黃宗羲

黃宗羲

黃宗羲(1610年9月24日—1695年8月12日)明末清初經學家、史學家、思想家、地理學家、天文歷算學家、教育家,東林七君子黃尊素長子。漢族,浙江紹興府餘姚縣人。字太沖,一字德冰,號南雷,別號梨洲老人、梨洲山人、藍水漁人、魚澄洞主、雙瀑院長、古藏室史臣等,學者稱梨洲先生。黃宗羲學問極博,思想深邃,著作宏富,與顧炎武王夫之並稱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或清初三大儒);與弟黃宗炎、黃宗會號稱浙東三黃;與顧炎武、方以智、王夫之、朱舜水並稱為“明末清初五大家”,亦有“中國思想啓蒙之父”之譽。
  • 中文名
    黃宗羲
  • 國籍
    中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紹興府餘姚縣通德鄉黃竹浦
  • 出生日期
    1610年9月24日
  • 逝世日期
    1695年8月12日
  • 職業
    經學家、史學家、思想家
  • 其他成就
    中國思想啓蒙之父

個人簡介

庭錐奸黨

明萬歷三十八年八月初八(1610年9月24日),黃宗羲出生于紹興府餘姚縣通德鄉黃竹浦,其地現名浦口村,屬浙江省餘姚市明偉鄉。降生前夕,母親姚氏曾夢見麒麟入懷,所以,宗羲乳名“麟兒”。父黃尊素,萬歷進士,天啓中官御史,東林黨人,因彈劾魏忠賢而被削職歸籍,不久下獄,受酷刑而死。崇禎元年(1628年)魏忠賢、崔呈秀等已除,天啓朝冤案獲平反。黃上書請誅閹黨餘孽許顯純、崔應元等。五月刑部會審,出庭對證,出袖中錐刺許顯純,當眾痛擊崔應元,拔其須歸祭父靈,人稱“姚江黃孝子”,明思宗嘆稱其為“忠臣孤子”。

黃宗羲

入社興學

黃宗羲歸鄉後,即發憤讀書,“憤科舉之學錮人,思所以變之。既,盡發家藏書讀之,不足,則鈔之同裏世學樓鈕氏、澹生堂祁氏,南中則千頃堂黃氏、絳雲樓錢氏,且建‘續鈔堂’于南雷,以承東林之緒”。又從學于著名哲學家劉宗周,得蕺山之學。

崇禎四年(1630年),張溥在南京召集“金陵大會”,當時恰好也在南京的宗羲經友人周鑣介紹參加復社,成為社中活躍人物之一。這年,宗羲還加入了由名士何喬遠為首領的詩社;後來,宗羲與萬泰、陸符及其弟宗炎、宗會等還在餘姚組織過“梨洲復社”。

兵敗隱居

崇禎十五年(1642年),黃宗羲北京科舉落第,冬月初十,宗羲回到餘姚家中。崇禎十七年春,明亡。五月,南京弘光政權建立,阮大鋮為兵部侍郎,編《蝗蝻錄》(誣東林黨為蝗,復社為蝻),據《留都防亂公揭》署名捕殺,黃宗羲等被捕入獄。翌年五月,清軍攻下南京,弘光政權崩離,黃乘亂脫身返回餘姚。閏六月,餘姚孫嘉績、熊汝霖起兵抗清。于是,變賣家產集黃竹浦600餘青壯年,組織“世忠營”回響,著《監國魯元年大統歷》,魯王宣付史臣頒之浙東。順治三年(1646年)二月,被魯王任兵部職方司主事。五月,指揮“火攻營”渡海抵乍浦城下,因力量懸殊失利。六月兵敗,清軍佔紹興,與王翊殘部入四明山,駐杖錫寺結寨固守,後因其外出時部下擾民,寨被山民毀而潛居家中,又因清廷緝拿,避居化安山。六年朝魯王,升左副都御史。同年冬,與阮美、馮京第出使日本乞兵,渡海至長崎島、薩斯瑪島,未成而歸。遂返家隱居,不再任職魯王行朝。七至十一年,遭清廷三次通緝,仍捎魯王密信聯絡金華諸地義軍,派人入海向魯王報清軍將攻舟山之警。期間家禍迭起,弟宗炎兩次被捕,幾處極刑;兒媳、小兒、小孫女病夭;故居兩次遭火。順治十年九月,始著書講學,康熙二年至十八年(1663年~1679年),于慈溪、紹興、寧波、海寧等地設館講學,撰成《明夷待訪錄》、《明儒學案》等。

黃宗羲

著述以終

康熙十七年(1678年),詔征“博學鴻儒”,學生代為力辭。十九年,康熙帝命地方官“以禮敦請”赴京修《明史》,以年老多病堅辭。康熙帝令地方官抄錄其所著明史論著、史料送交史館,總裁又延請其子黃百家及弟子萬斯同參與修史。萬斯同入京後,也執意“以布衣參史局,不署銜、不受俸”。是年黃宗羲始停止講學,悉力著述。二十二年,參與修纂《浙江通志》。廿九年,康熙帝又召其進京充顧問,徐乾學以“老病恐不能就道”代辭。

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王掞視學浙江,倡議在黃宗羲故居黃竹浦重建忠端公(黃尊素)祠,宗羲寫了《重建先忠端公祠堂記》。次年,王掞又捐俸匯刻劉宗周文集,宗羲與同門友董瑒、姜希轍一起編輯了《劉子全書》,並為之作序。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黃宗羲將舊刻《南雷文案》等文集刪削修改,定名《南雷文定》重行刊刻。這年,他自築生壙于龍虎山黃尊素墓側,並有《築墓雜言》詩。康熙二十九年,黃宗羲年已八十,曾至杭州、蘇州等地尋訪舊跡,拜訪朋友。次年,應新安縣令靳治荊之邀遊覽黃山,為汪傈亭《黃山續志》作序。康熙三十一年,黃宗羲病勢沉重,聞知賈潤刊刻其《明儒學案》將成,遂抱病作序,由黃百家手錄。次年,《明文海》編成,宗羲又選其精萃編為《明文授讀》。

康熙三十四年七月三日(1695年8月12日),黃宗羲久病不起、與世長辭。他在病中曾作《梨洲末命》和《葬製或問》,囑家人喪事從簡:死後次日,“用棕棚抬至壙中,一被一褥不得增益”,遺體“安放石床,不用棺槨,不作佛事,不做七七,凡鼓吹、巫覡、銘旌、紙幡、紙錢一概不用”。黃宗羲在臨終前四天給孫女婿萬承勛的信中寫道:總之,年紀到此可死;自反平生雖無善狀,亦無惡狀,可死;于先人未了,亦稍稍無歉,可死;一生著述未必盡傳,自料亦不下古之名家,可死。如此四可死,死真無苦矣!

黃宗羲曾自雲一生有三變:“初錮之為黨人,繼指之為遊俠,終廁之于儒林,”這正是黃宗羲一生的寫照。《鹿鼎記》人物黃宗羲,主要出現于第一章,其言行與真實當得無異。

黃宗羲有三子,黃百葯、黃正誼、黃百家。

個人成就

政治思想

黃宗羲多才博學,于經史百家及天文、算術、樂律以及釋、道無不研究。尤其在史學上成就很大。清政府撰修《明史》,“史局大議必咨之”(《清史稿》480卷)。而在哲學和政治思想方面,更是一位從“民本”的立場來抨擊君主專製製度者,真堪稱是中國思想啓蒙第一人。他的政治理想主要集中在《明夷待訪錄》一書中。

黃宗羲

《明夷待訪錄》一書計十三篇。“明夷”本為《周易》中的一卦,其爻辭有曰:“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人攸往,主人有言。”為六十四卦中第三十六卦,卦象為“離下坤上”,即地在上,火在下。“明”即是太陽(離),“夷”是損傷之意。從卦象上看,太陽處“坤”即大地之下,是光明消失,黑暗來臨的情況,意光明受到傷害。這暗含作者對當時黑暗社會的憤懣和指責,也是對太陽再度升起照臨天下的希盼。指有智慧的人處在患難地位。“待訪”是等待賢者來訪,讓此書成為後人之師的意思。另外,“明”就是太陽,亦稱為“大明”,暗合“大明朝”;“夷”有“誅鋤”之解,又有“視之不見”之解,暗含作者的亡國之痛。該書通過抨擊“家天下”的專製君主製度,向世人傳遞了光芒四射的“民主”精神,這在當時黑暗無比社會環境下是極其難能可貴的!

《原君》是《明夷待訪錄》的首篇。黃宗羲在開篇就闡述人類設立君主的本來目的,他說設立君主的本來目的是為了“使天下受其利”、“使天下釋其害”,也就是說,產生君主,是要君主負擔起抑私利、興公利的責任。對于君主,他的義務是首要的,權力是從屬于義務之後為履行其義務服務的。君主隻是天下的公僕而已,“古者以天下為主,君為客,凡君之畢世而經營者,為天下也”。然而,後來的君主卻“以為天下利害之權益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盡歸于己,以天下之害盡歸于人”,並且更“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以我之大私,為天下之大公”,“視天下為莫大之產業,傳之子孫,受享無窮”(均見《原君》)。對君主“家天下”的行為從根本上否定了其合法性。

黃宗羲認為要限製君主的權力,首先得明辨君臣之間的關系。他認為:“原夫作君之意,所以治天下也。天下不能一人而治,則設官以治之。是官者,分身之君也。”從本質上來說:“臣之與君,名異而實同”,都是共同治理天下的人。因此,君主就不應該高高在上,處處獨尊的地位。就應該盡自己應盡的責任,即為天下興利除害。否則就該遜位讓賢,而不應“鰓鰓然唯恐後之有天下者不出于其子孫”。至于為臣者,應該明確自己是君之師友,而不是其僕妾,“我之出而仕也,為天下,非為君也;為萬民,非為一姓也。”如果認為臣是為君而設的,隻“以君一身一姓起見”,“視天下人民為人君囊中之私物”,自己的職責隻在于給君主當好看家狗,而置“斯民之水火”于不顧,那麽,這樣的人即使“能輔君而興,從君而亡,其于臣道固未嘗不背也”,但同樣是不值得肯定的。因為“天下之治亂,不在一姓之興亡,而在萬民之憂樂。”這就是黃宗羲的君臣觀。它對傳統的“君為臣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封建綱常,無疑是一個有力的沖擊。

黃宗羲提出的限製君權的另一主張就是設定宰相。他認為:“有明之無善政,自皇帝罷丞相始也。”這是因為:第一,“古者君之待臣也,臣拜,君必答拜”,彼此是平等的。“秦漢以後廢而不講。然丞相進,天子御座,在輿為下”,還多少保持著主客的關系。現在罷除了宰相,就再沒有人能與天子匹敵了。這樣,天子就更加高高在上,更加奴視臣僚,更加專斷獨行,為所欲為。第二,按照封建宗法製度的規定,天子傳子,但“天子之子不皆賢”;在這種情況下,幸賴宰相傳賢而不傳子,“足相補救”。可是在罷除宰相之後,“天子之子一不賢,更無與為賢者矣”。這樣,勢必會給國家和人民帶來無窮的災難。第三,廢除宰相後設立的內閣大學士,其職責隻是備顧問以及根據皇帝的意旨批答章奏,內閣沒有僚屬,沒有力事機構,其事權很輕,根本不能與昔日的宰相相提並論,內閣既無實權,而天子又不能或不願處理政事,于是就依靠一群凶殘的宮奴來進行統治,這就出現了明代為害至深且巨的宦官專權。

黃宗羲

黃宗羲提出設宰相一人,參加政事若幹人,每日與其他大臣一起,在便殿與天子共同議政。章奏由天子批答,“天子不能盡,則宰相批之,下六部施行。更不用呈之御前,轉發閣中票擬”;閣中又繳之御前而後下該衙門如故事往返,使大權自宮奴出也。”此外,宰相設政事堂,下分若幹房,分管天下庶務;“凡事無不得達”。設立宰相,是一種限製君權過分膨脹的有效措施。但它並不是責任內閣製。因為皇帝仍然大權在握,仍然是名符其實的國家元首。

使學校成為輿論、議政的場所,是黃宗羲限製君權的又一措施。黃宗羲認為,設立學校,不僅是為了養士,更不是為了科舉,而是“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學校,而後設學校之意始備”。具體而言,就是一方面要形成良好的風尚,“使朝廷之上,閭閻之細,漸摩濡染,莫不有詩書寬之氣”,另一方面,則形成強大的輿論力量設法左右政局。隻有這樣,才能使“盜賊奸邪,懾心于正氣霜雪之下,君安而國可保也。”黃宗羲還指出,太學的祭酒,應擇當世大儒充當,其地位應與宰相相等,每年的初一,天子與宰相、六卿、諫議等都得前往太學。”祭酒南面講學,天子亦就弟子之列。政有缺失,祭酒直言無諱。郡縣的學官,也由名儒主之。每月的初一、十五,大會一邑之縉紳、士子;郡縣官亦須前往聽學官講學,而且執弟子之禮。黃宗羲的這一構想,雖然在當時是不可能實現的,然而卻是難能可貴的。應該講,後來康 有為、梁啓超等人提出來的君主立憲方案,在黃宗羲這裏已經有了最初的萌芽。

有學者認為黃宗羲的思想仍屬治權在君,並沒有到達近代民主思想的標準,也有學者認為黃宗羲的思想是近代民主思想,在民權理論上還超越了歐洲的盧梭。

黃宗羲反對單一的科舉取士,主張使用多種渠道錄取人才,以製度防止高官子弟憑借長輩權勢在錄取過程中以不正當的方式勝過平民。擴大了錄取對象,包括小吏,會絕學(包括歷算、樂律、測望、佔候、火器、水利等等)的人,上書言事者等等》

天文歷算

黃宗羲精通天文歷算和數學。他用推算日食的方法和閻若璩等人考證古文《尚書》是系古人偽作,給當時思想界帶來很大震動。黃宗羲通過對照《國語》,認為古文《尚書·湯誥》是後人“誤襲周製以為《湯誥》”。並得結論“今因推日食于昭十七年六月”(魯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可見《夏書》本文不同孔書、左氏而非偽也,則不能不致疑于古文矣”。西人Fred Espenak的資料表明黃宗羲的推算完全正確。

黃宗羲

沈括于《夢溪筆談·技藝》中說:“淮南人衛樸精于歷術,一行之流也。《春秋》日蝕三十六,諸歷通驗,密者不過得二十六七,唯一行得二十九,樸乃得三十五,惟庄公十八年一蝕,今古算皆不入蝕法,疑前史誤耳”。沈括之說,世後沒人懷疑。黃宗羲作《春秋日食歷》,對此觀點進行進行了分析和修正。黃宗羲用西漢三統歷推算出魯庄公十八年二月是否有閏,並用授時歷並參考西方歷法,說明了比月頻食是不可能發生的。黃宗羲發現《春秋》中記載的兩次比月食都是“前食而後不食”,並論證了《春秋》中魯襄公二十四年有關月食的記錄是錯誤的,而魯庄公十八年三月日食記錄是可靠。

黃宗羲用歷算的方法對武王伐紂的確切年代進行了探討,寫有《歷代甲子考》。他重新推算了孔子的確切生辰日期,並論證了周正建子和周歷改月。

黃宗羲參考西方天文學中本均輪的理論(托勒密的理論)考察了中國“日高于月”的說法。

數學地理

黃宗羲在有限性、無限性的觀念認識上亦有所建樹。他數學上糾正了朱熹《壺說書》中的相關錯誤。分析了明朝流行的算盤和《數術記遺》中記載的電腦的區別。他對鄉射侯製進行了詳細數學分析。黃宗羲亦對中國和西方數學進行了平行比較,但由于時代的局限性,他認為西方數學中的一些概念方法不過是對中國古代算術的竊取和修改。

黃宗羲詳細刊校了《水經註》,批駁了“分野說”

文學歷史

黃宗羲主張文學應當反映現實社會,表達作者的真情實感,這具有現實主義的特點。不滿明代文學的刻意摹擬,摘抄剽竊之風。黃宗羲詳細註解了蔡元定樂律學,糾正了朱熹註《孟子》中的相關樂律錯誤。

作為浙江史學的開創者,黃宗羲主要在三個方面對浙東史學作出了自己的貢獻。經世致用是儒家的一個根本看法。做為一個儒者,黃宗羲無論是研究經學,還是史學,都主張一個“經世致用”。在他看來,史書所載絕非僅是史料一堆,而是蘊含著“經世之業”的闡述,“夫二十一史所載,凡經世之業,無不備矣”(《補歷代史表序》)。所以,研究歷史既是為了總結歷史發展的經驗,更是為現實社會發展提供理論依據和歷史借鏡。基于這種治學目的,黃宗羲在史學研究上主張“寓褒貶于史”,他認為史必須揚善懲惡。如果善惡不分,忠奸不辯,甚至顛倒是非,混淆黑白,“為史而使亂臣賊子得志于天下,其不如無史之為愈也”(《留書》)。史書的作用之一,即必得發揮其特有的揚善懲惡功能 。

黃宗羲

黃宗羲對明史的研究就其著述成果而言,可以分為兩部分:一是所撰的《弘光實錄鈔》四卷、《行朝錄》三卷;二是蒐集史料選編的、卷帙浩繁的《明史案》二百四十二卷,《明文案》二百 十七卷,及增益《明文案》而成的四百八十卷的《明文海》。 在明史的研究中,黃宗羲形成了他的史學研究方法論。主要有三個方面:首先,黃宗羲十分註重史料的蒐集。而且,他的史料概念十分寬闊,不僅包括歷史人物、事件、典章法令等,也包括建置沿革、山川變異,甚至是鄉邦文獻所記的亭台樓閣也作為史料予以考證、儲存。其次,黃宗羲在史學研究中還十分註重真實性。對所得史料總要廣證博考、去偽存真,才加引用,並力求客觀地作出合乎歷史真實面目的論述。即使對自己昔日積累的史料,也決不輕率運用,同樣要予以核實,以確保其無誤。再者,黃宗羲十分註重史學主體即史學家在治史中的作用。表現為這樣幾個方面:一是要求史學主體通過自己的思維運作確保史學研究的客觀性,以真實地揭示歷史的本來面目;二是史學主體在史學研究中應當有自己的是非觀,不僅要“寓褒貶于史”,還得對歷史事件作出中肯的評價;三是要求史學主體以飽含自身情感的筆寫出歷史的過程。

黃宗羲的《明儒學案》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哲學史專著。它開創了我國編寫學術思想史的先河,標志著我為學術史體裁的主要形式———學案體臻于完善和成熟。全書共立案十九個六十二卷,計敘述學者二百餘人。從所列的人物看,除劉基、李贄、何心隱外,《明儒學案》基本上把所有明代重要思想家都包羅進去了;從學派上看,既敘述了以王陽明為代表的心學各派,又敘述了以吳與弼、胡居仁、婁諒為代表的程朱理學各派;從哲學性質看,既敘述了吳與弼、王陽明等唯心主義思想家,也敘述了羅欽順、王廷相等唯物主義思想家。是中國第一部系統的內容豐富的哲學史專著。

經濟改革

黃宗羲對經濟的觀點由現代學者秦暉總結,歷史上的稅費改革不止一次,但每次稅費改革後,由于當時社會政治環境的局限性,農民負擔在下降一段時間後又漲到一個比改革前更高的水準。明清思想家黃宗羲稱之為“積累莫返之害”,稱為“黃宗羲定律”。溫家寶總理在記者招待會上曾提到這一定律。

黃宗羲

黃宗羲反對日益苛重的賦稅征收。他說“吾見天下之田賦日增,而後之為民者日困于前,”指出江南的田賦特重,有些田畝將一年的產量“盡輸于官,然且不足。”他分析了使人民苦于“暴稅”的三害“有積累莫返之害”,指稅製每經過一次改革,都導致賦稅的進一步加重;“所稅非所出之害”,指田賦征銀,銀非農業生產之所出,納稅者因折銀而加重負擔;“田土無等第之害”,指不分土地的肥瘠程度按一個標準征稅,造成負擔不均。黃宗羲提出的賦稅主張是,第一,“重定天下之賦”,定稅的標準應“以下下為則”;第二,征收田賦“必任土所宣,出百谷者賦百谷,出桑麻者賦布帛,以至雜物皆賦其所出”,生產什麽繳納什麽,不強求一致;第三,重新丈量土地,按土質優劣計算畝積,分別以240、360、480、600和720步作為五畝,即把土地分為五等,據等征稅,消除因土地質量不同而帶來的賦稅負擔不均的問題。

黃宗羲認為,要使民富,還必須“崇本抑末”。所謂“崇本”,即“使小民吉凶,一循于禮;所謂“抑末”,即凡為佛、為巫、為優倡以及奪技淫巧等不切于民用而貨者,應“一概痛絕之”。他說:“世儒不察,以工商為末,妄議抑之。夫工固聖王之欲來,商又使其願出于途者,蓋皆本也”。“工商皆本”的思想是對傳統的“重本抑末”的大膽否定。這

哲學觀點

哲學上反對宋學中“理在氣先”的理論,認為“理”並不是客觀存在的物質實體,而是“氣”的運動規律,認為“氣質人心是渾然流行之體,公共之物也”。具有唯物論的特色。“盈天地皆心也”的觀點又有唯心論的傾向。這與黃宗羲服役陽明學,深受其影響有關。黃認為王學中“致良知”的“致”,就是“行”,兩者別無二致。

黃宗羲

教學育人

黃宗羲並在理論上和實踐上是一位傑出的教育家。黃宗羲在他的名著《明夷待訪錄》中專門列出《學校》一章。他認為學校中也要析講時事時政,要明是非之理,也要對政府行為有所監督。認為學校的領導(“學官”)需要有較大的權力。學校也應廣開言路,成為輿論場所。這種學校議政,參與是非判斷,言論倡民主的觀點在當時非常新穎。黃宗羲並認為“學貴履踐,經世致用”,這種理論實踐並重的教育學習觀點與他深受陽明學中“知行合一,知行並進”密不可分。黃宗羲在今浙江寧波、紹興等地辦學講學,培養了很多學生。著名弟子有萬斯同、萬斯大、全祖望、章學誠、邵晉涵、仇兆鰲等。

著述名錄

黃宗羲一生著述大致依史學、經學、地理、律歷、數學、詩文雜著為類,多至50餘種,300多卷,其中最為重要的有《明儒學案》、《宋元學案》、《明夷待訪錄》、《孟子師說》、《葬製或問》、《破邪論》、《思舊錄》、《易學象數論》、《明文海》、《行朝錄》、《今水經》、《大統歷推法》、《四明山志》等。黃宗羲生前曾自己整理編定《南雷文案》,又刪訂為《南雷文定》、《文約》。黃宗羲的《明儒學案》以及其後開始草創,並由後人和學生共同合作完成的《宋元學案》這兩部著作在中國史學史上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他開創了中國史學上的新體裁,即“學案體”。學案體以學派分類的方式介紹一定時代的學術史,這種體裁被清人取用,成為編寫中國古代學術史的主要方式。

黃宗羲

浙江古籍出版社2005年刊印的《黃宗羲文集【增訂版】》(12冊),精裝,沈善洪主編,吳光執行主編,是目前收集黃宗羲詩文最全的版本。

作品選摘

名言

是非絕于學校。

情者,可以貫金石動鬼神。

學校之盛衰,關系天下之盛衰也

死猶未肯輸心去,貧亦其能奈我何!

字學者志不立,一經患難,愈見消沮。

自古聖賢,盛德大業,未有不由學而成者也。

天下之治亂,不在一姓之興亡,而在于民之憂樂。

君主以天下之利盡歸于己,以天下之害盡歸于人。

愛其子而不教,猶為不愛也;教而不以善,猶為不教也。

骨肉之間,多一分渾厚,便多留一分親情,是非上不必太明。

大丈夫行事,論是非,不論利害;論順逆,不論成敗;論萬世,不論一生。

山澤之利不必其盡取,刑賞之權不疑其旁落,(法律)貴不在朝廷也,賤不在草莽也。

天下為主,君為客。然則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為天下,非為君也;為萬民,非為一姓也。

利不欲其遺下,福必欲其斂于上;用一人焉則疑其自私,而又用一人製其自私;行一事焉則慮其可欺,而有設一事防其欺。

詩作

【過法相寺】  

不到名藍數十年,重來風景覺蕭然。山中幸喜存長歷,劫冷能留不壞煙。

【書壁絕句】  

倦鉤簾幕晝沉沉,難向庸醫話病深。不信詩人容易瘦,一春花鳥總關心。 

【過塔子嶺】  

西風颯颯卷平沙,驚起斜陽萬點鴉。遙望竹籬煙斷處,當年曾此看桃花。

【絕筆詩】

築墓經今已八年,夢魂落此亦欣然,莫教輸與鳶蟻笑,一把枯骨不自專。

【蒼水】

少年苦節何人似?得此全歸亦稱情。廢寺醵錢收棄骨,老生禿筆記琴聲。

遙空摩影狂相得,群水穿礁浩未平。兩世雪交私不得,隻隨眾口一閒評。

【周公謹硯】  

弁陽片石出塘棲,餘墨猶然積水湄。一半已書亡宋事,更留一半寫今時。

剩水殘山字句饒,剡源仁近共推敲。硯中斑駁遺民淚,井底千年恨未銷。

【山居雜詠】

其一

鋒鏑牢囚取決過,依然不廢我弦歌。死猶未肯輸心去,貧亦豈能奈我何!

廿兩棉花裝破被,三根松木煮空鍋。一冬也是堂堂地,豈信人間勝著多。

其六

數間茅屋盡從容,一半書齋一半農。左手犁鋤三四件,右方翰墨百千通。

牛宮豕圈親僮僕,葯灶茶鐺坐老翁。十口蕭然皆自得,年來經濟不無功。

【先忠端公祠堂落成王明府蒿伊命廣文沈令辰攝二月丁祭】  

昔年西石一茅亭,多少名賢口血成。待得奄兒咋舌死,不能兵火又支撐。

鐙暗香銷四十年,不妨破屋帶林泉。西山之薇汨羅水,便是招魂第一篇。

黃竹浦間幾劫灰,祠門正對舜江開。土人不識忠魂返,但訝天邊雪浪來。

一瓣香來自紫宸,風和日美廟堂新。野人爭說前朝事,赴獄當年亦丙寅。

膝下拋離六十年,音容隻在夢魂間。塑來未必能相似,尚有憐兒舊日顏。

【甑山高士】  

甑山士,甑山士,甑底山頭授書史。人生何用讀五車,但須一識忠孝旨。

軺東北來飲江水,金鳧銀雁飛都市。越國風塵高蔽天,兩缸覆我甑山前。

上有碧落下黃泉,冥冥長夜年復年。普天絕無乾凈地,甑山猶存土一簣。

【五月二十八日書詩人壁】  

不識山村路縱橫,但隨流水小橋行。一春尚未聞黃鳥,玉女峰前第一聲。

水晶宮殿玉雕闌,絲竹叢中墨未幹。卻道詩情多富貴,故教村落寫荒寒。

不鉤簾幕晝沉沉,難向庸醫話病深。不識詩人容易病,一春花鳥總關心。

【臥病旬日未已閒書所感】  

此地那堪再度年,此身慚愧在燈前。夢中失哭兒呼我,天末招魂鳥降筵。

好友多從忠節傳,人情不盡絕交篇。于今屈指幾回死,未死猶然被病眠。

此地那堪再度年?此身慚傀在燈前。夢中失哭兒呼我,天末招魂鳥降筵。

好友多從忠節傳,人情不盡絕交篇。于今屈指幾回死,未死猶然被病眠。    

其他資料

梨洲末命

“餘壙雖成,然頂未淋土,非三百擔不可。此吾日夕在心者也。吾死後,即于次日之早,用棕棚抬至壙中;一被一褥,不得增益;棕棚抽出,安放石床。壙中須令香氣充滿,不可用紙塊錢串一毫入之;隨掩壙門,末令香氣出外。墓前隨宜分為階級拜壇。其下小田,分作三池,種荷花。 春秋祭掃,培土要緊,切不可一兩擔循故事而已。

黃宗羲

其祭品:幹肉一盤魚臘一盤果子兩色麻餈一盤。上墳須擇天氣晴明,第一不可殺羊。天雨變為堂祭,此流俗無禮之至也。凡世俗所行折齋做七,一概掃除。來吊者五分以至一兩並紙燭,盡行卻之。相厚之至,能于墳上植梅五株,則稽首謝之。 有石條兩根,可移至我壙前,做望柱。上刻:‘不事王侯,持子陵之風節;詔抄著述,同虞喜之傳文。'若再得二根,架以木梁,作小亭于其上,尤妙。”

眾人評價

馬敘倫稱道黃宗羲是秦以後二千年間“人格完全,可稱無憾者”的少數先覺之一。顧誠在《南明史》批判黃宗羲的基本論點隻是一句話,東林人士是“君子”,與東林異調者為“小人”。

夏允彝《幸存錄》書中說:“東林之持論高,而于籌邊製寇,卒無實著。”黃宗羲真不愧是劉宗周的弟子,反駁道:“夫籌邊製寇之實著,在親君子遠小人而已。”

清史文載

尊素以劾魏閹死詔獄。思宗即位,宗羲入都訟冤。至則逆閹已磔①,即具疏請誅曹欽程、李實。會廷審許顯純、崔應元,宗羲對簿,出所袖錐錐顯純,流血被體。時欽程已入逆案,實疏辨原疏非己出,陰致金三千求宗羲弗質,宗羲立奏之,于對簿時復以錐錐之。獄竟,偕諸家子弟設祭獄門,哭聲達禁中。思宗聞之,嘆曰:“忠臣孤子,甚惻朕懷。”明亡,清詔征博學鴻儒。掌院學士葉方藹,敦促就道,再辭以免。未幾,方藹奉詔監修明史,以禮來聘,又辭之。上曰:“可召至京,朕不授以事。即欲歸,當遣官送之。”宗羲雖不赴征車,而史局大議必咨之。乞審正而後定。嘗論宋史別立道學傳,為元儒之陋,明史不當仍其例。朱彝尊②適有此議,得宗羲書示眾,遂去之。

王夫之,字而農,衡陽人。張獻忠陷衡州,夫之匿南岳,賊執其父以為質。夫之自引刀遍刺肢體,舁往易父。賊見其重創,免之,與父俱歸。明王駐桂林,授行人。時國勢阽危,諸臣仍日相水火。夫之三劾王化澄,化澄欲殺之。明亡,益自韜晦。歸衡陽之石船山,學者稱船山先生。吳三桂僭號于衡州,有以勸進表相屬者,夫之曰:“亡國遺臣,所欠一死耳,今安用此不祥之人哉!”遂逃入深山,作祓禊賦以示意。三桂平,大吏聞而嘉之,囑郡守饋粟帛,請見,夫之以疾辭。當是時,海內碩儒,推容城、餘姚、昆山。然諸人隱遁自甘,聲望益炳,雖薦闢皆以死拒,而公卿交口,天子動容,其著述易行于世。惟夫之竄身瑤峒,聲影不出林莽,遂得完發以歿身。

顧炎武,字寧人,昆山人。見明季多故,講求經世之學。魯王授為兵部司務,事不克,母遂不食卒,誡炎武弗事二姓。炎武自負用世之略,不得一遂,所至輒小試之。墾田于山東長白山下,畜牧于山西雁門之北,累致千金。遍歷關塞,四謁孝陵,六謁思陵,始卜居陝之華陰。謂“華陰綰轂關河之口,雖足不出戶,亦能見天下之人、聞天下之事。一旦有警,入山守險,不過十裏之遙;若有志四方,則一出關門,亦有建瓴之便”。乃定居焉。嘗與友人論學雲:“士而不先言恥,則為無本之人;非好古多聞,則為空虛之學。以無本之人,而講空虛之學,吾見其日從事于聖人,而去之彌遠也。”康熙十七年,詔舉博學鴻儒科,又修明史,大臣爭薦之,以死自誓。

古文

黃宗羲,字太沖,餘姚人,明御史黃尊素長子。尊素為楊、左同志,以劾魏閹死詔獄,事具《明史》。思宗即位,宗羲入都訟冤。至則逆閹已磔,即具疏請誅曹欽程、李實。會廷鞫許顯純、崔應元,宗羲對簿,出所袖錐錐顯純,流血被體;又毆應元,拔其須歸祭尊素神主前;又追殺牢卒葉咨、顏文仲,蓋尊素絕命於二卒手也。時欽程已入逆案,實疏辨原疏非己出,陰致金三千求宗羲弗質,宗羲立奏之,謂:“實今日猶能賄賂公行,其所辨豈足信?”於對簿時復以錐錐之。獄竟,偕諸家子弟設祭獄門,哭聲達禁中。思宗聞之,嘆曰:“忠臣孤子,甚惻朕懷。”歸,益肆力於學。憤科舉之學錮人,思所以變之。既,盡發家藏書讀之,不足,則鈔之同裏世學樓鈕氏、澹生堂祁氏,南中則千頃堂黃氏、絳雲樓錢氏,且建續鈔堂於南雷,以承東發之緒。山陰劉宗周倡道蕺山,以忠端遺命從之遊。而越中承海門周氏之緒,授儒入釋,姚江之緒幾壞。宗羲獨約同學六十餘人力排其說。故蕺山弟子如祁、章諸子皆以名德重,而御侮之功莫如宗羲。弟宗炎、宗會,並負異才,自教之,有“東浙三黃”之目。

黃宗羲

戊寅,南都作《防亂揭》攻阮大鋮。東林子弟推無錫顧杲居首,天啓被難諸家推宗羲居首。大鋮恨之刺骨,驟起,遂按揭中一百四十人姓氏,欲盡殺之。時宗羲方上書闕下而禍作,遂與杲並逮。母氏姚嘆曰:“章妻、滂母乃萃吾一身耶?”駕帖未行,南都已破,宗羲踉蹌歸。會孫嘉績、熊汝霖奉魯王監國,畫江而守。宗羲糾裏中子弟數百人從之,號世忠營。授職方郎,尋改御史,作《監國魯元年大統歷》頒之浙東。馬士英奔方國安營,眾言其當誅,熊汝霖恐其挾國安為患也,好言慰之。宗羲曰:“諸臣力不能殺耳!春秋之孔子,豈能加於陳恆,但不謂其不當誅也。”汝霖謝焉。又遺書王之仁曰:“諸公不沉舟決戰,蓋意在自守也。蕞爾三府,以供十萬之眾,必不久支,何守之能為?”聞者皆韙其言而不能用。

至是孫嘉績以營卒付宗羲,與王正中合軍得三千人。正中者,之仁從子也,以忠義自奮。宗羲深結之,使之仁不得撓軍事。遂渡海屯潭山,由海道入太湖,招吳中豪傑,直抵乍浦,約崇德義士孫奭等內應。會清師纂嚴不得前,而江上已潰。宗羲入四明山結寨自固,餘兵尚五百人,駐兵杖錫寺。微服出訪監國,戒部下善與山民結。部下不盡遵節製,山民畏禍,潛爇其寨,部將茅翰、汪涵死之。宗羲無所歸,捕檄累下,攜子弟入剡中。聞魯王在海上,仍赴之,授左副都御史。日與吳鍾巒坐舟中,正襟講學,暇則註《授時》、《泰西》、《回回》三歷而已。

宗羲之從亡也,母氏尚居故裏。清廷以勝國遺臣不順命者,錄其家口以聞。宗羲聞之,亟陳情監國,得請,遂變姓名間行歸家。是年監國由健跳至滃洲,復召之,副馮京第乞師日本。抵長崎,不得請,為賦《式微》之章以感將士。自是東西遷徙無寧居。弟宗炎坐與馮京第交通,刑有日矣,宗羲以計脫之。甲午,張名振間使至,被執,又名捕宗羲。丙申,慈水寨主沈爾緒禍作,亦以宗羲為首。其得不死,皆有天幸,而宗羲不懾也。其後海上傾覆,宗羲無復望,乃奉母返裏門,畢力著述,而四方請業之士漸至矣。

戊午,詔徵博學鴻儒。掌院學士葉方藹寓以詩,敦促就道,再辭以免。未幾,方藹奉詔同掌院學士徐元文監修《明史》,將徵之備顧問,督撫以禮來聘,又辭之。朝論必不可致,請敕下浙撫鈔其所著書關史事者送入京,其子百家得預參史局事。徐乾學侍直,上訪及遺獻,復以宗羲對,且言:“曾經臣弟元文疏薦,惜老不能來。”上曰:“可召至京,朕不授以事。即欲歸,當遣官送之。”乾學對以篤老無來意,上嘆息不置,以為人材之難。宗羲雖不赴徵車,而史局大議必咨之。《歷志》出吳任臣之手,總裁千裏遺書,乞審正而後定。嘗論《宋史》別立《道學傳》,為元儒之陋,《明史》不當仍其例。朱彝尊適有此議,得宗羲書示眾,遂去之。卒,年八十六。

黃宗羲

宗羲之學,出於蕺山,聞誠意慎獨之說,縝密平實。嘗謂明人講學,襲語錄之糟粕,不以《六經》為根柢,束書而從事於遊談。故問學者必先窮經,經術所以經世。不為迂儒,必兼讀史。讀史不多,無以證理之變化;多而不求於心,則為俗學。故上下古今,穿穴群言,自天官、地志、九流百家之教,無不精研。所著《易學象數論》六卷,《授書隨筆》一卷,《律呂新義》二卷,《孟子師說》二卷。文集則有《南雷文案》、《詩案》。今共存《南雷文定》十一卷,《文約》四卷。又著《明儒學案》六十二卷,敘述明代講學諸儒流派分合得失頗詳,《明文海》四百八十二卷,閱明人文集二千餘家,自言與《十朝國史》相首尾。又《深衣考》一卷,《今水經》一卷,《四明山志》九卷,《歷代甲子考》一卷,《二程學案》二卷,輯《明史案》二百四十四卷,又《明夷待訪錄》一卷,皆經世大政。顧炎武見而嘆曰:“三代之治可復也!”天文則有《大統法辨》四卷,《時憲書法解新推交食法》一卷,《圜解》一卷,《割圜八線解》一卷,《授時法假如》一卷,《西洋法假如》一卷,《回回法假如》一卷。其後梅文鼎本《周髀》言天文,世驚為不傳之秘,而不知宗羲實開之。晚年又輯《宋元學案》,合之《明儒學案》,以志七百年儒苑門戶。宣統元年,從祀文廟。

白話

黃宗羲,字太沖,餘姚人,明御史黃尊素長子。尊素為楊漣、左光鬥同志輩,因為彈劾魏忠賢死于詔獄,事情在明史中有詳細記載。崇禎登基後,黃宗羲進京訴訟冤屈。到的時候,魏忠賢已經被處以極刑,即上疏請誅殺曹欽程、李實。正碰上朝廷審問許顯純、崔應元,宗羲和他們對簿堂上,拿出藏在衣袖裏的錐子錐顯純,顯純留血滿身;又毆打應元,拔了他的胡須回來後祭奠在尊素神牌之前;又追殺牢卒葉咨、顏文仲,蓋尊素絕命於二卒手也。當時曹欽程已列入逆案,而李實上疏辯解原來的上疏不是自己寫的,暗地裏送了三千金求宗羲不要對質,宗羲馬上上奏,說:“李實現在還能公然行賄,他的辯解怎麽能夠相信”。與他對簿時又用錐子錐他。官司打完後,攜帶全家子弟在大獄門前設祭,哭聲到達皇宮中,崇禎聽到後,嘆息道:“忠臣孤子,令我非常同情”。回來後,更加致力于學。對于科舉之學禁錮人的思想非常憤慨,思考如何改變這種情況。便找出家裏全部藏書研讀,不夠,就抄寫了同裏世學樓鈕氏、澹生堂祁氏家裏藏書,【南中】則千頃堂黃氏、絳雲樓錢氏,而且建造續鈔堂於餘姚南雷,以繼承先祖黃震(字東發)的志業。山陰劉宗周講學于蕺山,因為父親遺命跟從他遊學。而越中繼承海門周氏的學說,引用儒家經典來解釋佛經,姚江地區的儒家的傳承幾乎要被毀壞了。宗羲獨自與同學六十餘人排斥周氏的學說,原來蕺山弟子如祁、章等人都以名聲品德為人所重,但抵御儒家被侮的功勞卻不如宗羲。他的弟弟宗炎、宗會,都有不同一般的才能,自己教導他們,人們稱他們為“東浙三黃”。

戊寅,南都作防亂揭貼攻擊阮大鋮,東林子弟中推舉顧憲成之孫顧杲為首,天氣被難諸家中推舉黃宗羲居首,大鋮恨之入骨,突然行動,按照揭貼中一百四十人姓氏,準備全部誅殺。當時宗羲剛剛上疏朝廷,而禍事大作,于是和顧杲一起被捕。母親姚氏嘆息道:“難道王章妻子和範滂母親的命運要都集于我一身了嗎?”駕帖未行,南都被攻破,宗羲倉皇歸來。會孫嘉績、熊汝霖奉魯王監國,畫江而守。宗羲糾集鄰裏子弟數百人跟從他們,號世忠營。授于職方郎職務,不久改為御史職務。製定了監國魯元年大統歷頒行浙東。馬士英跑到方國安營中,眾言其當誅,熊汝霖害怕他挾持國安為患,好言相勸他,宗羲說:“諸臣之力不能殺了馬士英!春秋的孔子的力量,不可能加于陳恆之身,但不能說他不該殺。”汝霖向他道歉。又給王之仁寫信,“諸公不沉舟決戰,用意在自守,小小三府之地,要供養十萬之眾,必不能久支,有怎麽守得住?”人們都認為他說的對,但卻不能採納他的意見。

這時候,孫嘉績以一營的士兵交給了宗羲,宗羲與王正中合兵,得到三千餘人。王正中,是王之仁的從子,以忠義自勉。宗羲與他交往很深,使得王之仁不能幹擾軍事。于是渡海屯兵潭山,由海道進入太湖,招募吳中地區的豪傑,直達乍浦,約崇德義士孫奭等為內應。此時清軍戒嚴不能前進,而江上部隊潰敗,宗羲進入四明山扎寨自保,剩餘約五百兵士,駐兵在杖錫寺。他變換裝束去訪問監國,告誡部下與山民好好相處。部下沒有全都遵守他的命令,山民擔心引來禍端,暗地燒了他們的兵寨,部將茅翰、汪涵都死難。宗羲沒有地方可去,抓捕他的官文屢屢下達,于是攜帶子弟進入剡中,聽說魯王在海上,就投奔他,被授予左副都御史崗位。每天與吳鍾巒坐在船中,穿戴整齊講學論道,有時間就註解授時、泰西、回回三種歷書。

宗羲逃亡的時候,他的母親仍然居住在老家。清廷以前朝遺臣不順天命,記錄了他全家人口,人們都知道這件事。宗羲聽說後,馬上向監國陳情,得到允許後,就變更姓名暗中回到家裏。這一年,監國由健跳至滃洲,又召宗羲前來,他作為馮京第副手到日本乞求救兵,達到長崎後,得不到允許,于是做一篇文賦名式微,來感奮將士。從此後,東西遷徙,沒有定所。弟弟宗炎因為與馮京第來往,快要被處刑,宗羲使用計謀使其得救。甲午,張名振暗中派使者前來,被抓了,又要抓捕宗羲。丙申,慈水寨主沈爾緒禍事起,也是宗羲為首,宗羲能夠不死,都是上天庇佑,而宗羲並沒有被震懾住。後來,海上軍隊全潰敗了,宗羲再沒有希望,就侍奉母親回到牢記,全力著述,各地來向他請教學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戊午,清廷下詔征召其為博學鴻儒。掌院學士葉方藹以詩歌相勸,敦促他啓程,兩次推辭便沒有成行。不久,方藹奉詔同掌院學士徐元文監修明史,準備征召他為顧問,督撫恭敬的來聘請他,又推辭掉了。清廷議論如果一定不來,請下詔給浙江巡撫,讓其抄錄他所著的書中有關歷史的部分,送到京城,他的兒子黃白家參與了史館事情。徐乾學值班侍奉清帝,清帝問到遺留文獻之事,又以宗羲相對,且說:“曾經臣弟元文上疏推薦,可惜老了不能前來。”清帝說:“可召至京,我不授予他政務。如果想回去,就遣官送他回去。”乾學說宗羲年老堅決不來,清帝嘆息無言,認為人材難得。宗羲雖不應召,而史局有大的事情一定會去咨詢他。歷志出吳任臣之手,總裁千裏傳書,乞求他審核後才定下來。曾經說宋史單立道學傳,是元儒見識粗陋。明史不當沿襲這種體例。朱彝尊也正有這個提議,得到宗羲的書信給眾人看後,于是就去掉了道學傳。宗羲八十六歲過世。

宗羲的學問,出于蕺山,聽說了誠意慎獨學說,縝密平實。曾經說,明人講學,沿襲語錄的糟粕,而不以六經為根本,把書扎起來從事與遊談。因此問學之人必須先追究經典,治理學術是用來治理世事的,。不做迂儒,一定要讀史,讀史不多,不能夠證明道理的變化;讀得多,但沒有心得,就是淺薄學位。因此上下古今,【穿穴群言】,自天官、地志、九流百家之教,沒有不精深研讀的。所著作的《易學象數論》六卷,《授書隨筆》一卷,《律呂新義》二卷,《孟子師說》二卷。文集則有《南雷文案》、《詩案》。今共存《南雷文定》十一卷,《南雷文約》四卷。又著《明儒學案》六十二卷,敘述明代講學諸儒流派分合得失頗為詳細,《明文海》四百八十二卷,閱讀了明人文集二千餘家,自己說是與十朝國史【相首尾】。又有《深衣考》一卷,《今水經》一卷,《四明山志》九卷,《歷代甲子考》一卷,《二程學案》二卷,《輯明史案》二百四十四卷,又《明夷待訪錄》一卷,講的都是治理世事的道理。顧炎武看到後而贊嘆道:“三代之治可以恢復了!”天文則有《大統法辨》四卷,《時憲書法解新推交食法》一卷,《圜解》一卷,《割圜八線解》一卷,《授時法假如》一卷,《西洋法假如》一卷,《回回法假如》一卷。其後梅文鼎根據周髀談論天文,世人驚為不傳之秘,卻不知道宗羲是開山之人。晚年又輯《宋元學案》,與《明儒學案》,記錄了七百年儒苑門戶。宣統元年,從祀文廟。

黃宗炎,字晦木,與兄長宗羲,弟弟宗會都跟從劉宗周遊學。其學術大致與宗羲相同,著有《周易象辭》三十一卷,《尋門餘論》二卷,《圖書辨惑》一卷,竭力駁斥陳摶之學。認為周易沒有被秦始皇燒毀,不應該單獨禁周易之圖,以至道家藏匿二千年才又出現。又著《六書會通》,以校正國小。認為揚雄隻知道奇字,不知道常字,不知常字乃奇字所自出也。又有《二晦》、《山棲》諸集,以故居遭火都失掉了。康熙二十五年,過世,年七十一。

黃宗會,字澤望。明拔貢生。讀書兩遍過就不忘記。有《縮齋文集》十卷。

黃百家,字主一。國子監生。繼承了宗羲學說,又跟從梅文鼎問推步法。著《句股矩測解原》二卷。康熙中,開明史館,宗羲以老病不能行,徐乾學聘請百家入史館,寫成史志數種。

黃宗羲墓

黃宗羲死後就葬在餘姚城東南10公裏的化安山下的龍山東南麓,現屬陸埠鎮十五嶴村,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古時候這一帶三面青山環抱,林木蔥鬱,鳥語花香,景色宜人。正如先生詩中描述的:“昔年曾此作鄰家,依舊水聲徹夜嘩。風景過清銷不盡,滿溪明目浸桃花。”抗清鬥爭失敗後,梨洲先生于晚年建龍虎山草堂于化安山,從事讀書著述。清康熙二十七年(l688年)冬,先生79年歲時,就在此自覓墓地,建設了極其簡樸的生壙,並作詩留存:“空谷登登相杵頻,野狐蛇鼠不相親。應知難免高人笑,苦戀生身與死身。”還作《梨洲末命》《葬製或問》篇告誡兒孫,他死後就用平時穿的衣服入殮,“一被一褥,安放石床,不用棺槨,不作佛事,不做七七,凡鼓吹、巫覡、銘旌,一概不用”。他又引現世之例吟詩明志:“聞說始寧有趙君,不將棺木自纏身。人間亦有奇于我,比例無煩及古人。”進一步闡明“不棺而葬”,不僅古已有之,今人也有先我而行的。其用意是痛心疾首,明亡于清,“期于速朽,而不欲顯言其故也”(梨洲先生神道碑文)。他還囑托後人,墓前拜壇下小田可“分作三池種荷花”“能于墳上植梅五株”就非常感謝了。若“再有石條兩根,可移至我壙前作望柱,上刻“不事王侯,持子陵之風節;詔鈔著述,同虞喜之傳文。”勉勵後生以先賢的高風亮節、著述傳文,作自生的楷模。臨終前,梨洲先生又再次作詩示季子百家:“築墓經今已八年,夢魂落此亦欣然。莫教輸與鳶蟻笑,一把枯骸不自專。”先生在彌留之際,仍念念不忘“從儉而葬”,使“百家不敢不遵也”。他長逝後,兒孫遵照遺囑辦理葬事,並由清初著名史學家鄞縣全祖望撰寫神道碑文,肖山毛奇齡撰寫墓志銘。

黃宗羲

“文革”中,黃宗羲墓被毀。1981年部分修復,墓坐西朝東南,正面形似荷葉山牆,用條石錯縫疊砌。中間直豎石刻墓碑, 上鐫隸書“黃公梨洲先生墓”七個大字。碑前置有石祭桌,用鵝卵石鋪設的拜壇,兩側各置一條石凳。墓四周叢山巍巍,綠陰蔽日,給人一種肅穆幽靜之感。

人物軼事

一個破例登上天一閣藏書樓的外姓族人是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黃宗羲。清代康熙十二年(公元1673)黃宗羲由于他的道德、文章、學識、氣節在當時普遍受到人們的敬佩。在範氏族中曾做過嘉興府學訓導的範友仲幫助下,很快取得了範氏各房的同意,登上了天一閣。原來範欽後代為防止藏書失散,還議定藏書由子孫共同管理,閣門和書櫥鑰匙分房掌管,非各房齊集,任何人不得擅開。黃宗羲不僅閱讀了天一閣的全部藏書,還為天一閣藏書整理編目作出了貢獻。

黃宗羲

現在所看到的大門兩旁對聯是鍾鼎文,讀作“天一遺形源長垂遠,南雷深意藏久尤難”,對聯說明了天一閣藏書樓歷史悠久和清初著名思想家黃宗羲登上天一閣藏書樓以後的感嘆心情。黃宗羲號南雷,他曾賞嘆“讀書難,藏書尤難。藏之久而不散,則難之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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