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衡哲

陳衡哲

陳衡哲(1890-1976),筆名莎菲(SophiaH.Z.Chen),祖籍湖南衡山,1914年考取清華留美學額後赴美,先後在美國沙瓦女子大學、芝加哥大學學習西洋史、西洋文學,分獲學士、碩士學位。

1920年被聘為北京大學教授,講授西洋史;1920年9月27日與任鴻雋結婚;後任職于商務印書館、國立東南大學、四川大學;著有短篇小說集《小雨點》、 《衡哲散文集》、《文藝復興史》、《西洋史》及《一個中國女人的自傳》等;建國後任上海市政協委員,1976年去世;她是我國新文化運動中最早的女學者、作家、詩人,也是我國第一位女教授,有"一代才女"之稱。

  • 外文名稱
    SophiaH.Z.Chen
  • 姓名
    陳衡哲
  • 別名
    莎菲
  • 國籍
    中華人民共和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江蘇武進(祖籍湖南衡山)
  • 出生日期
    1893年7月12日
  • 逝世日期
    1976年1月7日
  • 職業
    作家、學者、上海市政協委員
  • 畢業院校
    美國沙瓦女子大學、芝加哥大學
  • 主要成就
    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位女作家執教北京大學的第一位女教授
  • 代表作品
    《文藝復興史》《西洋史》《一個中國女人的自傳》《衡哲散文集》

人物簡介

​陳衡哲(1890-1976),筆名莎菲,湖南省衡山縣(今衡東縣)人,1890年7月29日生于江蘇省武進縣城的一個書香家庭。自幼受到傳統文化的熏陶。13歲以後隨舅父庄思緘到廣州讀書自修。

任鴻雋、陳衡哲贈與友人之照片任鴻雋、陳衡哲贈與友人之照片

1911年入蔡元培辦的上海愛國女校學習。遠離父母、遠離舅父,一個少女在上海隻身奮鬥達10年之久,經受了人生和社會的各種鍛煉,同命運搏鬥不止,爭取個人的獨立和自主權。她抵製了父親包辦的婚姻,也拒絕了別人提供的做達官貴人的少阿麼,自己締造了美滿的愛情生活。她進過幾所學校,英文基礎打得很牢固。

1914年,清華大學在上海招收留美學生,她考取了,因而獲得了出國深造的機會,在美國瓦沙女子大學(Vassar College)、芝加哥大學攻讀西洋史、西洋文學,對西方的科學和文化、民主和自由有了切身的感受和體驗,先後獲學士碩士學位。大量接觸和深入研究西方思想文化之後,她在學術上、思想上獨樹一幟、很有見地,改變了中國近代史上女學者、女思想家罕見的現實,成為思維犀利、風格卓異的著名女才子。

1920年回國後,任北京大學西洋史教授。她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女碩士、女教授。後在國立東南大學、國立四川大學任史學教授,在上海商務印書館擔任編輯工作,撰有學術著作《西洋史》、《文藝復興史》、《文藝復興小史》等,在中國近代學術史上有較大影響。她是中國新文學運動中第一個用白話文寫作的女作家。20世紀初,她以自己對中國語言文字的獨特把握和對社會生活的敏銳感悟,才華橫溢地揮筆創作,為新文學吶喊助威。

任鴻雋與陳衡哲(中國科學社合影,1915年)任鴻雋與陳衡哲(中國科學社合影,1915年)

1917年,她在美國用白話文創作了第一篇小說《一日》,生動地反映了美國女子大學新生在一天中的生活,發表在《留美學生季報》上。

1917年到1926年,她以"莎菲"的筆名,創作了《小雨點》、《運河與揚子江》等許多作品,發表在《新青年》、《小說月報》等新文學主要刊物上,產生了較大社會影響。她34歲寫的奇文《運河與揚子江》,通過安份守命的運河和奮鬥造命的揚子江兩種人生觀的對立和交鋒,抒發作者崇尚鬥爭的情感和精神,可視為她一生奮鬥、不稀罕別人賜予的生活態度的真實寫照。

她的成長與成就都得益于一種觀念、一個宗旨,那就是"造命"。賦予她"造命"思想、並且提攜鼓勵她走上"造命"道路的,是她的三舅父庄思緘先生;庄先生經常對她說:世上的人都說命,但對命有三種截然不同的態度。第一種是"安命";第二種是"怨命";第三種才是高超的、有價值的態度,那就是"造命"。"希望你造命,我也希望你能造命一一與一切惡劣的命運奮鬥。"

正是這種奮鬥不止的精神和自己給自己造命、不信宿命安排的人生觀,把她造就成中國近代史上著名的有成就的女學者、女教授、女作家。她曾4次代表太平洋國際學會中國理事會出席國際性學術會議,發表自己的研究觀點。

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陳衡哲曾憤然致電疾呼抵製日本人,六年後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她帶著三個兒女,從北平逃到廬山,任鴻雋當時正在山上出席蔣介石主持的廬山談話會。不久,日軍南侵,陳衡哲全家逃往廣州,最後抵達香港。想不到後來日本偷襲珍珠港,香港隨即淪陷,陳衡哲隻好帶著兒女登上法國海輪,1942年輾轉回到重慶江北任家花園,全家人終于團聚。

陳衡哲在重慶斷斷續續住了5年,是住得最長的一次。1943年初,她曾應周恩來之邀到紅岩村訪問。

陳衡哲侄孫任爾寧說:"我小時候在上海,三娘姆(即陳衡哲)對我講過,她一生中最佩服兩個人,一個是丈夫任鴻雋;另一個就是周恩來。"去紅岩村那天,陳衡哲坐著任爾寧父親任百鵬駕駛的吉普,開到化龍橋,然後坐滑竿到達紅岩村。周恩來已等在那裏,見到陳衡哲,非常熱情地迎了出來,說:陳先生,我是您的學生,聽過您的課,看過您寫的書。"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上海市政協委員,1976年1月7日,86歲高齡的的陳衡哲因肺炎及並發症病逝于上海。

陳衡哲的丈夫是著名學者任鴻雋(1886-1961),字叔永,四川巴縣人,1908年留學日本,次年加入同盟會,辛亥革命後回國任南京臨時政府總統府秘書,臨時政府北遷,任國務院秘書,1914年發起成立"中國科學社",任董事長兼社長,編印《科學》雜志,1918年獲哥倫比亞大學化學碩士學位。回國後,先在北京大學執教,後歷任北洋政府教育部專門教育司司長、四川大學校長等職。晚年曾任上海圖書館館長,主持了中國科學社末期的善後工作,1960年退休,翌年11月9日去世。

人物評價

1929年3月,胡適為陳衡哲《小雨點》作序時寫道:當我們還在討論新文學問題的時候,莎菲卻已開始用白話做文學了。《一日》便是文學革命討論初期中的最早的作品。《小雨點》也是《新青年》時期最早的創作的一篇。民國六年(1917年)以後,莎菲也做了不少的白話詩。我們試回想那時期新文學運動的狀況,試想魯迅先生的第一篇創作《狂人日記》是何時發表的,試想當日有意作白話文學的人怎樣稀少,便可以了解莎菲的這幾篇小說在新文學運動史上的地位了。

《任鴻雋陳衡哲家書》封面《任鴻雋陳衡哲家書》封面

司馬長風所著《中國文學史》給她以相當重要的歷史地位:當文學革命蓬勃興起的時候,首先回響拿起筆寫小說的作家最先是魯迅,第二個是陳衡哲,她是新文學運動的第一個女作家。

陳衡哲作為"五·四"以來中國婦女界的一大驕傲,隻要數點她所奪得的錦標,我們就會清楚地知道,這位成就斐然的知識女性是不應該被後人遺忘和忽略的:她是享受庚子賠款泛洋的第一批中國女留學生,她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位女作家,她是執教北京大學的第一位女教授,她是出席太平洋國際學會(連續四次)的第一位中國女學者。

楊絳在其回憶文章《懷念陳衡哲》中稱羨陳衡哲"才子佳人兼在一身"。

人物軼事

陳衡哲,祖籍湖南衡山(湖南省衡陽市轄縣),祖父是晚清進士翰林院庶吉士,父親也是不大不小的官員。她夙慧天成,又生活在一個相對開明的家庭中,從小習誦詩書,少女時代即具有詠絮之才。

一代才女兼學者

陳衡哲求知若渴,十三歲那年,她征得母親的同意,隨舅舅遠赴廣東。她為此痛哭一場,"這哭是為著快樂呢,還是驚懼,自己也不知道。但現在想起來,大概是因為這個決定太重要了,太使我像一個成年人了,它在一個不曾經過感情大沖動的稚弱的心靈上,將發生怎樣巨大的震蕩呵",她也說不準自己為什麽要為此落淚。

陳衡哲著作《西洋史》封面陳衡哲著作《西洋史》封面

由于不夠年齡,陳衡哲在廣東未能立刻就學。她不肯偷懶,跟著舅舅學習《普通新知識》、《國民課本》,另外閱讀一些充滿新觀念的報章雜志。她認為這種教育使她"由一個孩子的小世界中,走到成人世界的邊際了。我的知識已較前一期為豐富,自信力也比較堅固,而對于整個世界的情形,也有從井底下爬上井口的感想"。她無疑是感激舅舅的,這在她的文章中充分顯示出來:"督促我向上,拯救我于屢次灰心失望的深海之中,使我能重新鼓起那水濕了的稚弱的翅膀,再向那生命的渺茫大洋前進者,舅舅實是這樣愛護我的兩三位尊長中的一位。他常常對我說,世上的人對于命運有三種態度,其一是安命,其二是怨命,其三是造命。他希望我造命,他也相信我能造命,他也相信我能與惡劣的命運奮鬥。"

1911年冬,陳衡哲隨舅母前往上海,考入蔡元培等人創辦的愛國女校,這一階段(1911-1914)她自覺在學業上沒有什麽長進,但她所學的英文助她後來考取了清華學堂赴美留學的資格。陳衡哲先後在美國瓦沙女子大學和芝加哥大學研修西洋歷史和西洋文學,歷時六年,獲得碩士學位。

在新大陸,陳衡哲不僅智識日進,而且眼界大開。1916年,她與哥倫比亞大學哲學系的高才生胡適通訊相識,兩人在書信中反復探討白話文學的可能性和可行性,最終達成共識。當時,胡適呼吁文學革命,這一主張在中國留美學生中並不叫座,贊成者不多,連他的好友任鴻雋(後來成為陳衡哲的夫君)也不以為然,惟有陳衡哲毫無保留地認同。因此,胡適視陳衡哲為異性知己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們之間的通信更像是在玩一種鬥智的文字遊戲,單是一個稱呼問題,就有許多詼諧的文章可做。1916年11月1日,胡適率先"發難": 你若"先生"我,我也"先生"你。不如兩免了,省得多少事。

兩天後,陳衡哲的回信就踏著綠色郵路款款而至,問題之後仍跟著問題,大有解鈴還須系鈴人的意思:所謂"先生"者,"密斯特"雲也。不稱你"先生",又稱你什麽?不過若照了,名從主人理,我亦不應該,勉強"先生"你。 但我亦不該,就呼你大名。還請寄信人,下次寄信時,申明要何稱?

胡適雖幽默,卻並不"慷慨",他不想在稱呼問題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于是匆匆收兵,以和為貴:先生好辯才,駁我有口不能開。仔細想起來,呼牛呼馬,阿貓阿狗,有何分別哉?我戲言,本不該。下次寫信,請你不用再疑猜:隨你稱什麽,我一一答應響如雷,決不再駁回。

這種遊戲酬答之片,在今人看來,事極尋常,在1916年,卻是相當不容易了。在美國留學時,陳衡哲標榜"不婚主義",擋掉不少慕名而來的追求者,她與胡適的友誼則自始至終金堅玉潔,比男女之間的戀情更為持久,也更加彌足珍貴。陳衡哲婚後將胡適的照片放大,掛在客廳裏,她從未想過要藏掖什麽,一切出自真誠,別人如何誤解,她是毫不在意的。 1921年,胡適為女兒取名素斐,即用莎菲(陳衡哲的筆名)的諧音。海外學者唐德剛先生據此懷疑胡適暗戀陳衡哲,夏志清教授則通過研究陳衡哲的小說《洛綺絲的問題》認為陳衡哲愛慕胡適。應該說,他們捕風捉影的功夫盡夠了,考證的本領卻比先師胡適差得太遠,思想也不如陳衡哲、胡適二人豁達通脫,才會產生這樣的誤會。

1919年,任鴻雋三萬裏(由中國赴美國)求婚的誠意感動了陳衡哲,她終于在二十九歲上拋棄多年堅持的"不婚主義",與他訂立婚約。翌年,他們在北京完婚,舉行文明婚禮,蔡元培為證婚人。胡適的賀聯是"無後為大,著書最佳",頗具戲謔意味。

1920年,胡適在《新青年》第8卷第3號發表了一首新詩《我們三個朋友--贈任叔永與陳莎菲》,即是贈給任鴻雋和陳衡哲夫婦的,最見他們三人非同尋常的友情:雪全消了,春將到了, 隻是寒威如舊。 冷風怒號,萬松狂嘯, 伴著我們三個朋友。風稍歇了,人將別了--- 我們三個朋友。 寒流禿樹,溪橋人語--- 此會何時重有?

1920年,北大校長蔡元培率先在大學教授隊伍中開放女禁,致電陳衡哲,聘請她為歷史系教授。陳衡哲屬于柯靈先生所稱道的"作家而兼學者"的典型,她是北京大學第一位女教授,後來還任教于國立東南大學和國立四川大學,專教西洋史。她的文學創作涵蓋新、舊體詩、散文和小說,其中她對小說用功最深,《洛綺絲的問題》等小說關註女性角色的社會定位,富于思辨色彩。陳衡哲認為,對于女性而言,愛情固然是重要的,但事業成就(即實現個人價值)更為重要,它是人格、尊嚴和權利的最堅實的基礎和最根本的保障。這一主張出現在大多數女性仍在追求婚姻、戀愛自由的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其先鋒性不言而喻。

陳衡哲在《小雨點·自序》中說:"我既不是文學家,更不是什麽小說家,我的小說不過是一種內心沖動的產品。他們既沒有師承,也沒有派別,它們是不中文學家的規矩繩墨的。他們存在的惟一理由,是真誠,是人類感情的共同與至誠。……我每作一篇小說,必是由于內心的被擾。那時我的心中,好像有無數不能自己表現的人物,在那裏硬逼軟求的,要我替他們說話。他們或是小孩子,或是已死的人,或是程度甚低的苦人,或是我們所目為沒有知識的萬物,或是蘊苦含痛而不肯自己說話的人。他們的種類雖多,性質雖雜,但他們的喜怒哀樂卻都是十分誠懇的。他們求我,迫我,攪擾我,使得我寢食不安,必待我把他們的志意情感,一一的表達出來之後,才讓我恢復自由!他們是我做小說的惟一動機。他們來時,我一月可做數篇,他們若不來,我可以三年不寫隻字。這個攪擾我的勢力,便是我所說的人類情感的共同與至誠。"她的這一觀點顯然有別于法國作家薩特的"每天必寫一行"。

川行瑣記 引爭議

1935年8月,任鴻雋就任四川大學校長,陳衡哲隨夫入川。據任、陳的長女任以都回憶:"他們剛到成都,便有許多不認識的人一窩蜂跑到他們住的地方來,說是來看博士,問他們看什麽博士呀?他們就回答說要看女博士。家母看到這個場面,覺得啼笑皆非,因為她並沒有拿到博士學位,就算拿到了,女博士又有什麽了不起呢?諸如此類的事情,使她深深感到四川的文化實在太落後了。"1936年3月、4月和6月,陳衡哲在胡適主編的《獨立評論》上發表了三封"公信",即總稱《川行瑣記》的文章,不料想這三封公信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起因是,任鴻雋與四川軍閥劉湘的關系不諧,他力圖改革川大,重新整理教育,欲解聘一些學力不足的川籍教授,因此招致川人嫉恨。陳衡哲的文章成為了火葯桶上的導火索。

陳衡哲著作《中國文化論集》封面陳衡哲著作《中國文化論集》封面

在《川行瑣記》中,陳衡哲秉筆直書,批評了川人的保守和落後,她稱四川有"二雲"--天上的烏雲和人間的鴉片煙雲,四川的"有些女學生也絕對不以做妾為恥";四川的雞蛋缺乏蛋味,水果缺乏甜味,蘭花缺乏香味;諸如此類。她還給川人開了五副"葯":掘除鴉片煙苗的鏟子、銷毀煙具的大洪爐、太陽燈、魚肝油、真牌社會工作人員。文章出爐後不久,陳衡哲即被四川新聞界的專欄記者和專欄作家"棉花匠"、"鄉壩佬"和"佛公",還有一些"義憤填膺"的讀者牢牢揪住,不肯放手,一時間群起而誶之,群起而攻之,她遭到來勢洶洶的口誅筆伐,其中不乏措辭極其惡毒的人身攻擊,甚至還有一些協會指控她犯了"誹謗罪",欲提起公訴。當年,四川的省會成都是主要的討伐戰場,《新新新聞》和劉湘直接掌控的《新民報》是主要的進攻利器。

陳衡哲被罵為"學了點洋皮毛的女人"、"擺洋架子和臭架子的闊太太"、"賣弄華貴的知識分子"和"文化領域中的漢奸"。有的作者攻得興起,竟然攻擊陳衡哲的私生活,說她心裏愛的原本是胡適,因為江冬秀河東獅吼,不容許臥榻之側有別的女人鼾睡,胡適懼內,不敢離婚,她想做白話文祖師爺的如夫人亦不可得,沒奈何才下嫁給川人任鴻雋,她挑剔四川的劣病,實際上是歇斯底裏的泄憤,是恨烏及屋!有的人則更具政治敏感度,指出"陳衡哲的《川行瑣記》,不是湖南女子眼中的四川,而是美帝國御用學者眼中的中國"。當年,留學歐洲的學者多半看不起留學美國的學者,留學法國的李思純即趁機起哄,對任鴻雋、陳衡哲的"學者"身份和地位表示質疑。還有一些文化人將批判的矛頭直指整個《獨立評論》派和胡適所倡導的實用主義哲學。

平心而論,陳衡哲與胡適、任鴻雋這些喝過洋墨水的知識分子,均具有強烈的民族意識,但他們對中國根深蒂固的鄉土觀念則不以為然。1936年3月4日,黃炎培赴川大演講,即提醒川大學生"就是做夢也要做愛國的夢,不要做思鄉的夢"。正因為如此,陳衡哲以諍友的角色出現,她對鄉土觀念極強的川人很有些看不順眼,批判起來不留情面。《川行瑣記》確實貶損了川人的形象,有以偏概全之嫌,陳衡哲自己也承認:"有幾位他們的太太不在成都的朋友近來對我說,'我們的太太看了您的第二封公信之後,不肯到成都來了,這怎麽辦?'"再者,該文發表的時機也不對,當時民族矛盾急劇上升,抗戰迫在眉睫,陳衡哲選定此時批判川人的種種劣病,正是授人以柄,川人決不肯饒她,鄉壩佬就指責陳衡哲的《川行瑣記》是"發泄畛域觀念,挑撥地方情感,有背中樞統一團結之旨"。至于那些老對手,他們更是找到了攻擊獨立評論派的活靶子,對胡適大潑其糞。

1937年,在陳衡哲的強硬堅持下,任鴻雋毅然辭去川大校長職務。雖然行政院、教育部和四川省政府極意慰留,胡適、王世傑、翁文灝等好友誠懇勸駕,無奈任鴻雋去意已決。

履行精微的母職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初,陳衡哲寫過一本倡導婦女解放的小冊子,但她的觀點是溫和的,並不主張婦女敵視男性伴侶,無端地從家庭中叛逃出去,她在這本小書中有過這樣的感慨:倘若連孩子洗澡這樣的事情,都要讓爸爸放下手中的書,跑去連哄帶勸,那麽做父親的也就太累了,做母親的也就太不稱職了。

她認為,婦女解放是從觀念上和行動上把自己塑造成對家庭和社會有用和有益的新人,而不是自求多福,孤立地對抗家庭和社會。所以說,一個得到了解放的婦女,不僅僅擁有與男人平等相待、平等相處的若幹權利,還應提高自身的整體貭素,給丈夫、子女、家庭和社會帶來良好的影響,造成多贏的局面。陳衡哲非常忠實地踐行自己的理論,在家中,她"獨裁"、"專斷",任鴻雋心無旁騖地鑽研學問,樂得享有遐邇皆知的怕老婆的美名。這真是一個奇異的對比,胡適的妻子江冬秀沒多少文化知識,是典型的遵行三從四德的傳統婦女,按理說更應該是良母賢妻,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倒是喝過洋墨水、身為名教授的陳衡哲才稱得上最高標準的賢妻良母,她不單是能照顧好一家人的生活,還能幫助家人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抗戰期間,胡適臨危受命,擔任駐美大使,江冬秀並未隨行,待在國內無所事事,整天東風白板紅中發財,沉溺于牌局不能自拔。一旦失去父親的管束,胡適的幼子胡思杜就頻頻逃學,混跡于上海灘那些聲色犬馬的娛樂場所,不僅學業荒廢,眼見著人也要墮落了。無奈之下,胡適將幼子接到美國,但胡思杜惡習難改,竟把學費拿到跑馬場去撞大運。最具諷刺意味的是,胡適曾驕傲地說,"思杜是我創造的",言下之意,他對恩師杜威的實用主義是念茲在茲的,所以要給愛子取名"思杜"。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猛批胡適的運動中,滯留在大陸的胡思杜,竟然斥罵胡適是"帝國主義的走狗"。

1951年,胡思杜在《中國青年》上發表《對我父親--胡適的批判》,可謂立場鮮明:"他對反動派的赤膽忠心,終于挽救不了人民公敵的頹運,全國勝利來臨時,他離開了北京,離開了中國,……從階級分析上,我明確了他是反動階級的忠臣,人民的敵人。在政治上,他是沒有進步性的……"胡適若讀到這篇出自幼子胡思杜之手的批判文章,該會怎樣苦笑和悲嘆呢?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後期,陳衡哲正當事業輝煌之際,她卻毅然辭去教職,為的是從社會生活中抽身出去, 做一位全職母親,專心教育三個孩子。據說,她當年作出這個決定,與胡適的女兒素斐不幸染病夭折有很大的關系,她突然醒悟到:"母親是文化的基礎,精微的母職是無人代替的……當家庭職業和社會職業不能得兼時,則寧舍社會而專心于家庭可也。"這話出自一位"五·四"時期功成名就的女作家和女學者口中,與"推動搖籃的手即是推動世界的手"出自一代天驕拿破崙之口,同樣耐人尋味。

事實證明,陳衡哲所作出的犧牲獲得了豐厚的回報,她的兩女一子都很有出息:長女以都,頗有其母遺風,獲美國哈佛大學博士學位,在美國任大學教授;三子以安獲美國地理學博士學位,也在美國任大學教授;次女以書畢業于美國瓦沙女子大學,很有孝心,大學畢業後,回國照顧雙親,任教于上海外國語學院。真是一家兩代五教授,實堪稱書香滿門。

人物自傳

基本介紹

《陳衡哲早年自傳》

作者:陳衡哲 著

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

頁數:268

字數:145000

內容簡介

陳衡哲,中國最早的官派留美女生之一,中國現代第一位大學女教授,中國現代第一篇白話小說的作者。

陳衡哲早年自傳 封面陳衡哲早年自傳 封面

在中國現代文化史上,陳衡哲得風氣之先,並為現代文學與歷史的研究做出了獨特的貢獻,她在文化與思想方面的重要先導作用,遠遠沒有得到重視,相反,她與任鴻雋、胡適之間的關系得到更多的關註。

陳衡哲創辦了現代史上的重要刊物《獨立評論》,並多次在《新青年》、《東方雜志》等刊物上發表文章,而她在西洋史的研究方面更是頗有建樹,曾著《文藝復興史》、《西洋史》等。

陳衡哲在其早年自傳中說:"我的早年生活可以被看做是一個標本,它揭示了危流之爭中一個生命的痛楚和喜悅。"

圖書目錄

譯者前言

前言

第一章 揚子江與大運河

第二章 如煙往事

第三章 父親和母親

第四章 早年的教育和環境

第五章 塑造我人生道路的影響

第六章 再見了,我的家,再見了!

第七章 在廣東和舅舅在一起

第八章 孤身一人在上海

第九章 在女子醫學院

第十章 赴川之旅

第十一章 在家危機重重的一年

第十二章 在常熟和姑母在一起

第十三章 關于中國家庭與婚姻的小知識

相關詞條

其它詞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