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 -劉少奇長孫

阿廖沙

劉少奇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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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1955—),俄羅斯籍。中文名字叫劉維寧劉少奇的長孫,航天專家、前蘇聯國家航天指揮中心退役高級工程師。其父劉允斌劉少奇與夫人何寶珍的長子。

2014年11月24日,劉少奇誕辰116周年,阿廖沙回到劉少奇故裏湖南寧鄉,緬懷祖父。

  • 中文名
    阿廖沙
  • 別名
    劉維寧
  • 國籍
    俄羅斯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莫斯科
  • 出生日期
    1955年
  • 職業
    高級工程師
  • 畢業院校
    莫斯科航空學院
  • 成就
    多次獲得俄羅斯聯邦國家級獎章

人物經歷

1939年9月,周恩來去蘇聯療傷,將劉允斌、劉愛琴帶到莫斯科國際兒童院學習和生活。1945年,劉允斌在蘇聯加入中國共產黨。1950年,畢業于蘇聯鋼鐵學院的劉允斌在莫斯科與大學同學瑪拉·費多托娃結婚。婚後,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于1952年、1955年生育女兒索妮婭和兒子阿廖沙,小名"蘇蘇"和"遼遼"。

劉少奇俄籍長孫阿廖沙在接受媒體採訪劉少奇俄籍長孫阿廖沙在接受媒體採訪

妻子瑪拉·費拉托娃也一再要求劉允斌留在蘇聯,但最後他選擇了回國。但瑪拉不來,所以兩人過著分居生活,1958年,瑪拉帶索妮婭和阿廖沙來中國居住了十餘天,回國後與劉允斌離婚。當時,由于中蘇關系緊張,瑪拉母子與劉允斌失去了聯系。1967年,劉允斌受到江青一伙的迫害,于1967年11月21日在包頭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直到1987年,瑪拉母子才得知這一不幸的訊息時,卻已事隔20年。

記者採訪

血脈情緣,終生難忘劉氏親情

"我隻見過阿公一面。"阿廖沙告訴筆者。1960年,劉少奇赴蘇聯出席八十一國共產黨工人黨代表會議期間,特地去看了孫子孫女。于是,阿廖沙第一次見到了阿公。那年,他才5歲。他說:"當時的情景我清楚記得。那是秋天,家門前突然來了輛很豪華的黑色轎車,走下來的老人慈祥親切,他不僅親吻我,還送給我玩具和糖果。後來我知道那是阿公。那是阿公留給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印象。"阿廖沙一直珍藏著阿公親吻自己的照片。阿廖沙說,雖然跟阿公隻見過一面,但後來回到國內,感受到大家對阿公的評價非常高,他對阿公的敬愛之情油然倍增。如今,他手上戴著的手表,也是劉少奇同志紀念館送給他的,上面印有劉少奇的頭像。阿廖沙說:"這是劉少奇同志紀念館送給我的,我要永遠戴著它。"

當時中國駐蘇大使張聞天曾問起劉允斌:"畢業後去哪裏?"他回答說:"導師介紹去XX研究所工作。"張聞天便說:"你留在中國駐蘇代表團工作吧!"妻子瑪拉·費多托娃也一再要求劉允斌留在蘇聯,但最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回國。所以兩人過著分居生活。

阿廖沙之所以能回到中國,與阿麼王光美的關心密不可分。在北京,王光美雖兒孫滿堂,卻時常牽掛在莫斯科的孫女、孫子,並一直想找個機會讓孫女、孫子到北京團聚。1987年,劉少奇的長女劉愛琴費了很大功夫,從來中國探親訪友的莫斯科同學那裏打聽到了阿廖沙一家的下落,失散多年的親人終于聯系上了。1988年10月,應王光美的邀請,瑪拉到中國居住了一段時間。1998年初,在接受中央電視台文獻紀錄片《劉少奇》攝製組採訪時,王光美聽說攝製組要去俄羅斯,還委托當時的中央文獻研究室第二編研部副主任黃崢給新力亞和阿廖沙帶去500美元,希望他們能回家看看。後來,阿廖沙在寫給王光美的信中,開頭稱呼王光美為"我最親愛的阿麼"。他還把自己兒子考上劉允若叔叔曾經就讀過的莫斯科航空大學的訊息告訴王光美,並在信中深情地說:"我的根在中國,我永遠是劉氏家族中的一員。"2007年3月18日,阿廖沙到廣州參加了王光美事跡圖片展。提起王光美阿麼,他說:"但凡每一次見面,阿麼都能夠讓我強烈地感受到她的和藹親切,感覺到她對于劉家的凝聚力所在。"對于王光美阿麼的晚年扶貧工作,阿廖沙非常敬佩:"我想我所能做的,就是把'幸福工程'的慈善精神延續到俄羅斯,因為目前在中國、美國都有了'幸福工程'行動,但在俄羅斯還沒有。"

幾經周折,走上認祖歸宗的中國之行

阿廖沙在俄羅斯生活的數十年裏,從上中學直到進入工作單位,他都沒有在親屬欄中填寫過劉少奇、劉允斌的名字。說起其中緣由,阿廖沙解釋說:在那個年代,中蘇關系正處于惡化時期,克格勃監視他們一家。瑪拉為了他們的安全,帶他們躲回老家。在上學期間,阿廖沙改跟母親姓,這樣他才躲了開克格勃的監視。"除了考慮安全外,我們也不想炫耀,不想讓人知道我們有'這麽偉大的親屬'。"阿廖沙說。因此,他們家從未對外宣傳過這種關系,更從未享受過特殊照顧。阿廖沙從父親劉允斌那裏繼承了聰明的頭腦和愛鑽研的個性。他在莫斯科航空學院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後,被分配到國家航天指揮中心工作,以軍人身份從事著蘇聯國防的尖端科技研究。由于工作出色,他多次獲得國家獎章。退役前,他是指揮中心的高級工程師。

長期以來,阿廖沙一直都想和劉家取得聯系,無奈兩國關系緊張,一直到1987年他才有了劉家的訊息。自此,他就有了回國的想法。後來,與他一起生活的外公、外婆于1989去世,母親于1998年去世,姐姐于1988年去美國定居,這就更加堅定了他回國的想法。阿廖沙在談起這個話題時說道:"我現在的親人大多數在中國。"1998年劉少奇誕辰100周年時,中方向阿廖沙發出了請他參加紀念活動的邀請函。可這封邀請函卻被俄有關部門扣留了。原因是阿廖沙在國家機密單位做了20多年職業軍人,按照規定必須要等到退役3年後才可以出國,而當時阿廖沙還未退役。阿廖沙知道後非常焦急,甚至以"侵犯公民通信自由"為由向俄有關部門提出申訴。當一切努力都失敗以後,他選擇了提前退役,希望中國之行能夠早日實現。

2003年4月,他終于和妻子第一次踏上了回鄉之路。更有意思的是,當他第一次到中國駐俄大使館辦理簽證,說自己是劉少奇的孫子時,工作人員竟然也是驚訝萬分。因為當時,絕大多數人仍然不知道他的存在。工作人員把他的護照拿進去,過了很久才出來。工作人員告訴他,他們核實過了,確實如此。獲準出國後,阿廖沙與妻子迫不及待地飛到了北京,和阿麼王光美住了幾天,深深感到了大家庭的溫暖,接著便直抵湖南老家認祖歸宗。4月15日,在姑姑劉愛琴 、姑父沃寶田的陪同下,阿廖沙及夫人東尼亞回到湖南省寧鄉縣花明樓鎮炭子沖村的老家。在花明樓,阿廖沙詳細地參觀了劉少奇故居和陳列館,並對擔任翻譯的姑姑劉愛琴問個不停。當得知父親劉允斌也曾在炭子沖住過10多年時,阿廖沙眼中滿含激動的淚花。花明樓炭子沖,這個遠在中國南方,以前他從沒有見過的老家,與他想象中的情景迥然不同,而阿公和父親當年走過的革命道路,也使他對先人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阿廖沙說:"這次回湖南,覺得有無數的東西進了腦海,有現在的,也有幾千年前的(指湖湘文化)。"按照當地的習俗,阿廖沙還向曾祖父、曾祖母上墳、獻花,他還將家中保留的一些珍貴資料、照片送給劉少奇同志紀念館珍藏。後來還去了南京雨花台向何寶珍阿麼敬獻花圈。同年11月24日,是劉少奇同志誕辰105周年紀念日,阿廖沙和夫人陪同王光美再一次來到花明樓炭子沖,參加了紀念活動。

跨越國度,願做中俄友誼大使

自2003年第一次回國探親後,阿廖沙常往返于中俄兩國。他還告訴筆者,他曾在給王光美阿麼的信中寫道:"我有兩個故鄉:中國和俄羅斯。我要盡力做一些有利于兩國的事情。"阿廖沙說,他從航天部門退役後,與中國的聯系也越來越多了,因為他的太太懂醫學,所以他希望能把中醫"移植"到俄羅斯,"我們想在俄羅斯建一個大型中醫葯基地,用中醫解決西醫解決不了的一些病痛,這也是一種善行!"在廣州王光美事跡圖片展上,他介紹說普通的俄羅斯人,對中國一點都不了解。他說:"作為中俄混血兒,我會比普通中國人更了解俄羅斯,比普通俄羅斯人更了解中國,我希望能夠通過我的這點'優勢',當中俄民間友誼大使,幫助更多的俄羅斯朋友了解中國文化、政治、經濟等,使中俄老百姓之間建立更深厚的友誼。

阿廖沙已獲得中國的外國人永久居留證。他表示願意長期居住在廣州,"由于工作、家人等關系,我希望一半時間住在美麗的廣州,一半時間住在俄羅斯。" 3月10日,他還出席了2007年第二屆(廣州)青少年創意機器人大賽。作為一名科學家,在阿廖沙鼓勵廣州青少年勇攀科學高峰時說:"學好基礎知識,不要怕,多動手。"如今,阿廖沙的一雙兒女已也長大成才,女兒已經大學畢業,嫁給了烏克蘭的一個演員,兒子成了父親的校友,也考入了莫斯科航空學院。同時,他還透露,已經從莫斯科大學畢業的女兒將到中國一所大學再學習一個專業。阿廖沙依舊保持著中國人的習慣:喜歡吃面條,不太愛喝牛奶,對辣椒也比較感興趣。

身世之謎

何寶珍,阿廖沙的阿麼,劉少奇早期革命伴侶,1902年4月出生于湖南道縣一個貧民家庭。1922年離開衡陽省立第三女師後,來到長沙清水塘,與毛澤東和楊開慧住在一起。她白天到自修大學學習,晚上回來。毛澤東經常布置她讀些進步書刊。1922年秋,楊開慧將何寶珍介紹給劉少奇認識。1923年4月,何寶珍與劉少奇結婚。婚後,何寶珍隨劉少奇輾轉于上海、廣州、武漢、天津、沈陽等地從事黨的地下工作。1934年,何寶珍犧牲于南京雨花台。兩人生育二子一女:長子劉允斌、次子劉允若、長女劉愛琴。

劉允斌就是阿廖沙的父親。1925年,劉允斌出生于安源,由于革命工作的需要,後被送回寧鄉縣炭子沖劉少奇老家。1938年7月,由劉少奇二哥劉雲庭將其送到延安劉少奇身邊。當時中國駐蘇大使張聞天曾問起劉允斌:"畢業後去哪裏?"他回答說:"導師介紹去XX研究所工作。"張聞天便說:"你留在中國駐蘇代表團工作吧!"妻子瑪拉·費多托娃也一再要求劉允斌留在蘇聯,但最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回國。所以兩人過著分居生活。

劉少奇誕辰116周年 俄籍長孫到湖南寧鄉緬懷

對話記者

對話動機

2014年11月24日,劉少奇誕辰116周年,回湖南寧鄉花明樓參加紀念活動的阿廖沙闖入公眾視野。新京報對話劉少奇的異國長孫,他講述劉氏家族和自己的故事,以及在歷史大風雲之外,他如何面對這一身份,如何看待中國以及如何搭建中俄交流的橋梁。

對話人物

阿廖沙 1955年出生,俄羅斯人,中文名字劉維寧,劉少奇長孫,現居廣州。

阿廖沙臉部輪廓清晰,鼻梁挺直,上唇蓄著一叢俄式小胡子,說話時直視對方的眼睛,神情裏透著些謙遜誠懇。

典型俄羅斯面龐的背後,有一個中文名字:劉維寧。他是劉少奇的長孫。

阿廖沙出生于莫斯科。父親劉允斌是劉少奇的長子,14歲時來到俄羅斯求學。

相比起成年後逐漸顯露的俄羅斯人基因,阿廖沙5歲時的模樣更有中國男孩的特質:他展示了與祖父劉少奇第一次相見時的合影,那是1960年,他穿一雙有些破舊的鞋子,褲子的腰帶有些松垮,直往下掉。

被高大的銀發老人緊緊摟住親吻面頰時,阿廖沙的圓臉龐帶著點羞澀,看起來像中國的年畫娃娃。

這張照片和劉氏家族其他成員的合照一起,被阿廖沙從俄羅斯帶到中國,放大後仔細儲存。每一張照片見證著不同的歷史。

盡管與俄羅斯姑娘瑪拉結婚,並育有阿廖沙和新力婭,為"建設新中國",劉允斌還是在父親的召喚下于1957年回國。

原本這一家人保持著信件往來,但隨著中蘇局勢的變化,身處莫斯科的阿廖沙一家,逐漸與祖父劉少奇和父親劉允斌失去聯系。

多年後,阿廖沙聽聞了中國親人在"文革"時的遭遇:1969年,劉少奇悲慘離世;至于劉允斌,1967年的一個冬夜,人們在包頭郊外發現了已臥軌自殺的他。

阿廖沙的際遇與祖父和父親全然不同,在異國,他順利讀書、工作,始終與妻子、兒女生活在一起,退役後來到中國,創辦了一家為中俄貿易服務的機構。

作為劉少奇的長孫,他希望能和中國多些聯系。在廣州的辦公室裏,四處擺放著和劉少奇有關的書籍和照片,他想讓更多人了解他的家族史。"這是中國歷史的一部分。"他使用了一個中國化的表達:"正視歷史,才能立足當下。"

唯一一面

他熱烈擁抱並親吻了我

新京報:最近是劉少奇誕辰116周年,你去了寧鄉花明樓,你祖父少時成長的地方,給你留下的印象是怎樣的?

阿廖沙:2003年,我第一次回中國就去了寧鄉,那時對祖父了解並不多,花明樓的一切都讓我感興趣。關于祖父的史料儲存得很好,我還見到了眾多的旅行團和參觀者。

新京報:你兒時成長環境是怎樣的?與祖輩相比差異大吧?

阿廖沙:花明樓有祖父用過的房間和桌椅,條件艱苦,書房裏沒有燈,窗外透過一點小的陽光,他也能看書,這些成長經歷讓人尊敬。而我在另一個國度最大的城市學習生活,沒有可比性。

新京報:第一次對劉少奇這個名字有了印象,那時他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阿廖沙:很早就知道。蘇聯媒體會報道中國的新聞,報紙上有祖父的照片,母親也會提到。那時年紀小,他對我而言,是一個祖父的角色,很模糊,弄不清樣子。

新京報:什麽時候這個角色真實出現在生活裏了?

阿廖沙:1960年第一次見他,我5歲,記得母親說晚上要去一個地方,一輛黑色轎車接走了我們,來到漂亮的大廳,一位高大的老人,很親切,熱烈擁抱並親吻了我,他就是我的祖父劉少奇。他帶給我很多玩具,也給母親的家族帶來了禮物,一套描畫著中國山水畫的煙具,和一幅綉著老虎的大絲綢畫。

新京報:那時見到祖父的感受是怎樣的?

阿廖沙:因為不熟悉,靠在他懷裏時還有些羞澀。但隨後就感受到祖輩的疼愛,不安很快就消除了,那種感受我到現在還記得。

新京報:何時得知祖父去世的訊息?

阿廖沙:記不清年代,但母親肯定很早就知道了。我最近收拾俄羅斯的房子,找到了一張泛黃的報紙,上邊有一行小小的訊息,寫的是1969年祖父去世。

新京報:這些年,你對祖父劉少奇的認知是在發生變化的嗎?

阿廖沙:我對祖父的認識逐年都在發生變化,越發覺得,他能在當時取得那樣的成就是多麽困難。

新京報:你如何看待他在這段歷史裏的位置?

阿廖沙:他為解放中國和建立新中國貢獻了力量,是新中國初期的國家領導人,為中俄關系的友好奠定了基礎。他是歷史的先驅。

分離

母親的決定救了我

新京報:對父親的印象如何?

阿廖沙:他聰明而有教養,是一個不會讓別人受委屈的人。他在莫斯科時非常忙碌,總是工作。他有空時會把中國故事書翻譯成俄文,讀給我和姐姐聽。回國後,他時常寫信到莫斯科,表達他對我們的愛。父親謙遜、有禮的性格傳遞到我身上,影響了我的成長。

新京報:有沒有怪罪過父親離開你們回到中國?

阿廖沙:從沒有怪罪。我明白他為什麽回國。家庭分隔兩地並不是父親的錯,祖父跟他說,他必須回國償還中國和中國人的恩情。

新京報:為什麽不選擇一家人去中國呢?

阿廖沙:有過這樣全家團聚的機會。那時母親去北京見到父親,父親提出過這樣的建議,但母親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她覺得中蘇關系已經有了變化,希望我和姐姐在莫斯科生活。母親的這個決定挽救了我和姐姐。後邊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新京報:你是指1967年父親臥軌自殺的事情?

阿廖沙:也是很多年後,從遙遠的中國朋友那裏傳過來這個訊息,全家都很震動,不知該不該相信,直到後來姑姑確認了這個訊息。

新京報:你曾在接受採訪時說,不相信父親是自殺,現在依然這樣覺得嗎?

阿廖沙:以前不相信父親是自殺,覺得他是聰明、平穩有志向的人。現在越來越了解歷史,知道父親也是先行者,他堅信自己的信仰和方向是正確的,當他被批判為間諜和大眾敵人時,就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做出自殺的選擇,這些是那個時代造成的。

團聚

法院申訴勝訴提前退役

新京報:那時中蘇關系的變化,對你和你的家庭有怎樣的影響?你怎麽看待這種影響?

阿廖沙:我在莫斯科過著平民百姓的生活,中蘇關系的變化,對我們物質上的影響並不大,但無法通信,母親和我們沒法去中國,父親也不能來莫斯科,讓我們飽受了家庭分離之苦。

新京報:這種時刻,劉少奇孫子的身份對你來說敏感又微妙?

阿廖沙:為了避免麻煩,我在俄羅斯生活數十年裏,從上中學直到進入工作單位,我從不向人提起祖父和父親,從沒有在親屬欄中填寫過劉少奇、劉允斌的名字。

新京報:後來你如何了解祖父在中國的身份和遭遇?會對此覺得很唏噓嗎?

阿廖沙:當時很少看到中國的信息,很晚我才知道祖父去世的細節,這些讓我覺得很悲傷。花明樓的紀念館展示了他生命的最後時刻,我看到時淚水無法自抑。

新京報:1998年,劉少奇誕辰100周年時,中國政府給你寄了一封邀請函,聽說你突破了很多障礙才來到中國,為什麽?

阿廖沙:王光美阿麼邀請我們前去中國,參加紀念活動。我向工作的航天局寫了封申請,但因為工作內容涉及一些機密,上級不批準,還需要等軍事管理局和國家安全局的批示,耽擱了很久,最終收到批復時,100周年的紀念日已經過去了。

新京報:那時會覺得遺憾嗎?

阿廖沙:這件事情之後,去中國的願望就更強烈了。因為身份不能前往,我開始辦理提前退役,但上級不批準,我到法院申訴勝訴後退役,直到5年後,我第一次前往中國。

新京報:俄羅斯這邊有沒有懷疑過你,有沒有被監視?

阿廖沙:沒有人監視我,雖然我的工作涉及國家機密,隻有在退役後五年才能出國,但2003時年俄羅斯已經是一個比較自由的國家,不像前蘇聯那麽守舊,所以也沒有人對我產生懷疑。

新京報:為什麽堅持來中國?

阿廖沙:我和我家族的歷史,其實也是中國歷史的一部分。我希望我的生活和中國有聯系,我想去見證父親和祖父出生、成長的地方。

新京報:對王光美以及家族其他成員的印象是怎樣的?

阿廖沙:第一次到中國,王光美阿麼給予我熱烈的歡迎,她召集了家族所有能來的親戚聚會,大家對各自的生活很感興趣,互相問了很多問題。

新京報:這些年來,還和家族的其他親屬保持聯系嗎?比如劉源

阿廖沙:我們保持著聯系,但和劉源叔叔並不常交流,他處于很高的職位,工作繁忙,我們能在一些官方活動上碰面,但我不會主動去打擾他。

溝通

中俄信息的使者

新京報:你有時候會有身份認同的困惑嗎?

阿廖沙:有時候會有人對我身份表示疑惑,但是我不會去解釋和辯駁,因為我身上一半是俄羅斯血統一半是中國血統,像俄羅斯人也像中國人。在俄羅斯的時候比較像中國人,在中國的時候比較像俄羅斯人吧。

新京報:你目前適應了在中國的生活嗎?這個國家留給你的印象是怎樣的?

阿廖沙:很適應。其實之前俄羅斯關于中國的信息並不多,我2003年第一次到中國時,看到高樓大廈,馬路寬闊,人們對我非常熱情,這些情景都讓我覺得驚奇。

新京報:為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了回國,定居在廣州?

阿廖沙:原本並沒想要徹底改變生活,但每次來中國,我都會跟俄羅斯朋友講述中國的變化和發展,這些訊息讓他們覺得震驚。我逐漸覺得,兩國之間其實需要有更多信息傳遞,我可以搭起中間的橋梁。正好第一份工作和廣州有關,逗留時間越來越長,我開始學習中文,這裏的朋友給了我很多建議,就留了下來。

新京報:你如何向他人介紹你的身份?會提到你是劉少奇的長孫嗎?

阿廖沙:這個身份我從來不向別人主動提起,覺得不該利用這個身份去獲得些什麽;如果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正好我們之間也多了一個交流的話題,他們會對我提出很多問題。

新京報:對方最感興趣的問題是什麽?

阿廖沙:你是劉少奇的孫子,為什麽會長著一張俄羅斯人的面孔?

新京報:現在你的工作是怎樣的?劉少奇長孫的身份,給你的工作帶來便利之處了嗎?

阿廖沙:我從沒有利用名聲來解決問題,所從事的工作都是符合中國的法律法規的。我所在的機構,也是一個非商業組織,是促進中俄交流和相互提供幫助的一個平台。

新京報:你經歷了這麽多曲折,會覺得自己人生是個傳奇嗎?

阿廖沙:我不覺得自己人生是個傳奇。我在蘇聯時期的學習都很順利,我在航天局也有好的職位,這都是我自己努力奮鬥獲得的成績,我阿公才是傳奇,是歷史上的重要人物。

異國紅三代

勉勵自己,不讓家族蒙羞

新京報:中國有一些特有的詞語,紅二代、紅三代,大家會把你稱為紅三代,你理解這些詞語的意思嗎?

阿廖沙:我知道,我和家族的其他成員,也是這個定義裏的人。廣州有個新四軍合唱團,很多當年新四軍成員的兒子、孫子聚在一起唱紅歌,我也會和他們接觸。

新京報:中國的紅二代和紅三代給你留下的印象是怎樣的?會覺得你和他們之間存在差異嗎?

阿廖沙:差異肯定有,我生長在前蘇聯時期,接受的教育和文化完全不一樣。中國的紅二代、紅三代生長于中國,能很快找準自己在中國的位置,但對我來說,這很困難,如何在適當的場合做適當的事情,需要我去適應。

新京報:這個身份給你帶來負擔了嗎?

阿廖沙:是的,這個身份會讓我覺得時刻有人在監督,我把祖父的畫像掛在辦公室裏,是為了勉勵自己,不讓祖父和家族蒙羞。

新京報:你的家族承受了很多苦難,你如何看待這種苦難的經歷?

阿廖沙:我們家族度過了艱難的時刻,但現在對這一切都有了公正的判斷,我會以姑姑劉愛琴為榜樣,用堅毅的精神和力量,克服困難。

新京報:你從劉氏家族裏傳承的品質是什麽?

阿廖沙:人很難評價自己,我學習、工作都很順利,容易取得好成績,家族其他人也是如此,我想傳承的品質之一是學習能力。

新京報:會希望更多人了解你和你家族的歷史嗎?

阿廖沙:是的,這是中國歷史的一部分,正視這部分歷史,才能立足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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