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 -三國時期魏國名將

鄧艾

鄧艾(197年-264年),字士載,義陽棘陽(今河南新野)人。三國時期魏國傑出的軍事家、將領。其人文武全才,深諳兵法,對內政也頗有建樹。本名鄧範,後因與同鄉人同名而改名。鄧艾多年在曹魏西邊戰線防備蜀漢姜維。

公元263年他與鍾會分別率軍攻打蜀漢,最後他率先進入成都,使得蜀漢滅亡。後因遭到鍾會的污蔑和陷害,被司馬昭猜忌而被收押,最後與其子鄧忠一起被衛瓘派遣的武將田續所殺害。

  • 中文名
    鄧艾
  • 別名
    鄧範、鄧士載
  • 國籍
    中國(曹魏)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義陽棘陽(今河南新野)
  • 出生日期
    197年
  • 逝世日期
    264年
  • 職業
    軍事家
  • 主要成就
    理魏國西方,與姜維多次對峙 率兵偷渡陰平,攻滅蜀漢
  • 代表作品
    《濟河論》
  • 官位
    兗州刺史、征西將軍、太尉
  • 封爵
    關內侯、方城亭侯、鄧侯

人物簡介

基本資料

鄧氏曾經是南陽新野一帶的大族,但鄧艾的家世已經不能詳考。鄧艾自幼喪父,鄧艾生活在戰爭頻仍、社會動蕩的年代,生活在土地高度集中、豪強兼並劇烈的中原,日子的艱難是可以想見的。不過,鄧艾從小受過良好的教育,這對他的一生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生平經歷

建安十三年(208 年),曹操攻下荊州後,曾強行將當地人民北遷,鄧艾及其母親、族人便在這時被強遷到汝南(今河南上蔡)作屯田民因年幼,鄧艾最初是當放牛娃。但他從小有大志向,決心通過奮鬥來改變自己的命運。十二歲時,又隨母至潁川,讀到已故太丘長陳寔碑文中的兩句:“文為世範,行為士則”,欣然向慕,于是自己命名為鄧範,字士則。後來,宗族中有與他名字相同者,遂改今名。

鄧艾

在屯田民中,有才學的人很少,鄧艾憑其才學被推薦為典農都尉(相當于縣)學士,由此可以擔任典農都尉的佐、幹等下級官吏,以後如有勞績還可能逐步升遷,這對于出身卑微的人來說。不失為一條改換門庭的進身之路。但因為口吃,典農都尉認為他不適于擔任重要職務,便指派他充當做一名看守稻草的小吏。同郡一長者見其家貧,經常資助他,而鄧艾並不表示感謝。

鄧艾喜歡軍事。每見高山大川,都要在那裏勘察地形,指劃軍營處所,遭別人譏笑也不介意。

當時,出身貧寒的屯田部民要出人頭地談何容易,鄧艾平淡地過了近二十年。後來總算當上了典農功曹,幫助管理屯田。一次,鄧艾上洛陽去呈報,有機會見到洛陽太尉司馬懿。司馬懿很賞識他的才能,征召他為太尉府的掾屬,後升任尚書郎。

人生轉折

遇到司馬懿,可以說是鄧艾一生的重大轉折。正始(240—249)初,魏國準備在東南一帶進行屯田,積儲軍糧,對付吳國,因此就派鄧艾前往視察。鄧艾從陳縣(今河南淮陽)、項縣(今河南沈丘)一直巡視到壽春。經過考察,鄧艾提出了兩項重要建議:第一,開鑿河渠,興修水利,以便灌溉農田,提高單位面積產量和疏通漕運。第二,在淮北、淮南實行大規模的軍屯。他認為:“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引水澆溉,大積軍糧,又通運漕之道。”(《三國志·魏書·鄧艾傳》)于是,便著《濟河論》闡明了自己的觀點。鄧艾還認為:“昔破黃巾。

因為屯田,積谷于許都以製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征舉,運兵過半,功費巨億,以為大役。陳、蔡之間,土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並水東下。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十二分休,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水豐常收三倍于西,計除眾費,歲完五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于淮上,此則十萬之眾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往而不克矣。”(《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鄧艾像鄧艾像

司馬懿看後,非常滿意,採納並實施了。從正始二年(241年)起,魏國在淮南、淮北廣開河道,大舉屯田。北以淮水為界,自鍾離以南,橫石以西,至沘水源頭之間的四百多裏範圍的土地上,五裏設定一個軍屯營。每營六十人,一面屯田,一面戍衛。同時,淮陽、百尺兩條河渠也拓寬了,從黃河引水註入淮水和潁水,潁南、潁北修成了許多陂田。淮水流域挖掘了三百多裏長的水渠,灌溉農田二萬頃,從而使淮南、淮北連成一體。幾年之後,從京都到壽春,沿途兵屯相望,雞犬之聲相聞,出現了一派繁榮富庶的景象。從此,淮水流域的水利和軍屯建設得到飛速的發展,魏國在東南的防御力量也大大加強。每當東南有戰事,大軍便可乘船而下,直達江淮。軍資糧食有儲備,又沒有水害。這些,都是鄧艾的功勞。

個人影響

可以說,曹魏政權能在三國中始終保持實力最強,特別是後期,鄧艾的許多政治主張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正始四年(243年),鄧艾出任參征西軍事,轉任南安(今甘肅隴西東南)太守。

鄧艾

嘉平元年(249年)秋,蜀衛將軍姜維督軍進攻雍州(今陝西關中及甘肅東部),依傍曲山(今甘肅岷縣東百裏)築兩城。姜維熟悉隴西風俗民情,欲誘羌胡歸蜀,以控製該地區。派牙門將句安、李歆等人駐守,並聯合羌胡人進攻附近各郡。司馬昭以安西將軍、持節,為各軍節度(《晉書》文帝本紀),鄧艾也參加了這次戰爭。征西將軍郭淮與雍州刺史陳泰統兵抵御。

陳泰認為:“曲城(今甘肅岷縣東漳南)雖固,去蜀險遠,當須運糧。羌夷患維勞役,必未肯附。今圍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雖其有救,山道阻險,非行兵之地也。”(《三國志·魏書·陳泰傳》)郭淮從其計,遂採取圍城打援策略,命陳泰討蜀護軍徐質,鄧艾進圍曲城,切斷交通及水源,曲城蜀軍困窘不堪。姜維領兵救援,進至牛頭山(甘肅岷縣東南,洮河南岸),為陳泰軍所阻。司馬昭出駱谷向漢中,郭淮率軍進逼洮水,企圖切斷姜維退路。姜維迅速撤回。句安、李歆等人孤立無援,獻城投降。

郭淮遂率軍西擊羌人各部,鄧艾說:“賊去未遠,或能復還,宜分諸軍以備不虞。”(《三國志·魏書·鄧艾傳》)郭淮就留鄧艾屯白水(今甘肅白龍江)北岸,以防蜀軍反攻。三天後,蜀軍果然復返,姜維派廖化在白水南岸扎營,和鄧艾迢遙相對,卻不向魏進攻。鄧艾對諸將說:“維今卒還,吾軍人少,法當來渡而不作橋。此維使化持吾,令不得還。維必自東襲取洮城。”(《三國志·魏書·鄧艾傳》)洮城(今甘肅臨潭西南)在白水之北,距鄧艾駐地六十裏。鄧艾于當夜搶佔洮城,不久,姜維果然率重兵奔襲洮城。姜維見魏軍已搶佔洮城,遂撤軍退走,魏兵得以不敗。

因功封賞

鄧艾因功被賜爵關內侯,加討寇將軍,後又遷升城陽(治所在今諸城東北)太守。

當時,並州右賢王劉豹把匈奴合成一部。鄧艾上表說:“戎狄獸心,不以義親,強則侵暴,弱則內附,故周宣有獫狁之寇,漢祖有平城之困。每匈奴一盛,為前代重患,自單于在外莫能牽製長卑。誘麗致之,使來入侍。由是羌夷失統,合散無主,以單幹在內,萬裏順軌。今單于之尊日疏,外士之威浸重。則胡虜不可不深備也。聞劉豹部有叛胡,可因叛割為二國,以分其勢。去卑功顯前朝,而子不繼業,宜加其子顯號,使居雁門。離國弱寇、迫錄舊勛,此御邊長計也”(《三國志·魏書·鄧艾傳》)。鄧艾還說:“羌胡與民同處者,宜以漸出之,使居民表崇廉恥之教,塞奸宄之路”(《三國志·魏書·鄧艾傳》)。大將軍司馬師新出任輔佐政事,對鄧艾的建議多所採納實行。不久,鄧艾改任汝南太守,到任後,訪求過去厚待自己的同郡長者,可惜長者已死,于是派官吏前去祭祀,對其家厚加賞賜。鄧艾每到一地,就提倡墾荒,發展生產,史書上說:“艾所在,荒野開闢,軍民並豐”(《三國志·魏書·鄧艾傳》)。看來他在這方面是做得很有成效的。魏嘉平五年(253年)二月,吳太傅諸葛恪取得東興之戰勝利後,恃功輕敵,不顧群臣勸阻,再次興師攻魏。圍合肥新城(即合肥新城,今安徽合肥西北),久攻不下,被迫退歸。鄧艾對司馬師說:“孫權已沒,大臣未附,吳名宗大族,皆有部曲,阻兵仗勢,足以建命。恪新秉國政,而內無其主,不念撫恤上下以立根基,競于外事,虐用其民,悉國之眾,頓于堅城,死者萬數,載禍而歸,此恪獲罪之日也。昔子胥、吳起、商鞅、樂毅皆見任時君,主沒而敗。況恪才非四賢,而不慮大患,其亡可待也。”諸葛恪回到吳國,果然被殺。

鄧艾

體恤民眾

不久,鄧艾遷升兗州刺史,加振威將軍。他看到有些地方宮不重視農業生產,專事交遊請托,作風浮華不實,又上書建議說:“國之所急,惟農與戰,國富則兵強,兵強則戰勝。然農者,勝之本也。孔子曰‘足食足兵’,食在兵前也。上無設爵之勸,則下無財畜之功。今使考績之賞,在于積粟富民,則交遊之路絕,浮華之原塞矣”(《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鄧艾

正元元年(254年),魏高貴鄉公曹髦即位,進封鄧艾為方城亭侯。這時,司馬氏代魏的局面明朗化了。司馬氏世襲中外要職,集軍政大權于一己,擅行廢立,屠戮政敵,黨附曹魏皇室的將領遂先後舉兵反抗。同年,司馬師誅殺夏侯玄後,魏鎮東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恐受株連,蓄謀反叛。正元二年(255年),正月,他們假稱受太後詔書,在壽春(今安徽壽縣)起兵,傳檄州郡,討伐司馬師。鄧艾殺使者,兼程進軍,搶先奔赴樂嘉城(今河南商水境),建造浮橋,這樣司馬師到達後,才得以佔據樂嘉。文欽因落在大軍後面而戰敗于城下。鄧艾追擊文欽至丘頭,文欽逃奔吳國,降于吳丞相孫峻。

孫峻等魏國內亂之機率軍號稱十萬,想要渡江。魏鎮東將軍諸葛誕派鄧艾據守肥陽。鄧艾認為肥陽離敵太遠,非要害之地,便轉移到附亭駐扎,並派泰山太守諸葛緒等在黎漿拒敵作戰,擊退了吳軍。

同年,朝廷任命鄧艾為長水校尉。並因為他打敗文欽等一系列戰功,進封為方城鄉侯,代行安西將軍職務。

同年七月,蜀衛將軍姜維乘大將軍司馬師病亡,督車騎將軍夏侯霸、征西大將軍張翼等數萬人攻魏。八月,到達枹罕(今甘肅臨夏東北),遂向狄道(今甘肅臨洮)進軍。征西將軍陳泰命雍州刺史王經率所部進駐狄道,待他率主力自陳倉(今陝西寶雞東)到達後,再鉗擊蜀軍。王經不俟陳泰軍至即擅擊蜀軍,先後敗于故關(今甘肅臨洮北)、洮西,大部傷亡或逃亡,殘部萬人還保狄道。姜維乘勝圍狄道城。

蝮蛇螫手,壯士解腕

大將軍司馬昭命鄧艾出任安西將軍,與陳泰並力抗擊蜀軍,並遣太尉司馬孚為後援。此時鄧艾等人認為“王經的精兵在西邊戰敗,賊軍士氣很旺盛,乘勝的軍隊不可抵擋,而將軍帶領烏合之眾,跟在戰敗的軍隊後面,將士們喪失了鬥志,隴右動蕩不安。古人有這樣的話:‘蝮蛇咬了手,壯士就砍掉自己的手腕.’孫子兵法說:‘車隊有時不去進攻,地方有時不用把守。’這是在小的方面有損失而在大的方面得到保全的緣故。現在隴右的災難,比毒蛇還要過分,狄道這地方,不隻是不能把守的問題。姜維的軍隊,這是我們應該避開的鋒芒。不如分割險要防守,觀察敵人的破綻,等待敵人疲憊,然後再進軍救援,這才是獲勝的計策。”

鄧艾

陳泰卻說:兵書說‘修治大盾牌和攻城的戰車,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築起土山要三個月以後才能完工’。這確實不是輕兵深入,憑姜維的詭計所能倉猝辦到的。姜維孤軍深入,糧食供應不上,這是我們迅速進軍打敗敵人的時機,所謂迅雷不及掩耳,是必然的情勢。

最後陳泰阻止了鄧艾放棄狄道的錯誤建議,三路魏軍合在一起,準備解圍狄道。

並力抗蜀

大將軍司馬昭命鄧艾出任安西將軍,與陳泰並力抗擊蜀軍,並遣太尉司馬孚為後援。陳泰與鄧艾軍會合後,分三路進至隴西,避開蜀軍,出其不意地繞過高城嶺(今甘肅渭源西北),進至狄道東南山上,燃火擊鼓與城內聯絡,守軍見援軍至,士氣大振。姜維督軍沿山進攻,被魏軍擊退。陳泰揚言截斷蜀軍退路,蜀軍震恐,遂于九月二十五日撤軍退走鍾堤(今甘肅臨洮南),狄道之圍遂解。​于是,朝廷任命鄧艾為安西將軍,假節,兼任護東羌校尉。此時,魏軍多數人認為姜維已經力竭,不可能再出兵北向。鄧艾卻不這樣認為。他指出:“洮西之敗,非小失也。破軍殺將,倉廩空虛,百姓流離,幾于危亡。今以策言之,彼有乘勝之勢,我有虛弱之實,一也。彼上下相習,五兵犀利,我將易兵新,器杖未復,二也。彼以船行,吾以陸軍,勞逸不同。三也。狄道、隴西、南安、祁山,各當有守,彼專為一,我分為四,四也。從南安、隴西,因食羌谷,若趨祁山,熟麥千頃,為之縣餌,五也。賊有黠數,其來必矣。”分析了以上情況後,他斷言姜維還會伺機進犯,加緊備戰。

鄧艾

甘露元年(256年)六月,蜀大將軍姜維與鎮西將軍胡濟約定在上邦(今甘肅天水)會合。七月,姜維率先出兵祁山(今甘肅東南部山地),聞鄧艾有備,乃改從董亭(今甘肅武山南)攻南安(今甘肅隴西東南)。鄧艾則率軍搶佔武城山(今甘肅武山西南)據險拒守,與之相持。姜維見地利已失,強攻不克,乃于當夜渡渭水東進,沿山路進取上邽。兩軍戰于段谷(今甘肅天水西南)。胡濟失期未至。鄧艾大敗蜀軍,蜀軍士卒潰散,死傷甚眾。姜維敗歸,自請貶為後將軍。此戰,鄧艾戰前料敵準確,戰中因機製變,始終掌握著戰役主動權,為後世防御作戰留下了寶貴經驗。

史料記載之事

同年,魏帝下詔褒獎鄧艾,詔曰:“逆賊姜繼連年狡黠,民夷騷動,西士不寧。艾籌畫有方,忠勇奮發,斬將十數,馘首千計;國威震于巴、蜀,武聲揚于江、岷。今以艾為鎮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進封鄧侯,分五百戶封子忠為亭侯”(《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甘露二年(257年)五月,魏將諸葛誕聯合東吳在淮南起兵反司馬昭。司馬昭調關中兵力東下討伐諸葛誕。蜀大將姜維乘機攻魏秦川(渭水流域)。十二月,姜維率兵數萬出駱谷(今陝西周至西南),到達沈嶺(今陝西周至南)。當時,魏在長城(今陝西周至南)積存大量軍糧,且防守薄弱。鄧艾(時為安西將軍)和征西將軍司馬望恐姜維襲奪長城,立即合軍據守。姜維軍進至芒水,依山為營。鄧艾、司馬望率軍近水築寨。蜀軍多次挑戰,鄧艾、司馬望堅守不出,兩軍長期對峙。次年三、四月間,姜維聞諸葛誕敗亡,隻得引軍而還。鄧艾因功升任征西將軍,前後共增食邑六千六百戶。

景元三年(262年)十月,蜀大將軍姜維起兵再度攻魏,攻入洮陽境。鄧艾率兵迎戰。鄧艾分析,姜維懸師遠征,戰線長,給養困難,難以持久。于是,搶佔有利地勢,在洮陽以東的侯和(今卓尼東北)設陣,以逸待勞,阻擊蜀軍,雙方激戰後,魏軍發起反擊,蜀軍敗逃,姜維退往沓中(今甘肅舟曲西北)。

同年,總攬朝政的大將軍司馬昭製定先滅蜀再順江滅吳的戰略,任命司隸校尉鍾會為鎮西將軍前往關中整軍備戰。景元四年(263年)八月,魏軍兵分三路伐蜀:征西將軍鄧艾率兵3萬餘人,由狄道(今甘肅臨洮)進軍,以牽製蜀大將軍姜維駐守沓中(今甘肅舟曲西北)的主力;雍州刺史諸葛緒率3萬餘人,進攻武都(今甘肅成縣西北),以切斷姜維退路;鍾會率主力10餘萬人,欲乘虛取漢中,然後直趨成都。以廷尉衛權為鎮西軍司馬,持節監鄧艾、鍾會軍事。由大將軍司馬昭統一調度指揮。

蜀軍派右車騎將軍廖化率軍往沓中增援姜維;左車騎將軍張翼等前往陽安關口拒守。令漢中諸將放棄漢中外圍據點,收縮兵力退保漢城(今陝西勉縣東)、樂城。由于蜀軍未對咽喉險道斜谷、駱谷、子午谷嚴加防守,被魏魏興太守劉欽佔領。鍾會遂幾路並進,直入漢中,留2萬人圍漢、樂二城,自率主力直下陽安關口,斬蜀將傅僉,收降蔣舒,繼克關城(今陝西陽平關),長驅南下。

計謀策略

鄧艾命天水太守王頎直攻姜維營地,命令隴西太守牽弘等人邀擊姜維的前部,而命令金城太守楊欣進擊甘松。姜維聞鍾會等部已入漢中,知漢中難保,急擺脫鄧艾,退往陰平。楊欣等人追擊,直到疆川口,雙方大戰,姜維敗退,為搶先佔橋頭(陰平東南)的諸葛緒所阻。姜維從孔函谷佯作向北欲繞道而東,作出出兵攻擊諸葛緒後部的樣子,誘使諸葛緒離開橋頭三十裏向北堵擊時,姜維乘機迅速通過橋頭,與廖化、張翼等合兵,據守劍閣。諸葛緒趕去阻截,差了一天,沒有趕上。

鄧艾進至陰平,欲與諸葛緒合兵南下。諸葛緒不從,領軍東向靠攏鍾會。鍾會欲專軍權,誣告諸葛緒畏敵不前,將其押回治罪,隨即統領大軍南下,被姜維阻于劍閣。劍閣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姜維憑險據守,鍾會攻劍閣不下,無計可施。時魏軍因軍糧不繼,鍾會準備退兵。

鄧艾上書說:“今賊摧折,宜遂乘之,從陰平由邪徑經漢德陽亭趣涪,出劍閣西百裏,去成都三百餘裏,奇兵沖其腹心。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

軍志有之曰:‘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虛,破之必矣”(《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十月,鄧艾趁姜維被鍾會牽製在劍閣,率軍自陰平沿景谷道東向南轉進,南出劍閣兩百多裏,鍾會也派部將田章等跟進。鄧艾率軍攀登小道,鑿山開路,修堆架橋,魚貫而進,越過7百餘裏無人煙的險域。山高谷深,至為艱險。途中,糧運不繼,曾多次陷入困境。部隊走到馬閣山,道路斷絕,一時進退不得,鄧艾身先士卒,用毛氈裹身滾下山坡。鄧艾率軍出其不意地直抵江油,迫降守將馬邈。蜀國衛將軍諸葛瞻(諸葛亮子)從涪城回到綿竹,列陣等待鄧艾。

鄧艾派其子鄧忠攻打諸葛瞻的右翼,司馬師纂攻其左翼。鄧忠、師纂失利,退回,對鄧艾說:“賊未可擊。”鄧艾大怒,說:“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三國志·魏書·鄧艾傳》)?大聲叱責二將,並要將其斬首。二將策馬奔回,揮軍再戰,鄧艾也親臨督戰,終大破蜀軍,遂克綿竹,斬蜀將諸葛瞻及尚書張遵等人。

綿竹陷落後,蜀軍全線崩潰。鄧艾乘勝進擊,一鼓作氣攻陷雒縣(今四川廣漢北),逼近成都。蜀後主劉禪驚恐失據,感到大勢已去,在主降派勸導下,派人送上皇帝的印綬,並寫信到鄧艾那裏請降。鄧艾率軍入成都,蜀漢滅亡。劉禪又派人去前線命令姜維等投降,姜維等得到命令,便到鍾會軍中投降。

此戰,鄧艾趁兩軍主力相持之際,率偏師出奇兵,進行大縱深迂回穿插,繞過蜀軍的正面防御,直搗蜀都成都,創造了中國戰爭史上著名的奇襲戰例。

鄧艾入成都,劉禪率領太子、諸王、群臣六十多人綁住自己、抬棺至軍營拜見。鄧艾手執符節,解開綁縛,焚燒棺材,接受投降,並寬恕了他們。鄧艾約束部眾,進城後,沒有發生搶掠。他安撫投降的人員,使他們復任舊業,受到蜀人的擁護。

魏滅蜀之戰,是結束自東漢末年以來分裂局面,重新實現中國統一的重要步驟。滅蜀之役,鄧艾之功不可沒。

居功自傲

在巨大勝利面前,鄧艾頭腦有些不冷靜。他擅自循東漢將軍鄧禹以前作法,以天子的名義,任命大批官吏。他拜劉禪行驃騎將軍、蜀太子為奉車都尉、諸王為駙馬都尉;對蜀國群臣,則根據其地位高低,或任命他們為朝廷官員,或讓他們領受自己屬下的職務。

鄧艾

鄧艾任命師纂兼領益州刺史,任命隴西太守牽弘等人兼領蜀中各郡郡守。派人在綿竹把作戰中死亡的戰士跟蜀兵死者一起埋葬,修築高台作為京觀,用以宣揚自己的武功。

鄧艾建此大功,深感驕傲,並且常常顯示誇耀,引以為榮。他曾對蜀國士大夫們說:“諸君賴遭某,故得有今日耳。如遇吳漢之徒,己殄滅矣。”他還說:“姜維自一時雄兒也,與某相值,故窮耳。”(《三國志·魏書·鄧艾傳》)有識之士見他如此矜誇,背地裏往往嘲笑他。

這些,成了野心家鍾會置他于死地的口實。

姜維等人降于鍾會後,鍾會大喜,迫不及待地上表向司馬昭表功,表上說:

“賊姜維、張翼、廖化、董厥等逃死遁走,欲趣成都。臣輒遣司馬夏侯鹹、護軍胡烈等,徑從劍閣,出新都、大渡截其前,參軍愛青彡、將軍句安等躡其後,參軍皇甫闓、將軍王買等從涪南出沖其腹。臣據涪縣為東西勢援,維等所統步騎四五萬人,擐甲厲兵,塞川填谷,數百裏中首尾相繼,憑恃其眾,方軌而西。臣敕鹹、闓等令分兵據勢。廣張羅網,南杜走吳之道,西塞成都之路,北絕越逸之徑,四面雲集,首尾並進,蹊路斷絕,走伏無地。臣又手書申喻,開示生路,群寇困逼,知命窮數盡,解甲投戈,面縛委質,印綬萬數,資器山積。昔舜舞幹戚,有苗自服;牧野之師,商旅倒戈。有征無戰,帝王之盛業。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用兵之令典。陛下聖德,侔蹤前代,翼輔忠明,齊軌公旦,仁育群生,義征不譓,殊俗向化,無思不服,師不逾時,兵不血刃,萬裏同風,九州共貫。臣輒奉宣詔命,導揚思化,復其社稷,安其閭伍,舍其賦調,弛其征役,訓之德禮以移其風,示之軌儀以易其俗,百姓欣欣,人懷逸豫,後來其蘇,義無以過。”(《三國志·魏書·鍾會傳》)

十二月,司馬昭上表讓魏帝下詔書,褒獎鄧艾的功績,書曰:“艾曜威奮武,深入虜庭,斬將搴旗,梟其鯨鯢,使僭號之主,稽首系頸,歷世逋誅,一朝而平。兵不逾時,戰不終日,雲徹席卷,蕩定巴蜀。雖白起破強楚,韓信克勁趙,吳漢擒子陽(子陽為公孫述),亞夫滅七國,計功論美,不足比勛也。其以艾為大尉,增邑二萬戶,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戶”(《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統帥鍾會也進位司徒,封縣侯,增邑萬戶,其子二人也都封為亭侯,

當鄧艾滅蜀之後,便向司馬昭提出了自己對局勢的看法和準備採取的措施:“兵有先聲而後實者,今因平蜀之勢以乘吳,吳人震恐,席卷之時也。然大舉之後,將士疲勞,不可便用,且徐緩之;留隴右兵二萬人,蜀兵二萬人,煮鹽興冶,為軍農要用,並作舟船,豫順流之事,然後發使告以利害,吳必歸化,可不征而定也。今宜厚劉禪以致孫休,安士民以來遠人,若便送禪于京都,吳以為流徙,則于向化之心不勸。宜權停留,須來年秋冬,比爾吳亦足平。以為可封禪為扶風王,錫其資財,供其左右。郡有董卓塢,為之宮舍。爵其子為公侯,食郡內縣,以顯歸命之寵。開廣陵、城陽以待吳人,則畏威懷德,望風而從矣”(《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鄧艾一心籌畫滅吳之策,他的種種建議實具遠見卓識。然而他擅自承製拜官,鍾會修改他和司馬昭之間的通信,把鄧艾的上表改成傲慢無禮。

于是司馬昭讓監軍衛瓘告誡鄧艾:“事當須報。不宜輒行”(《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鄧艾的再次上言,說:“銜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惡既服;至于承製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今蜀舉眾歸命,地盡南海,東接吳會,宜早鎮定。若待國命,往復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今吳未賓,勢與蜀連,不可拘常以失事機,兵法,進不求名,退不避罪,艾雖無古人之節,終不自嫌以損于國也”(《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而鍾會見鄧艾居功自恃,乘隙向司馬昭誣告其謀反,說他作的事情悖逆不道,已經露出叛亂的苗頭。于是,朝廷下詔書派監軍衛瓘逮捕鄧艾父子,用檻車將其送到京都來。景元五年(264年)正月十五,鍾會抵達成都,將鄧艾押往洛陽。這時,鍾會麾下有魏、蜀軍隊二十餘萬。鍾會排除了有滅蜀大功的鄧艾,又掌握龐大的遠征軍,遂密謀反叛。司馬昭對鍾會懷有野心早有戒備,遣中護軍賈充率1萬步騎入蜀進佔樂城,隨即親率10萬大軍進駐長安,使鍾會措手不及。鍾會遂扣押魏軍所有將領,並出示廢黜司馬昭的所謂太後遺詔,蜀降將姜維慫恿鍾會誅殺被扣將領,預謀趁機殺掉鍾會,恢復蜀漢。因鍾會遲疑而訊息泄露,十八日中午,護軍胡烈之子胡淵率烈部眾擂鼓吶喊而出,各營官兵為營救本部將領也一起回響,蜂擁殺入蜀宮,被拘宮內的將領們沖出與其部眾會合。雙方在宮城內外展開激戰,斬姜維、鍾會及部眾數百人,殺蜀太子劉璇和姜維妻子。魏軍大肆掠劫,後由監軍衛瓘收拾穩定局勢,因其參與誣諂鄧艾,遂派護軍田續追殺鄧艾父子于綿竹(今四川德陽)西。鄧艾在洛陽的餘子也被誅殺,鄧艾妻和孫子被發配到西域。

當初,鄧艾要伐蜀時,夢見坐在山上,旁有流水,便去向殄虜護軍愛邵請教。愛邵說:“按照《易》卦,山上有水叫蹇卦。蹇利西南,不利東北。您這次去一定能攻克蜀國,但也許回不來了呢!”鄧艾茫然若失。

鄧艾的死,實在冤枉。泰始元年(265年),晉王朝取代了魏。下詔書說:“昔太尉王凌謀廢齊王,而土竟不足以守位。征西將軍鄧艾,矜功失節,實應大闢。然被書之日,罷遣人眾,束手受罪,比幹求生遂為惡者,誠復不同。今天赦得還,若無子孫者聽使立後,令祭祀不絕”(《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泰始三年(267年),議郎段灼上書,替鄧艾不平,書曰:“艾心懷至忠而荷反逆之名,平定巴蜀而受夷滅之誅,臣竊悼之。借哉,言艾之反也!艾性剛急,輕犯雅俗。不能協同朋類,故莫肯理之。臣敢言艾不反之狀。昔姜維有斷隴右之志,艾修治備守,積谷強兵。值歲凶旱,艾為區種,身被烏衣,手執耒耜,以率將士。上下相感,莫不盡力。艾持節守邊,所統萬數,而不難僕虜之勞,士民之役,非執節忠勤,孰能若此?故落門、段谷之戰,以少擊多,摧破強賊。先帝知其可任,委艾廟勝,授以長策。艾受命忘身,束馬懸車,自投死地,勇氣陵雲,士眾乘勢,使劉禪君臣面縛,叉手屈膝。艾功名以成,當書之竹帛,傳祚萬世。七十老公,反欲何求。艾誠恃養育之恩,心不自疑,矯命承製,權安社稷;雖違常科,有合古義,原心定罪,本在可論。鍾會忌艾威名,構成其事。忠而受誅,信而見疑,頭懸馬市,諸子並斬,見之者垂泣,聞之者嘆息。陛下龍興,闡弘大度,釋諸嫌忌,受誅之家,不拘敘用。昔秦民憐白起之無罪,吳人傷子胥之冤酷,皆為立祠。今天下民人為艾悼心痛恨,亦猶是也。臣以為艾身首分離,捐棄草土,宜收屍喪,還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紹封其孫,使闔棺定謚,死無餘恨。赦冤魂于黃泉,收信義于後世,葬一人而天下慕其行,埋一魂而天下歸其義,所為者寡而悅者眾矣”(《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泰始九年(273年),皇帝下詔書說:“艾有功勛,受罪不逃刑,而子孫為民隸,朕常愍之。其以嫡孫朗為郎中”(《三國志·魏書·鄧艾傳》)。算是為鄧艾平了反。

鄧艾在西部時,修築界牆關塞,建立城堡。泰始年間,羌人發動大叛亂,多次殺害刺史,涼州道路斷絕。官吏百姓之所以能夠保全,全靠鄧艾當年修築的城堡。

人物軼事

地形趣味

關于鄧艾之家世已不可考,《三國志》隻記載鄧艾早年喪父,家境貧寒,長期居于今河南省境內。鄧艾自小已有口吃毛病;曾于汝南(今河南上蔡)牧牛一時。12歲隨母遷居潁川時,見到已故太丘長陳寔碑文上寫著“文為世範、行為士則”,便自行取名為鄧範,字士則。後來有一個族人跟他同名,遂改為鄧艾。

鄧艾早年憑其才學獲舉薦為典農都尉(相當于縣)學士,然而因為口吃未能遷升,因而就任與農業相關的稻田守叢吏草一職。鄧艾酷愛軍事,每到高山大澤,定必測量繪製地形,規劃扎營布防。時人常取笑鄧艾,然鄧艾並不在意。

屯田積糧

鄧艾在地方度過十數年,偶然下遇上太尉司馬懿。司馬懿賞識鄧艾之才幹,決定提拔鄧艾,任他為太尉府之掾屬;後升任尚書郎。

由正始元年(240年)起,魏國準備在淮河兩岸展開大規模屯田,以積備軍糧。鄧艾獲派往視察,及後還著《濟河論》以闡明具體方案。他認為:“昔破黃巾,因為屯田,積谷于許都以製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征舉,運兵過半,功費巨億,以為大役。陳、蔡之間,土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並水東下。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十二分休,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水豐常收三倍于西,計除眾費,歲完五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于淮上,此則十萬之眾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往而不克矣。”

司馬懿對此非常滿意,決定採納施行,由黃河引水註入兩淮,並在兩淮每五裏設一軍屯營,每營六十人,為穩定東南情勢,提供堅實的後勤保障。

曲城之戰

249年秋,蜀國姜維出師進攻雍州(今陝西關中及甘肅東部),欲拉攏羌胡歸蜀。司馬昭派郭淮、陳泰統兵抵御,鄧艾也參與其中。鄧艾進圍曲城(今甘肅岷縣東百裏),切斷交通及水源,曲城蜀軍困窘不堪。姜維迅速撤回。魏國把鄧艾留守白水(今甘肅白龍江)北岸屯兵,以防蜀軍反攻。不久姜維派廖化率兵復返,在白水南岸扎營,與鄧艾對峙。鄧艾分析姜維在派廖化駐守白水南岸時,欲從北面洮城(今甘肅臨潭西南)偷襲。鄧艾乃即時搶佔洮城。後姜維果然率兵攻洮城,見鄧艾搶先一步,隻好撒軍,魏兵得以不敗。鄧艾因此功被賜爵關內侯。

屯田墾荒

251年司馬懿去世,由長子司馬師繼承父職。鄧艾先任汝南太守,後又任兗州刺史,加振威將軍。鄧艾每到一處就屯田墾荒,“艾所在,荒野開闢,軍民並豐”

狄道之戰

255年司馬師病危,蜀國姜維乘機派數萬人伐魏,進攻隴西,向狄道(今甘肅臨洮)進軍。魏將陳泰死命抵抗,仍被姜維成功包圍狄道。司馬昭命鄧艾出任安西將軍,跟陳泰等並力抗蜀。陳泰與鄧艾軍會合後,分三路進至隴西,避開蜀軍,出其不意地繞過高城嶺(今甘肅渭源西北),進至狄道東南山上,燃火擊鼓與城內聯絡,守軍見援軍至,士氣大振。姜維即督軍沿山進攻,被魏軍擊退。這時陳泰揚言截斷蜀軍退路,姜維遂撤軍退走鍾堤(今甘肅臨洮南)。

段谷之戰

255年姜維伐魏失敗,退守鍾提。鄧艾認為姜維會再次來犯,所以加緊防備。256年,六月,姜維與蜀將胡濟約定在上邽(今甘肅天水)會合。姜維率先出兵祁山,鄧艾有備,乃改從董亭(今甘肅武山南)攻南安(今甘肅隴西東南)。鄧艾軍搶佔武城山(今甘肅武山西南)據險拒守。姜維見地利已失,強攻難克,于是夜渡渭水東進,沿山進取上邽。兩軍戰于段谷(今甘肅天水西南)。胡濟失期未至,蜀軍交戰不利,死傷甚眾。魏國因此封鄧艾為鎮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進封鄧侯,分五百戶,封子鄧忠為亭侯。

不戰而勝

257年魏將諸葛誕聯合東吳在淮南起兵反司馬昭。司馬昭調關中兵力東下討伐諸葛誕。姜維乘機攻魏秦川(渭水流域)。當時魏在長城(今陝西周至南)積存大量軍糧,但防守薄弱。鄧艾與魏將司馬望恐姜維襲奪長城,立即合軍據守。姜維軍進至芒水(今陝西周至黑水),依山為營。司馬望、鄧艾軍近水築寨。蜀軍多次挑戰,魏軍堅守不出,兩軍長期對峙。次年(258年)諸葛誕敗亡,姜維聞訊,隻得引軍而還。鄧艾不戰而勝,因而再升任征西將軍,前後共增食邑六千六百戶。

262年姜維再起兵伐魏,攻入洮陽境。鄧艾抓住姜維懸師遠征,戰線長,給養困難,難以持久的弱點,搶佔有利地勢,在洮陽以東的侯和(今卓尼東北)設陣,以逸待勞,阻擊蜀軍。雙方激戰後,鄧艾發起反擊,蜀軍大敗,損失嚴重。

偷渡陰平

263年秋,大將軍司馬昭策劃大舉伐漢,命鄧艾率三萬餘人糾纏屯田沓中的姜維,雍州刺史諸葛緒率三萬餘人斷其歸路,鍾會統十餘萬眾進攻漢中,廷尉衛瓘監軍。鍾會攻破漢中,姜維退守劍閣,相持不下。十月,鄧艾挑選精銳,從陰平小路無人之地隱蔽前進。山高谷深,糧食將盡,在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鄧艾用毛氈裹住自己,翻滾著下山,于是將士們也都攀緣山崖樹木,魚貫而進。奇兵出現在江油,蜀漢守將馬邈投降。鄧艾率軍迅速攻破涪陵及綿竹,蜀漢衛將軍諸葛瞻戰死。不久,劉禪投降,蜀漢滅亡。

居高自傲

伐蜀勝利之後,鄧艾擅自拜劉禪為驃騎將軍,恢復其它蜀國官員的職位,重操舊職。他曾對蜀國的官員說:“諸位因為有我,所以才有今天。如果是吳漢的人,你們早已滅亡。”又說:“姜維隻不過一時的英雄而已,與我相遇,所以窮途末路。”向來與鍾會不睦,鍾會借此向司馬昭誣稱鄧艾謀反,而鄧艾在處置投降的蜀漢君臣時沒有遵從司馬昭的指示,也加深了司馬昭的疑忌,遂命鍾會收捕鄧艾送長安。鍾會謀反失敗被誅後,鄧艾部將欲追還鄧艾,衛瓘為了自身安危,派遣田續殺死鄧艾、鄧忠父子。泰始九年(273年),朝廷才恢復鄧艾的名節,並拔擢其孫鄧朗為郎中。

人物點評

豐功偉績

鄧艾是三國末期最為傑出的軍事家之一,其才能可比諸葛亮與司馬懿。鄧艾在戰爭中目光遠大,見解超人,具有難得的戰略頭腦。作戰中料敵先機,始終能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在與姜維的數次交戰中未嘗敗績。其偷度陰平一役,堪稱中國戰爭史上歷次入川作戰中最出色的一次,已作為軍事史上的傑作而載入史冊。

生活作風

鄧艾在生活中能與將士同甘共苦,在作戰中又能身先士卒,種田時手執末耜,陰平道上,他以氈自裹,推轉而下。正因為他能處處作出表率,部隊才上下相感,莫不盡力,取得一系列的勝利。

善于作戰卻不善自保

但鄧艾雖善于作戰,卻不善自保。史學家陳壽在《三國志·魏書·鄧艾傳》中對此作了客觀的評論:“鄧艾矯然強壯,立功立事,然暗于防患,咎敗旋至,豈遠知乎諸葛恪而不能近自見,此蓋古人所謂自論者也。”

鄧艾

鄧艾在公元243年左右任征西將軍參軍事,不久擔任南安太守(四千戶)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直到他平定蜀國時,歷時二十年,其中前十年都是太守,前五年曹爽執政,他是司馬氏集團的,沒指望升遷,嘉平元年開始嶄露頭角,說話開始受重視,有戰功封關內侯。從司馬師輔政開始鄧艾迅速高升,他從司馬懿輔政時的討寇將軍、城陽太守(萬戶),轉任汝南太守(兩萬戶),向司馬師談論諸葛恪,建議多被司馬師採納,提升為兗州刺史,以後追隨司馬氏兄弟東征西討屢立戰功在十年中從太守升遷長水校尉、安西將軍、鎮西將軍、征西將軍直至太尉,可以說是升遷速度驚人,對于他這樣沒有豪強背景的“素微”之士,能有這樣的成就,同司馬氏的信任、提拔重用是密不可分的,他主要是靠軍功,為人公正,治軍嚴厲,是司馬氏集團的重要成員。

歷史評價

段灼:“艾心懷至忠而荷反逆之名,平定巴蜀而受夷滅之誅,臣竊悼之。惜哉,言艾之反也!艾性剛急,輕犯雅俗,不能協同朋類,故莫肯理之。臣敢言艾不反之狀。昔姜維有斷隴右之志,艾脩治備守,積谷強兵。值歲凶旱,艾為區種,身被烏衣,手執耒耜,以率將士。上下相感,莫不盡力。艾持節守邊,所統萬數,而不難僕虜之勞,士民之役,非執節忠勤,孰能若此?故落門、段谷之戰,以少擊多,摧破強賊。先帝知其可任,委艾廟勝,授以長策。艾受命忘身,束馬縣車,自投死地,勇氣陵雲,士眾乘勢,使劉禪君臣面縛,叉手屈膝。艾功名以成,當書之竹帛,傳祚萬世。七十老公,反欲何求!艾誠恃養育之恩,心不自疑,矯命承製,權安社稷;雖違常科,有合古義,原心定罪,本在可論。鍾會忌艾威名,構成其事。忠而受誅,信而見疑,頭縣馬巿,諸子並斬,見之者垂泣,聞之者嘆息。陛下龍興,闡弘大度,釋諸嫌忌,受誅之家,不拘敘用。昔秦民憐白起之無罪,吳人傷子胥之冤酷,皆為立祠。今天下民人為艾悼心痛恨,亦猶是也。臣以為艾身首分離,捐棄草土,宜收屍喪,還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紹封其孫,使闔棺定謚,死無餘恨。赦冤魂于黃泉,收信義于後世,葬一人而天下慕其行,埋一魂而天下歸其義,所為者寡而悅者眾矣。” (《三國志·王毌丘諸葛鄧鍾傳》)

司馬炎:“征西將軍鄧艾,矜功失節,實應大闢”、“艾有功勛,受罪不逃刑,而子孫為民隸,朕常愍之。”(《三國志·王毌丘諸葛鄧鍾傳》)

陳壽:“鄧艾矯然強壯,立功立事,然闇于防患,咎敗旋至,豈遠知乎諸葛恪而不能近自見,此蓋古人所謂目論者也。”、“艾所在,荒野開闢,軍民並豐。”(《三國志·王毌丘諸葛鄧鍾傳》)

袁準:“今國家一舉而滅蜀,自征伐之功,未有如此之速者也。方鄧艾以萬人入江由之危險,鍾會以二十萬眾留劍閣而不得進,三軍之士已飢,艾雖戰勝克將,使劉禪數日不降,則二將之軍難以反矣。故功業如此之難也。國家前有壽春之役,後有滅蜀之勞,百姓貧而倉稟虛,故小國之慮,在于時立功以自存,大國之慮,在于既勝而力竭,成功之後,戒懼之時也。”

唐彬:“鄧艾忌克詭狹,矜能負才,順從者謂為見事,直言者謂之觸迕。雖長史司馬,參佐牙門,答對失指,輒見罵辱。處身無禮,大失人心。又好施行事役,數勞眾力。隴右甚患苦之,喜聞其禍,不肯為用。今諸軍已至,足以鎮壓內外,願無以為慮。”

“昔鄧艾不賴蔡河漕運,故能並水東下,大興水田。”(《宋史·河渠志》)

“亞夫則死于獄吏,鄧艾則追于檻車……凡此名將,悉皆人雄,苟欲指瑕,誰當無累,或從澄汰,盡可棄捐。”(《宋史·梁周瀚傳》)

尉元:“進無鄧艾一舉之功,退無羊祜保境之略。”(《魏書·尉元傳》)

成淹:“至如鄧艾懷忠,矯命寧國,赤心皎然,幽顯同見,而橫受屠戮,良可悲哀。”(《魏書·慕容白曜傳》)

魏靖:“儻使平反者數人,眾共詳覆來俊臣等所推大獄,庶鄧艾獲申于今日,孝婦不濫于昔時,恩渙一流,天下幸甚。”(《舊唐書·刑法志》)

李士謙:“鄧艾為牛。”(《北史·李士謙傳》)

孟知祥:“奈何躁憤,自毀功庸,入此檻車,還為鄧艾,深可痛惜,誰肯愍之!”(《舊五代史·唐書·康延孝傳》)

宋代歐陽修、宋祁等撰寫的《新唐書‧卷十五‧志第五‧禮樂五‧吉禮五》中提到,唐代時禮儀使顏真卿曾經向皇室建議,追封古代名將六十四人,並為他們設廟享奠,當中就包括“魏太尉鄧艾”。同時代被列入廟享名單的隻有張遼關羽張飛周瑜呂蒙陸遜陸抗、羊祜、王濬而已。

項忠:“昔馬援薏苡蒙謗,鄧艾檻車被征。功不見錄,身更不保。”(《明史·項忠傳》)

陳亮:“又二百餘年,遂為三國交據之地,諸葛亮由此起輔先主,荊楚之士從之如雲,而漢氏賴以復存于蜀;周瑜、魯肅、呂蒙、陸遜、陸抗、鄧艾、羊祜皆以其地顯名。”(《宋史·陳亮傳》)

魏鄧艾碑

有《鄧乂碑》,考其事跡終始,即魏鄧艾碑也。艾嘗為兗州刺史,據碑雲 “晉初嘗發兗州兵討叛羌,艾降巫者傳言,授以用兵之法,因以破羌。兗人神之,遂為艾立廟建碑紀其事”。艾于三國時為名將,嘗有大功,其姓名聞于世甚顯,史與兗人皆不應誤。而“艾”、“乂”二名不同如此,此君子所以慎于傳疑也。餘謂古人“艾”、“乂”常通用,《漢書》曰“黎民艾安”,與“懲艾”、“創艾”,註皆讀為“乂”。豈非鄧侯名“艾”音“乂”,而書碑者從省歟?後人讀史無音註,乃直以為蒿艾之艾,而流俗轉失,久而訛繆,遂不復正。此理或然,覽者詳之。熙寧壬子正月晦日六一堂書。

文獻記載

三國志·魏書·鄧艾傳

鄧艾字士載,義陽棘陽人也。少孤,太祖破荊州,徙汝南,為農民養犢。年十二,隨母至潁川,讀故太丘長陳寔碑文,言“文為世範,行為士則”,艾遂自名範,字士則。後宗族有與同者,故改焉。為都尉學士,以口吃,不得作幹佐。為稻田守叢草吏。同郡吏父憐其家貧,資給甚厚,艾初不稱謝。每見高山大澤,輒規度指畫軍營處所,時人多笑焉。後為典農綱紀,上計吏,因使見太尉司馬宣王。宣王奇之,闢之為掾,世語曰:鄧艾少為襄城典農部民,與石苞皆年十二三。謁者陽翟郭玄信,武帝監軍郭誕元奕之子。建安中,少府吉本起兵許都,玄信坐被刑在家,從典農司馬求人御,以艾、苞與御,行十餘裏,與語,悅之,謂二人皆當遠至為佐相。艾後為典農功曹,奉使詣宣王,由此見知,遂被拔擢。遷尚書郎。

時欲廣田畜谷,為滅賊資,使艾行陳、項已東至壽春。艾以為“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引水澆溉,大積軍糧,又通運漕之道。”乃著濟河論以喻其指。又以為“昔破黃巾,因為屯田,積谷于許都以製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征舉,運兵過半,功費巨億,以為大役。陳、蔡之間,土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並水東下。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十二分休,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水豐常收三倍於西,計除眾費,歲完五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於淮上,此則十萬之眾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往而不克矣。”宣王善之,事皆施行。正始二年,乃開廣漕渠,每東南有事,大軍興眾,泛舟而下,達于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也。

出參征西軍事,遷南安太守。嘉平元年,與征西將軍郭淮拒蜀偏將軍姜維。維退,淮因西擊羌。艾曰:“賊去未遠,或能復還,宜分諸軍以備不虞。”於是留艾屯白水北。三日,維遣廖化自白水南向艾結營。艾謂諸將曰:“維今卒還,吾軍人少,法當來渡而不作橋。此維使化持吾,令不得還。維必自東襲取洮城。”洮城在水北,去艾屯六十裏。艾即夜潛軍徑到,維果來渡,而艾先至據城,得以不敗。賜爵關內侯,加討寇將軍,後遷城陽太守。

是時並州右賢王劉豹並為一部,艾上言曰:“戎狄獸心,不以義親,強則侵暴,弱則內附,故周宣有玁狁之寇,漢祖有平城之圍。每匈奴一盛,為前代重患。自單于在外,莫能牽製長卑。誘而致之,使來入侍。由是羌夷失統,合散無主。以單于在內,萬裏順軌。今單于之尊日疏,外土之威浸重,則胡虜不可不深備也。聞劉豹部有叛胡,可因叛割為二國,以分其勢。去卑功顯前朝,而子不繼業,宜加其子顯號,使居雁門。離國弱寇,追錄舊勛,此御邊長計也。”又陳:“羌胡與民同處者,宜以漸出之,使居民表崇廉恥之教,塞奸宄之路。”大將軍司馬景王新輔政,多納用焉。遷汝南太守,至則尋求昔所厚己吏父,久已死,遣吏祭之,重遺其母,舉其子與計吏。艾所在,荒野開闢,軍民並豐。

諸葛恪圍合肥新城,不克,退歸。艾言景王曰:“孫權已沒,大臣未附,吳名宗大族,皆有部曲,阻兵仗勢,足以建命。恪新秉國政,而內無其主,不念撫恤上下以立根基,競於外事,虐用其民,悉國之眾,頓於堅城,死者萬數,載禍而歸,此恪獲罪之日也。昔子胥、吳起、商鞅、樂毅皆見任時君,主沒而敗。況恪才非四賢,而不慮大患,其亡可待也。”恪歸,果見誅。遷兗州刺史,加振威將軍。上言曰:“國之所急,惟農與戰,國富則兵強,兵強則戰勝。然農者,勝之本也。孔子曰'足食足兵',食在兵前也。上無設爵之勸,則下無財畜之功。今使考績之賞,在於積粟富民,則交遊之路絕,浮華之原塞矣。”

高貴鄉公即尊位,進封方城亭侯。毌丘儉作亂,遣健步齎書,欲疑惑大眾,艾斬之,兼道進軍,先趣樂嘉城,作浮橋。司馬景王至,遂據之。文欽以後大軍破敗於城下,艾追之至丘頭。欽奔吳。吳大將軍孫峻等號十萬眾,將渡江,鎮東將軍諸葛誕遣艾據肥陽,艾以與賊勢相遠,非要害之地,輒移屯附亭,遣泰山太守諸葛緒等于黎漿拒戰,遂走之。其年徵拜長水校尉。以破欽等功,進封方城鄉侯,行安西將軍。解雍州刺史王經圍於狄道,姜維退駐鍾提,乃以艾為安西將軍,假節、領護東羌校尉。議者多以為維力已竭,未能更出。艾曰:“洮西之敗,非小失也;破軍殺將,倉廩空虛,百姓流離,幾於危亡。今以策言之,彼有乘勝之勢,我有虛弱之實,一也。彼上下相習,五兵犀利,我將易兵新,器杖未復,二也。彼以船行,吾以陸軍,勞逸不同,三也。狄道、隴西、南安、祁山,各當有守,彼專為一,我分為四,四也。從南安、隴西,因食羌谷,若趣祁山,熟麥千頃,為之縣餌,五也。賊有黠數,其來必矣。”頃之,維果向祁山,聞艾已有備,乃回從董亭趣南安,艾據武城山以相持。維與艾爭險,不克,其夜,渡渭東行,緣山趣上邽,艾與戰於段谷,大破之。甘露元年詔曰:“逆賊姜維連年狡黠,民夷騷動,西土不寧。艾籌畫有方,忠勇奮發,斬將十數,馘首千計;國威震於巴、蜀,武聲揚於江、岷。今以艾為鎮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進封鄧侯。分五百戶封子忠為亭侯。”二年,拒姜維于長城,維退還。遷征西將軍,前後增邑凡六千六百戶。景元三年,又破維于侯和,維卻保沓中。四年秋,詔諸軍征蜀,大將軍司馬文王皆指授節度,使艾與維相綴連;雍州刺史諸葛緒要維,令不得歸。艾遣天水太守王頎等直攻維營,隴西太守牽弘等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等詣甘松。維聞鍾會諸軍已入漢中,引退還。欣等追躡於強川口,大戰,維敗走。聞雍州已塞道屯橋頭,從孔函谷入北道,欲出雍州後。諸葛緒聞之,卻還三十裏。維入北道三十餘裏,聞緒軍卻,尋還,從橋頭過,緒趣截維,較一日不及。維遂東引,還守劍閣。鍾會攻維未能克。艾上言:“今賊摧折,宜遂乘之,從陰平由邪徑經漢德陽亭趣涪,出劍閣西百裏,去成都三百餘裏,奇兵沖其腹心。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軍志有之曰:'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虛,破之必矣。”

冬十月,艾自陰平道行無人之地七百餘裏,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谷深,至為艱險,又糧運將匱,頻於危殆。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先登至江由,蜀守將馬邈降。蜀衛將軍諸葛瞻自涪還綿竹,列陳待艾。艾遣子惠唐亭侯忠等出其右,司馬師纂等出其左。忠、纂戰不利,並退還,曰:“賊未可擊。”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乃叱忠、纂等,將斬之。忠、纂馳還更戰,大破之,斬瞻及尚書張遵等首,進軍到雒。劉禪遣使奉皇帝璽綬,為箋詣艾請降。

艾至成都,禪率太子諸王及群臣六十餘人面縛輿櫬詣軍門,艾執節解縛焚櫬,受而宥之。檢御將士,無所虜略,綏納降附,使復舊業,蜀人稱焉。輒依鄧禹故事,承製拜禪行驃騎將軍,太子奉車、諸王駙馬都尉。蜀群司各隨高下拜為王官,或領艾官屬。以師纂領益州刺史,隴西太守牽弘等領蜀中諸郡。使於綿竹築台以為京觀,用彰戰功。士卒死事者,皆與蜀兵同共埋藏。艾深自矜伐,謂蜀士大夫曰:“諸君賴遭某,故得有今日耳。若遇吳漢之徒,已殄滅矣。”又曰:“姜維自一時雄兒也,與某相值,故窮耳。”有識者笑之。

十二月,詔曰:“艾曜威奮武,深入虜庭,斬將搴旗,梟其鯨鯢,使僭號之主,稽首系頸,歷世逋誅,一朝而平。兵不逾時,戰不終日,雲徹席卷,蕩定巴蜀。雖白起破強楚,韓信克勁趙,吳漢禽子陽,亞夫滅七國,計功論美,不足比勛也。其以艾為太尉,增邑二萬戶,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戶。”袁子曰:諸葛亮,重人也,而驟用蜀兵,此知小國弱民難以久存也。今國家一舉而滅蜀,自征伐之功,未有如此之速者也。方鄧艾以萬人入江由之危險,鍾會以二十萬眾留劍閣而不得進,三軍之士已飢,艾雖戰勝克將,使劉禪數日不降,則二將之軍難以反矣。故功業如此之難也。國家前有壽春之役,後有滅蜀之勞,百姓貧而倉稟虛,故小國之慮,在於時立功以自存,大國之慮,在於既勝而力竭,成功之後,戒懼之時也。艾言司馬文王曰:“兵有先聲而後實者,今因平蜀之勢以乘吳,吳人震恐,席卷之時也。然大舉之後,將士疲勞,不可便用,且徐緩之;留隴右兵二萬人,蜀兵二萬人,煮鹽興冶,為軍農要用,並作舟船,豫順流之事,然後發使告以利害,吳必歸化,可不征而定也。今宜厚劉禪以致孫休,安士民以來遠人,若便送禪於京都,吳以為流徙,則於向化之心不勸。宜權停留,須來年秋冬,比爾吳亦足平。以為可封禪為扶風王,錫其資財,供其左右。郡有董卓塢,為之宮舍。爵其子為公侯,食郡內縣,以顯歸命之寵。開廣陵、城陽以待吳人,則畏威懷德,望風而從矣。”文王使監軍衛瓘喻艾:“事當須報,不宜輒行。”艾重言曰:“銜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惡既服;至于承製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今蜀舉眾歸命,地盡南海,東接吳會,宜早鎮定。若待國命,往復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今吳未賓;勢與蜀連,不可拘常以失事機。兵法,進不求名,退不避罪,艾雖無古人之節,終不自嫌以損于國也。”鍾會、胡烈、師纂等皆白艾所作悖逆,變釁以結。詔書檻車徵艾。魏氏春秋曰:艾仰天嘆曰:“艾忠臣也,一至此乎!白起之酷,復見於今日矣。”

艾父子既囚,鍾會至成都,先送艾,然後作亂。會已死,艾本營將士追出艾檻車,迎還。瓘遣田續等討艾,遇於綿竹西,斬之。子忠與艾俱死,餘子在洛陽者悉誅,徙艾妻子及孫於西域。漢晉春秋曰:初艾之下江由也,以續不進,欲斬,既而舍之。及瓘遣續,謂曰:“可以報江由之辱矣。”杜預言於眾曰:“伯玉其不免乎!身為名士,位望已高,既無德音,又不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將何以堪其責乎?”瓘聞之,不俟駕而謝。世語曰:師纂亦與艾俱死。纂性急少恩,死之日體無完皮。

相關詩詞

蜀庸無與守,魏吃浪成名。血已洿砧機,魂猶饕酒牲。

柏溪融雪瀉,玉案倚雲橫。瀦剃莫留跡,山川方氣平。------ 洪咨夔

高鳥無餘弓自除,由來名盛不堪居。易揮道左降王縛,難弭朝端謗篋書。

更欲平吳功未就,可憐出蜀智何疏。鳳台山月知冤魄,夜夜停光照故墟。-----李新

劉葛元非百世讎,緣崖攀木作猿猴。瞻崇艾會誰芳臭,死國沉身各二頭。

滅吳不解誅宰嚭,拜假何須便不咨。受任兩無曹與馬,檻車破了欲何之。--------陳普

休說紛紛往夢,任陰平鄧艾,駱谷姜維。向棋邊聊且,官事了痴兒。----------李曾伯

醉喚驪駒,催上天梯去。君知否。半邊銅虎。鄧艾經行路。------洪咨夔

堂堂八陣竟何為,長安不見漢官儀。鄧艾老翁誇至計,譙周鼠子辨興衰。----張耒

或謔張飛胡,或笑鄧艾吃。豪鷹毛崱屴,猛馬氣佶僳。-----李商隱

十裏稀逢寸地平,且無木影蔭入行。鳧飛難學王喬舄,魚貫全如鄧艾兵。-----劉克庄

天低荒草誓師壇,鄧艾心知戰地寬。鼓角迥臨霜野曙,旌旗高對雪峰寒。-----楊巨源

昭烈遺黎死尚羞,揮刀斫石恨譙周。如何千載留遺廟,血食巴山伴武侯。

陰平峻嶺與天齊,玄鶴徘徊尚怯飛。鄧艾裹氈從此下,誰知諸葛有先機。------唐彥謙

自幼能籌畫,多謀善用兵。凝眸知地理,仰面識天文。

馬到山根斷,兵來石徑分。功成身被害,魂繞漢江雲。--------《三國演義》贊詩歌

當年鄧艾襲西川,曾把陰平石徑穿。 越嶺雄兵齊貫索,臨岩大將自披氈。

五丁破路應難及,三國論功合讓先。漢祚將終須換主,直饒山向上摩天!--------《三國志通俗演義》贊詩

相關風景區

蜀漢江油關位于今天平武縣南壩鎮的三國歷史遺跡江油關,原名江油戍,系劉備入川以後,為防備曹操勢力越摩天嶺南下,于東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 219年)建立的軍事要塞。蜀漢後主炎興元年(263年),曹魏征西大將軍鄧艾兵出陰平邪徑,奇襲江油戍,蜀漢守將馬邈不戰而降,魏軍長驅直入,攻陷成都,蜀漢滅亡,江油戍因此而天下聞名。此後歷朝歷代,多在此設關戍守,或稱江油關,或稱涪水關,成為蜀北名關之一。

劍門關,位于四川省劍閣縣城南15公裏處,地處四川盆地北部邊緣斷褶帶,大、小劍山中斷處,兩旁斷崖峭壁,峰巒似劍,兩壁對峙如門,故稱“劍門”,是我國最著名的天然關隘之一,享有“劍門天下險” 、“天下第一關”、“蜀之門戶”之美譽。

其他評價

名將之殤——漫談鄧艾

引言

三國之時,有不少盛產英雄的地方。穎川與義陽,便是其中的表表者。

義陽,現信陽市,原屬荊州南陽郡。赤壁之戰後,為曹操獲取。魏政權建立,文帝曹丕分荊州南陽郡置義陽郡、安昌縣、隨縣等分隸于義陽。西晉初,置義陽國,治于新野。傳至宋代,因避太宗趙匡義之諱,改義陽縣為信陽。

義陽和穎川一樣,屬于中原南部。南北經濟文化交匯的地方,自然是人傑地靈、人才輩出。所不同的是,伴隨著郭嘉、荀彧、陳群等人的橫空出世,清麗的穎川迅速成為了名士的搖籃。而從義陽裏走出的人物,少有文士,多半且文且武,性情孤傲固執。

義陽,無疑是個出英雄輩出的地方。然而,大多數卻是悲劇英雄。

于是,陳壽的筆下便有了忠義剛烈的魏延蒙受不白之冤,驍勇善戰的傅肜、傅僉父子裹屍沙場這樣的故事。

不知算是一種幸運還是宿命。鄧艾,這位後三國時期魏國第一名將,便是地道的義陽人。

期期艾艾

東漢一朝,曾是鄧氏家族最為輝煌的時期。以漢司徒鄧禹為代表的鄧氏族人世代顯貴,為南陽郡之大族。

然而,作為與鄧禹同鄉的鄧氏族人,鄧艾的身世卻遠沒有那麽響亮和幸運。

鄧艾,字士載。義陽棘陽人,即現在新野縣東。

鄧艾自幼喪父,是個孤兒,年幼的他一直與母親過著相依為命的生活。

曹操兵敗赤壁後,部分荊州民眾開始北遷。不久,鄧艾***二人也隨之遷徙至汝南。

貧僱農的出身,加上替僱主放牛的生活,鄧艾隨之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苦命孩子。

生活的困苦,對于鄧艾這個年紀自然是難以承受的。

但是,這卻無法磨滅鄧艾胸中遠大的理想和抱負。

從鄧艾本人的角度來講,鄧艾其實並不欣賞自己名字中的“艾”與“載”這兩個字眼。

于是,鄧艾便欲借前潁川太丘長陳寔的碑文替自己改名。

昔漢人蔡邕有雲:“穎川陳君,絕世超倫”。

對于陳寔,年少的鄧艾無疑是頂禮膜拜的。

鄧範,字士則——這就是鄧艾借陳寔的碑文為自己起的新名字。

“文為世範,行為士則”——這就是鄧艾胸中的遠大理想和抱負。

那一年,鄧艾隻有十二歲。

作為傳統,古人向來對名和字頗為講究。

“鄧範,字士則”,這樣出色的名和字,自然不會落入窮苦的鄧艾口袋中。

“後宗族有同者,故改焉”。寒門出身的鄧艾沒有與同宗中的富戶高門叫板的實力,于是,鄧艾繼續沿用著先前的名字。

在世人的眼中,鄧艾始終是個平凡普通的孩子。不過,鄧艾卻有個惹眼的生理缺陷——口吃。

因為自己的口吃,鄧艾常被伙伴們戲稱為鄧吃。

“或謔張飛胡,或笑鄧艾吃”。

晚唐著名詩人李商隱在《嬌兒詩》中所提到的“鄧艾吃”,既是指鄧艾口吃的毛病。

三國之時,鄧艾的文才武略稱得上是出類拔萃者。

同樣,鄧艾的口吃也是中華歷史上的表表者。

漢初,有個大臣叫周昌,沛縣人。周昌為人正直,敢于直言,但卻時有口吃。

當時,漢高祖劉邦曾想廢掉太子劉盈,另立如意為太子。

周昌對此堅決反對,並向劉邦提出勸諫。

“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雖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

因為周昌的口吃,在說上述話時,把本不需重疊的“期”字說成了“期期”。

鄧艾的口吃,是絕不亞于周昌的。

鄧艾在自稱名字時,常常連說:“艾……艾”。

這個毛病似乎當他成為將軍時還沒有好,以至于後來有一次司馬昭拿他開玩笑。

“卿雲艾艾,定是幾艾?”

機敏的鄧艾借《論語》裏的“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巧妙對答,他說的意思自然隻有一個“艾”。

千百年之後,為了紀念周昌和鄧艾這兩位歷史上著名的口吃將軍。于是,字典中出現了如今的這個流芳千古的成語——期期艾艾。

情歸司馬氏

生活的貧窮和苦難,對凡人來講,無疑是墮落的理由和毒葯。但對于天才來說,卻又是鍛煉的契機和爐火。

義陽,是個出人物的地方。所以,胸懷大志的鄧艾是不會甘于寂寞的。

出身的卑微加上口齒的不伶俐,讓年少的鄧艾失去了不少童年的玩伴與樂趣。然而,生活的困苦和窘迫,同樣也使鄧艾收獲了堅強的意志和良好的學識。

在屯田民中,有才學的人並不多見。

于是,背負著年少的滿腔熱血與濟世的抱負,鄧艾被眾人推舉為“都尉學士”。

鄧艾的口吃,是婦孺皆知的。

負責的官員在思量之下,最終沒有接納鄧艾為“都尉學士”。

作為一種補償政策,失意的鄧艾成為了“稻田守叢草吏”—— 一個近似管理農田的小官吏。

按照魏國的官製,“稻田守叢草吏”屬于典農都尉的下級官吏,是個費力不討好的職務。

沒什麽前途的官職,自然不會有飛黃騰達的機遇。

所以,鄧艾***依舊過著一貧如洗般的生活。

若幹年後,勤奮的鄧艾升為“典農綱紀”,隨後又做了“上計吏”。

也就是在那年,鄧艾遇見了自己後半生所仰仗並信賴的司馬懿。

古語雲: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作為寒門出身的鄧艾,司馬懿的知遇之恩是他一生所不能夠忘記的。

按照魏製,身為“上計吏”的鄧艾代表典農中郎將去中央回報政績。

在歷史的戲劇性和偶然因素下,幸運的鄧艾得到了司馬懿的賞識,並“闢之為掾,遷尚書郎。”

歷史上,魏晉時期是處于“公門有公,卿門有卿”,“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局面中,魏國的用人製度是由吏部尚書陳群製定的“九品中正製”。所謂“九品中正製”, 即是在各州、各郡設立“中正”,依據家世、道德、才能對士人作出高下的品定,並將士人將劃分成上上、上中、上下到下上、下中、下下九等,然後依照品級給官。

出身卑微的鄧艾,沒有像同為義陽人的鄧芝那樣享有“漢司徒(鄧)禹之後”如此響亮的招牌和家世。所以,即便是才華橫溢,但如果沒有司馬懿的出現,名不見經傳的鄧艾是註定無法達到日後的高度並奢求名垂青史的。

士為知己者死。從這層意義上講,這就是為什麽在日後動蕩的政局中,鄧艾始終堅定不移的站在了司馬氏一邊;為什麽當司馬昭下旨意逮捕鄧艾的那一刻,兵權在握的鄧艾沒有舉兵造反,而是選擇了“束身就縛,不敢顧望”。

三國之時,諸葛亮對劉氏的忠心常被後世所津津樂道。然而,鄧艾之于司馬氏的“心懷至忠”,是絕不遜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諸葛亮的。

治世能臣

東漢末年,朝綱紊亂,群雄並起。自董卓之亂以來,伴隨著社會的動蕩和戰爭的高頻率,農業生產力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于是,軍糧的匱乏成為了諸多軍閥們最為頭疼的問題。

作為一種補給政策,曹魏方面一直十分註重屯田的興辦。三國局面形成後,曹魏于吳、蜀交界地區屯駐重兵。由于軍隊數量的過于龐大,造成了民屯已無法滿足當時的需求。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為了解決糧草的補給,時任軍司馬的司馬懿向曹操建議將“二十餘萬”“不耕者”且耕且守。自此,曹魏的軍屯便應運而生。

在曹魏軍屯的歷史上,若要說司馬懿是軍屯的提倡者,那麽,深受司馬懿器中的鄧艾便是軍屯的力行者。屯田民的出身,加上先後出任過“稻田守叢草吏”、“典農綱紀”的履歷,鄧艾在農墾方面的經驗和能力是無人可以比擬的。

正始元年(公元240年),作為司馬懿欽點的人選,鄧艾攜帶著“時欲廣田畜谷,為滅賊資”的指示來到了幅員遼闊的淮南、淮北地區。經過仔細的實地調查,鄧艾提出了“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引水澆溉,大積軍糧,又通運漕之道”的建議。為了將計畫敘述的周詳,鄧艾特意寫了一篇《濟河論》呈交于司馬懿。

在完成開鑿河渠,興修水利的工作後,鄧艾隨即便展開了在淮南和淮北區域實行大規模軍屯的構想。鄧艾認為當初曹操之所以能夠擊破黃巾軍,很大的原因在于“積谷于許都以製四方”。作為目前要與東吳交戰的情況,若是從許都運送軍糧物資,不僅路途遙遠,且“運兵過半,功費巨億,以為大役”。根據考察,“陳、蔡之間,土下田良”,無疑是曹魏軍屯和減少運輸耗費的最佳位置。因此,如果“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並採用“十二分休製”,即“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那麽,當“水豐常收三倍于西”時,去除各種成本費用後,每年就可以積累到五百萬斛糧食。六七的年時間,“可積三千萬斛于淮上”。而這些,便是十萬將士五年之食。

鄧艾的建議,最終被司馬懿採納並推廣,淮南和淮北地區得到了迅速的發展。不久,為了頌揚鄧艾這場三國時期最具規模屯田的成就,史書上便留下了這樣的記錄——“自壽春到京師,農官兵田,雞犬之聲,阡陌相屬”。

鹹寧五年(公元279年),伴隨著司馬炎的一聲大喝,晉王朝踏上了伐吳的最後征途。孫吳,終究未能逃脫滅亡的厄運。在司馬炎登上大一統王位的那刻,時離鄧艾遇害已過十餘年。作為鄧艾而言,鄧艾的戰功無疑是在于破蜀。然而,鄧艾對伐吳同樣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他的興屯使魏國能在淮河流域屯積了大量糧食,而水路的修通也給運送兵糧器械帶來很大的方便。“每東南有事,大軍興眾,舟而下,達于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也”。因此,鄧艾對三國的統一有著獨特的貢獻。

“以此乘吳,無往而不克矣。”一切,正如鄧艾生前所料

三國時期,鄧艾引河水灌溉兩淮地區,在兩淮大規模興修水利,廣種水稻,並引進北方比較先進的農業技術,這對以後兩淮地區農業經濟的發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

若是生在治世,那麽,在中華歷史的良相錄上,或許便會多了鄧艾這個陌生的名字。

且文且武

在眾多從義陽裏走出的傑出之士中,鄧艾是個可以出將入相的人物。正始年間,鄧艾多是扮演滿腹經綸,治國安邦的文士。然而,作為在生活在亂世的男兒志向,鄧艾的骨子裏,依舊是個充滿血性的義陽漢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年幼時的鄧艾對金戈鐵馬、馬革裏屍無疑是渴求並神往的。“每見高山大澤,輒規度指畫軍營處所”。貧寒的出身和口吃的毛病,使鄧艾的遭受了如同當初陳勝的“苟富貴,勿相忘”一般的待遇。在世人的眼中,鄧艾的濟世抱負不幸成為了笑柄。

當然,胸懷大志的鄧艾並不會在意***的嘲笑與譏諷。畢竟,陳勝也曾說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司馬懿的賞識,賦予了鄧艾一展所學的機會。屯田的成功,使鄧艾“出參征西軍事,遷南安太守”。嘉平元年(公元249年),高平陵政變過後,司馬家族成為了曹魏政權中的主導者。司馬懿派雍州刺史郭淮取代了夏侯玄軍事長官的職務,這一舉動引起右將軍夏侯霸的疑懼。素與郭淮有隙的夏侯霸逃奔蜀國,自此,鄧艾便被推向了魏、蜀兩國戰爭的前線。

作為發跡的首站,鄧艾率領著大軍浩浩蕩蕩開往了白水。在這裏,鄧艾遇到了此次戰事乃至其日後戎馬生涯中最大的競爭敵手——天水冀縣人,姜維。

嘉平元年(公元249年)秋,鄧艾率兵進圍麹城,切斷了交通及水源,蜀軍困窘不堪。姜維引兵救援,卻為堅守牛頭山的陳泰與進逼洮水的郭淮所阻,姜維被迫撤回。郭淮率軍西擊羌人各部,鄧艾進言:“賊去未遠,或能復還,宜分諸軍以備不虞。”于是,鄧艾被留守駐扎在白水北側以防蜀軍反攻。不出三日,姜維果然率領廖化回馬一槍。姜維看到白水對面有魏軍駐守,便遣廖化以修橋為幌子,自己出奇兵奔襲同在白水之北六十裏外的洮城。然而,與姜維迢遙相對的鄧艾卻從廖化的作橋上看出了破綻。

按照常理,蜀軍數量多于魏軍,且魏主將郭淮又領軍在外,蜀軍應該採取強渡的速戰,而不應該是在那裏修橋。鄧艾主動回師洮城據守,將來偷襲的姜維檔在城外。姜維見魏軍已搶佔洮城,遂撤軍退走,魏兵得以不敗。鄧艾因功被賜爵關內侯,加討寇將軍,後又遷升城陽太守。

嘉平三年(251年)八月,司馬懿病死。其子司馬師襲位,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主管政府機要。

同年,並州右賢王劉豹統一了當地的匈奴族人,鄧艾隨即上書進言。如果讓匈奴這個外族團結一致則可能產生叛亂。鄧艾歷數了前朝的經驗,最後指出應該扶植一些反對劉豹的勢力,使其分治二地,這樣匈奴便無法危害中原。

大將軍司馬師新出任輔佐政事,故對鄧艾的建議多所採納實行。鄧艾的仕途很順利,先是衣錦還鄉到汝南當太守,繼而是兗州太守。

歷經考驗的鄧艾是把軍政的好手,鄧艾每到一地,便大力提倡開墾荒田,重視農業生產發展。于是,陳壽的筆下便有了“艾所在,軍民並豐”這樣的評價。

雙雄會

在中國傳統的棋局中,棋手們常常將某些特殊的群體稱之為“苦手”。所謂“苦手”,即是指與自身實力相當且十分難以應付的敵手。唐代著名詩人杜荀鶴在《觀棋》曾提到:“有時逢敵手,對局到深更。”因此,這便造就了後世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說法。

戰爭如棋。三國之時,若要說諸葛亮與司馬懿的對決稱得上棋逢對手。那麽,作為深得諸葛孔明真傳姜維的“苦手”,莫過于司馬氏嫡系的鄧艾。

後三國時期,姜維與鄧艾的巔峰對決,是絕不亞于諸葛亮和司馬懿的。

嘉平六年(公元254年),司馬師廢魏帝曹芳,另立高鄉公曹髦為帝。正元二年(公元255年),魏鎮東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假稱受太後詔書于壽春起兵作亂。鄧艾隨即率軍平叛。鄧艾一路勢如破竹,大敗敵軍。先是奔赴樂嘉城建造浮橋,後又追文欽至丘頭,並在不久後擊退東吳大將軍孫峻的入侵。

鄧艾的驍勇善戰讓司馬師倍感寬慰,艾因功被封為方城鄉侯,代行安西將軍職務。自此,鄧艾以司馬家族死黨的身份與姜維的軍事對話開始正式提上了日程。

七月,大將軍司馬師病亡。蜀衛將軍姜維督車騎將軍夏侯霸、征西大將軍張翼等數萬人攻魏。八月,到達枹罕,遂向狄道進軍。征西將軍陳泰命雍州刺史王經率所部進駐狄道,待他率主力自陳倉到達後,再夾擊蜀軍。王經不等陳泰軍至即擅擊蜀軍,先後敗于故關、洮西,大部傷亡或逃亡,殘部萬人還保狄道,姜維乘勝圍狄道城。

大將軍司馬昭命鄧艾出任安西將軍,與陳泰並力抗擊蜀軍,並遣太尉司馬孚為後援。陳泰與鄧艾軍會合後,分三路進至隴西,避開蜀軍,出其不意地繞過高城嶺,進至狄道東南山上,燃火擊鼓與城內聯絡,守軍見援軍至,士氣大振。姜維督軍沿山進攻,被魏軍擊退。陳泰揚言截斷蜀軍退路,蜀軍震恐,遂趕忙撤軍退走鍾堤,狄道之圍解。不久,朝廷任命鄧艾為安西將軍,假節,兼任護東羌校尉。

狄道一役後,魏軍者多以為姜維力已竭,“未能更出”。然而,力挽狂瀾的鄧艾卻不以為然。鄧艾認為,“洮西之敗,非小失也;破軍殺將,倉廩空虛,百姓流離,幾於危亡。今以策言之,彼有乘勝之勢,我有虛弱之實,一也。彼上下相習,五兵犀利,我將易兵新,器杖未復,二也。彼以船行,吾以陸軍,勞逸不同,三也。狄道、隴西、南安、祁山,各當有守,彼專為一,我分為四,四也。從南安、隴西,因食羌谷,若趣祁山,熟麥千頃,為之縣餌,五也。賊有黠數,其來必矣。”

相對于姜維的***,鄧艾顯然多了幾分隱忍和狡黠。于是,鄧艾在祁山厲兵秣馬等著同的姜維再次相遇。

甘露元年(256年)六月,蜀大將軍姜維與鎮西將軍胡濟約于上邦會合。七月,姜維果然再出祁山。鄧艾的嚴陣以待使姜維無奈回師董亭,轉進南安。鄧艾聞之隨即迅速率領軍到南安附近的武城山據險而守,蜀軍攻險不克。姜維錯失戰機,隻得再次移師東行。蜀軍連夜渡過渭水,沿山路奔襲上邽。鄧艾又出奇兵,于上邽南面的段谷截擊姜維。段谷之戰,蜀將胡濟失期未至,姜維獨木難支,鄧艾大破蜀軍。蜀軍士卒潰散,受到了殲滅性打擊。

同年,魏帝下詔褒獎鄧艾,鄧艾因功封為鎮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進封鄧侯。在鄧艾封侯拜相的同時,作為對手的姜維卻因段谷挫敗引起了“眾庶由是怨讟”以及“隴已西亦騷動不寧”的尷尬局面。蜀國內部的保守派隨之開始借機強力抨擊排擠姜維,維謝過引負,自請降職後將軍。

甘露二年(公元257年)五月,魏征東大將軍諸葛誕聯合東吳起兵于淮南,司馬昭急調分關中兵東下討之,姜維借機再次北伐。十二月,姜維率兵數萬出駱谷,到達沈嶺。時魏軍在長城積存大量軍糧,且防守薄弱,鄧艾和征西將軍司馬望恐姜維襲奪長城,立即合軍據守。姜維軍進至芒水,依山為營。鄧艾、司馬望率軍近水築寨。蜀軍多次挑戰,鄧艾、司馬望堅守不出,兩軍長期對峙。次年三、四月間,諸葛誕敗亡,並夷三族。姜維見大勢已去,無功而返。鄧艾因功升任征西將軍,前後共增食邑六千六百戶。

景元三年(262年)十月,大將軍姜維起兵再度伐魏,攻入洮陽境,鄧艾率兵迎戰。蜀軍懸師遠征,戰線長,給養困難,難以持久。鄧艾乘機率先搶佔有利地勢,在洮陽以東侯和設陣,以逸待勞,阻擊蜀軍。雙方幾番激戰,魏軍發起反攻,蜀軍大敗,死傷甚眾。姜維無奈再次飲恨。

作為“苦手”,鄧艾在與貴為蜀漢大將軍姜維的一系列鬥智中每每佔的上風。蜀國的佞臣們沒有放過這樣大肆渲染的機會。于是,蜀國國內***再度因姜維引起了一片嘩然。

侯和之敗後,失意的姜維意外的沒有返回成都。姜維本非蜀人,托身蜀國,且“累年攻戰,功績不立”,故此頗遭非議。加之蜀國後主劉禪昏庸無能,宮廷內外皆由宦官黃皓專權,為所欲為。“右大將軍閻宇與皓協比,而皓陰欲廢維樹宇”。

蜀國後院的漸漸起火,使本已瞻前顧後的姜維失去了像鄧艾那般的泰然自若。驚恐不安的他遂起疑心,不再回成都,率軍前往沓中駐扎屯田避禍。

自此,失去了姜維這支前線戰鬥力的蜀國成為了強弩之末,轉主攻之勢為被動防御態勢。

破蜀奇謀

自司馬昭接手魏國政事、權傾朝野後,對于姜維這位屢次侵擾魏國邊境的原魏人,司馬昭向來頗為忌憚,以至于後來在魏國朝臣中竟有人提出派遣刺客入蜀行刺姜維之策。然而,就當義陽人鄧艾在侯和徹底擊退將姜維後,大喜過望的司馬昭竟出人意料的提出了伐蜀的計畫。

伐蜀大計的貿然而至,引發了京城“朝臣多以為不可”的局面。而遠在千裏的鄧艾,自然也認為蜀國未有間隙,不宜加兵。連連上疏,屢陳抗告。

群臣與鄧艾的大唱反調讓司馬昭頗為不滿,但鄧艾畢竟是伐蜀不可或缺的將領。于是,司馬昭便派遣大將軍府主簿師纂去向其“開導”。結果“胳膊擰不過大腿”,鄧艾隻能奉命。為了監視鄧艾的行動,師纂在朝廷的安排下順理成章的成為其軍中司馬。

按照常理,此番伐蜀大軍的主力部隊統帥,本以鄧艾為最佳人選。但由于鄧艾常年的領兵在外以及伐蜀之時的“違逆上意”,生性多疑的司馬昭遂起猜忌之心。于是,伐蜀主帥的頭銜最終意外的落在了巧妙“逢迎上意”的鍾會身上。

當然,對于鍾會這位“時人謂之子房”且素有異志的名門之後,司馬昭同樣少不了戒備之心。

魏景元四年(公元263年)秋,隨著大將軍司馬昭一聲令下,帶著對勝利的憧憬,十八萬魏軍浩浩蕩蕩的踏上了滅蜀的最後征途。

魏軍兵分三路。征西將軍鄧艾率兵三萬餘人,由狄道進軍,以牽製蜀大將軍姜維駐守沓中的主力;雍州刺史諸葛緒率三萬餘人,進攻武都,以切斷姜維退路;鍾會率主力十餘萬人,欲乘虛取漢中,然後直趨成都。

魏軍舉兵伐蜀的訊息很快便傳入成都,後主大夢方醒,慌忙調兵遣將迎敵。蜀軍派右車騎將軍廖化率軍往沓中增援姜維;左車騎將軍張翼等前往陽安關口拒守。令漢中諸將放棄漢中外圍據點,收縮兵力退保漢城、樂城。

蜀軍對外圍據點的放棄防守,使鍾會的進軍並沒有遇到太大障礙。鍾會率軍直入漢中,留二萬人圍漢、樂二城,自率主力直下陽安關。陽安關守將蔣舒主動投誠,關中都督傅僉力戰而亡。鍾會遂繼克關城,長驅南下。

鄧艾遣天水太守王頎直攻姜維營地,令隴西太守牽弘等人邀擊姜維的前部,命金城太守楊欣進擊甘松。姜維聞鍾會等部已入漢中,知漢中難保,急擺脫鄧艾,退往陰平。楊欣等人追擊,直到疆川口,雙方大戰,姜維敗退。蜀軍一路東行,眼看橋頭在望,卻為搶先佔橋頭的諸葛緒所阻。姜維從孔函谷向北欲繞道而東,佯作出兵攻擊諸葛緒後部。諸葛緒果然上當,後退三十裏,意欲阻擊蜀軍。姜維一聞諸葛緒北上,立即乘機迅速通過橋頭,與廖化、張翼等合兵。諸葛緒還師阻截,蜀軍卻早已通過橋頭。

鄧艾進至陰平,欲與諸葛緒從漢德陽入江由、左儋道詣綿竹,直取成都。諸葛緒以“本受節度邀姜維,西行非本詔”,遂領軍前往白水向鍾會靠攏。諸葛緒與鍾會合兵,“會欲專軍勢”,誣告諸葛緒畏敵不前,將其押回治罪。鍾會統領大軍南下,卻被姜維回師阻于劍閣。劍閣險峻,自古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姜維憑險據守,鍾會攻劍閣不下。時魏軍因軍糧不繼,鍾會無計可施,便欲退兵。

面對天險,魏軍前路渺茫,眼看司馬昭的伐蜀大計將要夭折之時,身為西線最高長官的鄧艾隨即上書朝廷。

“今賊摧折,宜遂乘之,從陰平由邪徑經漢德陽亭趣涪,出劍閣西百裏,去成都三百餘裏,奇兵沖其腹心。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軍志有之曰:‘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虛,破之必矣。”

十月,鄧艾率軍自陰平沿景谷道東向南轉進,南出劍閣兩百多裏。鄧艾率軍攀登小道,鑿山開路,修堆架橋,一路之上“山高谷深,至為艱險”,魏軍道行無人之地七百餘裏。途中,糧運不繼,數次陷入危殆。大軍行至馬閣山,道路斷絕,一時進退不得,鄧艾身先士卒,自以毛氈裹身滾下山坡。將士見主帥尚且如此,自然奮命向前,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魏軍途經重重磨難,跌跌撞撞來到了江由。

鄧艾命護軍田續攻打江由,可其竟然畏懼不進。身負監軍之職的田續行徑讓鄧艾大為光火,盛怒之下本欲按軍法處置,但最終還是放其一條生路。戰局再次面臨困境,鄧艾清楚,江由若不下,魏軍寸步難行。面對著江由這座與劍閣齊名的天險,鄧艾始終一籌莫展。然而,戰事卻在此時出人意料的迎來了轉機。

江由的守將馬邈與關城的蔣舒同樣是個軟骨頭。魏軍尚未發動總攻,馬邈便早已在擔心是否會被關下不足兩萬且“頻於危殆”的魏軍取了項上人頭。百般思量之下,馬邈未曾悟出破敵良策,反倒借蔣舒的“前車之鑒”,做了個“後車之師”。馬邈的主動投誠,使魏軍憑空揀了一個比鍾會下關城更大的便宜。鄧艾遂率軍入城補充休整,重振士氣。

按照蜀軍的布防,其實自鄧艾自陰平進入景谷旁道後,成都方面便令行都護衛將軍諸葛瞻督率諸軍拒敵。此前,蜀軍本有機會進軍江由,據險而守,以此來阻止鄧艾的進軍。然而,蜀將諸葛瞻卻莫名其妙的令蜀軍止于涪城不前。尚書郎黃崇屢次進言“宜速行據險,無令敵得入平地”,但這終究無法阻擋諸葛瞻那魔鬼附體般的固執,蜀漢喪失了扭轉敗局的戰機。

十一月,鄧艾軍進入俊俏險狹的左儋道。左儋道位于江由南涪水邊,傍江背山,“自北來者,擔在左肩,不得度右肩”,故此得名左儋道。經歷了先前的陰平險徑,鄧艾有驚無險的通過了並無蜀軍把守的左儋道,繼續率軍進發。魏軍一路勢如破竹,沿途先是大敗蜀將諸葛瞻的先頭部隊,隨即又輕松拿下涪關。蜀將諸葛瞻聞訊大驚,慌忙撤軍至綿竹,列陣迎擊鄧艾。

魏蜀兩軍戰于綿竹。如夢初醒的諸葛瞻意識到自己在戰略已鑄成大錯,遂率蜀軍“埋人腳步而戰”,黃崇也“帥厲軍士,期於必死”。蜀軍上下,皆已抱定寧死勿退的信念。面對著數萬蜀漢死士,不足兩萬的魏軍無疑是背水一戰。

鄧艾“若降者必表為琅邪王”的降書被諸葛瞻扯得粉碎。硬拼無益,但鄧艾終究得一戰。鄧艾派鄧忠攻打諸葛瞻的右翼,令司馬師纂攻其左翼。鄧忠、師纂不是已殺紅眼了蜀軍的對手,二人大敗而回。二人向鄧艾進言,“賊未可擊。”鄧艾厲聲斥責道:“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盛怒之下,鄧艾差點將自己的兒子也送上了斷頭台。被迫無奈,鄧、師隻得率軍再戰。

綿竹血戰,蜀軍的兵力依舊大大優于魏軍,但“盛名之下,其實那副”的諸葛瞻卻沒有將優勢轉換為勝利。鄧艾親臨督戰,不足兩萬的魏軍被激發出最大戰鬥力。戰事的結果出人意料,進退無門的魏軍最終擊敗了同樣背水一戰且兵力優于自己的蜀軍。

“父子荷國重恩,不早斬黃皓,以致傾敗,用生何為!”伴隨著諸葛尚臨終前的悲情絕唱,諸葛瞻父子、黃崇、尚書張遵等人裹屍沙場,蜀漢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正是:“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

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鄧艾攻陷綿竹,繼續向成都進發。

入主成都

蜀景耀六年(公元263年)冬,諸葛瞻戰死,綿竹失陷,蜀主劉禪迎來在成都的最後一個冬天。

諸葛瞻敗亡之迅速,是劍閣姜維始料不及的;鄧艾的臨近,同樣讓後主劉禪坐立不安。自司馬昭八月勒令興兵伐蜀,在短短的兩月之間,蜀漢政權幾近行之將木。成都上下頓時亂作一團,謠言四起。

值此危機,姜維的死守劍閣已經失去了戰略意義,據守雒城、保衛成都成為了當務之急。姜維等人“或聞後主欲固守成都,或聞欲東入吳,或聞欲南入建寧”,于是遂“引軍由廣漢、郪道以審虛實”。

姜維的撤軍,解放了與其對峙的鍾會,魏軍順利通過劍閣。與此同時,經過了短暫的修整,鄧艾也率領著不足兩萬的死士向雒城逼近。姜維、鍾會、鄧艾這三位後三國時期的傑出之士,近乎同時的踏上了他們生命中最後的征途。

自鄧艾迫近成都後,蜀主劉禪每日的朝堂議事便成了欣賞朝中的群臣們分成兩派並爭得你死我活。劉禪是個平庸而近似昏庸的主子,面對著群臣們固守、入吳、南逃的建議,劉禪始終沒有自己的主張。

在眾多群臣之中有一位叫譙周的光祿大夫,他稱得上是蜀中的一位大儒。滿朝文武之中,他不歸屬于任何一派,也沒有參與兩派的爭論。然而,這卻並不影響他自成一門去攪這趟渾水。

譙周進言劉禪主動請降,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在當時卻隻引來了北地王劉諶以及少部分大臣們的同仇敵愾。譙周是一位學者、大儒,自然是“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在其巧動如簧之舌說以厲害後,劉禪及眾臣們竟不約而同的用沉默表達了一種默許。

譙周:“願陛下早為之圖,可獲爵土;若遂適南,勢窮乃服,其禍必深。”

劉諶:“若理窮力屈,禍敗必及,便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可也。”

在劉諶與譙周兩者之中,劉禪最終戰戰兢兢的選擇了前者。

四十九年前,同樣在這座孤城,同樣是一位暗弱的漢家宗親。被稱為“守戶之犬”劉璋,在大軍兵臨城下之時守城數十日方才出降。反觀此刻的成都,魏軍雖已兵入平地,但姜維等蜀漢主力部隊尚在周邊關隘駐守,蜀軍完全可放手奮力一戰。然而,懦弱的劉禪最終放棄了這拼死一搏。

劉禪之降,蓋不會是因心存滿城百姓性命為首的念頭。

劉禪本不願降,“亡國之君”的帽子扣到任何人的頭上都是一種巨大的恥辱。但是,相對于“國君死社稷”這種無形的崇高的理念,“賞爵封土”較之更為***。所以,他絕對不會像北地王劉諶那般“瘋狂”。

一切,終究在那句“願陛下早為之圖,可獲爵土”之中開始灰飛煙滅。

蜀景耀六年(公元263年)十一月,蜀主劉禪宣布放棄抵抗,主動請降。侍中張紹、光祿大夫譙周、駙馬都尉鄧良拿著印緩前往雒城來通告鄧艾。

成都的降書交到了鄧艾的手裏,劉禪的請降,對于毫不知情的鄧艾無疑是一道晴天霹靂。

自八月起兵以來,鄧艾率軍“束馬懸車,自投死地”,以不滿二萬之兵,不戰而下江油、過左儋、破諸葛。魏軍本打算仗著這股銳氣,懷著死戰之心進軍雒城,繼而攻入成都。當魏軍上下都以為會是一場血戰在即時,誰又可曾想到恭候他們的竟是此番光景。

霹靂過後,鄧艾仰天放聲狂笑不矣。

鄧艾叫張紹、鄧良將回信趕忙帶往成都,信中自然對劉禪大肆褒揚。劉禪見信更是對譙周的“金玉良言”深信不疑,遂派遣太常張峻、益州別駕汝超去鄧艾處受節度,命太僕蔣顯去勒令姜維投降,同時令尚書郎李虎送上士民簿。

“領戶二十八萬,男女口九十四萬,帶甲將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米四十餘萬斛,金銀各二千斤,錦綺採絹各二十萬匹,餘物稱此”。

鄧艾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本普通的士民簿。

這些數位背後,將承載著他那封侯拜相、名垂青史的錦綉前程。

鄧艾來到了成都城北,後主劉禪乘著騾車,“輿櫬自縛”,並率太子、諸王以及群臣六十餘人至于魏軍營門前。“(鄧)艾解縛焚櫬,延請相見”。至此,蜀漢徹底宣告滅亡,前後共得血食四十二年。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劉禪還清了之前的欠債,然而,對于蜀國上下來說,他似乎又欠下了更多。

是是非非

魏景元四年(公元263年)十一月末,鄧艾進駐成都,開始對蜀漢政權進行接收工作。

鄧艾是個聰明人,成都剛下不久,民心未定。既然暫時做了成都的新主子,自然要先擺出一副“賢君”之姿,撫軍安民。類似赤眉軍那樣,燒殺擄掠、大掠西京之事是萬萬幹不得。

一入城,鄧艾便“檢御將士,無所虜略,綏納降附,使復舊業”。

鄧艾這一手很漂亮,效果也是明顯的。于是,“蜀人稱焉”,成都內外一片叫好。

鄧艾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他似乎依舊不滿足于現狀。

鄧艾開始若有所思。

昔光武中興,曾有一將,在入關後借天子之命,承製封授大批官吏。然“察其本傳,皆非先請,明臨事刻印也”。

三國之時,曾有一人,權傾朝野,震懾朝綱。漢獻帝以此人“典任于外,臨事之賞,或宜速疾”,乃命其得承製。

對于這樣兩位功勛卓著、地位顯赫的名將和權臣,鄧艾始終是無法忘卻的。

雲台二十八將之首——鄧禹。

漢末梟雄第一人——曹孟德。

蜀中新降,民心不定。“承製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

骨子裏,鄧艾其實也很想享受“承製封拜”這種特殊待遇。

于是,鄧艾決定圓了自己這個夢。

鄧艾“輒依鄧禹故事”,承製拜劉禪行驃騎將軍,太子奉車、諸王駙馬都尉。而蜀漢群臣也各隨職務高低,或拜為王官,或領艾官屬。鄧艾又以師纂領益州刺史,隴西太守牽弘等分領蜀中諸郡。“使於綿竹築台以為京觀,用彰戰功。士卒死事者,皆與蜀兵同共埋藏。”

看著眼前唯唯諾諾的劉禪,以及眾多一味附和的蜀漢群臣,鄧艾再次的放聲狂笑。

這一次,他笑的竟是如此的肆無忌憚。

但凡常人,面對如此巨大的成就,多少會有些把持不住、頭腦發熱。

鄧艾雖是魏之名將,可終究是個凡人。所以,他未能免俗。

鄧艾出身于義陽,在他的身上,與那個“性情高傲”的魏延以及“年老狂勃”的來敏同樣流淌著義陽血脈。昔晉人段灼曾雲:“艾性剛急,矜功伐善,而不能協同朋類,輕犯雅俗”。

所以,鄧艾之狂妄又更甚于凡人。

“姜維自一時雄兒也,與某相值,故窮耳。”

“諸君賴遭某,故得有今日耳。若遇吳漢之徒,已殄滅矣。”

自大的鄧艾無情的嘲笑了昔日沙場之上的勁敵。同時,故作聰明的他還不忘借機向蜀臣們展現自己的“仁慈”。盡管,蜀臣們最終沒有買他的帳。

建武十二年(公元36年),光武重臣吳漢在蜀地擊敗了公孫述,順利攻陷成都。隨後,吳漢便在成都展開大肆殺戮。

昔入蜀之時,鄧艾僅率領著不足兩萬的疲憊之軍入主成都。若不是幸而碰上劉禪這個懦弱不堪的主子,且不論鄧艾能否率領兩萬殘師去完成吳漢之“偉業”,單是成都之歸屬便尚存變數。成都不入,一切又將從何和談起。

鄧艾顯然有些得意忘形了,他的“胡話”成為了蜀人茶餘飯後的聊資。

鄧艾在成都抓住了宦官黃皓。黃皓之惡名遠播,即便是魏人也有所耳聞。

思量之下,鄧艾本欲一刀結果了此公性命。但誰知黃皓破財消災,用自己多年來在蜀國積攢的家當自上而下的將鄧艾所有親信一道買通,以至于最後竟連鄧艾也赫然在列。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拜倒在金元攻勢之下的鄧艾最終放了黃皓一條生路。

在鄧艾放走黃皓的一刻,蜀人出人意料沒有對鄧艾咬牙切齒,他們不怒反“喜”。

蜀中“有識者”笑了,這是一種輕蔑的笑,因為鄧艾的輕狂和無知,

魏國也有人笑了,這是一種陰險的笑,因為他找到了種種置鄧艾于死地的口實。

還是十一月末。晉公司馬昭得到了蜀地悉平的訊息,自然興奮異常。既然大功已成,後續之事免不了一番加官進爵。在司馬昭絞盡腦汁的為自己設計了一個“相國總百揆”的名號後,苦苦守候在成都的鄧艾也終于收到了朝廷下來的褒獎詔書。

“艾曜威奮武,深入虜庭,斬將搴旗,梟其鯨鯢,使僭號之主,稽首系頸,歷世逋誅,一朝而平。兵不逾時,戰不終日,雲徹席卷,蕩定巴蜀。雖白起破強楚,韓信克勁趙,吳漢禽子陽,亞夫滅七國,計功論美,不足比勛也。其以艾為太尉,增邑二萬戶,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戶。”

伐蜀之時,鄧艾官拜征西將軍,本有封邑六千六百戶。加此次之“增邑二萬戶”,前後總計二萬六千六百戶。在魏國的封製中,這樣的天文數位是絕無僅有的。

鄧艾自正始年間拜于司馬一門,以一屯田掌犢之身而轉戰沙場二十年有餘。如今,位列三公之首的鄧艾可謂功成名就、人臣已極。按照常理,年近古稀的鄧艾自當效仿漢之張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然而,鄧艾之心尚不知足,隨即又向司馬昭提出了“得蜀望吳”的想法。

鄧艾的洋洋灑灑的伐吳闊論最終被司馬昭毫不猶豫的否決了。

他的理由是讓人難以承受的:沒有理由。

司馬昭很不給鄧艾面子,甚至連一封回信都不願動手。隻是讓監軍衛瓘送給了鄧艾冰冷冷的八個大字——“事當須報,不宜輒行”。

至此,明眼人都看得出,鄧艾的行徑讓司馬昭大為不滿。

魏人曾雲:司馬公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成都城內,監軍衛瓘操著十足的官腔向鄧艾轉告了司馬昭對于伐吳的態度。

忠心耿耿的鄧艾對此很是不解。

自己一心籌畫的伐吳之策,就這樣被司馬昭毫無緣由的一票否決。

比起鄧艾傑出的軍政才能,鄧艾的政治敏感度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于是,愚蠢的鄧艾再次上書司馬昭。

“銜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惡既服;至于承製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今蜀舉眾歸命,地盡南海,東接吳會,宜早鎮定。若待國命,往復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今吳未賓;勢與蜀連,不可拘常以失事機。兵法,進不求名,退不避罪,艾雖無古人之節,終不自嫌以損于國也。”

這次,鄧艾的上書被氣急敗壞的司馬昭扯得粉碎。

但是,這依舊不能化解他心頭之恨。

“至于承製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

“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

這樣的張狂之詞,與司馬昭那句“事當須報,不宜輒行”無疑是針尖對麥芒。鄧艾明擺著一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誰又能耐我何”的樣子。

司馬昭終于忍無可忍,不過,他卻沒有立即爆發。

昔人有雲: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無知的鄧艾始終沒有察覺,當他一步步登上拜將台頂峰時,同時也把自己送上了國家的祭壇。

鳥盡弓藏 國破臣亡

自鄧艾入主成都後,“無家可歸”的姜維便按照劉禪之意降了鍾會。

當接到劉禪詔書的剎那,姜維的心幾乎是停止的。

率領著數萬蜀軍,一臉迎風“迎奉之意”的姜維終于走向了鍾會的大營。

那一刻,勇敢的姜維決定用自己的生命為漢家譜寫這最後一段血淚史。

鍾會很高興,因為姜維的歸順使自己如虎添翼,現在的他已完全有資格去構造自己的王朝。

然而,野心勃勃的鍾會卻沒有發現姜維僅僅是在虛以委蛇。

因為破蜀,鍾會增邑萬戶並進封司徒與鄧艾同列三公之位。

論職位,鄧艾列三公之首,滿朝文武無人可出其右。

論實力,鄧艾坐守成都,軍力也不可小視。

若要成就一番偉業,鍾會無論如何都要除掉鄧艾這個礙眼的角色,並借機將其勢力化為己有。

鍾會是個文人,所以,他拿起了筆桿子,奮筆疾書。

鍾會很會耍小聰明,他借鄧艾“承製專事”,聯合胡烈、師纂上書對鄧艾的“叛國之行”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了一番。

看著鍾會的上書,司馬昭出人意料的沒有大發雷霆。

司馬昭知道,鄧艾雖屢有犯上之事,但罪終不至叛國;鍾會看似冠冕堂皇,卻是有“賊喊捉賊”之嫌。

然而,孰是孰非、孰對孰錯,這些終究不會影響司馬昭對他們的“一概而論”。

鄧艾是必須死的,因為在未來的司馬王朝中,是絕不可能存在有如韓信、周亞夫般的重臣。

鍾會同樣是必須死的,因為他心懷二志、必不肯久居人下,這是任何國君都不可容忍的。

鄧艾未除,鍾會依舊有利用價值。鄧艾之事,除鍾會再無其他人選。

畢竟,誅殺功臣的名號不是在向臉上貼金,司馬昭是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朝堂之上,狡猾的司馬昭突然笑了,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京城內,裝模作樣的司馬昭表面上按照“鍾會之意”,派遣鍾會及監軍衛瓘一並前往成都“詔書檻車徵艾”。背地裏卻自起大兵,並派遣中護軍賈充暗中監視鍾會,伺機而動。

司馬昭的奸詐完美的被隱藏在這天衣無縫的“一石二鳥”的計畫之中。

至于世人,卻皆以為是鍾會和衛瓘背地裏無情的擺了鄧艾這位魏之名將一刀。

魏景元四年(公元263年)的最後一個晚上,成都城外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鍾會是清醒的,成都之行,司馬昭沒安什麽好心。

抓捕鄧艾是份極具危險性的苦差事。硬拼于自己無益,所以,鍾會也決定假他人之手。

聰明的鍾會找了個借口,將僅率軍千人的衛瓘推向困難的第一線。

監軍衛瓘同樣不是善茬,他自然明白鍾會的借刀殺人之意。

但鄧艾始終是要逮捕的,于是,無奈的衛瓘隻有硬著頭皮戴上了“劊子手”的帽子。

“奉詔收艾,其餘一無所問;若來赴官軍,爵賞如先;敢有不出,誅及三族!”

監軍衛瓘終究是到了,他帶著司馬昭的手筆令宣喻鄧艾軍。

對于政治鬥爭,士兵們是弱小的群體。他們沒有能力改變什麽,也不願去趟這灘渾水。

次日雞鳴之時,鄧艾的部下近乎全部跑到了衛瓘帳下,但主將鄧艾卻猶不知情。

平旦開門,衛瓘乘著使者車,“徑入至成都殿前”。

衛瓘來到了鄧艾的住處,鄧艾尚高臥未醒。

面對位居三公之首的鄧艾,身為監軍的衛瓘沒有手軟。

衛瓘令人從床上揪起年近古稀的鄧艾,狠狠的摁到了地上。

鄧艾是無助的,因為此時的他依舊毫不知情。

氣勢洶洶的衛瓘轉述了朝廷之意。衛瓘的義正詞嚴讓于大夢初醒的鄧艾瞠目結舌。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鄧艾始終認為那個進封自己為太尉的司馬昭不會讓心懷至忠的他蒙受不白之冤。

于是,愚蠢的鄧艾放棄了爭辯和抵抗,束手就縛。

那一天,成都城內數萬魏軍親眼見證了鄧艾這位昔日破蜀名將的落寞。

天真的鄧艾,用自己編織的謊言愚弄了自己,坐上了通往京城的第一班囚車。然而,他卻未能到達最後的終點。

後記

魏鹹熙元(公元264年)年一月十五日,鍾會率軍到到達了成都,而監軍衛瓘則押著可憐的鄧艾走出了成都的大門。

當鄧艾被押走的那一刻,野心勃勃的鍾會仿佛見到了自己夢中構建的那個王朝。

然而,無知的他卻始終沒有看到自己那副良弓走狗謀臣相。

司馬昭來了,他率領著十萬大軍屯在了長安。這是鍾會所不願面對的人和事。

司馬昭此行目的,自然不會是像信中所言那樣幫助鍾會捉拿“反賊”鄧艾。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

鍾會清楚,此時的他已不再是司馬家的“子房”。

而司馬昭,也不再是自己的主子。

一月十六日,狂妄的鍾會終于舉起了造反的旗號,就像人們當初預料的那樣。

淡定的司馬昭對此沒有表示什麽,因為他不需要。

司馬昭知道,一切都會有人幫他料理的。

在老辣的司馬昭面前,稚嫩的鍾會畢竟不是的對手。

還未等鍾會將自己鮮明的旗幟在廣闊的中華大地上揮舞幾下,鍾會自己便在瞬間頹然而倒。

這一次,主謀依舊是司馬昭派去的監軍衛瓘。

當鍾會死後,鄧艾的部下本有機會救出他們尚被囚禁的老上司。

然而,一切終究未能成行。

鄧艾了是被仇殺的。

在衛瓘的教唆下,昔日那位不敢進軍江由的征蜀護軍田續猶如“吃了雄心豹子膽”一般。

兩眼泛著血光的他迅速趕上了押送的車馬,在三造亭這個地方一刀結果了鄧艾父子二人。

那一刻,鄧艾自知難逃厄運。他最後一次的笑了,但那卻是充滿著自嘲、凄涼的笑。

“艾忠臣也,一至此乎!白起之酷,復見於今日矣。”

殘忍的司馬昭特意將鄧艾的首級懸于馬市,殺雞儆猴。

滿城軍民“見之者垂泣,聞之者嘆息”。

泰始三年(267年),這是鄧艾遇害後的第三個年頭。

一天,鄧艾的老部下段灼寫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呈交給了晉朝的皇帝。

司馬炎看了議郎段灼上書,或許是良心發現,也或許是他的確被段灼書中所言而觸動。

于是,司馬家還了本應居功至偉的鄧艾一個清白。

“艾有功勛,受罪不逃刑,而子孫為民隸,朕常愍之。其以嫡孫朗為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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