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瑩

謝冰瑩

謝冰瑩(1906年9月5日- 2000年1月5日),原名謝鳴崗,字風寶,出生于湖南省新化縣鐸山鎮(今屬冷水江市),1921年開始發表作品。在謝婉瑩、蘇雪林、馮沅君等"五四"時期崛起的女作家中,她是小妹妹。而在這些作家中,她的人生和創作道路是最壯美、最坎坷的一位,也是和中國的命運連得最緊密的一位。她是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女兵,也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女兵作家

謝冰瑩一生經歷了三段感情,可謂情路崎嶇。盡管如此,她依然創作了數量可觀的文學作品。

據不完全統計,謝冰瑩一生出版的小說、散文、遊記、書信等著作達80餘種、近400部、2000多萬字。代表作有《女兵自傳》等,相繼被譯成英、日等10多種語言。

  • 中文名
    謝冰瑩
  • 別名
    謝鳴崗
  • 國籍
    中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湖南新化
  • 出生日期
    1906.9.5
  • 逝世日期
    2000.1.5
  • 職業
    作家,軍人
  • 代表作
    《女兵自傳》
  • 星座
    處女座

人物簡介

基本信息

姓名:謝冰瑩。

謝冰瑩

原名:謝鳴崗。

信仰:佛教。

籍貫:中國湖南新化。

職業:作家、軍人。

出生于1906年9月5日,于2000年1月5日去世。

代表作:《女兵自傳》、《紅豆》、《秦良玉》、《舊金山的霧》、《在日本獄中》、《林琳》、《愛晚亭》、《從軍日記》等。其中,《小橋流水人家》被選為五年級上冊課文。

相關介紹

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女兵,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女兵作家謝冰瑩。世紀之交,剛過95歲誕辰,在美國與世長辭。她的人生和創作,對我們具有很好的啓迪意義,對中國歷史也閃射過光芒。

她1906年出生于湖南省新化縣,1921年開始發表作品。在謝冰心、蘇雪林、馮沅君等“五四”時期崛起的女作家中,她是小妹妹。而在這些作家中,她的人生和創作道路是最壯美、最坎坷的一位,也是和中國的命運連得最緊密的一位。

人物經歷

學習經歷

謝冰瑩,原名謝鳴崗,字風寶,湖南冷水江鐸山人。小時隨父讀四書五經,後就讀于湖南省立第一女校(又名湖南第一女子師範),未畢業即投筆從戎,于1926年冬考入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黃埔軍校前身)。經過短期訓練,便開往北伐前線汀泗橋與敵人惡戰。她的《從軍日記》就是在戰地寫成的,發表于《中央日報》副刊。1927年軍政學校女生隊解散,先後入上海藝大、北平女師大學習。從北京女師大畢業後,她用幾部書的稿酬作學資,赴日本留學(1931年)。因堅拒出迎偽“滿洲國”皇帝溥儀訪日,而被日本特務逮捕。在獄中她大義凜然,英勇不屈,當面揭露日本侵略中國的罪行,受到極為殘酷的腦刑、指刑、電刑的嚴重摧殘。被遣送回國後,她又第二次更名改姓赴日本留學(1935年),就讀于早稻田大學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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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革命

遇到“七·七”事變,為救祖國危亡憤而返國,組織“戰地婦女服務團”,自任團長開往前線。在火線上救助了大批傷員,並做了大量的宣傳鼓動工作。她是無可爭議的女中豪傑。抗戰爆發後組織湖南婦女戰地服務團,赴前線參加戰地工作,寫下《抗戰日記》。抗戰後期還在重慶主編刊物。曾任北平女師大、華北文學院教授。1948年赴台灣,任台灣省立師範學院(後改為師大)教授。1971年因右腿跌斷退休。後居美國舊金山。

謝冰瑩

人物作品

據不完全統計,她一生出版的小說、散文、遊記、書信等著作達80餘種、近400部、2000多萬字。代表作《女兵自傳》,相繼被譯成英、日等10多種文字。

謝冰瑩是當代著名女作家,因為歷史原因,加上冰瑩性格耿直,在她諸多作品中,多有不隨潮流的言論,因而她的許多作品難以在大陸與廣大讀者見面。當法國文學泰鬥羅曼·羅蘭向全世界讀者推薦《女兵自傳》時,家鄉人竟不知此書為何物。我是有幸較早讀到冰瑩作品的人之一。家父與她在龍潭塾館同學1年,1943年冰瑩回到故鄉,送給家父一本《冰瑩近作自選集》,珍藏了許多年,我初識文字時即開始讀,讀過多遍。不知何原因,讀她的作品,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

童年故事

謝冰瑩在家鄉冷水江市鐸山度過了她的金色童年,至今流傳著許多有關她的故事。

謝冰瑩最早就讀于龍潭塾館。在謝冰瑩就讀之前,已有40多位男生在此讀書,且都是謝姓。家父姓蘇,因外祖父姓謝,是先生的堂兄,住在塾館旁邊,且資財富足,塾館先生礙于外祖的面子,就收下家父這位異族弟子。塾館不收女生,由于小冰瑩的執著,塾館先生不得不破例。自此,這兩名特殊學生開始了他們一年的同學生涯。

謝冰瑩由母親領來上學,當時才10歲,長得俊俏,穿著整潔,是大家閨秀模樣。小冰瑩和男生分開而坐,當時塾館授課,和現代完全不同,是先生點名“某某生”,學生即捧著書站到先生桌前,先生指著課本斷句、解釋,然後,學生回座位高聲朗讀課文,讀熟了,又捧書站到先生桌前背書。學生不分年級,但程度不同,課本也不同,有的讀《三字經》,有的讀《孟子》、《論語》,小冰瑩讀《女子國文》、《四字女經》等書。她很少高聲朗讀,默讀兩遍即能背了。小冰瑩沒事做的時候,就靜靜地聽先生點書,聽同學背書,居然將同學們的功課也都記下了。當男同學搖頭晃腦背書背不下去時,她就提醒他們,先生免不了要狠狠瞪她幾眼,同學們對小冰瑩的記憶力深表佩服。

先生有一頂青緞布做成的皮帽,盡管帽沿上汗跡斑斑,氣息也不好聞,但他總是鄭重其事地擺放,上洗手間從不戴帽子。每當先生上洗手間時,淘氣的冰瑩就把先生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做些滑稽動作,引得同學們發笑。先生剛從洗手間出來,同學即向小冰瑩報信,冰瑩復將瓜皮帽端端正正放在原處,裝成沒事一般。有一次,被先生看見,先生狠狠地瞪了瞪小冰瑩,想說點什麽,終于沒有說,在教室裏踱來踱去,許久才把帽子戴了,大家才松了口氣。

先生高度近視,鼻尖貼著書本,說話聲音很大,情急時還有點打結,口裏不時濺著唾沫星子,穿著也不講究,他對小冰瑩很好,平時呼“鳳寶”、“鳴鳳”(是冰瑩兒時的名字)。男生犯規了,他狠狠地罵和抽打手心。但對小冰瑩僅打過一次,而且是輕輕地。那一天,上課鈴響了,愛吵鬧的小冰瑩倚靠著門,高高抬起一隻腿,跨在門檻上,要男同學鑽過去,膽小的鑽了,多數不肯鑽,先生看見了,真的發火了,“無理,無理,小女子無理”。到了教室裏,先生怒容滿面,厲聲斥問小冰瑩:“你認錯麽?你悔改麽?”小冰瑩一動不動地站著,不回答。“你認錯麽?……”先生一次比一次聲音高,簡直在吼叫。小冰瑩倏地走向先生,伸出小手說:“先生,您打吧?”先生長長地“唉”了一聲,輕輕拍了一板,後來,到底沒拍第二板了。這次算是先生對冰瑩最嚴厲的處罰。

投筆從戎

謝冰瑩在民族危難之際,毅然投筆從戎,任戰地服務團團長,在槍林彈雨中穿行,後與胡蘭畦女士一道被授予少將軍銜。1943年,父親聽說冰瑩回來了,欣喜異常,想去見她,但擔心此時的冰瑩已不是龍潭塾館裏的“鳳寶姐姐”了,她瞧得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嗎?我父親和一些同學步行前往,一到光明山,就發現有些異樣,人們熙熙攘攘,坪裏擠滿了人,經打聽才知道,是冰瑩在演說,因為聽的人多,隻能遠遠地站著看,機會終于來了,在藍田大中書局管賬的姨父告訴父親說:“冰瑩此次回來,學界開大會歡迎她,並向她索要作品,她就匆匆編了本集子叫《冰瑩近作自選集》,以謝朋友同學,這本集子由藍田書局承印,明天冰瑩要來結賬,你來罷!”第二天清晨,父親早早地起床,來到書局。等了許久,過了正午,冰瑩來了,我父親忙著站了起來,像閏土見到魯迅一樣,想喊他,卻沒有喊,不知道稱呼什麽好。她向姨父問了好後,對我父親笑著點了點頭,樣子很誠懇。顯然,她已記不得面前的中年農夫是誰了。父親終于鼓足了勇氣叫了聲“鳳寶姐姐,我是嗣宋,您還記得麽”?冰瑩“啊”了一聲,眼睛裏發出熠熠的光,丟了蒲扇,離了坐凳,走上前來,用雙手握住父親的手,不住地說:“嗣宋你好,我記得,怎麽記不得呢?你祖父號羽鄰,我父親號石鄰,羽鄰是同治生員,石鄰是光緒舉人,兩人都以教書終其一生。”此次見面,冰瑩很少談及自己的事,父親問她,她總是說:“我是個女兵,在外面當報人,教學生。”但對我父親的境況卻很關心,問“幾個孩子?每年收毛谷多少擔?做紅茶還是做青茶?茶葉賣得起價嗎?石板窯還在挖麽?”(石板窯是我外祖辦的煤礦)臨別時,特地送我父親一本《冰瑩近作自選集》。

謝冰瑩

安度晚年

謝冰瑩在美國舊金山度過晚年,她曾下決心回國省親,著名文人回大陸,不能不引起台灣當局的極大恐慌,冰瑩不得已放棄回國探親的打算。2000年1月5日,新年的鍾聲剛剛敲響。蜚聲文壇的"女兵"謝冰瑩女士,在走過了幾乎整整一個世紀的路程後,在美國的舊金山溘然長逝,享年93歲.謝冰瑩的逝世,是繼冰心、蕭乾、蘇雪林等文壇老宿相繼辭世後,又一位老將的離去。冰瑩自1947年離開故土,就永遠沒有踏上回鄉的石板路。人們按照她“如果我不幸地死在美國,就要火化,然後把骨灰撒在金門大橋下,讓太平洋的海水把我飄回去”的遺囑,將她的骨灰撒入江海,圓了她的還鄉之夢。

主要作品

《從軍日記》(日記體散文)1928,上海春潮書局

《前路》(短篇小說集)1930,光明

《中學生小說》(長篇小說)1930,上海中學生書局;重版改名

《青年王國材》(長篇小說)1933,中和印刷公司《青年書信》(散文集)1930,北新

謝冰瑩

《麓山集》(散文集)1932,光明

《血流》(短篇小說集) 1933,光華

《偉大的女性》(短篇小說集)1933,光華

《我的學生生活》(散文集)1933,光華

《一個女兵的自傳》(小說)1936,良友

《軍中隨筆》(散文集)1937,廣州日報

《湖南的風》(散文集)1937,北新

《在火線上》(散文集)1938,生活

《第五戰區巡禮》(散文集)1938,廣西日報社

《新從軍日記》(散文)1938,天馬

《梅子姑娘》(短篇小說集)1940,西安新中國文化出版社

《在日本獄中》(日記體散文)1940,上海遠東圖書公司

《一個女性的奮鬥》(散文集)1941,香港世界文化出版社

《抗戰文選集》(散文集)1941,西安建國書局

《戰士的手》(短篇小說)1941,獨立出版社

《姊妹》(短篇小說集)1942,建國書店

《寫給青年作家的信》1942,西安大東書局

《女兵十年》(小說)1946,漢口自費刊行

《生日》(散文集)1946,北新《女叛徒》(中篇小說)1946,國際書局

謝冰瑩

《紅豆》(長篇小說)1954,台灣虹橋出版社

《聖潔的靈魂》(短篇小說集)1954,亞洲

《綠窗寄語》(書信體散文)1955,台北力行書局

《霧》(短篇小說集)1955,台北大方出版社

《我的少年時代》(散文集)1955,台灣正中

《冰瑩遊記》(散文集)1956,台北上海書局

《碧瑤之戀》(長篇小說)1959,台北力行書局

《故鄉》(散文集)1957,台北力行書局

《馬來亞遊記》(散文集)1957,台北力行書局

《我怎樣寫作》(散文集)1961,台北力行書局

《空谷幽蘭》(中、短篇小說集)1993,台北廣文書局

《林琳》(兒童文學)1966年,(台北教育廳)

《秦良玉》(通俗小說)1966年,(台北正中書局)

《夢裏的微笑》(散文集)1967,光啓

《作家印象記》(散文集)1967,台。三民

《我的回憶》(散文集)1967,台。三民

《海天漫遊》(散文集)1968,台。三民

《在烽火中》(短篇小說集)1968,中華文化復興出版社

《愛晚亭》(散文集)1969,台。三民

《舊金山的霧》(散文集)1974,台。三民

《生命的光輝》(散文集)1978,台。三民

《謝冰瑩自選集》1980,黎明

《謝冰瑩作品集》1985,湖南人民出版社

《小橋流水人家》

註:《小橋流水人家》已被國小人教版語文入選為課文,為語文五年級上冊第8課

人物評價

謝冰瑩是一位成就卓著的多產作家,正像一位辛勤的農夫,她灑下的汗滴已在金色的秋天結出了豐碩的果實。到了晚年,雖然有視力衰退、兩耳重聽、記憶力不好、牙疼等老年病折磨她,但她還是孜孜不倦地學習和寫作,因此被人稱為“不老的女兵”。她說:“我隻希望做一個平凡的渺小的人,隻願用整個的心力貢獻給文學,讀者的眼淚便是我的收獲!讀者的同情,就是我的財產——我的無價之寶!” “文如其人”一說,並不適用于所有的作家,但用它來形容謝冰瑩卻是合適的。她的文風,一如其人,熱情而奔放。她自己在《平凡的半生》裏也說:“‘文如其人’這句話,我想大概是對的。我為人處世隻有三個‘直’、‘真’、‘誠’,寫文章也是如此。”有人說:“她的散文沒有一處是矯揉造作咬文嚼字的,也沒有一處是吮筆儒墨刻意經營的。一切都是那麽自然,就好像樹葉長在樹枝上一樣;一切都是那樣樸素,你很難找到特別絢爛的詞句;一切都是那麽坦蕩,清澈可愛,一覽無遺!如果說冰心的散文以柔見長,那麽冰瑩的則以柔中帶剛取勝,它清新流利、活潑動人,沒有一點兒女氣。”(《謝冰瑩選集·前言》)她的小說,有點散文化,有人說這是“結構散漫”的毛病。她的小說取材,“大多數是在許多典型人物身上找到的真實故事”,寫作時,又“總是把書中人物當做自己,往往寫到不幸的遭遇,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下來”。高度的真實,強烈的感情色彩,細膩的刻劃,構成了她的小說的感人力量,也彌補了結構上“散漫”的毛病。 謝冰瑩曾說:“每一個時代,有每一個時代的作品,每一個時代的作品取材和思想,也必定和其他時代不同。盡管寫作要靠天分,後天的努力也是不可少的。我覺得年輕作家應該多讀點書,當然,無論那一位作家都是應該多看書的。我希望年輕人不要盲目的反抗傳統,藝術沒有新舊之分,隻有好壞之別,它不像科學是日新月異的。文學的路子很多,最好不要有老作家、新作家之分。”這些話,對青年作家來說,是頗有禪益的。 謝冰瑩故居命運的鞭子總是將她在人生的風雨中驅來趕去。但是她是生活的強者,在窮困面前,在戰爭的槍林彈雨中,在敵人面前,她都沒有倒下,沒有屈服。她走了多少路,便爬了多少格子,寫了多少文章。走到哪兒,寫到哪兒。她的作品就是她自己——她的血肉,她的人格,她的精神,她的光輝。苦難是智慧的磨刀石。是苦難使她成長起來,堅強起來,成了“女孩”。她回憶說,《從軍日記》出版後,“不知不覺地我走上了這條有快樂也有痛苦的寫作之路,我仿佛做了一個夢,我絕不承認我有什麽寫作天才,我是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也是個頭腦最簡單的人,生來潔身自好,不慕名利,與世無爭,能吃苦,如果問我有什麽特點,那就是能吃苦,不怕窮,不論做什麽事,但顧耕耘,不問收獲;不肯向現實低頭,有跌倒了爬起來,失敗了再幹的勇氣。我想這是先父母給我的好遺傳,也是軍校受訓給我的影響,假如不是參加北伐,找不會了解社會如此復雜,民間如此疾苦,革命如此重要,忠實的民眾和熱情的男女青年是這麽可愛的。……這真是一個漫長的夢,從發表《從軍日記》到現在……,我還在寫作的夢裏沒有醒來,我很想丟下筆,再也不幹填方格子的工作,但是朋友們不饒我,他們要逼著我寫,讀者也不讓我休息,那麽,我隻好繼續地寫吧。” 謝冰瑩與故鄉的讀者斷了五十多年的音訊,但海峽的波濤知道,太平洋的風浪知道:作者的心和讀者的感情是相通的……作者身在海外,神在故國,她寫過不少感人的懷念家鄉的散文。她在《還鄉夢》的結尾時寫道: 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呢?也許是一個真實的夢,不管它是夢 還是現實,我都願意回去,永遠投在故鄉的懷抱,嗅著泥土的芬芳。 可愛的故鄉呀,我永遠記著你四季如畫的風光!

謝冰瑩

包辦婚姻

1926年,北伐軍進駐武昌,創辦一所軍事政治學校,在長沙湖南一女師附近設立了一個招生處,男女兼收。在軍校招收女生,這在當時是極為罕見的。女生們望而生畏,不敢前往。謝冰瑩卻義無反顧,毅然報名。在校長徐特立和二哥謝煥文的大力支持下,謝冰瑩來到武昌,第一次正式使用“謝冰瑩”這個名字。她挺著胸進入雨湖書院的中央軍校女生部,毅然脫去心愛的紅裝,穿上灰色戎裝,開始陌生而緊張的軍事生涯。 北伐戰爭失敗後,軍校解散,女生隊也隨之解散。女兵全部離開武漢,各自回到自己的老家。謝冰瑩被迫回到偏遠的家鄉。久盼女兒的母親,抱著女兒痛哭流涕。女兒參加北伐軍以後,家鄉各種可怕的謠言滿天飛,一會兒傳來女兒中彈陣亡,一會兒傳來女兒被俘,鼻子乳頭被全部割掉,一會兒傳來女兒被打得肚破腸流,嚇得做母親的日夜不安,天天以淚洗面,時時替她燒香拜佛,祈禱平安。她的未婚夫蕭明也常常來母親處打聽未婚妻的訊息。現在終于見到自己的女兒安然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母親悲喜交加,摸著同樣淚流滿面的女兒說:“孩兒呀,為了你的平安,我和你的婆家日夜在為你祈禱呀!現在菩薩顯靈,終于保佑你平安無事,回到了娘的身邊。從此,你可再也不要出去啦!過幾天,你就和蕭明成婚吧!你有個家心有個歸宿,自然就不會往外奔波了。”母親殷殷之情,拳拳之心,使經過北伐戰爭洗禮和艱苦生活磨煉的謝冰瑩十分難過和苦惱。而且,母親不知女兒這時已經有了心上人,這個人叫符號,是在北伐戰爭中相識相愛的。加之在此時,最疼愛她的二哥因病客死南京,她得知這一噩耗,痛不欲生,立刻暈倒在地。母親悲痛交加,更不希望女兒再離開自己,便天天逼女兒早日完婚。女兒痛苦異常,堅決不從,常常被逼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符號高大英俊的身影,時時浮現在她的眼前。 符號來信了,被母親扣住。母親也是大家閨秀,看出來“符號”是個男孩子的名字,她當然不會將信轉給自己的女兒。謝冰瑩了解到這一情況,便悄悄給符號去了一封信說,你改個名字吧!聰明的符號再次來信時,便在信首寫上“鳴姐”,尾末落款便寫成了“鳴妹”。他知道信要經過母親“嚴格審查”,才能到達女兒手裏,于是便在信裏大談其學問,《史記》、《漢書》、諸子百家、詩詞歌賦,東錄西抄,甚至大談其佛,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些高談闊論的信,深得母親喜愛,說:“這個鳴妹仔何等博學和聰明,跟我的鳴崗真稱得上是一對才女!” 母親仍在逼著她與蕭家完婚,甚至將完婚的日子選定了。謝冰瑩找了千百個理由也推不脫,最後強硬表態:“決不出嫁蕭家!”謝冰瑩的父親謝玉芝是一位進步的教育家,思想比較開明,便勸母親道:“別逼我們的孩子啦!讓她自己進行選擇吧!”可母親主意已定,決不變更,說道:“鳴崗如若不從,我立刻死在她面前!”女兒比母親更加倔強,這時也鐵了心,決然對母親說道:“娘,你一定要逼我嫁到蕭家,我寧願一死了之!”母女針鋒相對,父親無可奈何。母女之間,像崩緊的弦,關系越來越緊張。一天深夜,女兒經過幾天幾夜與母親交鋒,終于疲憊地合上了雙眼。母親立即用一把大鎖,將女兒緊緊鎖在屋裏。父親望著門上的鐵鎖,長長嘆了一口氣,對鎖在屋裏的女兒說:“崗妹子呀,女子總要出嫁的呀!為了疼你愛你的可憐的娘,你就做出犧牲吧!”屋裏傳來女兒剛毅的不可變更的聲音:“爹,你們就是殺了我,我也不從!”父親在屋外沉默良久,最後隻得悄聲說道:“崗妹子,父親是十分同情你的。我看是不是這樣,你先到蕭家去,然後再從蕭家跑出去!”女兒想了想,眼下,也隻有這個切實可行的辦法了。隻要逃出這個被母親固守的鐵桶一般的家,外面的天地就是她的了。她終于默默點了點頭。在母親極其嚴格的防範下,一頂花轎,將狠咬下唇的女兒,吹吹打打送到了懸燈結彩的蕭家。 一邊拜天地,謝冰瑩一邊緊張地想著脫逃的方法,以致司儀在婚禮上喊些什麽,她一句也沒有聽到,常常將禮儀搞錯。弄得來參加婚禮的親友莫名其妙,在一旁低聲議論道:“大家閨秀,怎麽連結婚禮儀都不懂呀?” 洞房花燭,紅光閃閃。冰瑩用紅紅的蓋頭,嚴嚴實實地掩蓋著自己。洞房內靜悄悄的,紅蓋頭下的謝冰瑩心裏卻在想著什麽時候逃,怎麽逃,逃後要是被抓著了,又怎麽辦。謝冰瑩心裏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結婚,當然隻能做假,決不能成真。但萬一弄假成真,豈不毀了自己一生!豈不再也不能見到心愛的符號了! 洞房外鬧哄哄的,謝冰瑩本想趁著外面的哄亂,掀起蓋頭,換去紅裝,在混亂中逃出去。但為了怕母親過于傷心,也為了給蕭家一點面子,強忍著沒有掀掉蓋頭,坐在床沿上等著新郎的到來。門被輕輕推開,新郎低著頭走進洞房,卻呆呆地不敢伸手去揭身前艷紅的蓋頭。這時,謝冰瑩自己忽地揭開蓋頭,誠摯地一字一字地對呆立在自己身前的新郎說:“蕭明,現在已經不是滿清王朝,是新增立的民國了,我們都是這一新時代的青年,決不能再當包辦婚姻的奴隸。你我很少交往,互相沒有感情,這樣勉強結合起來,是決不會有幸福的。強扭的瓜不甜,這是被無數事實證明了的。你我可以做朋友,而且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但決不能做夫妻。” 就這樣,謝冰瑩和蕭明娓娓地講了三天三夜。蕭明默默地聽著,一言不發。聽久了,他實在困得不得了,隻得獨自睡去。謝冰瑩既要對付來自各個方面無形的壓力,又要想盡各種辦法來說服“未婚夫”蕭明,更加困得不得了,但她不敢睡,和著衣服,坐在桌旁咬著牙硬挺著,實在太困了,就掏出鋼筆,在火爐邊寫著日記。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地硬“挺”著。 蕭明在謝冰瑩輕言細語的勸導下,終于明白,謝冰瑩已經鐵了心,不願做自己的妻子。他也清楚地感到:自己實在不配做面前這樣一位才女的丈夫。于是,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鳴崗,你走吧!”

白馬王子

北伐戰爭中,謝冰瑩所在的軍校學生屬葉挺領導的獨立團,謝冰瑩在宣傳隊,符號被編入特務連。兩人經常在孫伏園編的《中央日報》副刊和茅盾編的《民國日報》副刊發表詩歌、小說,這樣兩人便成了親密無間的“文友”。 行軍戰鬥中,他們也常常在一起。符號常常替疲憊不堪的謝冰瑩背背包,扛槍支,漸漸地,他們成了難分難舍的戀人。謝冰瑩將自己最心愛的鋼筆送給了符號,符號將自己用生命換來的軍功章深情地掛在謝冰瑩的胸前。 謝冰瑩從家裏逃婚出來,歷盡千辛萬苦,終于找著自己日夜思念的“白馬王子”――符號。謝冰瑩摸著符號上衣口袋裏掛著的鋼筆,符號默默地摸著謝冰瑩胸前的軍功章。 他們在武昌幸福地結合了。但在武漢很難找到工作,便流浪到了上海,租了一間十分簡陋的亭子間住了下來。可還是找不到工作。于是,隻得靠賣文為生,可稿費太低,常常上頓不接下頓。這樣,又被迫轉入北平,謝冰瑩好不容易在《民國日報》找到一個編副刊的工作,可兩個月後,因她編的副刊“言辭激烈”,報刊被當局查禁,謝冰瑩再度失業。這時,她的第一個孩子要出世了。可此時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年青的父親東挪西借,勉強付清醫院昂貴的住院費。新生的女兒給年青的夫婦帶來無限的喜悅,他們給她取了個帶有軍隊色彩的名字――“小號兵”。可“小號兵”的命運卻十分艱辛,母親由于缺乏營養瘦如柴,哪還有奶喂女兒,奶粉又買不起,于是“小號兵”成了真的“小號兵”――整天餓得哇哇地哭。聽著女兒飢餓的“號聲”,年青的父親實在難以忍受,便從北平跑到天津北方書店,想去找份工作,以養家糊口。豈料一入書店,便被逮捕。原來北方書店是中共在天津建立的一個地下機關,已被敵人查獲。符號被關入天津第三監獄。 “屋漏又遭連夜雨”,謝冰瑩母女生活陷入了更大的困境。她抱著骨瘦如柴、啼哭不已的女兒到天津探監,見到滿臉胡子瘦弱不堪的丈夫,她放聲痛哭。符號深知自己案情重大,短期很難出獄,甚至有殺頭的危險,于是,難過地對謝冰瑩說:“彬,我們是革命伴侶,結婚是沒有條件的。現在,我們不能生活在一起,你願意採取什麽樣的生活方式有你的自由。包括如何安頓、撫育‘小號兵’的問題在內,我對你的安排都無條件地表示支持和贊同。”謝冰瑩隔著鐵窗,含著淚對符號說:“號,我帶‘小號兵’回武漢,撫育孩子,奉養老母,我等你一輩子。”符號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握著謝冰瑩的手說:“彬,但願我們都能等到這一天。” 謝冰瑩抱著瘦弱的“小號兵”,輾轉回到武漢,符號的母親見著兒媳婦和小孫女非常高興。雖然兒子蹲在可怕的監獄裏,讓她牽腸掛肚,但有孝順的兒媳婦和小孫女在身邊,她心情就安穩了很多。符母將“小號兵”看成自己的命根子,常常帶在身邊,寸步不離。謝冰瑩則夜以繼日咬緊牙關拼命寫稿,常常一熬就是一個通宵,力爭賺點稿費來養家糊口。但當時的武漢,隻有《武漢時報》的副刊《鸚鵡洲》有點十分可憐的稿費,且副刊篇幅十分有限,即使整個副刊全部刊登謝冰瑩的來稿,也解決不了她一家三口的生計問題。何況她有時還要給遠在天津監獄的符號寄一點錢,以改善他在監獄非人的生活。這樣,在武漢實在熬不下去了,謝冰瑩不得不含著淚對溫厚的婆母說:“娘,武漢實在難以維持生計,我想將‘小號兵’帶回湖南娘家,在家教點課,以維持生計和接濟符號。”符母沉思有頃,含著淚說:“隻怕你這一去就難以回來了啊!你母親是堅決不同意你嫁給我符號的呀!”謝冰瑩明白了婆母的意思:怕她回去以後,母親逼她改嫁。于是便十分堅定地對婆母說道:“娘,我和符號自由戀愛,自願結婚,而且又有了‘小號兵’。我出身詩禮之家,決不會做出如此絕情和對不起符號之事!”符母一想,也隻有這樣,才能讓這一家生存下來,便含淚點了點頭。于是,謝冰瑩抱著“小號兵”,一步一回頭地告別婆母,踏上了南歸的路途。 謝冰瑩母女走後,符母心靈上感到異常空虛。符母二十幾歲時,其丈夫符玉章即為革命捐軀,她寡居幾十年,含辛茹苦,好不容易將兒子符號拉扯大,現在兒子卻被關在監牢裏,酷刑不斷,生死難卜。“小號兵”她這唯一的親骨肉,又被兒媳婦抱去,要是她果真不回來,這對孤苦伶仃的她說來,真是不堪構想的事。想著想著她從破舊的藤椅上霍地站了起來,向鄰居走去,請他們幫她阻住兒媳婦,將命根子“小號兵”奪回來。她自己也踮著小腳,顫巍巍地向車站跑去。她走進車站,擋住兒媳婦,奪回了她懷抱中正在哇哇啼哭的“小號兵”,匆匆向家中走去。謝冰瑩望著哇哇亂哭的“小號兵”,心痛欲裂,但她還是擦掉滿面的淚水,向進站口走去。因為孤寂的婆母比自己更需要“小號兵”。 謝冰瑩怕母親強迫她另嫁他人,或者再次被鎖在屋裏,她沒敢回湖南老家,隻得悄悄地去上海。十裏洋場,舉目無親,她在上海開始像一片落葉一樣漂泊的生活,“小號兵”的身影,時時浮現在眼前,符號滿身傷痕瘦弱的身軀,時時出現在她的夢中…… 謝冰瑩魂牽夢繞的符號,在天津監獄被折磨了五年之後,好不容易回到武漢,與母親和“小號兵”重逢。符號沒有見到日夜思念的謝冰瑩,心情異常沉重,他隻有一個信念:等,等謝冰瑩的歸來。可等了一秋又一秋,一年又一年,謝冰瑩一直沒有訊息。他一直苦苦等了八年,“小號兵”已經13歲了,仍然沒有謝冰瑩的訊息。後來聽說謝冰瑩因誤傳他已被害,已經另嫁,他才默默地與另外一位女子結婚。 歲月蹉跎,轉眼到了1942年,“小號兵”已長成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謝冰瑩由成都到“小號兵”所在地桂林,想見多年來日夜思念的“小號兵”一面。她想將“小號兵”帶在自己身邊,相隔這麽久,她怕事情辦不成,特地通過柳亞子先生出面,約“小號兵”見面。“小號兵”怯生生地來了,她已出落得像一朵純潔的荷花。謝冰瑩與“小號兵”抱頭痛哭。 “‘小號兵’,我日夜思念的女兒,跟媽一起走吧!”謝冰瑩啜泣著說。 “小號兵”流著淚,沉默著沒有說話。 “小號兵”為什麽沉默?“小號兵”見到母親後當天的日記寫道: 1942年3月,謝冰瑩由成都過桂林,特地通過柳亞子先生約我去見面。她要求把我帶走。我在柳家對謝的態度很不好,不願去,我自己思想上是有矛盾的,想到跟她去可以接近許多作家,更順利地開始我的“文學生活”。但想到謝已另婚,又生了兩個孩子,我去是不會有什麽優越地位的,顧慮去了以後姓什麽,和謝的丈夫、孩子如何相處,也由于舍不得離開祖母,結果是沒有去。謝走時,托亞子先生照顧我…… 謝冰瑩含著淚再三要求“小號兵”跟她一起走,“小號兵”隻是搖搖頭。最後,謝冰瑩隻得提出和“小號兵”照相合影,以做紀念。接著痛苦地無可奈何地離開了日夜思念的“小號兵”。 “小號兵”既漂亮又聰明過人,像母親一樣,寫得一手好文章。謝冰瑩走後,她遵照謝冰瑩的囑托,常去柳亞子先生家,把她的作品給柳阿公看。柳亞子先生非常喜歡“小號兵”,把她當成自己的小孫女,還特贈她七律一首,七律開頭兩句是:“可憐妖小十三齡,雛鳳清于老鳳聲。”她的父親符號,將它拿去發表在桂林《大千雜志》上,謝冰瑩看到後,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解放後,“小號兵”在北京中央戲劇學院教書,跟母親謝冰瑩一樣,堅持天天寫日記。1966年,“文化大革命”風暴席卷華夏大地,“小號兵”因生母謝冰瑩在海外而被造反派活活打死,“小號兵”160多萬字的珍貴日記也被付之一炬。謝冰瑩在美國得知這一訊息,肝膽欲裂,她用抖顫的雙手,捧著與“小號兵”在桂林的合影,淚流不止,飲食不進。 1986年春,湖南師範大學一位研究謝冰瑩的教授找到符號,說她得到謝冰瑩同意,編一本《謝冰瑩作品選》在大陸出版。內中有謝冰瑩寫的《焚稿記》,內容是將她與符號之間催人淚下的悲歡離合的著作一火而焚之。這位教授告訴符號,謝冰瑩晚年信佛且已皈依佛門,無人無我,也就無智無德。符號聽後,感慨無限,懷著十分凄涼和懷戀之情,賦七絕二首: 苦心孤詣稱鳴妹,訴罷離情訴愛情。 色即是空空是色,佛門聽取斷腸聲。 知君焚稿了前緣,中夜椎心懺舊愆。 勞燕分飛天海闊,沈園柳老不吹綿。 詩中表露了符號對謝冰瑩又愛又怨的深情。 實際上,謝冰瑩對符號同樣一往情深。她誠摯地說:“往事如煙,我與符號溫馨的一切,都已過去,我們當時相親相愛,是歷史和命運將我們分開。”

終身伴侶

在抗日的烽火中,謝冰瑩與賈伊箴結合。賈伊箴,北平燕京大學畢業,福建人,戴著一副深度眼鏡,是個典型的知識分子。他們的結合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由于經濟拮據,根本沒有舉行什麽婚禮,兩人鋪蓋一合,便結婚了。當時,社會上有人對謝冰瑩進行人身攻擊,說她“太浪漫”。謝冰瑩坦然地對賈伊箴說:“老賈,人家罵我知道不知道?”賈伊箴回答說:“我知道,隨人家罵去,你根本不是那種人!” 在長沙,謝冰瑩夫婦和著名記者嚴怪愚一家住在一棟公寓裏。謝冰瑩時時稱賈伊箴為“維特”,她喊得是那麽親,那麽甜。嚴怪愚笑著對謝冰瑩說:“你的‘維特’長得這麽帥,你不怕別的女孩將他從你的身邊奪走啊!”謝冰瑩望著身邊的“維特”,問:“會嗎?”“維特”點點頭:“會的。”謝冰瑩吃了一驚:“啊?”“維特”笑了:“這個女孩不就在我身邊嗎?”“你這滑頭鬼,真壞!”謝冰瑩給了身邊的“維特”一拳…… 嚴怪愚望著幸福的一對,笑了。 隨後,謝冰瑩離開長沙,在西安主辦《黃河》月刊,賈伊箴也當上了大學教授,經濟逐漸寬裕一點,兩人便請著名女作家李芳蘭做證婚人,補辦了一個熱熱鬧鬧比較像樣的婚禮。在婚禮上,他倆當場咬破手指,用鮮血寫出自己的名字和生日,發誓終生相守,白頭偕老。在艱難坎坷的人生歷程中,他們果真履行自己的誓言,親密無間地生活了51年。 他們結婚以後,一般由賈伊箴做飯,因為他做得一手好菜。他對謝冰瑩親切地說:“你做你的清閒太太好了,我來下廚。”好友來家,都是他笑著爭著當大廚,讓謝冰瑩陪客。他們就這樣恩恩愛愛,相敬如賓地生活著。謝冰瑩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上書店、逛公園,真是形影不離。甚至謝冰瑩組織“婦女戰地服務團”奔赴抗日前線,賈伊箴都陪同前往,當個“編外團員”。在前線,謝冰瑩和嚴怪愚一起採訪時,賈伊箴一定要隨同前往。嚴怪愚笑著對他說:“你呀,去也是一個大廢物,謝冰瑩有我保護就完全可以了!”賈伊箴一本正經地答道:“有個廢物在身邊總比沒有好啊,你保護我的冰瑩我不放心!”于是,不管在槍林彈雨中,還是在隆隆轟炸機聲裏,賈伊箴總是緊挨在謝冰瑩身邊。每次碰上敵機轟炸,他總拉著謝冰瑩就地臥倒,用整個身體緊緊護住謝冰瑩,弄得謝冰瑩哭笑不得,常常擦著滿臉塵土對賈伊箴說:“你呀,是個天經地義的大傻瓜,你又不是鋼骨水泥,你這一把瘦骨頭,能護得住我嗎!”賈伊箴隻是傻笑著搔後腦勺,下次依然故我。有一次,敵人一個彈片擦破了謝冰瑩手背一塊皮,流了一點血,賈伊箴立刻撕破自己潔白的襯衣,將謝冰瑩的手左一層右一層地緊緊包了起來。等賈伊箴一轉身,謝冰瑩立刻掀開賈伊箴土製的“綳帶”,和嚴怪愚一起,寫起戰地通訊來。 後來他們兩個一起去武漢,闖重慶,上西安,赴成都,奔北平,都是形影相隨,活像一對鴛鴦。1948年,台灣的梁舒教授給謝冰瑩來信,誠聘她為台灣師範學院中文系教授。性格好動的謝冰瑩立刻答應,並立即收拾行李,準備前往。賈伊箴說:“冰瑩,你真是個名符其實的‘謝百天’呀,在哪兒也待不了一百天!剛到北平,幹得好好的嘛!咱們還是別到台灣去了吧。”謝冰瑩說:“台灣是祖國的寶島呀,我還沒去過呢!就這麽定了,去!”賈伊箴無可奈何地搖頭,還是跟謝冰瑩去了台灣。 謝冰瑩和賈伊箴性格相差實在太大了。謝冰瑩是典型的湖南“辣妹子”,活潑豪爽,快人快語,待人接物像一團火;賈伊箴呢,和謝冰瑩卻恰恰相反,說話慢條斯理,辦事細致輕快,待人婆婆媽媽。他愛妻子謝冰瑩勝過愛自己,天冷了,忙給她送毛衣,怕她凍著;外出了,忙給她帶吃的,怕她餓著。潑辣的謝冰瑩卻接受不了賈伊箴這種“超常規”的愛,常常因此而鬧些小矛盾。但鬧過以後,賈伊箴馬上“低頭認錯”,兩人便又和好如初。 謝冰瑩從台灣師範學院退休後,便和賈伊箴定居美國舊金山。她和賈伊箴共生兩男一女,都在美國工作,大兒子賈文輝成績優異,獲得經濟學博士;二兒子賈文湘勤于動手,成了著名的化學工程師;小女兒賈文蓉好唱好跳,成了音樂博士,在大學教書。這是一個十分和諧美滿的“書香之家”,舊金山的華僑都十分羨慕這個幸福的具有中國文化氣息的家庭。 在這個寓于聖田大廈公寓的溫馨的家庭裏,謝冰瑩和賈伊箴相敬相愛,共度晚年,可他們偶爾也像小孩子一樣拌過嘴。有一次,他們為一件很小的事吵了起來,謝冰瑩一氣之下,“棄”家出走。這可把賈伊箴急壞了,他到舊金山各個熟人家裏去找,最後,找到一個與謝冰瑩最好的姓楊的女友家裏。賈伊箴哭喪著臉問道:“我的冰瑩在不在你家呀?”謝冰瑩在裏屋聽到了,立刻向楊姐拼命擺手,接著便躲在裏屋一個大衣櫃裏。楊姐便向賈伊箴說:“你的冰瑩怎麽會在我家裏啊?”賈伊箴一聽,便急匆匆地走了。賈伊箴一走,謝冰瑩立即笑眯眯地從衣櫃裏走了出來。楊姐說:“唉,你們倆呀,都80多歲的人了,還這麽捉迷藏,真是一對名副其實的老小孩呀!冰瑩,你還沒有吃飯呢,快吃飯吧!”謝冰瑩吃罷飯,氣全消了,便悄悄地回到家裏,好像啥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賈伊箴見愛妻回來了,滿臉的愁容立刻雲消霧散。這時,他突然向謝冰瑩提出:“冰瑩,咱們到舊金山後,26年來,歷來各用各的桌子,今天咱倆換一下桌子,怎樣?”謝冰瑩覺得有點蹊蹺,也沒有往心裏去,便和賈伊箴換起桌子來。他們兩個搬著自己的書,都搬得滿頭大汗,搬著搬著,賈伊箴突然趴在桌子上不動了。謝冰瑩立刻去請朋友叫大夫,但為時已晚,腦溢血斷送了賈伊箴衰老的生命。謝冰瑩悲痛欲絕,當場暈了過去…… 賈伊箴去世後,謝冰瑩仍然將他的書,擺在他的書桌上,仍然將他的床擺在自己的床邊。好像賈伊箴仍然在那裏看書,在那裏休息,在那裏等待著她的歸來。一直到謝冰瑩靜靜地離開這個世界,走到賈伊箴身邊,這兩張床,還緊緊地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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