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

袁可立

袁可立(1562-1633),明朝末年以右僉都御使出任登萊巡撫,是堅定的主戰派抗清將領,主張武力抗清和積極防守,並力主全面控製朝鮮。官至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加太子太保光祿大夫。
  • 中文名稱
    袁可立
  • 外文名稱
    YuanKeLi
  • 別名
    字禮卿,號節寰,又號閒閒居士
  • 朝代
    明朝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河南睢州(今河南省睢縣)
  • 出生日期
    1562、4、25
  • 逝世日期
    1633年11月12
  • 職業
    登萊巡撫、兵部侍郎、兵部尚書
  • 畢業院校
    進士
  • 主要成就
    斬弄臣、節製毛文龍、策反劉愛塔
  • 代表作品
    《觀海市》、《蓬萊閣望海》、《蓬萊閣懷古》、《撫登疏稿》
  • 外號
    袁青天、鐵面御史、袁軍門

簡介

袁可立是明朝萬歷十七年中進士,歷蘇州府推官,萬歷二十三年升山西道監察御史,因直言進諫罰俸,二十四年正月終被罷官。他不阿附權貴,敢于為民請命,是明代後期著名的清官。歷萬歷、泰昌、天啓、崇禎四帝,是“四朝元老”。 ​

萬歷二十一年(1593年),袁可立在任蘇州府推官,期間做了不少為後人稱頌的事情。倭寇出沒,吳中一帶實行“海禁”,一些勢家動輒以“通海”的罪名興起大獄,相互傾軋。

秦燈是無錫望族,江西布政使秦梁之子,閒暇之餘喜歡聽曲唱戲。和太倉王弇州次子王士驌、雲間喬一琦三人為伍。“王能文章,秦善談,喬善書翰,各有時名。”壬辰(1592)、癸巳(1593年)年間發生了一場冤案,最終導致三人遭受滅頂之災。起因就是關白豐臣秀吉侵朝,三人招募鄉兵御倭保家。錢糧想讓江南富戶贊助一些,結果一來二去就鬧出一些矛盾。

仇家立即舉報說他們聚眾謀反(說三人在酒樓指天劃地拜把子,秦燈口稱“朕”大逆不道。其實是秦的家丁好說書,曾說一段趙官家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段子引得大家哈哈笑,秦便口無遮攔地學說),福建巡撫許敬庵聞之大驚,通報應天巡撫朱弘謨,朱弘謨本就對江南世家有看法,又好大喜功,因此立刻斷定做實,三人被捕入獄。傳到京城,三司大驚,兵部尚書石星怕有出入再次派人查實。“又皆吳越人,錯愕不知所出,第擬旨撫按會勘。”(《萬歷野獲編·江南訛傳》)後經蘇州府推官袁可立多方查實是一場冤案,朱弘謨怕自己官帽不保便提前定調,判秦燈斬、王士驌入監、喬一琦充軍南匯所。

人犯等被押赴刑場之上,大聲喊冤不止,袁可立覺得疑點重重,頂住巡撫壓力,堅決不同意草率處決人犯。于是以烏紗和性命將人犯保釋候審,最終洗清了冤屈。但此時秦、王已先後死于獄。當人犯喬從法場上被解救出來時,天空無雲而雷,吳中傳為“雷鳴案”。喬一琦活了下來,最終從軍為囯報效,後來在剿滅後金叛亂的薩爾滸戰役中為國捐軀。

“王士驌、喬一琦等,吳中狂生也。會聞海上倭警,因招集鄉勇,挾弓矢以自衛。修郄者以謀逆中之,撫按為之色變。公廉其無他,百口保焉。後會鞫,果不得實。而書生之得免于赤誅者,皆公再造也。” 

巡海問琉球 斷案奇如神

明萬歷二十二年(1594年),蘇州府推官袁可立在查辦涉倭案件時,發現被指為倭寇同黨處以極刑者一時竟多達數百人之多,甚至殃及婦女兒童。于是他不惜得罪一些急于邀功的高官權貴,對案件進行重審,先後使千餘名無辜百姓和漁民免遭屠戮而獲釋。

一次,袁可立奉命巡海琉球(今日美所謂沖繩者,向為中國藩屬),一個李姓千總邀袁可立共飲,席間出贈三把倭寇“武士刀”,袁可立審視之,見刀面光潔如玉,十分精美,但最終謝絕千總將刀退還,袁可立憑經驗發現這不是倭刀,而是來源于琉球之物。不數日,海上載來戰報,說軍隊打了勝仗,擊斃倭寇數百,擒獲20名俘虜和大量物資及船艦。但在審驗時卻沒有戰俘的口供,也沒有證據,案件一籌莫展,但急于報功的軍方要求草草結案將犯人處死。巡按感到棘手,交給推官袁可立查辦。袁可立接手時,有兩人已斃死杖下,另外的十八人也被以毒葯致啞,即便不啞也因為語言不通而無法辯冤。袁可立據理力爭,上奏朝廷將人犯緩死暫系獄中。袁可立仔細地查驗了所有繳獲的物品,驚訝地發現自己曾經見過的三把“倭刀”竟然也在其中,又被當作“戰利品”上報。頓覺案件大有蹊蹺,馬上找來李姓千總對質,但千總死不承認誣良為盜,並一不做二不休一口咬定說就是在海上俘獲的倭寇。

不久,琉球貢使來中國,胸有成竹的袁可立請他們過來指認,貢使辨認出這些全都是琉球良民,是一次在海上運輸糧食時因風失舵而漂流海上才不幸被官兵捕來冒充倭寇的。後來這十八個琉球國民被無罪釋放回到家中。為感謝袁可立救命之恩,在琉球建廟塑像奉祀,敬若神明。

節寰袁公傳

(明) 黃道周

袁可立別墅袁家山袁可立別墅袁家山

史周氏曰:嗚呼!二正之際,與阿柄者難言之矣。方其時,室有凝陰,野有亢血。鴟虜號于其外,梟藩伺于其側,堂奧之間,疑檄不絕。然值天子英武,練于情事,絫澤所參,眾志如結,二三賢士大夫黽勉戮力,柴叔輿以質實匡襄于先,于廷益以駿烈克鞏于後,吳永清、羅學古之徒鹹將助竭蹷也。康陵時,人才方興,庭徑各別:許季升瞻遐矚幽,清氣見于禁旅;何世光調停折沖,權用究于天宰;王德華、彭濟物昂低殊態,而裁酌當心。諸常侍即縱橫爪牙自豎,要如蟠蟒學虯,未有吞海之意。諸君子上視王鈇,下祝鼉鼓,乘熟而落之,掇如也。至于魏崔,岸谷所漸,瀆岳易勢。北牙擐甲之士,雄于猰□,天偷斯難。以養外患,智者不能謀,勇者不能斷,慈者不能衛,義者不能決,賴聖人特起而後天下晏然。計其時即有于廷益、羅學古之才,王德華、彭濟物之健,刪傑就厭,則中門近關,兩竇其選矣。然且諸君不能。予觀古人尚哲簡戇,因事蟬脫,如季札、蘧瑗、晏嬰、樂毅之流,皆值禍難, 飄然有以自立。逮于東漢,懷鴆搗椒,以死相勉,以為春秋之義與易殊旨,間有掛冠拂衣,蓋亦疏逖無甚系著意而已。至乘朝車、執宮戈、桓桓德心者,皆有重寄,舍命豹袖之下,即獨行安之,如張然明、皇甫義真其人矣。張然明破諸羌,靜幽並,恥為王曹所賣,發憤申陳竇之冤,卒不得為三公。皇甫義真蕩黃巾,破梁州賊,征赴城門,賴其子堅壽以免,雖卒為三公,亦不大竟其志。當魏崔時,蓋無復然明、義真者。有之,則必自大司馬節寰袁公也。

袁公可立字禮卿,以英年成進士,理蘇郡報最,召入西台,抗疏歸。二十六載始出,仗鉞治登萊軍。于時遼左新潰,三韓餘眾大東焉,依東人,遇遼眾,不相主客,時時夜驚,賴公撫綏無事也。公去登萊不數載,而登萊遂敗。公出登萊時,蓮賊初在金鄉,猝與遇,單騎麾之,敗麇散去,徐用登師搗其後,是以有兗東之功。于時毛文龍譸張于島上,劉愛塔恫疑于沓渚,熊王之案持于內,崔霍之交盤于中,公一意治師,塞要害,焚盜糧,聯絡諸島,收復旅順,而海上晏然。又猝有朝鮮廢立之事,公毅然請討。既而李倧銜太妃命,稱李琿通□失國人心,改步自贖也。公因請正詞質責之,以濟師助剿為券,與廷議合。是以東事一視公。公去又十餘年,而朝鮮為□陷。凡公所發軔者,率視旋轍為重輕如此。公在登可三載,七疏歸,歸而魏焰益肆。

孫樞輔滯塞外,久請陛見,中外洶洶,以為志在君側。而公方有綠野之樂。居亡何,以□警起公為少司馬。公久在東疆,于諸大醜變態甚悉。政府欲借公為功。公既至中朝,觀諸侯動靜,邑邑不樂也,數有所抵牾,欲自請外,以此失魏崔歡。天子猶念公海上勞,予加銜致仕去。蓋是時致仕者若鳳□,以為奇表矣。熹朝上賓,以殿工加太子少保,懇辭不受,時論韙之。

凡公值事,多長算,得大體,洞于要會。方為蘇理時,湖州董宗伯以厚貲為亂民所窘,哄甚,兩台檄公解之。公至,即博收訟牒下各縣以殺其勢,徐取一、二倡亂者抵法,事遂定。又值倭警,吳中豪子弟王士綉、喬一琦輩馳驟自命,怨家詆為不軌。兩台急詗之。公獨謂是狂生,無他。卒讞不得實,乃已。眾謂公長者也。

及在登萊,方元宵宴客,有傳遼將李性忠與張爾心謀叛者,諸監司怖甚。公徐命小隊阿殿過沈帥問曰:『李性忠固公所用人,令何狀』?沈帥百口保其無他。公曰:『吾固知其無他,但且令釋兵柄安坐耳』。于是公之整暇再見之矣。

又公為蘇理時,以汛期出海澨。有李弁者邀公飲,示二倭刀。公諦視還之。後半載,報海上擒倭二十人,覆夷器,則三刀俱在。公心疑之。亡何而琉球貢使至,稱數月前有飄舟墜此岸,出其人視之,則皆琉球也。眾鹹謂公神明。

及在登萊,毛帥盛自詡滿浦昌城之捷,用兵不滿千,不遺一矢,伏炮機發,使□自踐藉,人馬騰踏死者四、五萬。公心疑之,移文東江審其顛末。毛帥以是恨公。公固謂海上去天遠,臣子勿欺,何厭詳者。于是公之練達再見之矣。

又公為蘇理時,郡守石昆玉以廉直忤中丞。中丞露章劾之。事下四郡。四郡推公秉筆。公伸牘盡雪其冤。同列為縮項。 公曰:『吾自任之!吾奈何以上台故誣賢太守』?讞成,對中丞誦之,其聲琅琅。中丞愧甚,舉屏自障。公讀法聲益厲,中丞遂自劾去。眾鹹謂公強項也。

及在御史台,值他御史觸上怒,將廷杖,諸御史詣政府乞伸救,輔臣以上意為辭。公于末坐抗聲曰:『特相公不肯耳』!輔臣拂然,廉知為公。先是雷震景德門,公上疏陳闕政,如郊祀、講朝六七大事,章未下。政府用是謫公,再收再黜,以底于削甚哉!救之罔效也!

公既用,久躓復起,當事者冀其少艾。公自謂老當愈辣。方在司馬門時,會□□死,袁經略遣僧吊贈,公力詆其辱國。一日,請權貴祗候幹清門,出聲無律;公引咫尺之義折之,雖無所匡挽,而義形之意再見之矣。凡公精神著于為司李、御史時,即不躋台輔,其精神亦有以自見。

又當定陵鎮靜,以道法宥天下,四五十年間,留賢在野,怨咨不生,士去二正遠,時以名教相厲,若不復知有延熹、建寧之事者。公以已醜理蘇郡,乙未入西台,正當盛時,中貴出掖門,往往避驄。公一日視西城,有內璫殺人者,公輒按捶問抵罪。或語公:『此弄臣,奈何窘之』?公奮曰:『吾知有三尺,何知弄臣』!既上稍厭諸激聒,政府動以賣直沽名抑正論。公乃抗疏曰:『近年以來,議論繁多,言詞激切,致幹聖怒,廢斥者不止百十餘人,概目為賣直沽名。夫賣直者退,則不直者進;沽名者斥,則毀名者庸。朝有不直、毀名之臣,則民生休戚、人品邪正,誰復為國家昌言乎』?疏上,奪俸一年。嗚呼!國是所歸,往往如此矣。

公多才藝,善持論,急主上之急,積精自衛,無悶毒,故在亂能免,居危不廢。丙丁之間,天子賢達,士夫無出其右者。董先生曰:『公才兼數器,心運四慮,藉令一再出,不于毛帥、魏璫之時,得行其意,展四體,韓範之業,豈顧問哉』?又曰:『公護名節,勝于功名。善刀而藏,見機勇退』。夷考當年,與公先後秉機佐鉞者,名在刑書,歷歷可數,然後知公之完譽所得遠矣。

公先鳳陽人。始祖榮以開國功為睢陽百戶,因家焉。八世生公。生有異姿,廣顙稀眉。七歲通毛詩、禮記。未三十聯第,通百家書。安夫人妊時,數盥水,見金鯉蕩漾盎中。及長,數有異兆,自知其名位所屆。壽至七十有二卒。卒之前夕,有巨星隕西南,墜地有聲。子樞博雅有膽識,為戶部郎,別有傳。

贊曰:溪子子貴洞,千將利斷,桑榆決機,不以為晏。然明年有卒,義真不亂,道不可撓,還歸其貫。廷益抱誠,噬膻曷及?濟物微巧,扶繩緩急,剛柔之中,則有袁公。 事不可調,睍視未窮。嗚呼才難,睇彼東蒙。 (明 黃道周《黃漳浦文選》)

節寰袁公行狀

【錄者小引:明大司馬袁可立(1562--1633),字禮卿,號節寰,睢州(今河南省睢縣)人,先世安徽鳳陽府潁州人。袁可立中萬歷己醜進士,官至兵部尚書太子少保,以子樞贈光祿大夫太子太保。

天啓二年為登萊巡撫,主持遼務多年,參與並指揮明清戰爭。以智取策反收降努爾哈赤姻婿劉愛塔,在任上為毛文龍請餉募兵,後因指斥毛文龍貪功冒餉又為毛所嫉恨,毛嗾言官尋端中傷之,七上疏求歸。袁可立去,毛文龍無人能御,終致殺身。天啓五年,邊事急,以廷推起袁可立兵部右侍郎,六年轉左侍郎,在任上極力反對由魏忠賢主使,袁崇煥實施的與後金議和,以是開罪魏忠賢。他註重加強海防建設,與明朝一些人“重山海輕沿海”的戰略短視形成鮮明對比。三年後袁崇煥因此獲罪而遭殺身,然毛文龍被殺,袁可立苦心經營的海上防線的牽製情勢已漸趨瓦解,致滿人敢傾國中之力大舉犯明,至此國事日非,足見袁可立先見之明。黃道周曰:“公去登萊不數載,而登萊遂敗。…公去又十餘年,而朝鮮淪陷。”

明末朝鮮歸登撫節製。天啓三年,屬國朝鮮弒君篡權,袁可立嚴詞質責,上《請討篡逆疏》,牽及朝鮮勾通倭寇等舊事。五十年後倘為朝鮮君臣所忌恨,在清朝開館延修《明史》之際曾多次派專使來中國在康熙皇帝面前大告前朝袁可立的御狀,並以重金賄賂修史官員改寫前史,《兩朝從信錄》、《永憲錄》和《池北偶談·朝鮮疏》都有相關記載。袁可立是明末著名的對後金主戰派將領,並策反努爾哈赤的姻婿劉愛塔,使後金在遼海的情勢遭受重挫,大批漢官偽將因受滿虜猜忌而被殺,沿海四百裏海疆不戰而重新收歸明朝,成為明清戰爭史上著名的“反間計”戰例。終清一朝整個史界對袁可立一直十分忌憚,所涉傳記史料均遭刪削,致明清戰爭史上的重要人物袁可立、毛文龍和劉愛塔在清修《明史》中俱不立傳。乾隆年間陸時化的書畫著作《吳越所見書畫錄》因載有董其昌撰寫《節寰袁公行狀》涉及袁可立事跡險遭毀版和殺頭之災,狀文被刪節得面目全非,況且這還是袁可立去世144年後的事。

袁可立正直敢言,是晚明少見的幹練之才。二十八歲就彈劾炙手可熱的應天巡撫李淶,平反蘇州太守石昆玉冤案。以御史巡視西城,懲辦權貴;因直諫觸帝怒,削職為民二十六年,史稱“震門之冤”。泰昌立,起袁可立自民間,官拜兵部左侍郎,署兵部事,廷推南都戶部尚書,再改兵部尚書參贊機務,因公開反對魏忠賢再遭罷官。皇帝念可立登萊勞,授兵部尚書,特準馳驛乘傳歸。 天啓四年春,登州巡撫即將離任,作《觀海市》詩,描述海市生動真實,為海天增色。晚年崇道,在故裏睢州建袁家山,《道藏輯要》所記最詳,現為河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善詩文,受清朝文字獄所累,多所毀失。

另見孔貞運《明資政大夫正治上卿兵部尚書節寰袁公墓志銘》、王鐸《太子少保兵部尚書節寰袁公神道碑》、王鐸《兵部尚書節寰袁公夫人宋氏行狀》、高攀龍《答袁節寰中丞》、倪元璐《袁節寰大司馬像贊》、《睢州志·名臣·袁可立傳》、袁賦誠《睢陽袁氏家譜·袁可立》等,可作更全面之考研。

《節寰袁公行狀》錄自清陸時化《吳越所見書畫錄》,為明崇禎八年太子太保禮部尚書董其昌撰文書寫。董為當朝著名史官,且與袁可立同時代,狀文內容十分詳實可考,能補清人修撰《明史》的偏見和不足,為明清史研究者十分珍貴的資料。文中尤其透露袁可立因反對袁崇煥“吊喪”議和一案竟然直接觸怒廠臣魏忠賢和大司馬崔呈秀而橫遭迫害一節,都是滿清數百年間所要刻意回避袁崇煥與魏忠賢狡密關系的史實,還有袁可立誘降劉愛塔,使滿清佔據地內“而公(袁可立)納劉愛塔之降,以開奴攜二,一時中國叛將被奴誅夷殆盡。虜因棄金、復諸城,而舉四百裏喪地復歸版圖焉。”(《明兵部尚書節寰袁公墓志銘》)離間滿人一節,都使滿人極力自詡的“文治武功”受到挑戰而不堪其辱,以至于清朝後來在編修《明史》時杜撰出來一個“反間計”用以詆毀明朝君臣告以自慰,孰知此舉竟為後人留下了一段荒誕無稽的歷史公案。

行狀冊原藏于河南睢州(今睢縣)袁可立尚書府第“藏書樓”內,鈐有“宗伯學士”、“董氏玄宰之印”、“睢陽袁氏家藏圖書記”等印記。明崇禎十五年(1642),行狀冊隨袁可立子袁樞輾轉至江蘇滸墅關,免遭兵火之災。清乾隆年間為太倉陸時化錄入《吳越所見書畫錄》,是書因該文有所謂“觸犯滿洲語句”的地方遭滿清“文字獄”大肆封殺,狀文數百年間幾近湮滅于世,向來研究董者因不知該文而不及董、袁過世之交,連台灣國立中央圖書館所編輯篇帙浩大的《明人傳記資料索引》都未收錄。袁可立的行狀(明董其昌撰)、墓志銘(明孔貞運撰)、神道碑(明王鐸撰)、傳記(明黃道周撰)各種文獻鑿鑿俱在,但因袁可立為滿主所忌,且其著作者俱為前明人,滿清向來輯譜者未敢及袁可立,到後來更因為資料湮沒而輯無所及者。清末錢儀吉編《碑傳集》收錄人物多達兩千餘,也僅在“國初守令”一卷中收其孫袁賦誠而不及其父袁樞和祖袁可立,及至清末民初臧勵和編輯《中國人名大辭典》收人名多達四萬也僅及其子袁樞而不及袁可立本人。清末知名學者書法大家翁同龢在考證睢陽袁氏舊藏南宋《松桂堂帖》時,跋語中竟因資料匱乏無考睢陽袁氏而將袁伯應(袁可立子袁樞)和袁賦諶(袁可立次孫)誤斷“其為一人無疑也”的千古學術錯誤。直到滿清光緒十七年,去世近300年的袁可立家鄉的“袁尚書大石坊”仍為睢州地方官知州王枚強行拆毀(民國二十二年《河南通志·睢縣採訪稿》)。足可見中華文明因國運橫遭摧殘之一斑,觀一個民族對另一個民族暴力顛覆和毀禁之嚴苛狠毒,以此壯志,國人當自強。

2011年11月1日,著名的新浪微博“掃書喵”博主基于對這一問題的濃厚興趣而進行了一番精心考證並在微博上如是寫道:袁可立遭清廷禁毀是因抗擊後金有功,《吳越所見書畫錄》作者在董其昌書《節寰袁公行狀》下甚至曰:“考明史無節寰列傳,想思翁亦以同年而溢美,重其書略其文可也。”對袁事跡是抱有不信任態度的,不過想必他遭到禁毀之後終于相信了這是個人物吧。對袁可立產生興趣後,我用常規方法去搜工具書,一處也沒有,資料居然大部分是百度而來,這讓我很驚疑,我所找到的勝過百度所得(未見網引全文)的唯有董其昌書《節寰袁公行狀》全文,錄在《吳越所見書畫錄》,據說該書因錄此而被清廷禁毀,確實可見塗抹多處關鍵字。其實找董其昌研究是不務正業想扒他和袁可立來著,80年代因資料所限董其昌的交遊和書畫作品均未及袁可立,誰知道這本出于10年後的研究仍舊沒增加這新材料,好奇怪,至少董其昌所書《節寰袁公行狀》在《吳越所見書畫錄》裏就有收錄,交遊考裏增加一個也不出奇吧,何況董有不少藏品身後歸于袁子(袁樞),交情定非尋常。

2002年4月,《續修四庫全書》得收錄《吳越所見書畫錄》而使《節寰袁公行狀》一文漸為世人所知。而在此之前的《四庫全書·倪文貞公文集·袁節寰大司馬像贊》和《八十九種明人傳記綜合引得》所引《蘭台法鑒錄·袁可立》也僅有數百字而已,難怪“掃書喵”博主發出“我用常規方法去搜工具書,一處也沒有”的慨嘆,足可見滿清文網和禁毀之嚴。

2012年4月19日中國中央電視台《國寶檔案》欄目借《疏林遠岫圖》首次對袁可立和董其昌兩位歷史人物一生的故交佳話做了生動報道,在文史和書畫界引起很大反響。而稍早前山東蓬萊電視台所推出的歷史節目《名臣袁可立》和河南睢縣電視台拍攝的十八集電視系列劇《忠誠幹國袁可立》都將袁可立這一受滿清封殺數百年之久的歷史名臣話題重新活躍于歷史舞台。】

都察院右僉都御使巡撫登萊備兵防海贊理兵餉,建威消盟,紀功盟府,有文蟒朱提之賜。又以平蓮妖功晉秩少司馬,榮寵甚盛,乃七疏自勉歸。越一歲,用廷推起兵部右侍郎,歷升本部左侍郎。又俞旨準辭本身誥命。皇上登極,銓部列公名廢冊中。計公出處之際,其道尤龍海內,想聞風節,望其乘時大展,應聖主求(賢)之意,而公不待矣!

嗚呼哀哉!念其昌與公同舉于蘭陽陸宗伯先生之門,更有秦中武公、閩中林公皆以不善宦。登籍四十六年,居朝僅十二載,而碩果不食班聯,六有足異者。雖天涯契闊,合並恆難。要以風義交情,皎如白日,知公者宜莫如昌。是固,伯子司農樞千裏征狀意也,何忍辭!

公諱可立,字禮(卿),別號節寰。上世鳳陽人也,始祖榮,洪武二年以(軍)功授睢陽(衛)百戶,因家焉,世有隱德。至高祖錦以歲薦任陝西韓城教諭,生二子,長永綬,貢士;次永康,生五子:曰江、曰淮、曰河、曰(洛)、曰渭,淮則公之考也。公生而蚤慧,與闢嬉戲,即為登壇部署兵馬狀,人共奇之。七歲就外傅,受《毛詩》,又授《禮記》,十一歲始專治《尚書》,文採彬蔚。十九是為萬歷八年庚辰,學使者衷蕳肅公□入黌宮,能自刻勵,以豪傑自命,從問業者雲集。稍資束修,以供甘竁。

戊子舉于鄉,己醜成進士。除蘇州府理官。蘇故海內大郡,機巧成俗,府吏胥徒之屬善陰陽,上官百相欺騙也,即座師陸公為公慮之。公乃少年盛氣,以(鋤)奸為己任。司空城旦之牒,一成于手。每老吏抱牘以進,中藏隱情不可致,詰公一覽,立得籍甚。神君訖威訖富之譽,為江南矣!直指使者,按部必檄公,相隨有所咨決,不惜十反。

湖州董宗伯,家連松陵,為亂民所困,激切為變。中丞□皇遽無措,檄公往解散。公至,即□收訟牒往各邑理之,以殺其勢,而徐取倡亂不情者寘之法,民變遂定。會浙有直指好擊□逼一大司成。自□事聞,神宗震怒,直指鋃鐺受辱中丞,亦鐫秩去,于是始服公之遠識焉。

時海上倭警戒嚴,吳中豪子弟王士驌、喬一(琦)輩見事風生,爭言招募自保,群不逞鮮衣怒馬,瞠目語難,招搖都市。遂有告其謀叛者,兩□密詢之公,公深明其不然。四郡會定讞,卒無事。實因以妖言抵罪,尋見釋。微公持正,此數輩者族矣。

郡守石公昆玉廉而抗直,忤中丞□。露章劾之,事下四郡李官,評公為秉筆,乃□雪其污。同官懼,公曰:“吾不能以真是非佐上官喜怒,有獨任怨耳。”中丞恨其不附己,自劾去。以揭徧毀公,而各□更以其重公,得首薦。

公雖深于經術乎,而子史之外,于三略九章之書靡所不窺。又精騎射劍術,以故治兵兵練,治賦賦理,較士士服,其甲乙如故相周公道登、繆公昌期皆公所賞,譽無虛美。

而海上有報,生擒倭二十人、夷器□(若)幹。將上功幕府,皆鳥語不可辯。公先于一武弁所見三刀,是琉球物,而夷器無異,遂羈之吳縣。已,琉球貢使至,始知彼國有糧艘飄墜者,人數合,乃縱之歸。公之大事化無事□此。

乙未,以循卓召擬掖垣。有林黃門曾以使事過吳,外吏多伏謁。公但長揖不拜,為所銜,極力阻抑,得授山西道御史。公自履西□,益自發舒慷慨,譚天下事。巡視西城,有閹宦殺人者,即重棰問抵。人言:“此閹弄臣也”。公曰:“殺人者死,朝廷法也。吾為朝廷守之,即弄臣可脫乎?”(元冊畢)既而果得中□(旨)赦去,長安稱真御史矣!

時方以言起(廢)為忌,公獨抗疏曰:“近年以來,議論繁多,言辭激切,致幹聖怒,動見廢斥不止百十餘人。此皆皇上詢事考言,布之言路以贊鴻業者。□目之為賣直,為沽名。夫賣直者退,則不直者進。沽名者斥,則毀名者庸。生民休戚,百官斜正,誰復為皇上言者?國是日非,可畏矣!”疏上,奪俸一年。是歲九月,雷震景德殿,公復條陳闕政:“若郊視不親,朝講久廢,章奏之批答不時,宮府之賞罰互異,敘遷有轉石之艱,征斂有竭澤之怨。是非倒置,賢奸混淆。□使忠者含,直者抱憤,豈應天之實乎?”疏上,留中。又因某御史觸怒,輔臣以他事慫上怒,將廷杖嚴譴。諸御史共詣輔臣,求其伸救。輔臣以聖意為解,公于末座笑呼之曰:“特相公不肯捄耳!”眾皆愕眙。公夷然不屑,論益剴直。輔臣目之曰:“末座白皙者何人?”知為公,思有以中,乃于十二月降□,降三級調外任用。因吏部疏捄,于丙申正月奉□(旨)降雜職邊方用。因輔臣疏捄,奉旨革職為民。公方與同官奕,聞報,從容斂枯棋入奩,起無變色,策蹇出長安門,眾共惜之。

歸時兩尊人皆黑頭,奉下歡,極當年之樂。又以暇日□心典籍經史諸子,旁逮(稗)官小說,靡不畢縱。尤深《左傳》,有征南僻,且拉同鄉傳囧輩結社賦詩,歲久成帙,予所為序,弗告集者也。辛醜,太夫人寢疾,公長跪眕視,手進葯醫者萬方,晝夜不解帶,竟不含。歛之夕,慟□滅性三日,水漿不入口,姻戚無不感動。次年封。

公捐館亦如之寢苫臥塊,絕跡公府。惟鄉幫利病,殫心區畫,為當事者言。睢新(舊)二城雉堞樓□,鹹加高厚,屹然大觀。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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