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琴

薛寶琴

薛寶琴,《紅樓夢》中皇商之女,小時跟父親跑過不少地方。她是薛姨媽的侄女,薛蝌的胞妹,薛蟠薛寶釵的堂妹。她長得十分美貌,賈母甚是喜愛,誇她比畫上的還好看,曾欲把她說給賈寶玉為妻。王夫人也認她為幹女兒。她自幼讀書識字,本性聰敏,在大觀園裏曾作《懷古絕句十首》。後嫁都中梅翰林之子。她是一位近乎完美的人。她的美艷與純真和邢岫煙的內斂與清高、李紋、李綺的超脫與淡然截然不同,十分耀眼。

  • 中文名稱
    薛寶琴
  • 國籍
    中國
  • 民族
  • 出生地
    應天府
  • 主要成就
    作懷古詩10首

簡介

薛寶琴薛寶琴

薛寶琴,《紅樓夢》中皇商之女,小時跟父親跑過不少地方。她是薛姨媽的侄女,薛蝌的胞妹,薛寶釵的堂妹。她長得十分美貌,賈母甚是喜愛,誇她比畫上的還好看,曾欲把她說給賈寶玉為妻。王夫人也認她為幹女兒。她自幼讀書識字,本性聰敏,在大觀園裏曾作《懷古絕句十首》。後嫁都中梅翰林之子。她是一位近乎完美的人。她的美艷與純真和邢岫煙的內斂與清高、李紋李琦的超脫與淡然截然不同,十分耀眼。

相關詩文

(一)詞 詠柳絮

西江月

漢苑零星有限,隋堤點綴無窮。三春事業付東風,明月梅花一夢。幾處落紅庭院,誰家香雪簾櫳?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離人恨重。

【詩詞鑒賞】

繼黛玉的《唐多令》詞之後,寶琴拿出這首詞,“終不免過于喪敗。”

寶琴喪父,客居親屬家,類似遊子,所以詞中滲透著“離人’’的感 喟。像寶琴這樣的小姑娘,本應無憂無慮,可從這首詞透出的氣息看,也 並不事事遂心。“三春事業付東風”,隱喻著包括寶琴在內的大觀園群芳 的美好的時日即將過去。詞中“梅花”、“香雪”字樣,都同“梅”字聯 系著,寶琴又“許了梅翰林的兒子”(第五十回),所以“明月梅花一夢” 也許還暗示寶琴將來的命運也不濟。

(二)梅花詩

薛寶琴薛寶琴

疏是枝條艷是花,春妝兒女競奢華。 閒庭曲檻無餘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幽夢冷隨紅袖笛,遊仙香泛絳河槎。

前身定是瑤台種,無復相疑色相差。

(三)十首燈謎詩錄于下:

赤壁懷古

赤壁塵埋水不流,徒留名姓栽空舟。

喧闐一炬悲風冷,無限英魂在內遊。

交趾懷古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

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

鍾山懷古

名利何曾絆汝身,無端被詔出凡塵。

牽連大抵難休絕,莫怨他人嘲笑頻。

淮陰懷古

壯士須防惡犬欺,三齊位定蓋棺時。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廣陵懷古

蟬噪鴉棲轉眼過,隋堤風景近如何?

隻緣佔得風流號,惹得紛紛口舌多。

桃葉渡懷古

衰草閒花映淺池,桃枝桃葉總分離。

六朝梁棟多如許,小照空懸壁上題。

青冢懷古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撥盡曲中愁。

漢家製度誠堪嘆,樗櫟應慚萬古羞

蒲東寺懷古

小紅骨賤最身輕,私掖偷攜強撮成。

雖被夫人時吊起,已經勾引彼同行。

梅花觀懷古

不在梅邊在柳邊,個中誰拾畫嬋娟?

團圓莫憶春香到,一別西風又一年。

人物地位

有一個大家都感到困惑卻誰也沒有詳加研討的問題;那就是寶琴在<石頭記>中的地位。寶琴直到第四十九回才出場,一百一十回的石頭記(雪芹原作是一百一十回,不是一百二十回)幾乎已快一半了。而她一露面,書中就把她描寫成一個超群軼倫的人物。寶玉說:“更奇在你們成日家隻說寶姐姐是絕色人物,你們如今瞧瞧他這妹子,更有大嫂嫂這兩個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晴雯說:“……大太太的一個侄女兒,寶姑娘一個妹妹,大阿麼兩個妹妹,到象一把子四根水蔥兒。”探春說:“……據我看,連他姐姐並這些人,總不及他。”寶琴竟然超過了

群芳之冠寶釵,所以賈母一見就“逼著太太認了幹女兒了”,並且給了她一件金翠輝煌的鳧靨裘。寶釵說:“……我就不信我哪些兒不如你?”連最豁達大度的寶釵都開玩笑地流露了妒意。後來作詩,寶琴又顯露了非凡的才華,“寶玉見寶琴年紀最小,才又敏捷,深為奇異。黛玉湘雲二人斟了一小杯酒齊賀寶琴。”連詩才最敏捷的黛玉、湘雲也對寶琴的詩才表示佩服。第五十回有脂批曰:“此回著重在寶琴,卻出色寫湘雲。寫湘雲聯句極敏捷聰慧,而寶琴之聯句不少于湘雲,可知出色寫湘雲,正所以出色寫寶琴。” 寶琴如此絕色奇才,書中又寫她“年輕心熱”等許多優點,幾乎成了《石頭記》中第一完人。確實,黛玉身體不好,常鬧“小性兒”,寶釵世故,湘雲有口無心,也發過“經濟酸論”,探春對生母的態度惹人譏評,十二釵中的佼佼者哪一個能象寶琴那樣完美無缺呢?薛寶琴在《石頭記》中的地位確實是奇特的。有人說她當入“金陵十二釵”副冊?誰不感到有點別扭呢?難道寶琴反不如“懦小姐”迎春?反不如“矢孤介”的惜春?連釵、黛、湘、探尚且不如她,她怎麽會是副冊中人呢?正冊中沒有寶琴,那就是說寶琴根本就不是簿命司中的人物。關于庚辰本第十七、十八回合出妙玉時,有雙行夾批中提到“後寶琴、岫煙、李紋、李綺,皆陪客也,《紅樓夢》中所謂副十二釵是也。”實際上是夾批者主觀漫擬,不足為據。因為緊接著就有署名畸笏的批語對這種說法進行駁斥,指出“樹處(當為‘副冊’之訛字)十二釵總未的確,皆系漫擬也。”參見蔡義江《紅樓夢詩詞曲賦評註》第五十五頁至五十八頁。

第五回賈寶玉神遊太虛境時,“當下隨了仙姑進入二層門內,隻見兩邊配殿皆有匾額對聯,一時看不盡許多,惟見有處寫的是痴情司,結怨司、朝啼司、夜哭司、春感司、秋悲司”,旁有脂批曰:“虛陪六個”,原來太虛幻境中並不是僅僅有一個薄命司。由此可以明白,象薛寶琴、邢蚰煙?李紋、李綺都不入薄命司,而屬于“虛陪”的人物。所以她們遲到第四十九回才出場,因為她們本來隻是“虛陪”,不是書中主角。有人根據賈母曾露出意思為寶玉求配寶琴,就說雪芹原作中也有賈母變心、否定寶黛婚姻的構思,實為皮相之見。寶琴是虛陪的人物,所以作者不妨借她“間色”。如果說賈母為寶玉求配寶琴時不考慮黛玉,那麽她不是同樣沒有考慮寶釵嗎?讀《石頭記》如果看得太板,常要“被作者瞞過”,上大當的。

薛寶琴早巳許配給梅翰林之子,因而書中有“琉璃世界白雪紅梅”一回文字,寫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山坡上遙等,身後一個丫環抱著一瓶勻:梅”“就象老太太屋裏掛的仇十洲畫的雙艷圖”,可是“那畫的哪裏有這件衣裳,人也不能這樣好”。這裏用諧音暗示之意是很明顯的。薛寶琴之“薛”正是白雪之“雪”,梅翰林之“梅”正是紅梅之“梅”。“琉璃世界白雪紅梅”也正是一種“引文”,暗伏薛寶琴命運獨好,將來“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凈”之後,獨有“白雪紅梅”仍在也。

因此可以明白第七十回放風箏時為什麽寶琴的風箏是“大紅蝙蝠”,“蝙蝠”是吉祥的象征,乃“偏福”之意,正喻寶琴嫁梅翰林之子,命運獨好。寶琴作十首懷古詩暗喻十二釵的命運卻不涉及自己(參見《暖香塢春燈謎與薛小妹懷古詩》),她述真真國少女五言律詩關系著探春的結局也不涉及自己(參見《探春的結局——海外王妃》),這都由于寶琴是“陪客”,她在《石頭記》中隻起一個旁觀者的作用。大約在八十回後寶琴的地位並無變化,她可能在四大家族敗落後充當一個“見證”歷史盛衰的角色。

為何落榜

這個問題的更準確的提法是:薛寶琴為何被排除在“金陵十二釵正冊”之外?

我們都知道,在《紅樓夢》第五回,賈寶玉在太虛幻境的“薄命司”裏,偷看了暗示書中諸女子命運的簿冊,首先翻開的是“金陵十二釵又副冊”,隻看了關于晴雯和襲人的兩頁便擲下了,從中讀者可以領悟,“又副冊”裏大概收的都是與晴、襲相類似的大丫頭,估計紫鵑鶯兒等都在其中;後來又寫到揭看“金陵十二釵副冊”,卻隻看了一頁,是關于香菱的,因“仍不解”,竟又擲下,不過讀者可以猜出,“副冊”裏收的,可能還有平兒,也就是雖然開頭是丫頭,可是後能“扶正”,那樣的身份以上的女子。寶玉完全翻閱一遍的,是“金陵十二釵正冊”,按順序,是林黛玉、薛寶釵並列,然後是賈元春賈探春史湘雲妙玉賈迎春賈惜春、王熙鳳、李紈、巧姐、秦可卿。後來警幻仙姑讓他聆聽“新製《紅樓夢》十二支”詞曲(實際上是十四支),對金陵十二釵命運暗示的順序也是這樣。

在《紅樓夢》第四回裏,出現了至關重要的“護官符”,開列出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稍微研究一下“金陵十二釵正冊”的名單就不難發現,裏面除了妙玉一位,其餘十一位都是四大家族的成員,元、迎、探、惜是賈家小姐;史湘雲是賈母娘家史家的小姐;林黛玉是賈母女兒的女兒,雖然姓了林,其實是賈、史兩大家族的骨

薛寶琴薛寶琴

血;王熙鳳既是王家的小姐,又嫁到了賈家為媳,她的女兒巧姐不消說也兼有賈、王兩族的血脈;李紈和秦可卿本身不是四大家族的血統,但她們嫁到賈家為媳,也就取得了賈家的身份。按說這“正冊”裏應該全收四大家族的成員,不必摻進妙玉。 當然,倘若在我們所看見的,大體是曹雪芹原著的《紅樓夢》前八十回的文本裏,屬于四大家族的“主子”身份的女性,再沒有什麽太醒目的,“釵”數不夠,那麽,以妙玉補充,也就不奇怪了。可是,卻明明有一個施以了重彩的薛寶琴赫然存在。

在前八十回裏,寫到妙玉的筆墨其實非常有限,“正傳”性質的,也就第四十一回櫳翠庵品茶一場戲罷了,隻佔半回書,僅一千多個字。後來第七十六回凹晶館黛玉、湘雲聯詩,人家二位是主角,她最後出來了一下,隻能算是陪襯。其餘幾次提到她都不過是暗場處理。

但曹雪芹在前八十回裏對薛寶琴的描寫,遠比妙玉為多。第四十九回,薛寶琴與李紋、李綺、邢岫煙同時出場,“倒像一把子四根水蔥兒”。雖說四個女子都美,但寶琴獨得賈母青睞,立時逼著王夫人認作幹女兒,還不讓住進大觀園,留在自己身邊一塊兒住,看天上下雪珠兒了,又把連寶玉也沒舍得給的一件用野鴨子頭上的毛做的鳧靨裘拿給她,還讓丫頭琥珀傳話,“叫寶姑娘別管緊了琴姑娘……讓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竟惹得薛寶釵吃起醋來。書中還特別為薛寶琴設計了從遠推近的“定格鏡頭”:“四面粉裝銀砌,忽見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山坡上遙等,身後一個丫環抱著一瓶紅梅……賈母喜的忙笑道:‘你們瞧,這山坡上配上他的這個人品,又是這件衣裳,後頭又是這梅花,像個什麽?’眾人都笑道:‘就像老太太屋裏掛的仇十洲畫的《雙艷圖》。’賈母搖頭笑道:‘那畫的那裏有這件衣裳,人也不能這樣好!’”後來榮國府元宵開夜宴,賈母讓最鍾愛的四個孫輩與自己同席,這四個人是寶琴、湘雲、黛玉、寶玉,寶釵隻落得去“西邊一路”與李紋、李綺、岫煙、迎春姊妹等為伍。賈母的極端寵愛,產生出連鎖反應,後來賈府大總管賴大家的專門送了兩盆上好的臘梅水仙給薛寶琴,寶琴也很會做人,她把一盆臘梅轉送給了探春,一盆水仙轉送給了黛玉。

人見人愛的薛寶琴“年輕心熱,且本性聰敏,自幼讀書識字”,書中竭力表現她的才華橫溢,蘆雪庵爭聯即景詩,她與寶釵、黛玉共戰湘雲,妙句迭出,從容自如;後來吟紅梅花詩,技壓李紋、岫煙;第七十回眾人填柳絮詞,惟獨她那首《西江月》聲調壯美;尤其是第五十一回,她一人獨作懷古詩十首,以素習跟著父親所經過各省內的古跡為題,每首還各隱一件物品;雖然歷代“紅學”家對這十件物品的謎底始終未能達成共識,但大多數研究者都認為這十首“新編懷古詩”又暗示著書中十位女子的命運,隻是它們分別是在暗示誰的命運?倘是暗示“金陵十二釵正冊”諸釵的命運,那怎麽又僅有十首?……不管怎麽說,這十首詩的出現使這一人物在全書中的分量大增,是顯而易見的。更值得註意的是,書中借薛姨媽的話介紹她說:“他從小兒見的世面倒多,跟他的父母四山五岳都走遍了。他父親是好樂的,各處因有買賣,帶著家眷,這一省逛一年,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所以她的見多識廣,其實遠在賈寶玉和“金陵十二釵正冊”中任何一釵之上!她八歲時跟父親到西海沿子上買洋貨,還接觸過真真國的披著黃頭發、打著聯垂的洋女子,甚至還藏得有那女子的墨寶,書中並寫到她向寶玉及黛、釵、湘等憑記憶念出了一首那真真國美人所寫的五律詩。(“西海沿子”可能指裏海邊上,“真真國”可能指現譯為車臣的地區。)

第五十三回寫寧國府除夕祭宗祠,按說薛寶琴是外姓女子,又沒有嫁到賈家為媳,她是不該在場的;倘若她可以在場,那麽為什麽薛寶釵、邢岫煙等不去參觀?但書中卻寫到偏隻有她一個外姓女子隨著賈氏諸人進入了祠堂,從容旁觀。早在清代就有評家指出這樣的描寫不合當時的風俗禮儀。曹雪芹為什麽要這樣處理?是不是至少在他早期的構思裏,薛寶琴是一個貫穿到底的賈府由盛到衰的旁觀者?

前八十回裏,寫到賈母曾起過將薛寶琴配給賈寶玉的念頭,後來薛姨媽代為說明,寶琴父親已死,母親有痰症也時日不多,但她父親在世時已將她配給了梅翰林之子,她之所以隨哥哥薛蝌進京,就是等梅翰林外任期滿回到京城,好嫁過去完婚。那麽,在曹雪芹所寫成或至少是設計好的八十回後的篇章中,她究竟是否嫁給了梅翰林之子並終守一生呢?從八十回文本和脂硯齋批語的逗漏,我們可以推測出來,她後來的命運並非就此綰定。她的吟紅梅詩裏有這樣的句子:“閒庭曲檻無餘雪,流水空山有落霞。”表面上這都是緊扣“紅梅”說事,其實,從“豐年好大雪”到處處“無餘雪”,“流水空山”好落寞,恐怕都暗示著薛氏家族的整體瓦解,她最後也隻能是入“薄命司”而不可能例外。她那首吟柳絮的《西江月》詞中有句曰“明月梅花一夢”,恐怕是暗示著她最後並未能如約嫁到梅家;那麽,她沒嫁給姓梅的又嫁給了誰呢?我認為她那十首懷古詩的最後一首恰是說她自己的:“不在梅邊在柳邊”,也就是說,她最後的歸宿,竟是與柳湘蓮結合了。凝神一想,尤三姐雖是真情而屈死,究竟未必能配得上柳湘蓮,而薛寶琴與柳湘蓮在“浪遊”的經歷與“壯美”的氣質上,實在是非常相配。

從脂硯齋的批語裏我們得知,曹雪芹在書末設計了一個情榜,對賈寶玉的考語是“情不情”,對林黛玉的考語是“情情”,可惜這樣的透露性批語傳下來的太少,我們現在還隻能是猜測。據周汝昌先生考證,書末的情榜應是仿<水滸傳>的好漢排座次,除寶玉外,也是一百零八位“脂粉英雄”,按每一組十二人編排,共分九組,也就是從“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冊”、“四副”……一直到“九副”。有不少證據,說明曹雪芹在寫作過程中,對每一冊的名單都一再地斟酌調整,比如香菱,他可能有過將其列入“正冊”的考慮,後來調整為“副冊”頭一名;“正冊”呢,我以為,本來應該是有薛寶琴的,這樣也恰好與“護官符”的四大家族完全契合,但到頭來,由于他對妙玉的看重,特別是,八十回後妙玉對寶玉的命運起著非同小可的作用,其意義超過了薛寶琴與柳湘蓮遇合的故事,所以他終于還是割愛,讓薛寶琴從“正冊”中落榜。不過,可以斷定的是,薛寶琴會在“副冊”中出現,而且很可能在香菱之後居第二位。

新解

本文以《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庚辰校本》(鄧遂夫校訂)依據,先隻以純粹文本,不參考脂評內容。

如題,根本原因很簡單,薛寶琴算不上薄命人。所謂“金陵十二釵”,指是是“太虛幻境”“孽海情天”中“薄命司”之“金陵十二釵正冊”之女子(詳見于第五回)。

薛寶琴薛寶琴

為什麽說薛寶琴算不上薄命?這要從她的成長環境講起。薛寶琴出身于四大家族之一薛家,但自小便離開家鄉,隨父母“四山五岳都走遍了”“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不同于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們,更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女俠。所以論見識學識都不是處在深閨侯門大院、隻從書文戲文上認識世界的姐姐們能比。書中有例,寶琴所作的十首懷古詩,暗含十件物品,但大觀園中人無一能解開一二。

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走萬裏路,一個香菱學詩品詩也要回想舊年上京時岸上的景色,才能深入體會“渡頭餘落日,墟裏上孤煙”的個中味道。諸釵之中,在書中明明白白寫著有過出遠門經歷的,隻有釵黛二人,寶釵跟香菱一道隨同母兄乘船從南京來到長安都中,黛玉小時從揚州來至長安,後因父病重回揚州,再送父回蘇州,再回長安,在船上可以飽覽沿岸各地風士人情。探春姐妹等,出門不是坐車就是坐轎,即使好奇經常掀開車簾,能看到的也隻能是街景和各色看熱鬧的市井人物。

她們都不能與走遍大江南北的寶琴相比,她們的命運被四大家族牽拌著,而且掌握她們人生命運的都是一幹置她們性命不顧的封建家長們,他們為各自的利益犧牲子女的前途。十二釵的婚姻,在現存的八十回(實是七十九回,當代紅學家按所述內容將第七十九回分割為兩回)中已知的如元春迎春,一個是依例不得已進宮,一個被父親抵債賣給孫紹祖,據判詞等暗示兩人都不得好死。元探之父賈政是典型的“好官”,唯皇帝是從,若上頭要他奉獻小女兒,他斷不敢不從,更不用說賈赦賈珍賈璉之類,惜春巧姐等若非年紀尚小恐怕也要步元迎的後塵。黛玉的前途隻在賈母的手中,一旦賈母去逝,也隻能任人擺布;湘雲的判詞及曲子都暗示了夫婿將早逝,到時她孤身一人若遇上大風暴,無人可依托,也隻能任憑賊人處置。

寶琴有一個優勢是誰都不能比的,就是他的親哥哥薛蝌。從寶玉和寶釵的口中可得知薛蝌之為人。第四十九回,薛蝌帶寶琴進京發嫁來至賈府中,“寶玉……笑道:‘你們還不快看人去!誰知寶姐姐的親哥哥是那個樣子,他這叔伯兄弟形容舉止另是一樣了,倒像是寶姐姐的同胞兄弟似的……’”。寶玉的眼中,薛蝌是如同寶釵一類的人物,其形容舉止,待人接物是再好不過的。五十七回,薛蝌已與岫煙訂親,寶釵因岫煙處境而愁眉嘆道,“如今不先定了他妹妹的事,也斷不先娶親的。如今倒是一件難事。”話語中表明薛蝌若不把他妹妹安頓妥了是不會考慮自己的事情的,寶琴能有這個這樣為自己著想的哥哥實在是幸運至極。

在當時,既能出閨門走天下,又能得到至親全方位關心的女子,幾乎沒有,而寶琴擁有這兩樣,不能不說是她的幸運,也是當時社會的幸運。

第二,寶琴的父親是普通商人還是皇商?她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

五十回,在薛姨媽,即寶琴大娘的口中,透露出寶琴一家人的情況:“他父親且好樂的,各處因有買賣,帶著家眷,這一省逛一年,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第四回,介紹薛蟠一家時,並沒有提到他還有一個叔叔,而且薛家的皇商地位是從他父親的手裏直接由他繼承的:“雖是皇商,一應經紀世事全然不知,不過賴祖父之舊情分,戶部掛虛名支領錢糧,其餘事體,自有伙計、老家人等措辦。”又有:“自薛蟠父親死後,各省中所有的買賣承局、總管、伙計人等,見薛蟠年輕不諳世事,便趁時拐騙起來,京都中幾處生意,亦見消耗。”可見薛家早在薛蟠父親時便已經分家各過,在京的一切店鋪買賣與皇商地位已經由薛蟠父親繼承,而薛蝌寶琴的父親則繼承了商人本分——雲遊四海,各處買賣,可見並沒有固定的店鋪,與一般商人差不多。

當然,蝌琴之父又不同于一般商人,從五十二回中所透露的“西海沿子上”“通事官”等,是專門四處搜奇貨珍貨異貨的商人。同時由于祖輩積下的財產豐厚且見識不同一般,薛蝌寶琴便有機會隨同父母廣遊天下,其父把買賣當作樂趣,同時把海外珍奇帶回中國。

自從薛蝌之父死後,大概他們母子三人便回至金陵,而薛蝌作為長子需要照顧病中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也不便四處買賣了,直到他送寶琴來京發嫁。薛蝌來到賈府後,便協理薛家在京事務,並準備遷出賈府事宜;而他的大娘薛姨媽也開始準備他與邢岫煙的婚事。如果他們已在上一輩分家而過,那麽作為另一家的大娘為什麽還給侄兒張羅婚事、堂姐寶釵也對未來堂弟媳說勤儉持家的事(五十七回)?

這一點,本人始終無法得到統一的答案。

但,如果如前段所述,薛蝌一家已從皇商薛家分出獨過,寶琴便是商人之女,一同平民女子。如果她算得上是薄命人,那麽她與尤三姐一樣應是小家碧玉,應該排在副冊。

第三,寶琴的綜合貭素是賈府、甚至金陵省第一,但單項才華卻不及釵黛湘。

一、論急才不及湘雲。五十回蘆雪廣爭聯即景詩,湘雲以出句12次、雙句6句、單句6句,共18句居首;寶琴黛玉分別以出句9、8次居次。可見寶琴之急才略遜于湘雲,與黛玉相當。

二、論寬宏大氣不如寶釵。在大觀園中,除去守寡的李紈,寶釵是最年長的,她處處愛護弟妹、處事老練、觀察入微。她時刻留意著身邊周圍的一事一物,關心著弱勢者,如湘雲、黛玉、岫煙,都受過寶釵的照顧和資助。寶琴自小雖隨父母四處“逛”,但回到家仍會與寶釵相伴,賈府人亦看得她有寶釵的風範,但畢竟年小,又加之天真活潑,難免有時不能顧到大體,如七十三回,姐妹正在迎春房中,探春正在審問僕婦,平兒進來,琴便“拍手笑道:‘三姐姐敢是有驅神召將的符術?’”當時氣氛相當嚴肅,她卻來了個“取笑”,黛玉亦再深入闡述一番“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謂‘守如處女,脫如狡兔’,出其不備之策也。’”“二人取笑。寶釵便使眼色與二人,令其不可”,從這幾十個字中,既可以看出寶琴活潑機智,又可看出她看人看事不及黛玉深入,再,審時度勢總不及寶釵。

三、其詩悲悽感受、詩才不及黛玉。曹先生善于在細節處點出人物性格區別,在桃花詩處,我原以為《桃花詩》是寶琴所作,差點被寶琴騙過,直至眾人推黛玉為社主方恍然大悟。而後寶琴填的桃花詞竟類同黛玉的語調,但畢竟感受未及黛玉“比不得林妹妹,曾經離喪,作此哀音”(七十回),所以其詞《西江月》不及黛玉之《唐多令》,但也是好詞。百度一下,這首《西江月》詞條頗多,在紅樓詩詞中算是相當受歡迎的了。其中“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離人恨重”更是被許多網友當作網名或簽名。

所以寶琴隻能說是頂尖的地方稍不及三美,而十二釵中,每一個的特點性格都極為突出,甚至偏為一極。寶黛不用說,元春是家族中位權最高者,探春的才幹及野心隻怕舉世無二,湘雲的急才不必多說,妙玉“過潔世同嫌”,迎春懦弱之極,惜春孤僻之極、鳳姐聰明之極,巧姐命運之巧之幸運之極,李紈貞之極,可卿“淫”之極。

綜合來說,寶琴確實很美很有才華,看上去沒有缺點,但沒有缺點在曹先生眼中或許就成為了缺點,也就有了不美之處,所以不備選入十二釵。

綜上三點,但凡有一點都足以將寶琴擋在十二釵正冊之外,寶琴後來的遭遇會是如何,八十回後面的內容我們無從所知。而關于寶琴的一切預告,竟無有一處暗示明示,群芳夜宴沒有她的花簽,第五回更無她的影跡。但她的出現對于賈母就像神仙下凡,降臨在她家裏,使得對與之同來的岫煙及寶黛等人有所忽略。對于她不在“十二釵”之列,許多讀者“憤憤不平”,在此,本人亦有一番不同的理解,寶琴與岫煙、李氏姐妹或許在後面二三十回會扮演著不同、甚至兩極分化的角色。

結局猜測

《紅樓夢》結局以賈、王、史、薛四大家族敗落,大觀園眾姐妹死的死,嫁的嫁,出家的出家,真是“樹倒猢猻散”。而薛寶琴是書中“謎一般的人物”最終的結局怎麽樣呢?按照常理推測,可能有如下結局。

第一種結局,嫁給了梅翰林之子。

薛寶琴薛寶琴

書中從薛寶琴一出場,就交代了她許了梅翰林之子。在高鄂續本中隻有由王夫人交待幾句:“那琴姑娘,梅家娶了去,聽見說豐衣足食,很好。” 單就薛寶琴個人性格方面說吧。與寶釵相比,世俗的禮教觀念對她約束較少,思想自由,天真純凈。有她做的詩《蒲東寺懷古》、《梅花觀懷古》為證。這兩首詩借懷古之名,歌頌了主人公愛情故事,反映了寶琴的自由愛情的追求。雖然嫁給了梅翰林之子不符合曹雪芹原意,也不符合《紅樓夢》整體結局,也不符合薛寶琴個人性格。而從小許于梅翰林之子,應是父母之命吧。如果嫁與梅家,怎麽能體現出愛情的悲劇?當然,事事不能全料。盡管薛家敗落,或許梅翰林之子並非是王仁之流,依舊按婚約娶了寶琴也是大有可能。

第二種結局:與柳湘蓮海外仙遊

書中暗有交代,她那首吟柳絮的《西江月》詞中有句曰“明月梅花一夢”,恐怕是暗示著她最後並未能如約嫁到梅家。我認為她那十首懷古詩的最後一首恰是說她自己的:“不在梅邊在柳邊”,“幽夢冷隨紅袖笛,遊仙香泛絳河槎”之“冷”(指冷二郎)和“香”(諧音“湘”),也就是說,她最後的歸宿,竟是與柳湘蓮結合了。然而又一想,尤三姐為情而屈死後,柳湘蓮隨跛足道人出家雲遊四方。由此說是嫁與柳湘蓮大約不可能。更應該是薛寶琴與柳湘蓮出家, 雲遊四方。其實書中早有暗示:說寶琴出身在一個豪商之家,從小跟著父親走遍三山五岳,到西海沿子上買過洋貨,還接觸過真真國的女孩子。這是不是命中早就註定是漂泊呢?

不過這種推斷,也有些牽強之意。

第三種結局:嫁與花自芳。

第五十回“蘆雪庵爭聯即景詩” 寶琴作了一首《詠紅梅花得“花”字》的七律詩。請註意,寶琴與“‘花’字”有關。無獨有偶,同回再次說到了“‘花’字”。李紈出了個“螢”字謎讓眾人猜射一字,眾人猜了半日,寶琴笑道:“這個意思卻深,不知可是花草的‘花’字?”李綺笑道:“恰是了。”眾人道:“螢與花何幹?”黛玉笑道:“妙得很!螢可不是草化的?”眾人會意,都笑了說;“好!”

這裏,作者再次點出寶琴與“‘花’字”有關。可以猜測,“‘花’字”就是寶琴結局的重要暗示,她的夫婿姓名中應有一個“‘花’字”。遍查紅樓中所有男性,有“‘花’字”的隻有襲人之兄花自芳。

寶琴最後與花自芳結緣,這有可能嗎?此事說來“雖近荒唐,細按則深有趣味”。據脂批透露,賈府敗落後襲人與蔣玉菡夫婦救濟寶玉與寶釵夫婦,寶琴乃寶釵之妹,花自芳乃襲人之兄。三春去盡之後,寶琴也同樣倫落了,由襲人牽線將她與自家親哥哥結緣,似乎順理成章了。

第四種結局:嫁與賈寶玉。

在第五十回,賈母有意為寶玉求配寶琴。書中這樣寫:“賈母因又說及寶琴雪下折梅比畫兒上還好,因又細問他的年庚八字並家內景況。薛姨媽度其意思,大約是要與寶玉求配。薛姨媽心中固也遂意,隻是已許過梅家了,因賈母尚未明說……”

不僅賈母有意,就是王夫人也是十分喜歡寶琴的,並將她認作幹婦兒。咱們再看寶玉眼中的寶琴。“後寶玉忙忙來至怡紅院中,向襲人麝月晴雯等笑道:‘你們還不快看人去!誰知寶姐姐的親哥哥是那個樣子,他這叔伯兄弟形容舉止另是一樣了,倒象是寶姐姐的同胞弟兄似的。奇在你們成日家隻說寶姐姐是絕色的人物,你們如今瞧瞧他這妹子,更有大嫂嫂這兩個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華靈秀。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更有他總是與寶琴形影查隨,一同賞梅花。

另外,第五十三回寫寧國府除夕祭宗祠,按說薛寶琴是外姓女子,又沒有嫁到賈家為媳,她是不該在場的;倘若她可以在場,那麽為什麽薛寶釵、邢岫煙等不去參觀?但書中卻寫到偏隻有她一個外姓女子隨著賈氏諸人進入了祠堂,從容旁觀。早在清代就有評家指出這樣的描寫不合當時的風俗禮儀。曹雪芹為什麽要這樣處理?難道是疏忽,還是暗指以後嫁給寶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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