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克

蕭克

蕭克(1907年7月14日-2008年10月24日),原名武毅,字子敬。乳名克忠,湖南嘉禾泮頭小街田村人,黃埔四期畢業。

1925年投筆從戎,參加北伐戰爭南昌起義、井岡山鬥爭和長征,歷任連長、營長、團長、師長、軍長、紅六軍團長、紅二方面軍副總指揮等職。抗戰時期任八路軍一二O師副師長、冀熱察挺進軍司令、晉察冀軍區副司令。解放戰爭時期任冀察熱遼軍區司令、華北軍區副司令員,華北軍政大學副校長、第四野戰軍第一參謀長等職。

全國解放後,任軍訓部部長、訓練總監部部長、國防部副部長、軍政大學校長、軍事學院院長兼政委,是第四屆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國共產黨第八屆中央委員,第十屆候補中央委員,第十一屆中央委員,第十二屆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委。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和一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

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委員,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五屆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國共產黨第八屆中央委員,第十屆候補中央委員,第十一屆中央委員。在中共第十二屆一中全會上被選為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

  • 中文名稱
    蕭克
  • 外文名稱
    xiaoke
  • 別名
    原名武毅、字子敬
  • 國籍
    中華人民共和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湖南省嘉禾縣泮頭鄉小街田村
  • 出生日期
    1907年7月14日(丁未年)
  • 逝世日期
    2008年10月24日
  • 職業
    軍人
  • 畢業院校
    嘉禾甲種簡習師範學校
  • 信仰
    馬列、毛澤東思想、共產主義。
  • 主要經歷
    北伐戰爭、南昌起義、長征
  • 性別

人物簡介

1907年生,湖南省嘉禾縣人。1926年參加國民革命軍,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任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四師連長。參加了北伐戰爭和南昌起義。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任湖南宜昌章黃沙堡遊擊隊隊長,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連長、營長、第一縱隊參謀長、第十二師師長,紅一方面軍獨立第五師師長,紅八軍軍長,紅六軍團軍團長,紅二方面軍副總指揮,紅三十一軍軍長。參加了長征。抗日戰爭時期,任八路軍一二〇師副師長,冀察冀挺進軍司令員,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解放戰爭時期,任華北軍區副司令員兼華北軍政大學副校長,第四野戰軍參謀長兼華中軍區參謀長。

蕭克蕭克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中央軍委軍訓部部長,中國人民解放軍訓練總監部副部長,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政大學校長,國防部副部長兼軍事學院院長和第一政治委員。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第一、二、三屆國防委員會委員,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五屆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國共產黨第八屆中央委員,第十屆候補中央委員,第十一屆中央委員。在中共第十二屆一中全會上被選為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

生平經歷

第一次國共內戰時期

1926年,蕭克加入國民政府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憲兵教練所、國民革命軍補充第五團,並隨部參加北伐戰爭。1927年,在葉挺部第七十一團三連任政治指導員,不久加入中國共產黨。8月參加南昌起義並隨部南下,起義軍在廣東潮汕失敗後,轉移地方組織發展地方武裝。1928年1月,蕭克任宜章縣遊擊隊長並參加湘南起義,隨後率部上井岡山編入紅軍第四軍,先後擔任連長、營長、營黨代表、第一縱隊參謀長等職。1929年,隨部進軍贛南閩西,並參加當地根據地建立。1930年6月,後歷任紅四軍第三縱隊司令員、第十二師師長、紅一方面軍獨立第五師師長、紅八軍軍長、紅六軍團軍團長等職,參加了中央革命根據地歷次反圍剿作戰。

1938年,山西洪洞縣馬牧村八路軍總部合影,自左起分別為彭德懷、朱德、彭雪楓、蕭克、鄧小平1938年,山西洪洞縣馬牧村八路軍總部合影,自左起分別為彭德懷、朱德、彭雪楓、蕭克、鄧小平

1934年,蕭克率紅六軍團西征,轉戰貴州、雲南等地,與賀龍所率紅二軍團會合,隨後建立湘鄂川黔根據地。1936年,賀龍、蕭克接到紅軍總司令部的來電,電報署名總司令朱德、總政委張國燾,要求他們北渡金沙江,與紅四方面軍會合。賀蕭在不知張國燾另立中央的情況下,仍率部渡江會合。隨後,紅二、六軍團接到中央軍委電令組成紅二方面軍,賀龍為總指揮,任弼時為政委,蕭克為副總指揮 。兩月後,總司令朱德命令蕭克代替生病的王樹聲出任紅四方面軍紅三十一軍軍長,與胡宗南部交戰,並同主力北上抵達陝北。

抗日戰爭與第二次國共內戰時期

抗日戰爭爆發後,擔任八路軍120師副師長、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冀熱遼軍區司令員,被授予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中將軍銜,率部指揮忻口戰役、並領導晉西北、平西、平北、冀東等抗日根據地建立、發展。1942年2月任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1943年8月代理晉察冀軍區司令員。1945年華北座談會上,彭德懷因為百團大戰挨批時,蕭克是少數願為他聲辯的人之一。

1947年4月,蕭克與聶榮臻、楊成武在正太戰役前線1947年4月,蕭克與聶榮臻、楊成武在正太戰役前線

第二次國共內戰爆發後,蕭克擔任晉察冀第二野戰軍司令員、中共晉察冀中央局常委,中共中央冀熱遼分局委員、冀熱遼軍區司令員,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組織指揮承德戰役、葉赤戰役、正太戰役、懷來戰役、石家庄戰役等。1948年,建立華北軍政大學,兼任副校長。1949年,調任第四野戰軍兼華中軍區第一參謀長,率部南下參加渡江戰役,並組織策劃河南張軫起事和湖南程潛陳明仁起事,使得解放軍順利攻佔湖北、湖南。之後其率軍進入中南、西南地區,參與指揮衡寶戰役廣東戰役廣西戰役等。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後,1950年4月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軍訓部部長。1954年11月任訓練總監部副部長兼戰鬥訓練部部長,促進了軍隊正規化建設。此外,擔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副部長。1955年,兼任解放軍訓練總監部副部長,負責全軍的教育與訓練。同年9月27日,被授予中華人民共和國上將軍銜(排名第一位),一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1957年任訓練總監部部長、黨委書記。

1958年2月彭德懷拿一篇文章給蕭克看,蕭克對其中的反正規化現代化的說法提出不同意見,之後在彭德懷提出“教條主義”後,蕭克批了與彭關系很好的張宗遜的“反教條主義”說法,彭為此不高興,于是毛澤東說“蕭克這個人在歷史上一貫不正派。”于是蕭被錯誤受彭德懷黃克誠等人批判為“反黨”,並被解除職務。次年改任中國農墾部擔任副部長,期間主持製定了《國營農場工作條例》、《國營農場領導管理體製的決定》等法規。文化大革命期間,遭受迫害並下放到江西五七幹校進行勞改。

1972年1月起歷任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政大學校長。1977年,改任國防部副部長兼軍事學院院長、第一政治委員等職。1980年9月,增補為第五屆全國政協副主席。1982年,當選為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2008年10月24日上午12時51分,因病在北京逝世。官方稱他為“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軍事家”。

文學創作

蕭克最著名的著作為《浴血羅霄》,其榮獲1988年茅盾文學獎榮譽獎。該書主要描寫蕭克在第一次國共內戰、抗日戰爭時期的故事,初稿成于抗日戰爭初期,但屢經修改,在蕭克被批鬥時期、文化大革命時期成為被攻擊的主要材料之一;該書直到1988年正式出版。

晚年時的蕭克還致力于軍事學、黨史、軍史、戰史的研究。其主編《南昌起義》、《秋收起義》、《朱毛紅軍側記》等書。主編百卷巨著《中華文化通志》。此外亦出版有《蕭克回憶錄》、《蕭克詩稿》《炎黃春秋》。

精彩人生

屢戰井岡顯將才

蕭克蕭克

1927年7月底,蕭克隨部隊參加南昌“八一”起義。同年10月,南昌起義軍主力在廣東潮州、汕頭遭到失利,他從汕頭回到湘南,在臨武縣牛頭汾與地方黨組織接上了聯系。1928年1月初,朱德率領南昌起義餘部進入湘南,與地方黨共同發動了湘南暴動。他在家鄉聞得訊息,趕到宜章縣的 石參加暴動,擔任 石農軍獨立營副營長。是年4月上旬,湘南農軍在強敵的合攻下向井岡山撤退,肖克奉命率獨立營翻過騎田嶺山峰向東轉移。

4月中旬的一天,獨立營進入資興縣的龍溪洞,在路上,突然與毛澤東帶領的井岡山紅軍相遇。開始蕭克等人緊張起來,傳令準備戰鬥。井岡山紅軍發現對方是湘南農軍,派第一連連長陳毅安過來聯系。陳毅安與蕭克走到毛澤東跟前,陳介紹說這是宜章 石獨立營副營長蕭克。毛澤東與他握手,風趣地說:“好哇,沒接到朱德,接到個蕭克!”說完打量著這支五六百人的隊伍,對肖克問:“你們有多少人槍?”蕭克答道:“人倒有600多,槍隻有七八十支,都是梭鏢,所以叫我們梭鏢營呢。”“梭鏢營?是啊,果然那麽多梭鏢。”毛澤東說完又傾吐心中的感慨,“揭竿而起,這就是揭竿而起呀!”

朱毛井岡山會師後,1928年5月4日,成立了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初時稱為中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蕭克率領的 石獨立營編在第29團,蕭克擔任連長,29團系紅四軍的主力團之一,全團有1600餘人槍。

朱毛會師後,5月10日,贛敵楊如軒師兩個團自吉安開到永新,兵分兩路向紅四軍夾攻而來。軍情報至,毛澤東與朱德在茅坪計議對策,決定集中精銳先把一路敵軍打垮,由朱德率28團、29團從茨坪方向開出去迎擊犯敵。

5月11日上午11時,兩個團的紅軍走過了朱砂沖,朱德命29團為前衛趕往黃坳。29團團長胡少海命1營走在前面,蕭克在該營任3連連長。3連是全團中戰鬥力最強的連隊。第1營行至黃坳村口不遠,尖兵班返回來向肖克報告,說黃坳村的河灘、大路邊,三三兩兩地坐著正在休息的敵人。蕭克聽說黃坳到了敵人,對營長朱舍我說:“敵人也是剛到不久,應當乘其不備打過去!”朱舍我猶豫著說:“光是我們打過去,要是28團跟進不上怎麽辦?”蕭克回道:“早下手一分鍾就早強一分,28團是一定趕得上的。”朱舍我見蕭克說得決斷,思忖蕭克在北伐軍就打過很多仗,應當有把握,于是對蕭克回道;“好吧,你們連打前鋒!”

蕭克指揮第3連和另兩個連沖進黃坳打響了戰鬥。隻一轉眼的工夫,猝不及防的敵人便死傷了四五十人。村裏的敵人趕來參戰,一到村口就遇到一排排子彈迎面射來。敵人見活活地挨打,隻得往村裏退。蕭克命令部隊追擊過去。隨著後續部隊趕到,29團那些亮光閃閃的梭鏢,看上去就像6月裏沙洲上的片片蘆花,聲勢好不嚇人。隻十幾分鍾,以蕭克連為前鋒的29團,打垮了贛敵81團的先遣營,消滅敵軍100餘人,俘虜40多人。隨後不久,朱德率28團趕到,問明情況,欣喜而道:“俗語說打架靠頭場,這一仗打得好!”隨即誇贊朱舍我指揮得當,朱營長指著蕭克說:“當時我下不了決心,是肖連長說要乘敵不備打過去。”朱德聽後望著蕭克點頭:“要得,打仗就講究快捷,哪個佔先就哪個得利!”

朱德向敵人俘虜兵問明第81團的另兩個營正從永新拿山向這裏開進,決定部隊趕到前方30裏的五鬥江伏擊敵人。當下釋放被俘的敵兵,有意帶著部隊向遂川方向開進,給這些俘虜造成了一個假相。

5月12日上午10時,紅軍在五鬥江大敗敵81團,團長周體仁隻帶200多殘兵逃走了。紅軍留下1個連打掃戰場,部隊乘勝追擊,第一次佔領永新縣城。在紅四軍的首次勝利中,蕭克給朱德和胡少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年5月下旬,紅四軍在永新草市坳殲滅贛敵第27師79團,擊斃團長劉安華。6月中旬,軍部對4個主力團的部分幹部進行調整,蕭克被任命為29團1營營長。

蕭克升為營長後不到10天,就在新七溪嶺的紅白兩軍的激戰中擔當重任,指揮第1營扼守主要陣地之一泰山亭。贛敵楊池生第九師3個團和得到補充的楊如軒師兩個團,共5個團從新、老七溪嶺向寧岡進擊,這是湘贛兩省對朱毛紅軍的第一次“會剿”。紅四軍的迎敵方針是:28團在老七溪嶺御敵,29團與31團1營扼守新七溪嶺,31團3營在寧岡睦村方向警戒湘敵。

泰山亭是紅軍在新七溪嶺的頭一道陣地。朱德布置蕭克營防守于此,是以交叉火力封鎖那條蜿蜒而陡險的小路,阻擊敵人的仰攻。蕭克帶領部隊于天亮時開到山上,布置戰士們在兩側山梁上做了工事,沒有泥土挖不下去的地方,則用岩石壘起一道寬厚的石牆。上午10時,敵人第27團連著攻了兩回,都是苦于地勢陡險不可得手。敵團長李文彬趕上山來指揮戰鬥。他明白要在這樣險惡的地方打通勝利的道路,隻有用火炮開道,用士兵的屍體奠基,命令全團的火炮和重火器向紅軍陣地轟擊,再以連為單位一撥接一撥發起沖鋒。

29團1營的官兵們沉著應戰。蕭克指揮炮手將軍部調撥過來的兩門迫擊炮,專門轟擊敵人的機槍陣地,其餘的武器隻有等到沖鋒的敵人到了離陣地八九丈遠的地方,得到他的命令後才先用槍打,再投出手榴彈。隻見陣地上塵土飛揚,柴枝翻飛。第1營的官兵們連續打退了敵軍的兩次強攻。

在新七溪嶺主峰望月亭指揮戰鬥的朱德,幾次派參謀來到泰山亭陣地,向蕭克了解戰況。蕭克充滿信心地表示:堅決擋住敵人的猛攻。敵人的第4次進攻增加了兩個營和五六挺機槍。子彈像成群的蝗蟲一樣密集,打得滿山的樹木葉落枝斷,迫擊炮彈不斷飛出,炸得山石橫飛,樹木亂倒蕭克與營黨代表彭睽依次來到各處的陣地,鼓勵戰士們奮勇擊敵。

臨近晌午的時分,朱德在了解到泰山亭陣地的戰況後,考慮到蕭克第1營已堅守了兩個多鍾頭,給敵人以沉重的打擊,但自身的傷亡也不小,便下令第1營從泰山亭撤出,退向紅軍的第二道防線。朱軍長對第1營在戰鬥中的表現已經非常滿意了,認定蕭克是個堪負重任的優秀指揮員。

新、老七溪嶺紅白兩軍鏖戰的結果是,由于紅軍32團團長袁文才率1個營搗毀了敵軍的前沿指揮部,旋在老七溪嶺敵人的背後猛揍一拳,配合28團擊垮敵軍,又迅速增援新七溪嶺,前後夾攻將敵人打敗。此役紅軍全殲了贛敵1個團,擊潰兩個團,繳槍2000多支,取得了威震湘贛兩省的大捷。雖說紅軍戰士們寫下了“不費紅軍三分力,打垮江西兩隻‘羊’”的標語,但整個戰鬥還是打得很苦的,付出了血的代價。如蕭克的第1營就是這樣,沒有像1營那樣不懼傷亡的硬戰,紅軍是無法取勝的。

其實,紅四軍黨代表毛澤東對肖克也是印象良好。9月間紅軍大隊從湘南回師井岡山的路上,因為追擊叛徒犧牲了28團團長王爾琢。在崇義縣整訓的時候,毛澤東提出:“28團不可沒有團長,由誰接任合適?”朱德戚然地緘默少時,說:“可惜蕭勁在老七溪嶺犧牲了,能找到這麽一個人不容易。”毛澤東提出:“蕭克這個人怎麽樣?”朱德回道:“蕭克的文才武略都很不錯,隻是他一貫在29團,對28團不那麽熟悉,要麽就讓一營長林彪擔任吧。”毛澤東點頭。接著二人議定調胡少海到一營接替林彪,王展誠到三營任營長。第二營則由蕭克任營長。

蕭克調到28團,實際上是回到老部隊――原葉挺第24師就是28團的前身,而第二營恰好是肖克所在的71團保留下來的建製。該營在蕭克的指揮下,回到井岡山後參加了11月9日擊敗贛敵周渾元旅1個團的戰鬥,帶領部隊第四次佔領永新縣城。

蕭克于井岡山鬥爭時期就顯露出來的軍事才幹,其後在更為波瀾壯闊的革命鬥爭中得以展現。紅四軍進入贛南閩西後,他擔任了紅軍第三縱隊司令員,後來的開國將軍劉亞樓劉忠楊成武、張南生、王集成等,都是他的部下,閩西的民眾稱他為“閩西肖司令”。1932年,學克由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簡稱中革軍委)任命為紅八軍軍長,成為一個獨立戰區――湘贛蘇區主力紅軍的最高軍事指揮員。其後紅六軍團成立,他擔任了軍團長,是中國工農紅軍中智勇雙全的驍將。

將軍談“三次站錯隊”

(圖)1940年蕭克將軍(圖)1940年蕭克將軍

第一次站錯隊是1929年6月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那時,軍召開的黨代表大會,幾乎都要重新選舉軍黨委和軍委書記。在這次選舉軍委書記時,我投的陳毅同志的票,大多數代表都投的陳毅同志的票,隻有林彪少數幾個人投毛澤東同志的票,所以毛澤東同志落選了,陳毅接替毛澤東當了軍委書記。毛澤東同志一氣之下,據說跑到漳州‘養病’去了。那時剛建黨不久,黨內民主空氣很濃,選舉時願意投誰票就投誰票。陳毅同志當選後,就化裝繞道香港去上海,向中央軍委匯報紅四軍七大的情況。當時中央軍委書記是周恩來同志,周聽了陳的匯報後,指示陳毅同志回去一定要把毛澤東同志請回來。陳根據周的指示,又化裝成商人,幾經周折返回了蘇區。陳回來後,請回了毛澤東同志,並于1929年的12月在福建古田召開了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之前曾于9月開過紅四軍八大),毛主席在會上作了報告,並根據這個報告做了決議——即有名的古田會議決議,毛主席又恢復了在紅四軍的領導職務。你想,我在紅四軍七大的這次投票,不是站錯隊了嗎!

“第二次站錯隊是我們二、六軍團長征快到現在的四川甘孜時。那時張國燾在甘孜,他派了一位代表來迎接我們。這位代表來到後,就分別單個找我們二、六軍團的領導談話,說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他們率一方面軍(東路軍)北上如何如何錯誤,他們四方面軍南下如何如何正確,等等。我當時不了解他們長征會師後的具體情況。那時我們六軍團就一部電台,還經常壞,再加上戰鬥緊張,很少和他們聯系,所以對張國燾代表所說的話我沒有表態。也就是說,我當時沒有批評張國燾的錯誤,這不是又站錯隊了嗎?

“我們到達甘孜後朱德總司令也在這裏。朱老總立即召集我們二、六軍團領導開會,向我們講了張國燾不遵守中央指示北上而堅持南下、搞分裂等等錯誤。朱老總的話我們都是完全相信的。因為我從參加南昌起義,就在朱老總的領導下,以後南下廣東,轉戰湖南,發動湘南起義,到井岡山與毛主席會師,中央蘇區的反‘圍剿’,我都是在朱老總的領導下。在甘孜時,朱老總又把我們和張國燾等四方面軍領導召集一起開會,在會上我們都批評了張國燾的錯誤。”

蕭克將軍在談到三次“站錯隊”的講話,是在1973年講的。那時還處于文化大革命時期,所以他用了“站隊”一詞。站隊是以毛主席劃線的,蕭克也把文革中的這種劃線站隊方式,套到了他歷史上的那兩次經歷中去了,那時黨內生活高度民主,哪有什麽以人劃線的問題呢?可見,文化大革命中那種個人崇拜的惡劣風氣,發展到了何等登峰造極的地步!

將軍與《炎黃春秋

戎馬一生、素有儒將之稱的蕭克同志,晚年曾任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政大學校長、軍事學院院長兼政委。離職後受中央軍委委托主持編纂八路軍史料叢書。他在黨史、軍史研究中力倡實事求是,反對人雲亦雲。以歷史見證人的身份糾正一些訛傳,在學界傳為美談。

1990年,時任中顧委常委的蕭克將軍參與發起的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于翌年5月在北京宣布成立;7月,這個研究會主辦的《炎黃春秋》正式創刊。從此,《炎黃春秋》在蕭克將軍的直接領導和關懷下,走上了由初創、發展到逐漸成熟的過程。10年耕耘的辛勤中,10年收獲的歡樂裏,都有著蕭克老將軍的身影。10年來,蕭老對《炎黃春秋》的指導、支持、呵護,有的是直接的,有的是間接的,然而都是深刻的,久遠的。

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籌備時,蕭克同志就積極倡導創辦一個高舉愛國主義旗幟、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文化、以史為鑒、以史資治的刊物。在他的直接關懷指導下,很快就辦好了有關手續。《炎黃春秋》雜志初創時,全體工作人員在北京景山後街北京市少年宮院內集中辦公。租用的是一家招待所坐西向東的幾間平房,“化緣”來的幾張桌子有的還殘留著“文革”時寫大字報的痕跡。如此簡陋的辦公室,使前來看望大家的蕭克老將軍立刻想到了延安,想到了“抗大”。他笑著說:“這比當年住窯洞好多了,窯洞裏能培養革命幹部;你們在這裏也能辦好雜志。”蕭老還特別囑咐一位副社長說:“雜志社來了新同志,一定領他們到我這裏來。哪能有連長不認識他的排長、班代,班代不認識他的兵的道理呢?”

蕭克將軍最為關心的當然是刊物的方向,刊物的品格,刊物的質量。《炎黃春秋》以主要篇幅記述重要的歷史人物和重大歷史事件,蕭老便把“求實存真”4個字看得格外重要。他很欣賞東漢哲學家王充的兩句話:譽人不增其美,毀人不益其惡。換成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寫好人好事,要寫得恰當,不要再去塗粉;講壞人,講敵人,也不能講過(頭)。他主張研究歷史“不唯上,不唯親,不唯權勢”。他說:“歷史的事實是最大的權威。”“搞歷史研究的同志必須‘求實存真’,不能作違心之論。”蕭老強調:“歷史就是歷史,不能人為地歪曲事實。真理隻有一個,是不能以某種‘政治上的需要’來改變的。有些同志喜歡錦上添花,或落井下石,甚至製造材料,歪曲事實”。“這很不好”,這“不是唯物主義的態度”。

蕭克同志是一位十分謙虛的長者。他身經百戰,指揮過千軍萬馬,但對于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和炎黃春秋雜志社的工作人員,即使布置工作,也從不用命令的口吻。《炎黃春秋》的記者隨他出差,他走在哪裏都是詢問、傾聽;他出席各種學術研究會,需要講話時他一定事前聽取有關同志特別是學者的意見,認真準備。蕭克講話,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平實無華中常常透出令人吃驚的睿智。

“大樹將軍”

蕭克將軍雖然排名在上將的頭一名,其實以蕭克的資歷和職位來講,這個安排還是有點委曲了。雖然在大將評銜時林彪曾致信毛澤東希望突出井崗山在解放軍歷史上的地位,而從最終的結果來看也確實有四位大將(粟裕黃克誠譚政羅瑞卿)是從井崗山上下來的,可大將裏面原有的分配給紅二方面軍的名額卻沒給最有代表性的上過井崗山的紅六軍團的軍團長蕭克而給了臨時突擊提拔的許光達。許光達讓帥時也曾提了兩個人名,一個是蕭克,二是王震,可都沒被通過,授銜時明著看軍功,資歷,職位,暗著看以往的政治表現。軍功,資歷,職位上蕭克都沒問題,由此可見蕭克是在最後一點上吃虧了。同理,很多四方面軍出身的將領也因為張國燾的原因軍銜被人為的壓低了。

蕭克上將是個老革命,和林彪一樣出身于黃埔四期。蕭上將十六歲就加入了國民革命軍並參加了北伐,後在葉挺部效力,並于一九二七年入黨,在南昌起義失敗後一路敗退上了井崗山並在整編後的紅四軍任職。從這點看按說蕭克該算是主席的井崗嫡系了,可從蕭克個人的回憶錄來看,蕭克對毛主席一直是有保留的支持的,在朱德,和毛澤東在關于前委和軍委的爭論中,蕭克也傾向于朱德一邊,而正是在這場爭論中,林彪撈到了政治上的第一桶金。不過蕭克還是憑戰功于24歲當上了紅八軍的軍長,雖然比不上林彪的24歲軍團長,也算是當時有代表性的年輕將領之一了。

當然單單支持了朱德這還不是主席不喜歡蕭克的主要原因。在五次反圍剿失敗後,蕭克受命擔任紅六軍團的軍團長做為中央紅軍長征的先遣隊西征尋求和賀龍部會師。從此蕭克作為賀龍的副手開始了和賀龍長達十年的不算太愉快的合作。說起來蕭克和賀龍的第一次誤會還是因為某次戰鬥中蕭克,王震所部擅自撤退,使賀龍部受到了很大損失。

在西征會師後,蕭克賀龍聯軍所部一路損失巨大,僅蕭克一部就從出發時的近萬人減員到了不足四千。賀龍,而這時蕭克所部真正的救命草卻是當時在川康黔大出風頭的張國燾。張國燾當年手下全勝時有八萬之眾,別看張國燾看別人都從上向下看,對賀龍橫豎不順眼,可對蕭克就挺客氣,從蕭克的回憶錄來看,蕭克對紅四方面軍很有好感,對張國燾本人也沒甚麽微詞,而張國燾本人在回憶錄中也對蕭克表示贊賞。蕭克並對一方面軍突然離開四方面軍北上表示了不解,據蕭克稱這也代表了當時紅二方面軍大多數將士的態度。等張國燾另立中央後,蕭還在張國燾手下做了軍長,而這時賀龍,蕭的政委王震都是支持毛澤東的,以後,毛澤東對蕭克有些成見也就不奇怪了。另外還有蕭克在紅六軍團時的後台老板任弼時,當年在蘇區也曾激烈的反對過毛澤東,毛澤東對這支由弼時,蕭克統帶的隊伍有所偏見也就在所難免了。

等到張國燾徹底失敗後,蕭克也回到延安,進了軍政大學。抗戰時期再次和賀龍搭檔做了120師的副師長,蕭克這個人說起來還是挺戈的,給賀龍當副手時還向中央告了賀龍一狀,說賀在120師搞土匪作風,提拔鄉族親信,這事報到毛主席處中央又給打回到賀龍手裏了,和蕭克一起告賀龍的王震馬上做了檢查過了關,當然賀龍那時還打不倒蕭克,不過以後賀龍對蕭克這個120師的二把手也就沒了好臉色。抗戰後期蕭克還當過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冀熱遼軍區司令員。蕭克在晚年寫了本小說《浴血羅霄》,還得了茅盾文學獎,書中人物一個個鮮活鮮活得,說的就是這段時光的事。

等到解放戰爭打響,賀龍是晉綏軍區的司令員,蕭克就當了個軍政大學的副校長,仗仗掛個名,可臨陣指揮決策卻沒了份,有點可有可無。到了1949年蕭克算是終于解放被分配到四野當了個參謀長,可這時全國都解放的差不多了,連劉亞樓都從參謀長轉到兵團司令了去過打仗的癮了。蕭克不過是燒了個冷灶。雖然趕上了衡寶等戰役,但命令都是林彪親自下的,蕭克能獨擋一面的機會怕是微乎其微。

一晃時光到了開國後,蕭克這個土地革命時期的軍團長,抗日戰爭時期的副師長,革命半輩子到頭來就混了個上將中的狀元,看看抗日戰爭時期八路軍的三個主力師,師長都是元帥,旅長裏當大將的有兩個,副師長裏聶榮臻是元帥,紅一方面軍其它的幾個軍團長級幹部除了死了的和轉民職的剩下的則都是元帥,就算是在解放戰爭時期,蕭克的職位也高于黃克誠,羅瑞卿等,更別提解放初才是省軍區副司令的許光達了。蕭克這個叱吒風雲曾和賀龍聶榮臻平起平坐的紅六軍團軍團長、120師的副師長當初戴上這上將肩章時確實有人為之惋惜。

蕭克對此卻很坦然,他說,“很多戰友為了新中國的誕生在戰爭中都犧牲了,我早該打死了,評不評銜、評什麽銜都行。”並談起了一段佳話:東漢大將馮異是光武帝時期的開國大將,戰場上勇不可當,功勛卓著,但他為人謙和,每到將軍們聚會論功時,他都會躲到一旁的大樹下,從不參與爭論,由此東漢軍中都稱他為“大樹將軍”。他說,我們共產黨人,難道還不如古人嗎?蕭克寬廣的胸懷和高風亮節,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開國“儒將”

在蕭克的辦公室裏,有一排偌大的筆架,毛筆懸垂,顯示著主人在書法藝術方面的興趣。讓人想不到的是,蕭克還曾仰仗一筆好字糊口度日。1927年南昌起義後,蕭克隨起義部隊南下,遭到伏擊後,部隊潰散,他流落到廣州時已身無分文。蕭克在一個老先生的賣字攤上留了下來。平常,他給老先生鋪紙磨墨,客人多時,他也寫上幾幅顏體或隸書,一天掙幾毛錢以解決生計問題。

一直到耄耋之年,蕭克寫字仍很講究“四正”,即心正、身正、紙正、筆正——這是他的開蒙老師對他的嚴格要求。蕭克小的時候,每逢過年過節,來家裏請父親寫對聯的人絡繹不絕。父親不停地寫,蕭克就在一邊磨墨,看著父親寫的那些對仗工整、字跡秀美的對聯,蕭克感受到了文字的魅力。蕭克祖上幾代都是讀書人,父親五兄弟中有三人是讀書出身,其中三伯父的學問最好,家裏收藏了許多書,蕭克最愛到三伯父家去翻書看。

就讀嘉禾甲等師範簡習所的時候,家裏已經窮得拿不出錢來供蕭克讀書。好在校長很同情蕭克,讓他給學校刻蠟版、印講義,這樣可以得些補助。那時,總穿著一件破舊藍布長衫的蕭克以宋濂《送東陽馬生敘》一文中的“貧非罪”觀念鼓舞自己,努力把書讀好。從那時起,蕭克養成了手不釋卷的習慣。

在1955年授銜的開國將帥中,很多人都是在革命軍隊中才開始學習文化的。在這些將帥中,能詩善書的蕭克可以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儒將,正像斯諾前夫人在《中國老一輩革命家(自傳)》中所評價的那樣:“像周恩來徐向前和毛澤東一樣,蕭克是中國人所稱的‘軍人學者’的再世。”

蕭克不僅愛看書,對文學創作也一直非常有興趣。紅軍時期,蕭克在湘贛根據地寫過白話詩、小故事等,發表在根據地的報刊上。即使在長征途中,蕭克也不放過詩情勃發的時刻,硝煙尚未散盡,他就在簡陋的指揮所揮毫賦詩了。一個久歷戎馬的人,從事文學創作,似不可思議,但蕭克卻說:“我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指文學創作)看得那麽神秘。”1985年底,蕭克從解放軍軍事學院院長的職位上退下來時,曾做詩自嘆:“既感事太多,尤嘆時間少。雖老不知疲,愈老愈難了。”這“難了”之事,指的便是將軍一生所喜愛的文學創作。

說到蕭克在文學創作上的赫赫“戰績”,最值得稱道的便是那本被著名作家夏衍稱為中國當代軍事文學史上一部奇書的《浴血羅霄》。1988年建軍節前夕,誕生于抗日戰爭烽火硝煙之中的《浴血羅霄》,終于在半個世紀之後出版了,作者蕭克也從一個30歲的青年,變成了81歲的老人。

《浴血羅霄》榮獲1984—1988年度茅盾文學獎榮譽獎,這是對作者本人及作品本身的肯定,也是對這部小說成書的奇特經歷的褒揚。

談起蕭克創作《浴血羅霄》的背景,要從一本蘇聯小說《鐵流》說起。西安事變後,蕭克讀了蘇聯小說《鐵流》,書中講述的俄國工農武裝隊伍的故事及所塑造的紅軍指戰員的英雄形象,都讓他激動不已。蕭克想到,中國革命戰爭的規模比俄國大,時間比俄國長,應該寫出中國的《鐵流》。經過構思,他決定以第四次反“圍剿”時期羅霄山脈紅軍一支小遊擊隊伍的成長歷程為故事主線,展現中國革命力量的興起。

創作過程非常艱苦。資料缺乏,蕭克就全靠自己的記憶;沒有稿紙,他就用辦公紙、書信紙,顏色不一,大小不等。不久,八路軍開赴抗日前線,蕭克是平(北平)西抗日根據地的主要領導,公務繁重的他隻能利用業餘時間來寫作。

有一天晚上,蕭克正寫得投入,愛人蹇先佛來了。那時他們的住地相距十幾裏山路,十天半月見一次面還得翻山越嶺。蹇先佛一進門便急切地說:“孩子生病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寄養在湖南老鄉家,結果死于日軍細菌戰。這第二個孩子剛滿周歲,寄養在幾百裏外的晉察冀軍區駐地。心急如焚的蹇先佛大喊了兩遍,蕭克竟沒有聽到,蹇先佛氣得扭頭就走。直到幾天後,蕭克到蹇先佛的住地,才知道這件事。

從1937年5月動筆到1939年10月完稿,蕭克寫出了長達40萬字的小說初稿。在隨後的四五年中,他先後做了三次大修改,多次小修改。讓蕭克和蹇先佛想不到的是,千方百計儲存下來的小說手稿會給他們帶來橫禍。1958年反“教條主義”運動中,蕭克那塵封了21年的書稿被用作批判他的資料。小說稿被列印出來,裝訂成三冊,“內部”傳看,還附上“供批判用”的字樣。得到這個“善本”,當時他心裏真是高興,就把原來的草稿扔進了火爐。“文革”時,蕭克和他的小說又一次在劫難逃。為了批判他,造反派又將書稿拿去油印了數百冊。所以,有人開玩笑說,這是全國唯一一本還沒正式出版就被油印了兩次的小說。

離休以後,蕭克致力于軍事學、黨史、軍史、戰史的研究,筆耕不輟,除主編《南昌起義》、《秋收起義》、《蕭克詩稿》、百卷巨著《中華文化通志》、《中國大百科全書》軍事卷等書籍外,還出版了《蕭克回憶錄》、《朱毛紅軍側記》等作品,並被復旦大學人文學院聘為兼職教授。

個人觀點

國防大學的前身,在文化大革命前叫高等軍事學院、政治學院、後勤學院。再往前,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不久建立的由劉伯承元帥任院長的南京軍事學院。1970年後,復原了高等軍事學院、政治學院、後勤學院,成立軍政大學,校址主要部分仍在高等軍事學院的大院內,校長是時任總參謀長的黃永勝兼任,政委為張秀川。1971年“九一三事件”(林彪出逃摔死)以後,因黃、張都是林彪的死黨被撤職,中央軍委任命蕭克為校長,唐亮為政委。1978年又一分為三:軍事學院(去掉了高等二字)、政治學院、後勤學院,蕭克任軍事學院院長兼政委,直到1985年8月又將三大學院合並為國防大學為止。

1985年下半年,軍委要召開一次院校會議,研究軍隊院校的體製改革問題。蕭克院長為了準備這次軍委會上的發言,于1985年4月中旬出發到湖北、河南、河北的一些軍事院校搞調查。他出發時帶了我去,要我作記錄回來幫他準備發言稿。我那時任軍事學院研究部軍事學術研究室主任。

蕭院長調研的第一站是武漢。他當時是全國政協副主席,所以火車專為他掛了一節專用車廂。這種車廂一半是臥鋪一半是會議室。中午我在臥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于是我就起來到會議室去看報紙。不一會兒,蕭院長也不睡來到了會議室。他一進來看到我坐在裏面就問:“你怎麽不睡呀?”我說:“睡不著,來看看報紙。”他也坐了下來。這時,我就想起了一個話題,等他坐下了我就問:“蕭院長,我過去在批林整風大會上聽你說過,你說你一生三次‘站錯隊’,這最後一次是‘文化大革命’,沒有人沒站錯隊,這我理解,你前兩次站錯隊是怎麽回事啊?”蕭老一聽我提這個問題,一下來了精神,“你願意聽這些嗎?”我說:“我很想聽。早就想問你,但沒有機會。”蕭院長說:“那好,我就簡單講給你聽聽吧。”于是他老人家就講了起來:

“第一次站錯隊是1929年6月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那時,軍召開的黨代表大會,幾乎都要重新選舉軍黨委和軍委書記。在這次選舉軍委書記時,我投的陳毅同志的票,大多數代表都投的陳毅同志的票,隻有林彪少數幾個人投毛澤東同志的票,所以毛澤東同志落選了,陳毅接替毛澤東當了軍委書記。毛澤東同志一氣之下,據說跑到漳州‘養病’去了。那時剛建黨不久,黨內民主空氣很濃,選舉時願意投誰票就投誰票。陳毅同志當選後,就化裝繞道香港去上海,向中央軍委匯報紅四軍七大的情況。當時中央軍委書記是周恩來同志,周聽了陳的匯報後,指示陳毅同志回去一定要把毛澤東同志請回來。陳根據周的指示,又化裝成商人,幾經周折返回了蘇區。陳回來後,請回了毛澤東同志,並于1929年的12月在福建古田召開了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之前曾于9月開過紅四軍八大),毛主席在會上作了報告,並根據這個報告做了決議——即有名的古田會議決議,毛主席又恢復了在紅四軍的領導職務。你想,我在紅四軍七大的這次投票,不是站錯隊了嗎!”

我當時聽了後,心想:難怪我以前聽老同志說過,毛主席曾經講到過以前什麽重要會議上投的“一票”問題,可能他老人家在心裏還一直耿耿于懷,還記著誰投他票了,誰沒投他票。難怪他以後那麽欣賞和信任林彪呢!

蕭院長接著說:“第二次站錯隊是我們二、六軍團長征快到現在的四川甘孜時。那時張國燾在甘孜,他派了一位代表來迎接我們。這位代表來到後,就分別單個找我們二、六軍團的領導談話,說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他們率一方面軍(東路軍)北上如何如何錯誤,他們四方面軍南下如何如何正確,等等。我當時不了解他們長征會師後的具體情況。那時我們六軍團就一部電台,還經常壞,再加上戰鬥緊張,很少和他們聯系,所以對張國燾代表所說的話我沒有表態。也就是說,我當時沒有批評張國燾的錯誤,這不是又站錯隊了嗎?”

我說:“你沒表態算什麽站錯隊呀!”

蕭說:“現在不是有一種說法,叫做不表態的表態嗎?”(意思是說,你沒有表態反對,就等于默認和支持。)

我說:“你們不是個別單獨談話嗎?別人也不可能知道啊!”

蕭克說:“現在不是還南—種說法瑪,叫做沒有不透風的牆嘛!”

我心想:原來如此!

蕭院長又接著說:“我們到達甘孜後朱德總司令也在這裏。朱老總立即召集我們二、六軍團領導開會,向我們講了張國燾不遵守中央指示北上而堅持南下、搞分裂等等錯誤。朱老總的話我們都是完全相信的。因為我從參加南昌起義,就在朱老總的領導下,以後南下廣東,轉戰湖南,發動湘南起義,到井岡山與毛主席會師,中央蘇區的反‘圍剿’,我都是在朱老總的領導下。在甘孜時,朱老總又把我們和張國燾等四方面軍領導召集一起開會,在會上我們都批評了張國燾的錯誤。”

也就在這個時候,黨中央指示由二、六軍團組成二方面軍,賀龍同志任總指揮:任弼時同志任政委,蕭克同志任副總指揮。

我聽了蕭克院長的這段談話後,感慨頗多。

“站隊”一詞,是文化大革命中的流行語。當時全國上下大大小小單位,在江青、林彪和中央文革小組的挑唆下,幾乎都分成了兩派。凡是他們支持的,就封為革命造反派或無產階級革命派;否則,就扣上“保守派”、“保皇派”的帽子。所謂革命造反派,在極左思潮的影響下,在江青一伙的操縱下,成天搞奪權,揪鬥“走資派”(各級領導)和“反動學術權威”(專家、學者、名人),破“四舊”,打、砸、搶、抄、抓,胡作非為。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是在貫徹執行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是站在毛主席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一邊的,站隊站對了;“保守派”不同意造反派的搞法,就是“站錯隊”了。于是乎站隊問題就成了一個人是革命還是不革命甚至反革命的大問題。文化大革命中,站錯隊的保守派是絕大多數,真正的造反派是極少數。

我記得蕭院長在談到三次“站錯隊”的講話,是在1973年講的。那時還處于文化大革命時期,所以他用了“站隊”一詞。站隊是以毛主席劃線的,蕭院長也把文革中的這種劃線站隊方式,套到了他歷史上的那兩次經歷中去了,那時黨內生活高度民主,哪有什麽以人劃線的問題呢?可見,文化大革命中那種個人崇拜的惡劣風氣,發展到了何等登峰造極的地步!

個人榮譽

上將軍銜,一級紅星功勛榮譽,《浴血羅霄》榮獲1984—1988年度茅盾文學獎榮譽獎

​人物評價

他是一位活的最久紅軍時期的高級將領,唯一參加過1926年國民革命軍的將軍,唯一參加過北伐戰爭和1927年“八一”南昌起義的將軍,唯一在二萬五千裏長征中擔任軍團長職務與方面軍領導職務的將軍。並且,在眾多的開國將軍中,他也是唯一寫過長篇小說並獲得茅盾文學獎的將軍。

1955年授銜的開國將帥中,很多人都是在革命軍隊中才開始學習文化的。在這些將帥中,能詩善書的蕭克可以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儒將,正像斯諾前夫人在《中國老一輩革命家(自傳)》中所評價的那樣:“像周恩來、徐向前和毛澤東一樣,蕭克是中國人所稱的‘軍人學者’的再世。”

蕭克是一位戰將。他參加過北伐戰爭和南昌起義,參與了建立井岡山根據地和保衛中央蘇區的鬥爭。他是解放軍歷史上最年輕的高級指揮員之一:25歲當軍長;27歲率領紅六軍團先遣西征,拉開了萬裏長征的序幕;30歲率八路軍包圍北平,建立了敵後之敵後根據地;40歲參與了指揮第四野戰軍進軍中南、直追窮寇,埋葬蔣家王朝,解放全中國的鬥爭。在長期的革命戰爭中,他曾經在朱德彭德懷陳毅的麾下工作;做過羅榮恆徐向前、劉伯承的直接下級;擔任過賀龍聶榮臻葉劍英的副手,曾經兩次出任林彪的參謀長。

蕭克是一位軍事教育家。戰爭年代,他辦教導隊,擔任過紅軍大學校長、華北軍政大學的副校長,為革命戰爭和解放軍的發展壯大培養了人才。解放以後,他首任軍訓部長,繼任訓練總監部長;編寫條令、創辦軍校,是解放軍院校正規化、現代化建設的開拓者。1972年後,他先後擔任軍政大學校長和軍事學院院長。是他最先提出院校的工作要以教學為中心;是他率先倡導要把我軍的初級指揮院校辦成正規大學,把解放軍的幹部培養成“既能治軍又能治國”的軍地兩用人才。

蕭克是一位作家。在槍林彈雨的戰爭年代,他寫下一部長篇小說<浴血羅霄>。這部奇書,還未出版就被批過兩次,50年後才得以出版,並獲得茅盾文學獎。蕭克是一位詩人,在戎馬倥傯的日子裏,他偷閒賦得許多動人的詩篇,記下了他的情感和思考,袒露了他的心路歷程。蕭克是一位書法家。他的書法筆走龍蛇,直抒胸臆,展示了他是軍人又是詩人的個性。蕭克還是一位統領文化軍團的總指揮。他率領一百多位專家學者,歷經8年,編寫出一部史無前例的文化巨著———<中華文化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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