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老王

選自《楊絳散文》(浙江文藝出版社1994年版),略有改動。

文章以"我"與老王的交往為線索,回憶了老王的幾個生活片段,刻畫了一個窮苦卑微但心地善良、老實厚道的"老王"形象,表達了作者一家對老王那樣不幸者的關心、同情和尊重。提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問題:社會應該以人道主義精神來關心不幸者。這篇文章後成為初二語文人教版第九課,初三語文鄂教版第十四課以及初一上冊《語文》(語文出版社)第八課。

  • 中文名
    楊絳
  • 別名
    楊季康
  • 國籍
    中國
  • 出生地
    北京

基本介紹

楊絳(1911-2016),原名:楊季康 性別:女;原籍江蘇省無錫,生于北京。1932年畢業于蘇州東吳大學,成為清華大學研究院外國語文研究生。1935年至1938年與丈夫錢鍾書一同留學于英、法等國,回國後歷任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學院外語系教授、清華大學西語系教授。

1953年,任北京大學文學研究所,中國科學院文學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研究所的研究員。著有劇本《稱心如意》、《弄假成真》、《風絮》等,翻譯了《一九三九年以來英國散文作品》、西班牙著名流浪漢小說《小癩子》、法國勒薩日的長篇小說《吉爾·布拉斯》等。

老王老王 老王老王

1970年下放河南省息縣幹校,在菜園勞動。1972年回北京。“文革”後繼續研究翻譯外國文學,並從事散文創作。著有論文集《春泥集》,翻譯了西班牙塞萬提斯的著名長篇小說《堂·吉可德》等。關于幹校生活的散文集《幹校六記》很受推崇,獲新時期全國優秀散文(集)獎,並被翻譯成各種語言。

其他還有一些散文如《將飲茶》、《回憶兩篇》、《記錢鍾書與〈圍城〉》等都是平常的生活瑣記和關于親人的回憶文獻性質的文章。

長篇小說《洗澡》(三聯書店1988年初版)以客觀超脫的白描手法記錄了一群知識分子在1953年知識分子思想改造其間的生活遭遇,以及他們在政治運動中的不同心態和表現,出版後很受評論界的重視。

《稱心如意》、《弄假成真》、《風絮》、《將飲茶》、《回憶兩篇》、《記錢鍾書與〈圍城〉》、《洗澡》等。

作者介紹

選自《楊絳散文》

作者:楊絳

老王

作者簡介:楊絳(jiàng)(1911-2016),原名:楊季康性別:女,是著名學者錢鍾書的夫人。現代著名女作家,文學翻譯家,劇作家,評論家,散文家

原籍江蘇省無錫,生于江蘇無錫。1932年畢業于蘇州東吳大學,成為清華大學研究院外國語文研究生。1935年至1938年與丈夫錢鍾書一同留學于英、法等國,回國後歷任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學院外語系教授、清華大學西語系教授。1953年,任北京大學文學研究所,中國科學院文學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研究所的研究員。著有劇本《稱心如意》、《弄假成真》、《風絮》等,翻譯了《一九三九年以來英國散文作品》、西班牙著名流浪漢小說《小癩子》、法國勒薩日的長篇小說《吉爾·布拉斯》等。

1970年下放河南省息縣幹校,在菜園勞動。1972年回北京。“文革”後繼續研究翻譯外國文學,並從事散文創作。著有論文集《春泥集》,翻譯了西班牙塞萬提斯的著名長篇小說《堂·吉訶德》等。關于幹校生活的散文集《幹校六記》很受推崇,獲新時期全國優秀散文(集)獎,並被翻譯成各種語言。其他還有一些散文如《將飲茶》、《回憶兩篇》、《記錢鍾書與〈圍城〉》等都是平常的生活瑣記和關于親人的回憶文獻性質的文章。長篇小說《洗澡》(三聯書店1988年初版)以客觀超脫的白描手法記錄了一群知識分子在1953年知識分子思想改造其間的生活遭遇,以及他們在政治運動中的不同心態和表現,出版後很受評論界的重視。

老王

代表作:《稱心如意》、《弄假成真》、《風絮》、《將飲茶》、《回憶兩篇》、《記錢鍾書與〈圍城〉》、小說《洗澡》、《我們仨》、散文《幹校六記》等。

原文欣賞

我常坐老王的三輪。他蹬,我坐,一路上我們說著閒話。

據老王自己講:北京解放後,蹬三輪的都組織起來;那時候他“腦袋慢”,“沒繞過來”,“晚了一步”,就“進不去了”。他感嘆自己“人老了,沒用了”。老王常有失群落伍的惶恐,因為他是單幹戶。他靠著活命的隻是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有個哥哥死了,有兩個侄兒“沒出息”,此外就沒什麽親人。

老王不僅老,還隻有一隻眼,另一隻是“田螺眼”,瞎的,乘客不願坐他的車,怕他看不清,撞了什麽。有人說,這老光棍大約年輕時候不老實,害了什麽惡病,瞎掉一隻眼。他那隻好眼也有病,天黑了就看不見。有一次,他撞在電桿上,撞得半面腫脹,又青又紫。那時候我們在幹校,我女兒說他是夜盲症,給他吃了大瓶的魚肝油,晚上就看得見了。他也許是從小營養不良而瞎了一眼,也許是得了惡病,反正同是不幸,而後者該是更深的不幸。

有一天傍晚,我們夫婦散步,經過一個荒僻的小胡同,看見一個破破落落的大院,裏面有幾間塌敗的小屋;老王正蹬著他那輛三輪進大院去。後來我坐著老王的車和他閒聊的時候,問起那裏是不是他的家。他說,住那兒多年了。

有一年夏天,老王給我們樓下人家送冰,願意給我們家帶送,車費減半。我們當然不要他減半收費。每天清晨,老王抱著冰上三樓,代我們放入冰櫃。他送的冰比他前任送的大一倍,冰價相等。胡同口登三輪的我們大多熟識,老王是其中最老實的。他從沒看透我們是好欺負的主顧,他大概壓根兒沒想到這點。

“文化大革命”開始,默存不知怎麽的一條腿走不得路了。我代他請了假,煩老王送他上醫院。我自己不敢乘三輪,擠公共汽車到醫院門口等待。老王幫我把默存扶下車,卻堅決不肯拿錢。他說:“我送錢先生看病,不要錢。”我一定要給錢,他啞著嗓子悄悄問我:“你還有錢嗎?”我笑說有錢,他拿了錢卻還不大放心。

我們從幹校回來,載客三輪都取締了。老王隻好把他那輛三輪改成運貨的平板三輪。他並沒有力氣運送什麽貨物。幸虧有一位老先生願把自己降格為“貨”,讓老王運送。老王欣然在三輪平板的周圍裝上半寸高的邊緣,好像有了這半寸邊緣,乘客就圍住了不會掉落。我問老王憑這位主顧,是否能維持生活。他說可以湊合。可是過些時老王病了,不知什麽病,花錢吃了不知什麽葯,總不見好。開始幾個月他還能扶病到我家來,以後隻好托他同院的老李來代他傳話了。

有一天,我在家聽到射門,開門看見老王直僵僵地鑲嵌在門框裏。往常他坐在蹬三輪的座上,或抱著冰傴(yǔ)著身子進我家來,不顯得那麽高。也許他平時不那麽瘦,也不那麽直僵僵的。他面色死灰,兩隻眼上都結著一層翳(yì),分不清哪一隻瞎、哪一隻不瞎。說得可笑些,他簡直像棺材裏倒出來的,就像我想像裏的僵屍,骷髏上綳著一層枯黃的幹皮,打上一棍就會散成一堆白骨。我吃驚地說:“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嗎?”

他“嗯”了一聲,直著腳往裏走,對我伸出兩手。他一手提著個瓶子,一手提著一包東西。

我忙去接。瓶子裏是香油,包裹裏是雞蛋。我記不清是十個還是二十個,因為在我記憶裏多得數不完。我也記不起他是怎麽說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們的。

我強笑說:“老王,這麽新鮮的大雞蛋,都給我們吃?”

他隻說:“我不吃。”

我謝了他的好香油,謝了他的大雞蛋,然後轉身進屋去。他趕忙止住我說:“我不是要錢。”

我也趕忙解釋:“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既然自己來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他也許覺得我這話有理,站著等我。

老王老王

我把他包雞蛋的一方灰不灰、藍不藍的方格子破布疊好還他,他一手拿著布,一手攥著錢,滯笨地轉過身子。我忙去給他開了門,站在樓梯口,看他直著腳一級一級下樓去,直擔心他半樓梯摔倒。等到聽不見腳步聲,我回屋才感到抱歉,沒請他坐坐喝口茶水。可是我害怕得糊塗了,那直僵僵的身體好像不能坐,稍一彎曲就會散成一堆骨頭。我不能想像他是怎麽回家的。

過了十多天,我碰見老王同院的老李。我問“老王怎麽了?好些沒有?”

“早埋了。”

“呀,他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死的?就是到您那兒的第二天。”

他還講老王身上纏了多少尺全新的白布——因為老王是回民,埋在什麽溝裏。我也不懂,沒多問。

我回家看著還沒動用的那瓶香油和沒吃完的雞蛋,一再追憶老王和我對答的話,捉摸他是否知道我領受他的謝意。我想他是知道的。但不知為什麽,每想起老王,總覺得心上不安。因為吃了他的香油和雞蛋?因為他來表示感謝,我卻拿錢去侮辱他?都不是。幾年過去了,我漸漸明白:那是一個幸運的人對一個不幸者的愧怍(zuò)。

文章相關

寫作背景

文章著于1984年。這是一篇回憶性文章,作者記敘了自己從前同老王交往中的幾個生活片段。當時正是“文化大革命”時期,楊絳夫婦在那個荒唐動亂的特殊年代裏受了不少苦,被認為是“反動學術權威”,先後失去了女婿女兒。但是任何歪風邪氣對老王都沒有絲毫影響,他照樣尊重作者夫婦。由此,與老王的交往深深的印刻在了作者的腦海之中……一般的知識分子經歷了文革之後都會以自身的不幸去控訴。“同是天涯淪落人”,楊絳的散文中閃過時代的影子,使我們在這種大時代下看到了老王的一顆金子般的心。善良別有一番意味,這種意味絕不僅僅是對善良的肯定,它包含著更為復雜的東西。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已經度過了動亂年代,她在追憶動亂年代遇到的這些善良的人們時更容易忽略苦難,而是看到苦難年代裏人性的光輝。.

整體把握

這篇課文寫老王的幾個生活片斷。老王一輩子很苦。靠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活命。“文革”期間載客的三輪車被取締,他的生計就更加窘迫,隻能湊合著打發日子。他打了一輩子光棍,孤苦伶仃。他住在荒僻的小胡同裏,小屋破破爛爛的,眼睛又不好,他的一生凄涼艱難。

但是老王心好,老實厚道,有良心,關心人。他需要錢,可是他做生意從不多收一分錢,而且非常講感情,講仁義,常願意盡義務,或者少收錢。

小說詩歌文學作品寫到“文化大革命”,那是荒唐的動亂的年代。學術權威被認作“反動學術權威”,被造反派打翻在地,踩在腳下。但是,任何邪風對老王都沒有絲毫影響。他照樣尊重作者夫婦倆。他認準他們是好人,知恩必報,臨死也要去謝謝好心人。作者筆下的老王雖然窮苦卑微,但是精神上沒有受到任何污染,他一本做人的道德良心,是極其純樸的好人。

而作者說她“愧怍”,也體現了楊絳的好心腸,以及人人平等的觀念。也呼吁關懷不幸者。

主旨思想

文章以“我”與老王的交往為線索,回憶了老王的幾個生活片斷,刻畫了一個窮苦卑微但心地善良、老實厚道的“老王”形象,表達了作者一家對老王那樣不幸者的關心、同情和尊重。提出了一個引人深思的問題:社會應該以人道主義精神來關心不幸者。

問題研究

1.為什麽作者一家對老王那樣的不幸者能那麽關心、愛護?社會地位、生活條件比較優越的人往往瞧不起卑微者,要有什麽精神才能像作者那樣尊重人、理解人、關心人?

從文章看,最主要的是平等觀念。在作者那裏,人是生而平等的,各人境遇不同,甚至差別很大,不過是幸運與不幸造成的差別。所謂幸與不幸,包括天賦條件、成長條件、生理條件,幸運者隻有關愛不幸者的責任,沒有歧視不幸者的理由。有平等意識,才會平等對話,才會感覺人家上門來“沒請他坐坐喝口茶水”是很抱歉的。

再是人道主義精神。這種精神要求社會關心個人、同情個人,尊重個人對社會作出的貢獻,尊重人格,維護社會成員的基本權利,並促進全體勞動者的全面發展。作者一家對老王是懷有這種精神的。知道老王有夜盲症,就送了大瓶魚肝油。他們總是照顧老王生意,坐他的車,讓他掙點錢。老王收錢常常客氣,他們總是照原價付。平板三輪不敢坐了,還是關心老王是否能維持生活。總之,對不幸者懷有一顆愛心,才能這麽關心人,愛護人。

老王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裏,身子僵直,樣子非常怕人,作者心裏隻有同情和悲酸。老王死了好幾年了,作者每每想起來還感覺有愧于這個不幸者,總覺得在他生前,對他關愛不夠。所有這些,都是社會主義人道主義精神,正是公民道德建設所提倡的。

2.這篇寫人記事的散文,材料瑣碎,但是經過作者的組織,成為一個有機整體。作者是怎樣組織的?

研究這個問題,可以先列提綱,再探究為什麽這樣安排。可以看出,作者是兼用邏輯順序和時間順序來編排的。開頭四段先寫老王的三點基本情況。這三點是按邏輯順序安排的。一是職業,這是老王的謀生手段,二是生理缺陷,這是老王謀生的困難,三是居住條件,這是前兩點的結果,收入少,當然生活苦。下面三段,按時間順序,回憶老王的工作與為人,兩個片斷寫他為人好,一個片斷寫“文革”時期,他的生計越來越艱難。最後一個片斷,是老王離世前一天的事情,最能見出老王心地善良。

除段落安排有序之外,還應該探究貫穿全文的線索。可以看出,作者是以與老王的交往為線索的。坐老王的三輪,一路說說閒話,作者平易近人,老王也肯把身世相告。寫老王眼疾,說到女兒給他大瓶魚肝油,可見一家人對老王很照顧。老王對錢家也好,在服務費上雙方總是非常客氣。三輪改平板三輪,沒法坐了,作者還是很關心老王,對老王有好處,所以老王總覺得欠了一筆人情,在生命最後的日子也要表示感謝。以彼此交往為線索,全文一脈相承,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

是一個善良的人.老王的善良也有許多表現

⑴ 送冰:送的冰比前任大一倍冰價相等,願意車費半價,始終沒有看透或者想到要去算計好欺負的主顧。

⑵ 送錢先生看病不要錢,體諒他們的困難。

⑶ 為一個願意坐他車的主顧裝半寸高的邊緣。

⑷ 滿懷訣別意味地去送雞蛋和香油,卻不會表達。

通過這些細節的捕捉,我們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因為不老實害了什麽惡病而瞎的"。

小結:老王是一個忠厚而不幸的底層勞動者。

3題答案:

最近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吃葯也不管用,我想我的日子快走到頭了.

這幾天,總是睡不著,腦子裏像走馬燈似的,變換著一個個人影,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還在,有的早走了,好像一輩子就這麽幾天裏又重新過了一遍.最後,我想起了錢先生和他的太太.他們是好人,可這個世道......

......

我站在錢先生家門口,拎著用最後的錢換來的香油和雞蛋,反正我也用不著什麽錢了.身子的確是不行了,走了不遠的路就好像幹了一天的活似的,腿肚子直顫.我想敲敲門,沒想到整個人就撲在了門上,我掙扎著立好,站好.

門開了,開門的是錢太太,她先是愣了愣,然後眼裏分明地露出害怕.我不由有點害怕,她會不會認不出我了呢?會不會趕我走呢?這時她說話了:

"啊呀,老王,你好些了麽?"

我放心了,看來她還認得我,我一高興,就進了屋,隨即又有些後悔,明知道自己的樣子嚇人,幹嗎還要進屋呢?我把手上的東西一遞:

"這些......給你的......你和錢先生......好人......"

不知怎麽的,嘴不聽使喚,話也說不清楚,幸好她接過去了.然後,她往屋裏看看,轉身走過去,我一下明白了.

"我不是要錢."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既然來了,就免得托人捎."

我沉默了,看著她進去,拿了錢出來,我接過錢和包雞蛋的布,轉過身子,走出了門

時代背景

首先,老王的善良是文章的唯一描寫內容嗎?我覺得不是。文章一開頭就寫道:“北京解放後,蹬三輪的都組織起來,那時候他‘腦袋慢’‘沒繞過來’‘晚了一步’,就‘進不去了’,他感嘆自己‘人老了,沒用了’。老王常有失群落伍的惶恐,因為他是單幹戶,他靠著活命的隻是一輛破舊的三輪車。”這僅僅是寫老王的老實善良嗎?這其實不僅僅是寫老王的老實與善,更是對那個黑白顛倒的年代的諷刺與控訴。所以,作者寫老王的善良,是放在一個大的背景之下--那是一個黑暗的年代。

其次,老王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那麽,楊絳一家呢?文章中多次寫到楊絳一家如何對待老王,可以看到楊絳一家人的善良,這種善良一直延續到了他們女兒的身上。也就是說,這篇文章不僅僅寫了一個人的善良,而是寫一個異常善良的人對另一個異常善良的人的懷念,是寫善良的人們在惡的年代裏的相互取暖。

最後,文章中最核心的一句是:“幾年過去了,我漸漸明白:那是一個幸運的人對一個不幸者的愧怍。”這一句話始終的理解:

一、為什麽說老王是“不幸者”

文章中的老王是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普通勞動者。他生計的來源“隻是一輛破舊的三輪車”;他住的地方是“荒僻的小胡同”,“破破落落的大院”,“幾間塌敗的小屋”;他還“瞎掉一隻眼”。此外,他“是單幹戶”,“失群落伍”;他近乎沒有親人,“哥哥死了,有兩個侄兒‘沒出息’”,是一個“老光棍,大腦還不靈活。無論是在物質上、生理上,還是精神上,老王都是一個徹底的“不幸者”。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這樣的“不幸者”,卻在一個歷史時間段裏,與楊絳相識。

他們的相識,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他蹬”,“我坐”,彼此之間的交流也隻是局限于“閒聊”,但老王還是極為珍惜這樣的一種相識。他以自己的方式來傳達這樣的一種“珍惜”:“每天清晨,老王抱著冰上三樓,代我們放入冰櫃。他送的冰比他前任送的大一倍,冰價相等”;文革期間,楊絳的丈夫錢先生“一條腿走不得路了”,老王送錢先生上醫院,“堅決不肯拿錢”,他說:“我送錢先生看病,不要錢。” 老王之所以如此,很重要的一點是在與楊絳一家的交往中,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和親近:楊絳將他視為“熟人”,願意傾聽他的“閒話”;楊絳的女兒也曾“給他吃了大瓶的魚肝油”,使得他的眼病有了好轉;在他為楊絳一家付出一些勞力之後,還總能得到一些錢的補償。盡管有些時候,“拿錢”並非出自他的本意,但這樣的溫暖和親近,讓老王孤寂的心靈有了一種安慰。也正是這樣的溫情,使得老王在自覺與不自覺中,獲得一種心靈的寄托。老王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以勞力為生計的卑微之人,本真而質樸的天性使他對有知識的人,總懷有一種別樣的敬仰之情,這樣的敬仰沒有一絲的功利色彩,它全然發自內心深處。 于是,老王才在行將就木之際,拿著自己舍不得吃的雞蛋和香油來送給楊絳。老王此次來,應該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他之所以拖著“直僵僵”的身軀,最後一次來到楊絳家,很顯然有他內心的考慮;然而,他的苦心最終遺憾地為楊絳所誤解(為何造成這樣的誤解,後文還將陳述),使其成為一種簡單的錢與物的交換。“他直著腳一級一級下樓去”,而那“腳步聲”踏響的又是老王另一個意義上的“不幸”。 如果說老王既往的“不幸”,都是顯性的話,那麽這次老王所踏響的“不幸”,卻是隱性的。其關鍵之處在于老王以自己簡單的思維方式,將楊絳一家對他的同情心曲解為家人的親情。他實心實意地做著一切他自己以為該做的事,可他並沒有真正意識到,他與楊絳一家畢竟來自不同的階層,之間的距離是顯而易見的。 盡管那從天而降的相遇,使得他有機會“近距離”地與楊絳交流,可這樣的交流也隻能停滯在物與錢交換的表層,距離心的交流極遠。心的距離,是他無論作出怎樣的努力都無法縮短的。

二、楊絳又為什麽是“幸運的人”?

楊絳的“幸運”,不僅僅是指她與老王兩人在物質上懸殊的比較,楊絳的“幸運”首先應該是在她們一家遭逢“不幸”的時候,遇到了老王這種“最老實”的人。老王給予她一家的幫助,可謂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老王不懂得什麽是“欺負”,“他大概壓根兒沒想到這點”,在老王的人生字典裏,本就沒有“欺負”二字。老王隻知道本分地做人,老實地做事。盡管生活對他而言是不公平的,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安分守己,堅守自己的道德良心。

雖然楊絳也有“不幸”:文革中被沖擊,自己下放到幹校;丈夫腿走不得路,還得自己煩請老王幫助送醫院。但這些在文章中隻是一帶而過。因為楊絳寫此文的真實用意,是想通過剖析自己與老王相識的點點滴滴,傳達她對人生的別樣體悟,所以其他的一切也就不可能在這樣的一篇短文中詳盡地表述。楊絳同情老王際遇的“不幸”,也盡了自己的力量在經濟上幫助老王。在她看來,老王已經夠可憐的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佔老王的一丁點兒便宜了。知識分子內心深處的那份“清高”,使她在對人和對事上都堅守著一種原則,那就是決不欠別人的情。 在她的心目中,老王與“別人”是等同的。因此,她對老王的付出,總是物化為用金錢給予回報:老王給她家送冰,盡管老王說“車費減半”,可她堅持不減;老王送錢先生去醫院,“堅決不肯拿錢”,可她“一定要給錢”;即使是老王在生命行將結束時,給她送去雞蛋和香油,她還是“拿錢去侮辱他”。請註意,楊絳在這裏用了一個特別醒目的詞:“侮辱。”它讓人更多地感受到老人在寫此文時的一種別樣心境,意蘊深遠。 我們再讀文章中的這樣兩段文字: 我謝了他的好香油,謝了他的大雞蛋,然後轉身進屋去。他趕忙止住我說:“我不是要錢。” 我也趕忙解釋:“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既然來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這裏的兩個“趕忙”耐人尋味,老王的“趕忙”是知道了楊絳“轉身進屋”的動作將意味著什麽,這是老王最不願意接受的;而楊絳的“趕忙”,是她沒有能領悟老王的心思。其實那個時候,她也無暇去領悟,因為,那時楊絳看到的老王是:“直僵僵地鑲嵌在門框裏”,“簡直像棺材裏倒出來的”“僵屍”,“骷髏上綳著一層枯黃的幹皮,打上一棍就會散成一堆白骨”。出于一種本能,她“害怕得糊塗”了,一心想到的隻是趕緊打發老王走。而打發老王走的最好方式就是錢。我想,任何人對楊絳在這樣一個特定時候的舉止,都沒有理由非議。 事情的結果,自然是老王無奈地接受了他最不願意接受的“錢”。從這一個細節中,我們不難看出當時楊絳與老王之間內心深處的一種隔閡。這樣的隔閡,在文章中還有,那就是老王在最後一次去楊絳家的“十多天”後,楊絳與老王同院的老李的對話: “老王怎麽樣了?好些沒有?” “早埋了。” “呀,他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死的?就是到您那兒的第二天。” 從這段文字中,我們不難看出,與老王有著隔閡的還不僅僅是楊絳老人,即使是與老王同處一個階層的老李與老王也有著隔閡,雖然兩類隔閡的意義有可能不同。

然而,楊絳畢竟是一個有著社會良知的高級知識分子,老王的死,促使她“一再追憶”老王生前留下的“話”,“捉摸他是否知道”自己對他的“謝意”,可楊絳得到的卻是“心上不安”。這樣的“不安”,不停地拷問著她的靈魂,使她頓然了悟:自己既往與老王之間的點點滴滴,是那樣的不公平;自己對老王“錢”的回報與老王對自己“心”的付出相比較,是那樣的微不足道。這于她而言無疑是一種揪心的痛。這也正是“幾年過去了”之後,楊絳反思生活的一種精神的自省。知識分子精神的自省,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幸運”呢?

其實,楊絳文中結語的“幸運的人”,原先是“多吃多佔的人”,作者之所以作出這樣的改動,是有她深層次的考慮。我想,這大概也就是楊絳所說的“一個幸運的人對一個不幸者的愧怍”的真正原因吧。

還有一點作為補充:老王這樣的一個普通的人,最終讓楊絳老人深刻地覺悟出人生的“愧疚”,而她又將這一切質樸地昭示于後人,那又該是後人的“大幸”了。

段落大意

段落大意:

文章以“我”與老王相識、相交、相處的過程,按時間的先後順序,記述了老王的一些生平瑣事。

據此,全文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1~4段),寫“我”與老王的相識,概述老王的身世、經歷及“眼瞎”的不幸遭遇。

第二部分(5~7段),寫“我”與老王的相交到老王的不幸。

第三部分(8~22段),寫老王去世前為“我”送香油,雞蛋和“我”對老王的愧疚、感動與敬佩。

字詞

塌敗(tā bài):塌陷破敗,倒塌敗退。

傴(yǔ):彎(腰)曲(背)

翳(yì):眼角膜病變後留下的疤痕。

滯笨(zhì bèn):呆滯而笨拙,形容某人行動遲緩或者思考遲鈍。

愧怍(kuì zuò):因為有缺點或錯誤而感到不安、愧疚。

惶恐(huáng kǒng) :驚慌害怕

荒僻(huāng pì) :荒涼偏僻

取締(qǔ dì):明令取消或禁止

侮辱(wǔ rǔ):使對方人格或名譽受到損害,蒙受恥辱

骷髏(kū lóu):幹枯無肉的死人頭骨或全部骨骼    

品味語言,比較下面每組兩個句子,聯系上下文,說說①在表達上的好處。

1、①他送的冰比他前任大一倍,冰價相等。

②他送的冰比前一個三輪車工人送的大一倍,冰價相等。

2、①我強笑說:“老王,這麽新鮮的大雞蛋,都給我們吃?”

②我笑著說:“老王,這麽新鮮的大雞蛋,都給我們吃?”

3、①我在家聽到射門,開門看見老王直僵僵地鑲嵌在門框裏。

②我在家聽到射門,開門看見老王直僵僵地在門框裏。

答案:

第一組:①句“前任”一詞簡練之至,大詞小用,又很風趣。

第二組:①句“強笑”一詞,不但準確,而且含蓄,透露自己見到老王病成那個樣子,還拿東西來謝“我們”,心裏有說不出的悲酸和感動。

第三組:①句說“鑲嵌在門框裏”,誇張的手法,強調了老王步履維艱、身體僵直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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