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 -《庄子·大宗師》語句

相忘于江湖

"相忘于江湖"出自《庄子·大宗師》,原指兩條魚因泉水幹涸,被迫相互呵氣,以口沫濡濕對方來保持濕潤。它們不禁懷念昔日在江湖中互不相識,自由自在的生活。現多指在塵世中忘卻彼此,不通音訊。亦多見于情感散文中,指放下對某種情感過于執著的追求,彼此放手。台灣現代女作家簡媜有散文《相忘于江湖》。

  • 中文名稱
    相忘于江湖
  • 含    義
    放下對情感過于執著的追求
  • 引    申
    指在塵世中忘卻彼此,不通音訊
  • 出    自
    庄子·大宗師》

出處與解析

出處與解析: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這段話意思應該是:與其大家在困難的時候互相幫助、互相攙扶,不如大家互不相識而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它提醒人們要見微知著,謹慎地做好每一件事情,免得把自己置于困難境地。

相忘于江湖

出自《庄子》:

出處一:

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庄子.大宗師.天運》

譯:泉水枯竭,泉下之魚無處可逃,相互哈著水汽,把嘴裏的沫子抹在對方腮上,與其這樣,不如相忘,逍遙于江湖。

這個寓言,如果粗淺地按照一般的邏輯,是有毛病的:

因為"不如"這個句式,含有多項選擇的意味。

比方說:(與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閒著也沒事)不如喝杯酒去。

不如怎樣怎樣,後面的選項往往可以做到的,更好的選項。但是寓言裏的那些魚,找一口水都成問題,庄子卻建議它們到江湖去逍遙,怎麽可能做到!這是說不通的。

就像西晉的那個白目皇帝說的:既然老百姓沒飯吃,為什麽不吃肉糜呢?

但是別忘了庄子的兩重身份:第一,他是大哲學家;第二,他是大文學家。

既不可能不懂邏輯,也不應不懂文法。

仔細的讀讀《庄子》,讀懂了,再拐回來看這則寓言,發現不但沒毛病,而且令人拍案叫絕。

傳說,修道的人,隻有看破生死之後,才算入門。

《庄子.應帝王》裏,講了列子的老師壺丘子,就達到了這個境界。

說:有一次列子找了個神算,叫季鹹,來給老師看相。季鹹見到壺子,轉身告訴列子說:你師傅快死了,也就是十天八天的陽壽了,準備後事吧。

等季鹹走了,壺子告訴列子:剛才我關閉了氣機,給季鹹看的是將死之相,你明天再讓他來看看。

第二天,季鹹再來,很奇怪,明明昨天氣若懸絲,今天怎麽又有了生機?……

這就是道學裏說的:置于死地而後生。

正常人的精氣走的是生路,腎精生發,化為陽氣,入12正經,流轉全身。

得道的人,精氣逆行,走的是死路,把生路關閉,積蓄陽精,找準時機瞬間穿越尾閭,打通任督,陽炁由尾閭逆行沖頂,入奇經八脈。

所以在得道的人眼裏,生死沒有分別,人生如夢,視死如歸。

但是你說的這些,奇經八脈什麽的,怎麽做到呢?

在《庄子.人間世》裏,其實詳細的介紹過具體的方法和工具。

主要的,是這篇裏面,孔子教顏回的兩個方法:"心齋"和"坐忘"。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仔細研讀一番。

回到開始的這個寓言上來。

寓言裏的那些失水的魚(腎精中的一陽之氣),生路已斷,唯有一條死路可走。

奇經八脈這條路徑,人生下來時就封閉了,成為死地,禁區。

神話中,將其稱之為18層地獄,可見其難度。

怎樣打通這條死路?基本的方法是顏回所說的"坐忘",具體的工具很多,佛經、道經、高等的儒學易學裏面都有。

相忘江湖。

相忘,指的正是方法。

能做到"相忘",那些魚也就能穿越生死阻隔,入于逍遙江湖。

所以《庄子.大宗師》裏,後面又有一句:

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出處二)

相忘江湖,正是高深的道術。

現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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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若涵在網上給我的留言時,已是傍晚。匆匆趕往她下榻的酒店。 敲開房門,見面的一剎那,有點後悔。應該帶束花來。

還好,她無意我的局促。三言兩語,好像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我是她行影不離的哥們。

請我吃飯。她說樓下旁邊有家永和豆漿的咖喱飯,味道挺好的。昨天在那吃的時候就想叫你過來的,可一時找不到你的號碼。她沖我做了個鬼臉。

這個時候,永和店裏已過了食客高峰檔,裏面的客人三三兩兩,倒是清凈。

你什麽人啊,我說,我的號碼也不記。我坦言,看到留言說沒存我的號碼時,如果不是說明天就要走了,就不過來了。

不解釋行不?她又擺出之前我在網上常見過的快奔四的獨身女人少有的玩世不恭。

行。我說,那你點菜吧。我把她推到櫃台前。

她點了個沙鍋,一盤生菜沙拉,還有兩個我叫不出名。

都來溫三天了,為什麽直到快離開了才通知我?我說有點受傷哈。

少來。她笑著坐下,說,這年頭,誰也不是誰的誰哈。

這個小女人,永遠就這樣。相識都快三個年頭了吧?一直總感覺她不在雲裏就在霧裏。

我是來出差辦事的,她說,又不是旅遊。

安慰的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總顯得那麽霸道。

我們要了瓶青啤,小酌怡情。杯影交錯,不知道人生應該感恩多些好還是感慨多些好?

她的話挺多,但思路清晰。我原本就是她忠實的聽眾,隻是今天是第一次當面聆聽,感覺很恍惚而又很親切。

之前,我們就曾多次談論和交流過關于愛情的話題。知道她是個愛情至上的主兒,生死不渝。甚至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所崇尚的生活狀態是從容,雅致,誠懇,真摯。她說渴望用至真至誠的愛,建一個溫馨美麗的家,能彼此感受心靈的摯愛和生命的美麗。

也許會有人認為,和一個離婚的單身女人總談論這些話題,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其實不然,每次和她談論這些,不知道怎麽腦子裏從未感到有絲毫的曖昧?或許真是她所說過的,我們是處在兩條平行線上的兩個點,即使方向相同,但無論怎樣移動也不會有交叉的時候?

她的思想有時候美麗得讓人心碎。超乎她的年齡。但我們都知道,美麗的東西往往會被現實所排斥。

我知道,她離婚多年一直未曾再婚,並非期間沒有機會,隻是心中有一道障礙總無法逾越,有一種困惑無以明了。

其實,在每個人的心底深處,都有塊聖潔的地方,柔軟而潮濕。通常,我們習慣把這地兒留給愛情。

因為聖潔,所以才晶瑩剔透。因為柔軟,所以才容易遍體鱗傷。

她說,她一直無法忘懷無法逾越和困惑的,並不全是過去的那個人,而是那份情。那份曾經的承諾。

我知道這樣很傻。她說,婚姻中總會有人甘于平淡,有人不甘寂寞,渴求新鮮刺激。而再轟轟烈烈的愛情都有歸于平淡的一天。當激情不再,婚姻的真實面目不再符合當初的幻想時,抽身離開未必就是不負責的行為。可我就是不能理解,她說,男人換配偶怎麽可以象換衣服那樣心安理得?

她從不否認自己看似堅強的外表裏卻藏著一顆脆弱的心。

她說接受現實和珍藏過去並不矛盾。別人喜歡忘記過去,我卻喜歡把過去用包裹包起來,時不時開啟來看看。

話題越聊越沉重。一時無語。

好在腹飢已裹,我們不約而同地起身離桌。

應邀陪她走走。我們來到一個小區。街邊有戶人家正在做白喜事,擺放在門前兩邊花圈上的鮮花,在慘淡的燈光下,寂寞而絢麗。初冬的夜風輕拂,給人一種詭異的凄涼。

有一種淡淡的哀傷纏繞在我們周圍。

人死了就這樣,她說,一盞孤燈,兩柱香燭,留不住遠去的靈魂。

她就象那個孤獨的夜間守靈人,一個人傻傻地在守護著愛情的屍體。

隻是,我又何嘗不是呢?

庄子說: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泉水幹了,兩條魚一同被擱淺在陸地上,才會互相呼氣、互相吐沫來潤濕對方,才會患難與共仁慈守義。這樣的情景也許令人感動,但是,這樣的生存環境並不是正常的,甚至是無奈的。對于魚來說,這樣的感動遠不如重新遊回江河,從此相忘來的悠閒自在。

如今,既然已不再可能去被動地相濡以沫了,沒準是因為潮水已至,又何不相忘于江湖?

我嘗試擺脫這種叫人心悸的氛圍。

總會有一天,我說,當風景都看透,一定會有個人陪你一起看細水長流的。

會有嗎?她自嘲地笑了,可我的心已開始習慣了一個人流浪。都說身體的流浪是可以找到歇息的地方的,但心若流浪就很難停息。

別嘗試安慰我!她製止我的欲言,我早已過了被安慰的年齡。緩了一下,她說,放心,我不會輕易放棄那片聖潔的地方 ,畢竟清掃堅持了這麽久。你呢?想放棄了?

有時候,我很清醒,清醒得有點殘酷。我知道,于我而言,愛情隻是我靈魂深處遺失的幻想,每一次的嘗試嘗試和回味,都能體會著破碎。

美好的幻想誰不會?我就常渴望著,幻想著,總會有那麽一天,在這石頭壁壘的森林,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總會有那麽一雙眼眸,會悄悄地牽引著我的目光,繞過鋼筋水泥的縫隙,穿透人群,與我對視。

但這會不會隻是一個傳說?會不會隻可能在外星球才會有呢?

我無言地肩聳肩。說,不早了,送你回吧?

酒店門口,我們握手道別。

謝謝你陪我一個晚上,她說,我們就此別過吧。

互道了珍重,望著她的背影嫣然隱沒進大廳,我悄然離開。

我們也是湖水中的兩條魚。沒人知道自己會遊向何方。

此文出處:

《周尹談庄子》

山東衛視科學訪談節目

原文:

《庄子·大宗師》,原文"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原本此句庄子不是寫情感方面,很多人都把這句話用到感情上面,給自己離開相濡以沫,相敬如賓的對方以冠冕堂皇的理由。

前面一句很多人解釋了,那麽,後面一句怎麽解釋呢?

大概是這個意思:與其我們去誇堯舜禹好,說夏桀商紂不好,不如把他們的是非都忘掉,把他們所做的事情都化在大道裏。

那麽我們聯系起來,什麽是大道呢?什麽是江湖?什麽是泉涸于陸?

事物的本來規律才是大道,天道才是大道。換句話就是,相信真理,相信真愛才是大道,也就是說泉涸于陸非大道,隻是片刻造成的。

我們為什麽不從這個方面整個聯系起來解釋呢?

為人一生,我們或許隻能選擇(或者偶遇)一個異性,作為自己"相濡以沫"的對象,而弱水三千,隻取一瓢。如果我們依然有了相濡以沫的另一半,那麽即使遇見了再讓你動心的人,大約還是"相忘于江湖"更能感動蒼天、白雲、黑土和混沌的靈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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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于江湖 --風約湘裙

隔一程山水,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鄉,與我坐望于光陰的兩岸。

彼處桃花盛開,絢爛如滿天凄艷的紅霞,你笑得從容,而我卻仍在這裏守望,落英如雨,印證我仿佛拈花一笑的了然。愛,如此繁華,如此寂寥。

起身,然後落座,知道與你的緣分,也隻有這一盞茶而已。結局早已先我抵達,蟄伏于五月的一場雨,十分鍾,或許不夠一生回憶,卻足以使所有年華老去。

五月的天空潑滿青釉,你瓷青的衣襟在風裏飄拂。陽光遍地,你信手一捧,放進我手裏,說:"我愛你!"三字成讖,我被你一語中的。從此,沉重的枷鎖背負在我每個夢境,明知無望,卻固守著僅存的堅持,以為,終究可以將你守候成最美的風景。

若青春可以作註,我已壓上一切籌碼,隻待你開出一副九天十地的牌九,示我以最終的輸贏。誰知,你竟中途離開,衣袖隨長風斜過,拂亂了賭局。無人坐庄,這一局牌宛如三月桃花,錯落于五月的湖面,飄散了滿湖的灰飛煙滅。

遂重新審視命運,看它如何寫就這一段際遇。暮色四合,天邊的浮雲已漸暗。人走,茶亦涼,有明月,照你的背影涉水而過,十丈紅塵飾你以錦綉,千朵芙蓉衣你以華裳,而你竟無半點回顧,就這樣,輕易穿越我一生的滄桑。

攤開手掌,陽光菲薄,一如你的許諾。太愛你,所以希望你以許諾勾兌眼淚,以永恆明見柔情,卻不曾料到,歲月將你的微笑做了伏筆,隻待風沙四起,塵埃遍野,便折戟揚刀,殺一個回馬槍,陷我于永無翻身之日的險境。

沒有狂歌當哭的勇氣,卻在倒地時明心見性,瞥見萬裏風沙之上,有人沉腕撥鐙,疾書一行字:相忘于江湖。朱砂如血,觸目驚心。

忘,談何容易?煙水亭邊,你用青色絲絛綰就了我的心結,江南的水光瀲灧了你的眼,你已是我一生的水源,潤我幹涸的視線,柔我冷硬的心痂。忘記你,不如忘記我自己。

而夜幕,依舊如期降臨,嚴冬的風替換曾經的三月煙花,舉目四望,偌大的桌邊隻我一人,空對一盞冰冷的茶。

竟是不能不忘。

也罷,且學你拂袖而去,菩提樹下覓一方青石,靜待,看滄海變桑田。

你已到達彼岸,水草豐美,桃花怒放,便是落雨,也有一番風細柳斜的心事。我隻能做到起身離席,卻仍無法與你同步。其實,又何曾與你同步過?一盞茶的愛,終我一生,也隻有這一盞茶的溫度,由暖而涼,片刻而已。

你抬手落筆,轉折勾挑出青春的天書。我是你無法辨識的狂草,短短一行,被你飛快地寫下,翻過。再提起,隻怕也要在多年以後,由闊達的魏體悄然重寫,方可看清,當初的揮毫潑墨,竟是如此輕易,如此不堪。

回憶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場宿醉。醒來時,天依舊清亮,風仍然分明,而光陰的兩岸,終究無法以一葦杭之。我知你心意。

無須更多言語,我必與你相忘于江湖,以滄桑為飲,年華果腹,歲月做衣錦華服,于百轉千回後,悄然轉身,然後,離去。

PS:因為是轉載,在紙質媒體和網路上很多地方,此文都署名為簡媜,但之後作者和讀者提出這篇文章並非簡媜的《相忘于江湖》。後經《讀者》核實,確定此文作者為風約湘裙。《讀者》雜志一向尊重作者和讀者,故在此加以說明。

相忘于江湖 --簡媜

沉醉東風 元.白樸

漁父

黃蘆岸白蘋渡口,

綠楊堤紅蓼灘頭。

雖無刎頸交,

卻有忘機友。

點秋江白鷺沙鷗,

傲殺人間萬戶侯。

不識字煙波釣叟。

夏日江畔,從小酒樓的視窗望去,三山帶二水,遠的兩座小山,被近的那座翠巒掩去半面,倒像丫鬟左右站著,幫小姐梳妝。此時,隻見巒影印在江面,孟夏晴朗,那影子也染了一層薄薄的青色,十分可人。四五船帆,分剪江水,有的是撒網漁郎,或城外客,邀了舊雨新知,遊江寄趣。此地春夏之分不明,雖是孟夏月令,還留了春意。點點日光灑了半江銀屑,水波浮蕩,十足是一條暖江。江畔地形如一條白蛇,除了渡口、船塢,其餘皆是楊柳、芳樹;柳絲閒閒地拂掃江面,無風時,又似執帚打了個小盹兒,芳樹則起了雅興,自摘花盞,擲打樹下閒人。

春茶初沏,原想在小酒樓上消磨半日,翻閱古詩卷;光景誘人,此時讀詩,未免糟蹋了天地文章。想前代騷人墨客,溶其景入其情,得天地儷文之神髓,才吟出好詩詞。我若不賞玩眼前風流,偏向字句裏鑽,好比千裏迢迢尋訪美人,開口向她討圖像以睹芳容一樣迂腐了。還不如掩卷,暫時做一個不識字的釣叟。

樓下,幾張木桌,隻開了數座;遊人未返,當地的正顧著做營生,所以生意淡淡地。偶有三兩句人語傳到耳邊,隨後又塵埃落定。我想這辰光正有助于遠眺江面帆蹤,回賞酒樓雅致,分外感到可喜。

這也是我每到一城,總先探聽當地有些什麽茶坊、酒樓、客店的原因了。能得一處風光嫵媚的樓閣歇坐,一盅清茶或一壺薄酒,叫小哥送幾碟本店知名的吃食,一個人耳根清凈地神遊半日,有雨觀雨,有風聽風。或讀幾頁隨身帶著的詩卷,寫幾行短箋,遙念故友;箋成,也不寄,水程陸路皆遙,此時此地此景牽念此人,雖然修得幾段心情,待友人展信,我早在另一時另一地牽念另一人,故箋成等于心到了,不欲付郵。如此行旅,一卷古詩後面夾了一疊短箋,書愈讀愈厚了。

做一名異鄉遊吟客,深知"忘我"之美。既忘了名姓、鄉園、志業,亦忘卻經史子集。空曠著一顆心,仿佛從來不曾見識什麽悲哀的、憂傷的,也不認得歡喜的,甜馨的。則耽留在此城中,所遇合的風土人物皆是"初滋味":嬌柔的姑娘,是初相見的美人;壯碩的少年郎,是初相見的漢子。鏗鏘的土腔,是初耳聞的鄉音;繾綣的古謠,則是我的初斷腸子。

樓下忽然起了喧嘩,一位老叟與掌櫃的大聲說話,謙恭帶笑,又爭著定奪什麽,有熟識他們的客人隔幾張桌喊那老叟,見他忙著說道理,自個兒推椅走來了,也是一路喊話的,不像招呼,倒像是他們爭論的事兒他都有主意了,氣勢很盛。酒樓的小哥兒們,不去伺候客官,倒是箭步往門外走,硬把等在外頭的一位壯小子給拖拉進來,他粗布衣履,看來是個漁郎,在江面學堂認鬥大魚字的,一張臉黝得發亮,神情靦腆,眉眼間還有夢未醒,打出娘胎,就知道人間有他一份美事的那種夢。此刻,他與老叟被眾人擁著,說話沒他的份兒,他就光顧著給人左右瞧,摸鼻搔耳,怪難為情的。好打趣的小哥兒拍他膀子,不知什麽詞,惹得眾人大樂。如此撩撥一會兒,我才聽懂一老一少是父子,那年輕的有中意的姑娘了。老父特地為這事上酒樓找掌櫃的說生意。有個小伙計斟一碗餘酒,強要那壯小子喝,眾聲故噪,眼看是非喝不可了。那老叟停了話,以手背揚他兒子胸膛,聲音亮如洪鍾:

"羞啥?都快討媳婦兒了,喝!給人瞧瞧咱們家的種!"

仰脖子,氣都不顧,一咕嚕,還出空碗。大白天一碗快酒,若不是真真地盼到他分內的美事,誰也沒這等痛快的。老叟拿眼覷他結結實實的兒子,沒別的話,就是打心底信任這人世間的。

父子二人,披網抗簍走了。小酒樓還熱乎著,伙計們上下樓梯的腳步勤快起來,帶了飛。仿佛老天也給他們備一份厚禮,什麽都不必問,信它就成了。

我看綠柳如煙,江鳥飛歌,這天地文章原是要誘人入夢的。識字的夢不進去,不識字的樵夫釣叟、閨女漁郎夢進去了,成就人間儷句。

樓梯響起腳步聲。半日閒坐,雖未抬頭,已能分辨小哥兒、客官的步子了。小哥兒的聲音裏頭夾了碗碟味兒,而此時上樓的腳步聲很嫩,沒幹過粗活兒的。

隔幾張桌,落座,一人。

尋常布衣,盛年歲數。小伙計招呼過了,下樓。他搖一把字扇,溜一眼樓上陳設,又四下無人般端坐著,是個識字的,不僅懂,也通曉。適才,從我身旁走過,明明白白一陣墨香。

芭蕉窗前,墨硯旁,經年浸潤,才能養出骨子裏的詩書氣質。人雖面貌殊異,行止不同,然而有沒有墨華卻瞞不了誰。不換名帖,未露談吐,明眼人照一面,也就心裏有數了。

從他品茗風度,虛拳清喉後,以碗蓋推出茶湯,端至唇邊,吹揚熱煙,淺淺地品一口,歸放原位,而後徐徐運扇。倒不難看出,賦閒時是文人雅士,應世則能運籌帷幄。

一襲布衣,大約用來避人耳目了。

是訪友不遇?這樣的人真要訪舊,焉有不遇之理。

是為稻粱謀,在外奔波的?他神定氣閒,絕非餐風露宿之輩。

是厭倦了錦綉宅第,來楊柳江岸喝一口閒茶的吧!

老叟、漁郎所信任的人世間裏,總有不信任的獨遊客,在茶店、酒樓上。

我不動聲色拿捏他,已半晌了。酒樓上隻剩他與我二人,他又如何揣測風霜滿面的我?

獨在異鄉為異客,目遇間,已說盡半部人間。我不欲擾人,亦不欲人擾。相見歡,無聲勝過千言萬語。若萍水相逢中,急急忙忙道擾、問名姓,則落了俗套。此時此景,會在這兒獨坐的,都是入世風塵裏的出世客。

他起身,飄袂而去,迎上來另一批遊客,笑聲震動屋瓦,倒也沒震走他留下的優雅身影。

晌午時分,吃客如潮涌。我讓了座,驛途中總有清淡的民家小館,賞我一人吧。

掌櫃的說,茶錢已經會過了。剛剛搖扇的那位爺,說是與您相熟的。

PS:

簡媜,1961年生于台灣省宜蘭縣,台大中文系畢業,曾獲吳魯芹散文獎、時報文學獎等。是《台灣文學經典》最年輕的入選者,也是台灣最無爭議的實力派女作家。著有《水問》、《隻緣身在此山中》、《私房書》、《下午茶》、《女兒紅》、《胭脂盆地》等十餘種散文集。

不相忘于江湖--夢戈

總有一種聲音,讓人想起從前;

總有一份記憶,徘徊在心的邊緣;

總有一種守候,即使腳步漸行漸遠,

仿佛從不曾離開。

我們曾經分道在路口邊,斟滿一盞酒,閒論古道西風,

踏上一段路,遍尋天涯舊夢,

不訴蒼涼,任它黃沙漫天,

靜對長亭,卻道天涼好個秋。

我用一個偶然,在一個特定的空間,于時光的某個停頓出與你們相逢,那一節拍,在生命的敲擊點上,看似平淡,卻使用一種強音的震撼。緣相逢一切就有了原因和結果。

和你們相逢,日子已在歲月的河流裏鋪開紙墨,提筆瞬間,紙張已暖,描墨飛畫,宣紙墨跡已成。我們用我們的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填補歲月的空白,我們用真情演繹人生,用激情書寫我們自己的歷史,我們一起度過了年少輕狂的幸福時光。

獨自一人走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在某個落雨的黃昏,在某個寂寂的夜裏,總喜歡開啟記憶,回憶我們的點點滴滴。

庄子雲: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呵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初讀時不禁覺得我們似魚,在江與湖的縫隙中碰在一起,點頭吐泡之時,已成為相識,江很大,湖很廣,但我們記得彼此的容貌,聽得彼此的聲音,熟了彼此細微的細節。我們曾手牽手,肩並肩,心貼心,我們曾講述彼此的故事,懷念以前單純美好的小幸福,分享各自心中的小秘密,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醉......而當重讀之時已是獨自一人,我們又如俠,江湖之大,看茫茫人海,我們彼此又開始了自己新的征程,面對時間,我們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無能為力,時間將我們通通帶走,那些日子,酸甜苦辣,歡笑悲傷......一切都隨風飄散,不過還好,我們留有記憶的餘溫,足夠溫暖我們漫漫的征程。

離別是生命的常態,我們所期待的永遠才是特例,就像魚兒要回到江湖一樣,我們終究要回到自己的天地。

生有時,命有限,如若不想讓自己的今生有什麽遺憾。那就開心追溯到自己的本源,釋放出激情去感受生命,釋放出應有的真情去體會相聚時的幸福,釋放出應有的睿智在分別之時相忘于江湖。

能夠忘記的魚或許是最快樂的,而如果有其中一條魚不能忘記呢?對于人或許也是如此吧,能夠忘記也許是一種幸福。

而我是那條不能忘記的依然幸福的魚。

相濡以沫與相忘于江湖

世間有兩種可以稱之為浪漫的情感,一種叫相濡以沫,另一種叫相忘于江湖。

我們要做的是爭取和最愛的人相濡以沫,和次愛的人相忘于江湖。

也許不是不曾心動,不是沒有可能,隻是有緣無份,情深緣淺,我們愛在不對的時間。

回首往事的時候,想起那些如流星般劃過生命的愛情,我們常常會把彼此的錯過歸咎為緣分。

泉水幹涸後,兩條魚困于陸地的小窪,朝夕相處,動彈不得,互相以口沫滋潤對方,忍受著對方的吹氣,忍受著一轉身便擦到各自身體的痛楚。此時,它們便不禁緬懷昔日在江河湖水裏各自獨享自由自在快樂的生活。

故事隻是人們虛幻的,真實的情況是:海水總要漫上來,兩條魚也終于要回到屬于它們自己的天地,最後它們要相忘于江湖。是啊,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與其天涯思君,戀戀不舍,莫若相忘于江湖。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許在古人看來,相濡以沫才是感情的最高境界。時至今日,似乎相忘于江湖也和浪漫聯系起來了。相忘于江湖,一種浪漫的感覺。江湖中,一定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有一段令人辛酸的往事,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惆悵。把江湖是比作社會,相忘于江湖是指忘記江湖的險惡,忘記成人之間的芥蒂。自然之江湖,人之社會。江湖雖然危險,但江湖卻很大,可以遨遊,是魚的幸福。當然就幸于糟糠的舉案齊眉和相敬如賓。

而,也許相濡以沫可能隻是一般人心中的最佳選擇,相依相偎,攜手迎接困難。當然對于文中的兩條魚來說這就意味著死亡。 然而相忘于江湖可能是更高尚的情操吧,是一種把愛舍得放手讓曾經相愛的人活的更好,即使以後再也不認識,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也並不是說在心中有一份矢志不渝的永恆,也不是得不到才是好的。而是舍得放開最愛寧願彼此再也不認識,但願對方過的更好。簡而言之,相忘于江湖是一種大愛,是一種放手,將愛升華到普通人心目中相濡以沫更高的境界,這也許就好像是武俠小說中"破而後立"的相同卻也有不同的意境吧。不到萬不得已我想任何人都不想和最愛相忘于江湖,而是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或許令人感動;而"相忘于江湖"則是另一種境界,選擇放棄強烈的感情來換取平穩的生活。 這或許需要更大的坦蕩、更淡泊的心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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