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 -中國內地作家

殘雪

中國內地作家
更多義項 ▼ 收起更多 ▲

殘雪,女。原名鄧小華。祖籍湖南耒陽,1953年5月30日生于生于長沙。先鋒派文學的代表人物。殘雪從小敏感、瘦弱、神經氣質,短跑成績和倔強執拗 在學校都很有名。她國小畢業後恰逢文化大革命爆發,便失學在家。1970年進一家 街道工廠工作,做過銑工、裝配工、車工。當過赤腳醫生、工人,開過裁縫店。1978年結婚,丈夫是回城知青,在鄉下自學成木匠。1980年殘雪退出街道工廠,與丈夫一起開起了裁縫店。殘雪自小喜歡文學,追求精神自由。殘雪1985年開始發表作品,1988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

  • 中文名
    殘雪
  • 別名
    鄧小華
  • 出生地
    湖南長沙
  • 出生日期
    1953年5月30日
  • 職業
    作家
  • 其他作品
    《山上的小屋》;《蒼老的浮雲》
  • 星座
    雙子座

​人物簡介

當代作家,殘雪,女,本名鄧小華,1953年5月30日生于湖南長沙。父母是三四十年代的中共黨員,解放後在報社工作,父親曾任新湖南報社社長,1957年父母雙雙被劃為 右派下放勞動。 殘雪從小由外祖母撫養,這位老人心地善良,但有些神經質,有一 些怪異的生活習慣(如生編故事、半夜趕鬼、以唾沫代葯替孩子們搽傷痛等),對 殘雪性格的形成影響很大。殘雪從小敏感、瘦弱、神經氣質,短跑成績和倔強執拗 在學校都很有名。

殘雪

她國小畢業後恰逢文化大革命爆發,便失學在家。1970年進一家 街道工廠工作,做過工、裝配工、車工。當過赤腳醫生、工人,開過裁縫店。1978年結婚,丈夫是回城知青,在鄉下 自學成木匠。1980年殘雪退出街道工廠,與丈夫一起開起了裁縫店。殘雪自小喜歡 文學,追求精神自由。1985年開始發表作品,至今已超過六十萬字。

殘雪的作品有不少被海外文學界翻譯和介紹。殘雪是具有鮮明個性化創造風格的作家,她著眼于深層的精神世界,不斷開拓和挖掘,在中國文學界是一個極為獨特的存在。近年來殘雪寫了不少關于西方經典文學的評論,她以純粹藝術家的感悟,結合自己的創作觀念和體會,獨闢蹊徑,以創作與評論相融合的文體形式對卡夫卡、博爾赫斯、歌德莎士比亞但丁等經典作家做了全新的闡釋和描述。

曾經被視為先鋒派的代表人物,其作品以關註女性內心的狀態為特征,以後的林白陳染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她的影響。

我可以超越卡夫卡

文學作品要想給讀者“深層關懷”,就要學會自我分析和自我批判,讓每個人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用理性來監督自己。有這種監督機製的人更容易“善”。作家在寫作過程中,要有自我的意識;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也能夠通過文學作品這個媒介來意識到“自我”的參與。 南都周刊記者 羅小艷

殘雪

電話那端的殘雪,聲音洪亮、爽朗。正如傳聞中的那樣,她很自信,而且語出驚人;她堅定地、滴水不漏地用“向西方學習”的姿態來闡述筆者的大部分問題。

兩個月前,殘雪文集《殘雪文學觀》面世,在書中殘雪高舉“向西方學習”的旗幟,反復闡述學習西方經典文學中的自我批判與自我分析的精神,及對中國當代文學走出困境的重要性。

引起文壇震撼的是,王蒙、王安憶、格非、阿城等一批當代文壇名家在書中成為反面教材,被殘雪逐一批判,措辭尖銳。實事求是地說,殘雪的觀點不乏武斷之處,但是在中國作家日益蛻變成公關專家的大背景下,這種率直和武斷似乎也有一些正面的意義了。

中國作家太自卑

南都周刊:在你的新書《殘雪文學觀》中,你談到“當代文學有沒有希望,同我們接受西方文化,向西方經典學習的程度是同步的”。是否可以理解為,中國當代文學如果不學習西方就沒希望?為什麽?殘雪:就是這樣的。中國文化裏缺乏精神的東西,人的精神停留在表面的層次,不會自我批判。人性裏面的矛盾、鬥爭、自我批判這些都是西方經典文化所具有的,中國從五四以來才有這種意識。要想搞成熟的人的文學,就必須向西方經典文學學習。

殘雪

南都周刊:那你所認識的中國文化是什麽樣?

殘雪:中國文化強調的更多的是天人合一,兒童式的。中國的古典文學作品,即使再怎麽優秀,也沒有自我批判與自我分析,沒有的東西我們不能硬要說它有。

南都周刊:你提出文學作品應該提供“深層關懷”來代替以往的“世俗關懷”,什麽是“深層關懷”?

殘雪:文學作品要想給讀者“深層關懷”,就要學會自我分析和自我批判,讓每個人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用理性來監督自己。有這種監督機製的人更容易向“善”。作家在寫作過程中,要有自我的意識;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也能夠通過文學作品這個媒介來意識到“自我”的參與。

南都周刊:你的新書中,花了不少篇幅去談中國當代作家的自卑情結。怎麽理解這種自卑?

殘雪:學習西方的東西是很費力的,但中國人太懶散,所以也就懶得去學。懶實際上就是一種隱性的自卑,因為難學,就不去學了。南都周刊:但也有可能出于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自信。

殘雪:那隻是場面上是這樣的,實際上是內心的自卑所致。

南都周刊:相對于中國當代作家的自卑情結,你的自信源自哪裏?

殘雪:我是屬于天生創造力比較強的那種,也與我從小成長的環境有關系。我生活在一個追求理想的家庭氛圍裏,而且接受了西方的理想主義,才能一直保持創作力。如果不學習西方文化,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因為我們中國文化裏隻有自我滿足、自我欣賞,兒童式的,沒什麽追求。南都周刊:你在新書中認為《紅樓夢》對于人心的描述也過于浮淺,沒有涉及內心矛盾,相當于關于人的幼年的文學”。依據是什麽?

殘雪

殘雪:我認為《紅樓夢》確實是好作品,但作家根本的東西也還是虛無主義。而且,《紅樓夢》在當時來說是非常優秀,但現在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仍然還隻有這麽一個東西,怎麽夠呢?我們應該搞有宗教情懷的追求人性的新文學,而不是停留在那種有士大夫情調的舊文學。

南都周刊:如果這樣說,紅學家的工作會被貶低。

殘雪:那他們不會用新的觀點來研究,當然要被貶低。即使要研究《紅樓夢》,也應該用西方文化來觀照進行。自己看自己的後腦勺,哪裏看得到。而且,現代人怎麽能老去考證誰誰的身世這些無聊的事情,那叫做吃飽了沒事做,當然就沒有意義了。

“我的作品全部都是在解剖我自己”

南都周刊:你在新書中對“文學界對傳統文化的繼承”進行了批判,並點了作家王蒙的名,指出“老王哲學”缺乏現代性。那你認為王蒙在新作《尷尬風流》裏探索的中國人之“心”與西方文學創作中強調的“人性”有無相通之處?

殘雪:沒有相通的地方。王蒙的這本書沒什麽意思,講些怎麽為人處事的老謀深算的東西。隻不過可以看得出,王蒙是個比較善良的人,中國式的善良,心裏面想要善良的人。西方不是這樣的,西方是要講究根據的,不是看你心裏怎麽想,而是憑你做的事情來判斷你。

南都周刊:文學批評家謝有順寫過一篇關于王蒙的《尷尬風流》的書評,提出“後退也是一種革命”--後退到中國燦爛的小說傳統中尋找資源,後退到那個古老的人心世界裏省察自身,並認為《尷尬風流》便是成功範例。談談你對謝有順的這一觀點的看法。

殘雪:這還是士大夫情調,謝有順對傳統寫作的文學可能會有一些感覺,但是對于新文學,他完全是一竅不通。他評論的依據全部是中國文化,摻幾個外國新名詞進去。搞評論哪能這樣?南都周刊:你說到“中國文學的批評家真是太容易出名了”。你指的具體是哪些批評家?你認為這些文學批評家應該補什麽樣的課,才能拿到合格證?

殘雪

殘雪:就是像謝有順這種啊,名氣多大。傳統文化沒有讀得很深,又不懂西方文化,最容易出名的就是這種中庸的。他們都應該去補西方文學和西方文化的課,傳統文化要想讀得深,就得用西方文化去反觀它。

南都周刊:西方作家往往會先有自我的批判,通過剖析自己,然後才達至普遍的批判。你是否做到了這一點?

殘雪:西方的文學批評我讀得不是太多,好像當前也沒有很厲害的。中國文學批評更差,西方好歹有個好的底子在那裏,中國連底子都沒有,完全是抱殘守缺,就著古時候的一點莫名其妙的東西,搞些新名詞砸到裏面,用士大夫情調解釋一切,狗皮膏葯樣的,包治百病。

我的作品全部都是在解剖我自己。我寫過西方8位作家的文學評論,這是在閱讀過程中對自己的解剖。這種新文學的閱讀,也是解剖自己,是借助別人的作品這個媒介來進行的。

南都周刊:目前一批年輕作家如韓寒郭敬明等的小說很暢銷,談談你的看法。

殘雪:看的比較少,印象不太好,覺得“幻滅”感比較強,中國文學沒什麽希望,尤其是純文學。一方面有純文學作品在國內很難發表的客觀原因;另一方面,在沒有利益可圖的情況下還能堅持創作的人已經很難找到了,青年裏有個別的。要作為一生的追求目標,現在的人就會覺得很冒險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缺乏一種理想主義。而我們那一代人,有的比較有理想,不管能否出頭,都願意去做,而且非做這個不可。現代人很功利了,他們要考慮劃得來不。

一個有"反骨"的作家

殘雪不僅解讀前輩作家,力圖與他們達成靈魂上的深層次認同,而且還在同輩人和年輕人身上尋找"同謀者"。她解讀餘華早期的作品,解讀梁小斌的散文,和一些年輕作者的小說,都是為著同樣的目的。殘雪是一個有"反骨"的作家,她不憚于在各種場合宣傳自己的"純文學"觀念。從2002年開始,她接觸網路,不斷向各種文學網站投稿,和那裏的網友聊天,討論各種文學問題,並且還擔任著新青年論壇的斑竹職務,一直和年輕人保持密切的聯系。她堅信自己的讀者在未來,"純文學"的希望在未來。

殘雪這一系列正在進行中的解讀,可以理解為對一種共同傳統的膜拜。從古希臘的神話、荷馬史詩、聖經、神曲、塞萬提斯、莎士比亞、浮士德到卡夫卡,博爾赫斯,西方傳統中充滿幻想精神,人性激情,靈魂自剖的這一支隱秘路線,如今延伸到殘雪的腳下。她說:"我的作品確實屬于現代主義,但……現代主義是從古代發源的,文學的暗流一直存在著……我一直不自覺地吸取西方的營養,直到這幾年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在用異國的武器對抗我們傳統對我個性的入侵。"可見殘雪對民族的傳統是極為排斥的。她認為中國的幻想傳統僅僅止于"觸物傷情",而遠沒有達到象征和隱喻的深度。殘雪與生俱來的潛意識活性和夢境製造的天賦與西方幻想傳統的遭遇,產生了"驚天動地"的效應。

殘雪承認自己是靠發動潛意識來寫作的小說家,但否認潛意識不受理性的控製。真正的潛意識誕生于高度的理性,殘雪認為,西方哲學中的經典的核心的理性精神,和西方文學中的幻想傳統是高度統一的。"有理性才有幻想,沒有理性也沒有幻想。""理性與幻想的統一是人性的基本結構","人性隻要沖破理性的鉗製就會發揮幻想,理性反彈出幻想。一般中國人理解為理性是消滅幻想的,其實作為人,高貴的是理性,理性才可反彈出幻想。" 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夢幻和潛意識的噴涌,正是在"高度理性"的控製之下呈現在文本之中。由此可見,殘雪並不是大家一般認為的"瘋狂","神經質",滿嘴囈語妄言的作家,而是一個理性的作家,講究自我的批判和懷疑。

《五香街》:展覽"靈魂醜惡"

長篇小說《五香街》寫于1988年,那時殘雪剛剛成為一個專業作家。令人驚嘆的是,15年過去了,這個小說的出現仍然使文學界"震驚",許多人仍然難以接受如此"超前"的創作。小說隻是描寫了在五香街發生的一次"莫須有的奸情",寫了一個特立獨行的女士在一條街上引起的一場軒然大波。事件的陳述在小說裏變成次要的東西,大篇大篇存在著的是,精彩絕倫的議論和推理,大言不慚的演講和揣測,以及貌似嚴肅縝密的歸納和演繹。殘雪以戲仿和反諷的語調將有關"性"的一切好話歹話,真話假話說了個痛快淋漓,幹幹凈凈,使讀者忽略了整部小說的整體象征,而沉迷在滔滔不絕的語言狂歡之中。小說並不僅僅如評論家所言,隻是將中國人的"性心理"來了一個"底朝天"的揭露,而更多的是嘲弄了"所有心理",是又一次對各種"靈魂醜惡"的大展覽。作家在這裏面沒有放過任何一種人,任何一種觀念,任何一種理論,甚至對藝術的批判也不例外。

從某種意義上說,《五香街》其實是對當代藝術處境的一種分析和呈現,其間飽含了對各種虛假美學範式,文學觀念的陰冷嘲笑。X女士可以被看作藝術的化身,她的遭遇,其實就是藝術的遭遇。當她特立獨行,不與眾人同流合污的時候,當她大搞"迷信活動"的時候,甚至當她發生"莫須有"奸情的時候,眾人對她是報以無限關註的,警惕、不滿、嘲弄、意淫、偷窺、追隨、恐懼不安、幸災樂禍等等情緒和行為,充分反應了庸眾對至高無上藝術的陰暗心態;不理解,不服氣,不承認,不理會,但卻不能不關註,不能不關心。而當X是不可戰勝的,所謂的大眾和精英們,隻有通過拉攏,選舉她為五香街的"代表",才能達到"毀滅"她的目的。直到誘惑X上台去翻跟頭,強迫她和別人照相合影,他們終于擺出一種滿足的可鄙面目。而藝術化身的X(反而利用了這一點)終于懂得了怎樣才能被遺忘(這是一個藝術家清醒的表現),于是不斷地寫"申請"(申請,在這裏可以被認為是小道訊息,花邊新聞,劣質藝術品的象征)騷擾眾人。騷擾加速了遺忘。這是X的聰明,但也藝術的墮落。藝術或藝術家一旦對雞毛蒜皮津津樂道的時候,就是它被遺忘的那一天了。那麽,藝術就真的是這樣墮落了麽?絕對不是。X對大眾的"騷擾"毋寧說是一種策略,真正的藝術家要做的隻能是被人遺忘,而藝術在那時才可能得救。隻有被遺忘的藝術家才有可能創造出不被遺忘的藝術。誰能說被遺忘的X女士不會再次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呢?

那麽用"奸情"來隱喻"藝術"是否有些過分呢?這就好比殘雪在剖析哈姆雷特時遇到的問題一樣。鄧曉芒先生在《藝術中的歷史》一文中分析的好。哈姆雷特隻有通過刺殺國王的手段來達到自我靈魂完善的目的,這樣的手段是否過分呢?問題是"現實中恰好並不具有一種配得上理想的手段,任何手段都不能不污損理想的純潔性"。"奸情"與別的所謂"業餘文化生活","似乎並沒有本質的不同,唯一的區別在于一個內心無法說出來的理想"。

  想出名

“要賺錢,又要時間”,發表“處女作”剛三年多的殘雪,便“很想弄個專業作家來當”。1988年,她讓認識長沙市委書記的作家朋友何立偉帶領,拿著自己的作品,以及日本、美國等地區對自己的研究和介紹,去了書記家。“書記看了我的材料,很重視,幫我弄到一個名額。這樣我一個月就能從湖南省作家協會領60塊錢了。”

沒過多久,殘雪聽說,自己的“作家”是“臨時作家”,還沒“轉正”,心裏覺著不踏實,便跑去問作協領導:“什麽時候幫我轉正?”領導瞪了她一眼,說:“還沒到時候。你這個妹子,真不懂事!”———那一年,殘雪36歲。

“想弄個專業作家來當,無非就是為了搞錢,搞時間。”對于“作家”頭銜帶給人的榮譽感,殘雪幾乎沒有。真“專業作家”了,她“不願參加單位的會議”。時間一長,領導忍無可忍,便勸她回家,“不要當這個作家算了,還說他們可以考慮給我一點生活費用”。殘雪做好了被他們開除的打算,但又不知道領導考慮給的生活費是多少,就在家等待。後來卻沒開除。

殘雪想成名。“我想成名,主要是我想存在。想擴大自身影響,讓更多人讀我的書。我堅信我的作品對讀者非常重要,所以需要名氣。不成名,很難達到那個效果。”

她不否認自己的虛榮心。在那點虛榮心驅使下,今年54歲的殘雪,還鍥而不舍地關心自己是不是出名。“看看雜志、報紙、網際網路,有什麽反響,反響有多大。虛榮心,也給了我創作的動力。要跟有的人一樣,從來不管這些,還離群索居,住到老山洞裏寫,我沒那麽崇高。”

她從來沒獲過什麽文學獎,但她不介意:“影響不也大得很嗎!”也關心諾貝爾文學獎的新聞,但“那隻是為了娛樂而已”———今年,她也被“娛樂”了一把,傳說中的2007年諾獎提名人中,有她的名字。

殘雪是筆名,因為“覺得殘雪這個意象比較美,有獨立的個性,拒絕融化,也可以說是踩得很髒的雪”。她時常覺得自己很髒。“譬如說,我也喜歡說人壞話,很尖刻地去說人家。說過以後會意識到自己不對,又後悔。下一次又說。沒辦法。這些方面不要學我。”

自稱“典型的小市民”

十一二歲時,看到別人挑擔子,殘雪心生羨慕,“蠢蠢欲動”。她之所以很願意吃苦,是盼望自己在吃苦中變得強大。

就這麽一個“很不怎樣”的人,她的小說,現已成為哈佛大學、東京中央大學等世界知名大學的文學教材,但是,她從未上過大學,甚至連中學都沒上過。約20年前,有某文學院要她去念書,說可頒給她碩士研究生文憑,她不去。“我去幹嗎?我要照顧兒子。”———盡管面對已是化學留美博士後的兒子,她給“母親”一角的評分隻有“70”。

殘雪說,自己是個生命力頑強的人———無論現實的困境,還是精神的困境,她總能突圍。她自稱“從小就有苦行僧的傾向”。“願意吃苦,更盼望自己在吃苦中看到長進,希望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

十一二歲時,看到別人挑擔子,殘雪心生羨慕,“蠢蠢欲動”。家裏不讓,她就拿家裏的煤折子去買煤。體重50多斤的她,用兩竹籮筐挑了50斤煤回家。13歲時,便已挑得動70斤,而她那時體重才60斤。

三十歲開始寫小說之前,她在街道工廠做過銑工、裝配工、車工,還在街道做過赤腳醫生;中學沒念過的她,靠自學做了初三英語代課老師

“我買不起收音機,別人給我一個巴掌大的半導體,一個茶杯口大的唱片裝置,我跟著蚊子一樣的‘唧唧唧唧’的聲音學‘林格風’。在語言上,我沒什麽天賦,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坐得住而已。何況我和哥哥鄧曉芒都遺傳了酷愛哲學的爸爸的‘邏輯’。我能抓住句子的內在結構。所有東西都能自學,英文當然也可以。”當時,殘雪已經自學了家裏的部分哲學書、所有文學書以及所有能借到手邊的文學書。“我搞得學生齊聲朗讀,校長還表揚我。”

1982年,已為人母的殘雪,和丈夫就著家裏“老縫紉機”開了家縫紉店,迎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做起了“個體戶”。“我把家裏的舊衣服拆開,再縫上。學得很快,大概三個月就開始接衣服做了。”

在殘雪四十一二歲時,有過半年以上的時間,她覺得自己再也寫不出東西來了。後來就改易其轍,轉攻文學評論。“讀完卡夫卡就讀博爾赫斯,讀完博爾赫斯就讀但丁,讀完但丁再讀浮士德……英文的讀一遍,中文的讀一遍。反反復復,一下子進去了,突然發現自己可以寫評論了。創作是反省自己,評論同樣是反省自己,隻不過是通過別人提供的鏡子而已。”等6本關于西方文學經典的評論專著出爐,殘雪創作上的“瓶頸”也早已成為過眼雲煙。

殘雪自稱同世俗的世界有著很深的計較,作品多在“計較”間誕生。而她長期處于交流的飢渴之中。 1983年,此前從未想過當作家、頂多寫點日記的殘雪,因為接觸到越來越多的西方小說,結果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伏在縫紉機上搞起創作來。1985年,殘雪的小說處女作《黃泥街》發表。“發表很困難。找大雜志,走了一圈,也沒人接受,最後丁玲搞的一個《中國》雜志,要創新,要找一些年輕的、比較好的作品,這才把小說七轉八轉轉到那兒。”

沒想到殘雪的寫法,引起了海外文學研究者的註意。“1986年,日本、美國那邊就開始介紹我了。”1988年,殘雪的小說單行本《黃泥街》在台灣率先問世。“國內的出版社不大敢出,怕賣不出去。”

從處女作《黃泥街》到即將問世的新長篇《邊疆》、自傳《藝術與童年》,殘雪堅持寫著一種“矛盾”。“從小我就是個矛盾體,既孤獨又不孤獨,同這世俗的世界有著很深的計較。我同世俗的矛盾,是永恆的,是一種從迷惑、痛苦、徘徊到冷靜、堅定的爭鬥過程。我的作品大部分描寫的就是這個矛盾、這個過程。”

小時候的殘雪,動不動就較真,常常同人決裂,而自己的行為舉止又並非無可挑剔。對她而言,最大的快樂就是同自己喜歡的伙伴一起玩耍,“可我又動不動與他們鬧翻,鬧翻了又難以和好”,她就長期處于交流的飢渴之中。

她的青年時代,大部分日子都是在人際關系的焦慮中度過。“我也曾反省過自己,企圖扭曲自己的個性,挽回一些敗局。但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成為了社會所不容的人。”後來成了作家,又一次卷進社會生活的亂漩渦,又一次為社會所不容。

殘雪一邊做著世俗的“我”,一邊鄙視著。“同世俗中人的明爭暗鬥越頻繁,自我反省就越深入,越有力度。”現在,殘雪對世俗中的那些事和人,有著無窮的興趣和斬不斷的牽掛。“我永遠是‘他們’之中的,但我在‘他們’當中又很難受、很壓抑,對自己的行為也很鄙視。現在,盡管我探索的問題非常艱深,盡管我的所有小說都可以歸結到人的本質或抽象的人性上去,我的故事和敘說依然帶有濃鬱的社會底層的氣味。這,恐怕永遠都改不了。這是我生命的基地,我的什麽東西都是從這裏起飛的。”

“所謂才能,說到底,不就是將人性中的那些本能堅持到底嗎?很多人都是有才能的,可是能正常發揮的人卻是那麽少。”

有作家稱,當下中國內地文學界,對殘雪基本上持兩種態度:一種是不予評價,繞道而行;另一種是圍繞她的各種“傳說”,比如說,因為崇敬卡夫卡,他們夫婦倆在家裏的一切事務都是用爬行來完成的。對文學界關于自己的聲音,殘雪不是特別在乎,她在乎讀者的聲音。“哪天遇上一兩個,就會高興得不得了。”

雖然心懷出名的願望,殘雪還是堅持“要以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去出名,去賣錢。隻依靠作品說話。人抵擋不了物質的誘惑,便放棄了自己的本性,也放棄了天賦的認識權利。”新作《邊疆》,她說如果隻有一兩個讀者喜歡也沒什麽。“你要覺得什麽都不錯,覺得內心所有的矛盾都已化解,就不用來讀這部作品了。我的書,是寫給那些善于自我分析、喜歡自己和自己過不去、謀求掌握自身命運的人讀的。”

殘雪從來就認為自己的作品是屬于未來的。有人說:“正如人們在幾十年之後才知道了四十年代有個張愛玲一樣,再過幾十年,人們會驚奇地發現我們這個時代有個作家叫殘雪,隻不過那時說這話的人已是我們的孫子輩了。”對此,殘雪深以為然。現在,一個既定的事實是,每隔十來年,殘雪便重新成為一個話題,被文學圈議論一下。 讓殘雪欣慰的是,“在1995年之前,我總共隻出過兩本書。但現在,平均每年都有五六本書在國內外出版。”自處女作發表至今,殘雪已有400多萬字作品,被美國和日本文學界認為是二十世紀中葉以來中國文學最具創造性的作家之一。“所謂才能,說到底,不就是將人性中的那些本能堅持到底嗎?很多人都是有才能的,可是能正常發揮的人卻是那麽少。”

王蒙、王安憶、格非、阿城等一批當代文壇名家在她的書中成為反面教材,“我不喜歡文壇的那種風氣”

近兩年,殘雪沒再走出過自家院子———因為“家傳”的風濕。“兄弟姐妹都有風濕。也許是我的職業,我的風濕反應為過敏,夏天都要穿兩件衣服。不然要耽誤我創作。”

更執著于精神的東西,也是殘雪的家傳。在她的回憶裏,父親“不是逾時代的天才,隻是一個愛思索的革命知識分子”。“他不僅有信仰,還有一整套貫通在生活中的邏輯。這套邏輯支撐著他,使他在最困難的年月裏頭也沒有垮掉。似乎每個單位都要將自己單位的牛鬼蛇神抓起來,拷打,然後關起來。我每天惴惴地觀察父親,但看不出什麽異樣。他照舊每天看報、看書,對社會做冷靜的反思,做他該做的事。”有一天,11點多,有輛大卡車停在街上,下來好多人。父親才放下書本,對我們說:“抓我的人來了。”

今年5月,因為一本《殘雪文學觀》,文壇引發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震撼———王蒙、王安憶、格非、阿城等一批當代文壇名家在書中成為反面教材,被殘雪逐一批判。她說:“我不喜歡文壇的那種風氣。唱贊歌這麽些年,完全沒有不同的意見。”她隻想“作為內行”,“把一些真相告訴讀者”。對“指名道姓”要承擔的風險,殘雪稱沒想過。“我與他們沒什麽交往,不會摻雜個人因素,是就事論事。除非我不說話,要說話就隻能這麽說。假如因為怕得罪人,就不說話,等于我就不存在。”

主要作品

代表作推薦: 短篇小說:《山上的小屋》、《蒼老的浮雲》。已發表的短篇小說有《污水上的肥皂泡》、《阿梅在一個太陽天裏的愁思》、《曠野裏》、《公 牛》、《山上的小屋》、《我在那個世界裏的事情》、《天堂裏的對話》、《天窗》 中篇小說有《黃泥街》、《蒼老的浮雲》

殘雪

長篇小說有《突圍表演》等。

作品年表

· 《黃泥街》,台灣圓神出版社,1987年

· 《天堂裏的對話》,作家出版社,1988年

· 《蒼老的浮雲》,日本河出書房新社,1989年

· 《天堂裏的對話》,美國西北大學出版社,1989年

· 《突圍表演》,香港青文書屋,1990年

· 《種在走廊上的蘋果樹》,台灣遠景出版社,1990年

· 《布谷鳥叫的那一瞬間》,日本河出書房新社,1990年

· 《殘雪小說集》,義大利理論出版社,1991年

· 《思想匯報》,湖南文藝出版社,1994年

· 《輝煌的日子》,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

· 《綉花鞋》,美國霍特出版社,1997年

· 《殘雪文集》(四卷),湖南文藝出版社,1998年

· 《靈魂的城堡一理解卡夫卡》(評論),上海文藝出版社,1999年

· 《解讀博爾赫斯》(評論),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年

· 《奇異的木板房》,雲南人民出版社,2000年

· 《美麗南方之夏日》,雲南人民出版社,2000年

· 《殘雪散文》,浙江文藝出版社,2000年

· 《蚊子與山歌》,中國文聯出版公司,2001年

· 《長發的遭遇》,華文出版社,2001年

· 《五香街》,海峽文藝出版社,2002年

· 《松明老師》,海峽文藝出版社,2002年

· 《地獄的獨行者》(評論),北京三聯書店,2003年

· 《藝術復仇》(評論),廣西師大出版社,2003年

· 《殘雪訪談錄》, 湖南文藝出版社,2003年

· 《單身女人瑣事記實》,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4年

· 《殘雪自選集》,海南出版社,2004年

· 《愛情魔方》,民族出版社,2004年

· 《置身絕境的操練》(評論),十月文藝出版社,2004年

· 《雙重的生活》,台灣木馬文化,2005年

· 《溫柔的編織工:殘雪讀卡爾維諾與波黑士》(評論),台灣邊城出版社,2005年

· 《最後的情人》(長篇), 花城出版社,2005年

· 《斯大林晚年離奇事件》(與鄧曉芒合譯),新華出版社,2005年

· 《天空裏的藍光》,美國新方向出版社,2006年

· 《傳說中的寶藏》,春風文藝出版社,2006年

· 《暗夜》,華文出版社,2006年

· 《末世愛情》,上海文藝出版社,2006年

· 《殘雪文學觀》,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年

· 《黑暗靈魂的舞蹈:殘雪美文自選集》,文匯出版社,2009年

作品評價

殘雪的小說是真正的現代派作品,與以前的作家不同,她不是停留在意識的層次上,更多的是寫人的潛意識,她的小說沒有笨拙的模仿,沒有矯情作態的淺薄賣弄,一切都是從心底噴涌出來的真性和真情,她是靠先天的氣質投向超現實主義。殘雪根本就不打算在現實的經驗世界裏構造自己的小說視野界,而是在夢幻中尋求描寫的題材,所展示的根本不是視角領域裏多元的客觀現實,而是幻覺視象中客體實在性被改造和破壞的主觀現實。《蒼老的浮雲》是作者對人情世相深切內心體驗的一種變形的外化。小說的各類人物以荒唐的舉動,囈語的傾吐,把矯飾在人際關系上的種種偽裝撕得粉碎。人類不再是理性規範下的言談舉止。作者撕去文明人的面紗,把人類在非理性的聚集之下所表現的醜惡、卑陋、缺陷寫得淋漓盡致。

事實上在殘雪的小說中,我們幾乎都可以看到一個“屋中人”的形象,這個人感到全社會(包括陌生人、同事、上級、下屬和家庭成員)都對他懷有敵意;大自然也參與到環列周遭的敵對者行列,而不再是一雙公正仁慈的巨手安排出來的漠視人間的物質存在,大自然的每一個組成部分都成了刺穿、窺探、威脅、破壞的象征。這個人捐棄了他覺得無法繼續生存的世界,像陀斯妥耶夫斯基、卡夫卡、艾理森等筆下的人物那樣逃進自己精神的小屋苟安活命。可以把殘雪的“屋中人”看作上述二位外國作家描寫的“地下人”“看不見的人”的中國版。殘雪可以說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與陀斯妥耶夫斯基與卡夫卡神遇。註意:這裏面並沒有模仿,有的隻是原創。

在小說《突圍表演》中,殘雪以其特有的方式將人類內心深處的夢魘和陰影收集起來,苦心製造了一個自動演出其全部腐敗、乏味又罪惡、凶殘的吃人迷宮——“五香街社會。”在經營這座迷宮的全過程中,作者以驚人的克製力借助反諷佯謬的方式置身局外,而將巨大的批判激情深深滲透在迷宮裏一磚一瓦直至它的整個結構。讀者在進入這個虛構的“五香街社會”裏,深味著內心深處的絕望與恐懼。

讀殘雪的小說,總會感受出人性的“惡”來。其實,正是在對惡的正視和解剖中,才會真正表現出對“善”的向往和向慕,透過蒼老的浮雲,我們才會體味出青春的振奮。殘雪曾經說過,她的作品是“通篇充滿了光明的照射”,“激起我的創造的是美麗的南方的驕陽。正因為心中有光明,黑暗才成其為黑暗。”在這陽光的照射下,現實人性才現出其平庸與殘缺,而這正是我們從事藝術的動因。

然而作為一位有著獨特體驗與創造力的作家,殘雪與卡夫卡、陀斯妥耶夫斯基等大師相比仍然有著一大段的距離。這裏關系到文學以及文學之外的許多方面,一言難盡。美國詩人弗洛斯特說過:文學可分成兩類。悲哀的文學和抱怨的文學。前一類是關于人類永久的生存狀況,後一類帶有某時某地的文學痕跡,也許真切、動人,但不是偉大的文學。殘雪小說無疑屬于後者。不客氣的說,幾乎所有的中國作家的創作都屬于後者。問題在于中國作家並非缺乏學識與才,為什麽我們無法去關註人類的普遍與永久問題呢?殘雪的世界隻是中國人的世界嗎?   

入圍候選

2015年6月1日,一個由九名作家組成的國際性評審團選出了2016年紐斯塔特國際文學獎最終的候選人。中國女作家殘雪名列其中。

相關詞條

相關搜尋

其它詞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