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忠 -唐代宰相

楊國忠

楊國忠本名楊釗,唐朝蒲州永樂人。唐中期權臣,奸臣。專權誤國,排擠忠良,起用奸佞,敗壞朝綱。楊貴妃同曾祖兄,張易之之甥。卒于唐玄宗天寶十五載六月。楊玉環得寵于唐玄宗之後,升任宰相,與安祿山的矛盾最終導致了安史之亂的爆發,與太子李亨的矛盾最終使楊國忠被殺。

  • 中文名
    楊國忠
  • 外文名
    Yang Guo Zhong
  • 別名
    楊釗
  • 國籍
    中國唐朝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蒲州永樂
  • 出生日期
    不詳
  • 逝世日期
    756年6月15日
  • 職業
    政治家、唐朝宰相
  • 主要成就
    唐朝宰相
  • 配偶
    裴柔

人物簡述

楊國忠,本名楊釗,唐朝蒲州永樂(今山西芮城)人。楊貴妃同曾祖兄(另一說同祖兄,楊國忠父楊珣,楊貴妃父楊玄琰為從兄弟)。張易之武則天時的“二張”之一)之甥(楊國忠母親張氏為張希臧之女,張易之姐或妹妹)。生年不詳,卒于唐玄宗天寶十五載(756年)六月。

高蘭村飾演的楊國忠高蘭村飾演的楊國忠

楊國忠祖父楊志謙、父親楊珣分別在四川當青城縣令和玄武縣令,因此定居在四川。楊玉環得寵于唐玄宗之後,她的族兄楊國忠也飛黃騰達,升任宰相,身兼40餘職,楊國忠與安祿山的矛盾最終導致了安史之亂,而他與太子李亨的矛盾最終使楊國忠被殺。​

成長經歷

楊國忠幼年

楊釗從小行為放蕩不羈,喜歡喝酒賭博,因此窮困潦倒,經常向別人借錢,人們很瞧不起他。30歲時,他在四川從軍,發憤努力,表現優異,但因節度使張宥看不上他,隻任他為新都尉,任期滿後,更為貧困。四川的大富翁鮮于仲通在經濟上經常資助他,並把他向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推薦。章仇兼瓊很賞識楊釗並且任命他為採訪支使,兩人關系密切。因為章仇兼瓊與李林甫不和,正慮李林甫專權,所以欲使楊釗進入朝廷,作一內援。此時楊玉環已封為貴妃,貴妃的三位同胞姐姐也日益受寵。章仇兼瓊便利用這一裙帶關系,派楊釗到京城向朝廷貢俸蜀錦。當楊釗路過郫縣時,章仇兼瓊的親信奉命又給了他價值萬緡的四川名貴土特產。到長安後,楊釗把土特產一一分給楊氏諸姐妹並說這是章仇兼瓊所贈。于是,楊氏姐妹就經常在玄宗面前替楊釗和章仇兼瓊美言,並將楊釗引見給玄宗,玄宗任他為金吾兵曹參軍。從此,楊釗便可以隨供奉官隨便出入禁中。

楊國忠成年

楊釗在長安立腳之後,便憑借貴妃和楊氏諸姐妹得寵的條件,巧為鑽營。在宮內,他經常接近貴妃,小心翼翼地侍奉玄宗,投其所好;在朝廷,則千方百計巴結權臣。每逢禁中傳宴,楊釗掌管樗蒲文簿(一種娛樂活動的記分簿),玄宗對他在運算方面的精明十分賞識,曾稱贊他是個好度支郎。不久,楊釗便擔任了監察御史,很快又遷升為度支員外郎,兼侍御史。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他便身兼15餘職,成為朝廷的重臣。

右一為楊國忠(張頌文飾演)右一為楊國忠(張頌文飾演)

天寶七載(748年),楊釗建議玄宗把各州縣庫存的糧食、布帛變賣掉,買成輕貨送進京城,各地丁租地稅也變買布帛送到京城。他經常告訴玄宗,“現在國庫很充實,古今罕見”。于是,玄宗在八載(749年)二月率領百官去參觀左藏,一看果然如此,很是高興,便賜楊釗紫金魚袋,兼太府卿,專門負責管理錢糧。從此,他越來越受到唐玄宗的寵幸。九年(750年)十月,楊釗因為圖讖上有“金刀”二字,請求改名,以示忠誠,玄宗賜名“國忠”。

隨著地位的升遷,楊國忠在生活上也變得極為奢侈腐化。每逢陪玄宗、貴妃遊幸華清宮,楊氏諸姐妹總是先在楊國忠家匯集,競相比賽裝飾車馬,他們用黃金、翡翠做裝飾,用珍珠、美玉做點綴。出行時,楊國忠還持劍南節度使的旌節(皇帝授予特使的權力象征)在前面耀武揚威。

楊國忠在與宰相李林甫的關系上,起初,二人一唱一合,互相利用。楊國忠為了向上爬,竭力討好李林甫,李林甫也因為楊國忠是皇親國戚,盡力拉攏。在李林甫陷害太子李亨時,楊國忠等人充當黨羽,並積極參與其活動。他們在京師另設立推院,屢興大獄,株連太子的黨羽數百家。由于楊國忠恃寵敢言,所以每次總是由他首先發難。楊國忠與太子李亨的矛盾也由此愈結愈深。後來,李林甫與楊國忠由于新舊貴族之間的爭權奪利產生了矛盾,主要表現在對待王鉷的問題上。因王氏的寵遇太深,本是李林甫和楊國忠共同嫉妒的對象。但是為了牽製楊國忠,李林甫則極力提拔王氏;當楊國忠陷害王氏時,李林甫又竭力為其開脫罪責。由于楊國忠做了手腳,玄宗便開始疏遠李林甫,王氏也以莫須有的罪名被致于死地。王氏所兼職務全部歸楊國忠。

玄宗之所以如此信任楊國忠,除了取悅于楊貴妃之外,主要是借以牽製李林甫的專權。同時為取代已經衰老了的李林甫做準備。終于在天寶十一載(752年)十一月,李林甫死後,玄宗派命楊國忠擔任右相,兼文部尚書,判使照舊。楊國忠以待御史升到正宰相,身兼40餘職。

楊國忠執政期間,曾兩次發動了征討南詔的戰爭。天寶十載( 751年),楊國忠上任京兆尹不久,遂乘機推薦自己的老友和黨羽鮮于仲通為劍南節度使,並命其率兵攻打南詔,結果大敗,士卒陣亡六萬人,南詔投附吐蕃。對此楊國忠不但沒有處罰鮮于仲通,而且還為其大敘戰功。接著,楊國忠又請求第二次發兵攻打南詔。玄宗便命令在長安、洛陽、河南、河北各地廣泛招兵。楊國忠派御史到各地去抓人,把他們帶上枷鎖送到軍營。父母、妻子哭聲遍野。十三載(754年)六月,楊國忠又命令留後、侍御史李宓率兵,再次攻打南詔,結果又遭慘敗。兩次攻打南詔,損兵折將近20萬人。楊國忠專權誤國,好大喜功,窮兵黷武,動輒對邊境少數民族地區用兵,不僅使成千上萬的無辜士卒暴屍邊境,給少數民族地區造成了災難,而且使內地田園荒蕪,民不聊生。

楊國忠為了籠絡人心,發展自己的勢力,讓文部選官不論賢不賢,年頭多的就留下來,按照資歷有空位子就接官。按慣例,宰相兼兵部、吏部尚書,選官應交給侍郎以下的官員辦理,規定的手續十分嚴格,須經三註三唱,反復進行,從春至夏才能完成。楊國忠卻自示精敏,先叫胥吏到自己家裏,預先定好名單,然後把左相陳希烈及給事中、諸司長官都叫到尚書都堂,讀—名便定一名,一天就完了。當全部結束之後,楊國忠便當著大家的面說:“左相和給事中都在座,就算經過門下省了。”于是,選官大權就這樣由楊國忠一人壟斷。從此門下省不再復查選官,侍郎僅僅負責試判,致使選官質量下降。然而另一方面,由于楊國忠迎合和滿足了一些人的權欲,因而頗得眾譽。為此,楊國忠的親信京兆尹鮮于仲通、中書舍人竇華,侍御史鄭昂等授意選人,請求玄宗給楊國忠在省門立碑,歌頌其選官有“功”。玄宗讓鮮于仲通起草碑文,並親自修改了幾個字。鮮于仲通為了向楊國忠獻媚,便把這幾個字用黃金填上。

楊國忠對人民的疾苦漠不關心。天寶十二載( 753年),關中地區連續發生水災和嚴重飢荒。玄宗擔心會傷害庄稼,楊國忠便叫人專拿好庄稼給玄宗看,並說:“雨水雖多並未傷害庄稼。”玄宗信以為真、以後,扶風太守房(王官)奏報當地出現水災,楊國忠便叫御史審問他,從此再沒有人敢匯報實情。

天寶十四載(755年)爆發了安史之亂安祿山發動叛亂的借口是討伐楊國忠。楊國忠與安祿山都是天寶年間的新貴,同樣受著玄宗的寵愛。但是,楊國忠的發跡要比安祿山晚得多。當楊國忠尚未擔任高官要職時,安祿山早在天寶元年(742年)正月就升任平盧節度使,以後又兼範陽節度使、河北採訪使御史大夫,稍後又兼河東節度使。天寶九載(750年)又封為東平郡王。楊國忠雖有外戚關系,但遲至天寶七載(748年)始遷給事中,兼御史中丞,專判度支事。安祿山在朝中對老謀深算的李林甫還算懼怕,而對楊國忠則根本瞧不起。楊國忠接替宰相後,看到不能製服安祿山,便經常向玄宗說安祿山有謀反的野心和跡象,想借玄宗之手除掉安祿山。可玄宗認為這是將相不和,不予理睬。楊國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奏請讓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兼河西節度使,以便排斥和牽製安祿山。天寶十三載(754年)春,玄宗按照楊國忠的意見召安祿山入朝,試其有無謀反之心。安祿山由于事先得到楊貴妃的通風報信,故將計就計,裝模做樣地向玄宗訴說自己的一片“赤心”,贏得玄宗更加信任,打算讓安祿山當宰相(加同平章事),並令太常卿張垍草擬詔敕。楊國忠知此立即勸阻道:“安祿山雖有軍功,但他目不識丁,怎能當宰相。如果發下製書,恐怕四夷皆輕視朝廷。”玄宗隻好作罷,任安祿山為左僕射。至此。安祿山與楊國忠以及唐王朝的矛盾更加尖銳激烈,以至于後來一觸即發。加之楊國忠任宰相後,官吏貪瀆,政治腐敗,民怨沸騰,終于使安祿山發動了以討伐楊國忠為名,行奪取皇位之實的叛亂。

《楊貴妃秘史》劇照《楊貴妃秘史》劇照

天寶十五載(756年)六月,叛軍攻陷潼關,長安危在旦夕,玄宗根據楊國忠的建議,決定逃往四川避難。當走到馬嵬驛(今陝西興平縣)時,將士們又累又餓,加之天氣炎熱,拒絕繼續前進。此時,楊國忠的政敵太子李亨、宦官李輔國和陳玄禮一致認為,除去楊國忠的時機已成熟,並由陳玄禮出面對將士進行煽動,說這場叛亂全是由楊國忠引起的,殺了楊國忠就可止息叛亂。這時,有20多名吐蕃使者在驛站西門外堵住楊國忠的馬頭,向他要飯吃。激怒了的士兵們立即將他們包圍上來,大喊:“楊國忠與吐蕃謀反!”一箭射中了他的馬鞍。楊國忠逃進西門內,軍士們蜂擁而入,將其亂刀砍死。接著,楊貴妃也被縊死,楊國忠的大兒子大常卿兼戶部侍郎楊暄以及韓國夫人秦國夫人也一並被殺。楊國忠的妻子裴柔和幼子楊晞以及沈國夫人逃至陳倉(今陝西寶雞市),裴柔在竹林中讓虢國夫人用劍刺死自己。虢國夫人然後自刎,但沒有死,被縣吏押回獄中,後血凝至喉而死。

馬嵬驛之變,表面上看來是一場士兵嘩變,實質上是由太子李亨宦官李輔國、高力士等策劃的一場爭權鬥爭。太子李亨自天寶五載(746年)遭李林甫和楊國忠的打擊後,極為孤立;楊國忠任宰相後,又連遭傾軋;安祿山叛亂時,玄宗本想讓太子李亨接替皇位,由于楊國忠及其姐妹的反對而未成事實;後又棄京幸蜀,如果到了蜀中,李亨在楊國忠勢力的控製下就更無出頭之日了。因此,太子李亨主謀,借機除掉了楊國忠。

人物評價

楊國忠專權誤國,積怨太深,最終被殺,這是罪有應得。——但是客觀地看,在他執政期間,雖然國是日非,但朝中並未出現李林甫妒賢嫉能、誅逐賢臣時的那種恐怖的動蕩局面,而在一些時間內還曾搜羅天下奇才,迸拔淹滯,頗得眾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得民心、民心不穩,何臉面稱之為官?賢能?奇才?

自然,楊國忠獨攬大權,外戚跋扈,民怨沸騰,最終不可收拾,爆發了安史之亂,使強大的唐王朝江河日下,一蹶不振。——楊國忠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上的宰相,自有他個人應負的責任。但是,往前看,在李林甫執政期間,唐王朝就已經顯露出趨向沒落的種種跡象,隻是到了楊國忠執政時唐王朝的末日終于到來而已。——“滅火與添柴”是完全能改變局勢的截然相反的兩種情況。楊國忠是否屬于“誤國罪魁禍首或隻其中之一”,毫無意義、都屬于罪無可赦。同情和縱容支持是兩碼事。

史書記載

《新唐書·楊國忠傳》

楊國忠,太真妃之從祖兄,張易之之出也。嗜飲博,數丐貸于人,無行檢,不為姻族齒。年三十從蜀軍,以屯優當遷,節度使張宥惡其人,笞屈之,然卒以優為新都尉。罷去,益困,蜀大豪鮮于仲通頗資給之。從父玄琰死蜀州,國忠護視其家,因與妹通,所謂虢國夫人者。裒其貲,至成都摴蒲,一日費輒盡,乃亡去。久之,調扶風尉,不得志。復入蜀,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與宰相李林甫不平,聞楊氏新有寵,思有以結納之為奧助,使仲通之長安,仲通辭,以國忠見,幹貌頎峻,口辯給,兼瓊喜,表為推官,使部春貢長安。將行,告曰:“郫有一日糧,君至,可取之也。”國忠至,乃得蜀貨百萬,即大喜。至京師,見群女弟,致贈遺。于時虢國新寡,國忠多分賂,宣淫不止。諸楊日為兼瓊譽,而言國忠善摴蒲,玄宗引見,擢金吾兵曹參軍、閒廄判官。兼瓊入為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用其力也。國忠稍入供奉,常後出,專主薄簿,計算鉤畫,分銖不誤,帝悅曰:“度支郎才也。”累遷監察御史。

楊國忠李林甫

李林甫韋堅等獄,欲危太子,獄事畏卻,以國忠怙寵,搏鷙可用,倚之使按劾。國忠乃慘文峭詆,逮系連年,誣蔑被誅者百餘族,度可以危太子者,先林甫意陷之,皆中所欲。林甫方深阻固位,陰為指向,故國忠乘以為奸,肆意無所憚。虢國居中用事,帝所好惡,國忠必探知其微,帝以為能,擢兼度支員外郎。遷不淹年,領十五餘使,林甫始惡之。

楊國忠楊國忠

天寶七載,擢給事中、兼御史中丞,專判度支。會三妹封國夫人,兄銛擢鴻臚卿,與國忠皆列棨戟,而第舍華僭,彌跨都邑。時海內豐熾,州縣粟帛舉巨萬,國忠因言:古者二十七年耕,餘九年食,今天置太平,請在所出滯積,變輕齎,內富京師。又悉天下義倉及丁租、地課易布帛,以充天子禁藏。帝詔百官觀庫物,積如丘山,賜群臣各有差,錫國忠紫衣、金魚,知太府卿事。

初,楊慎矜王鉷為御史中丞,已而有隙。鉷挾國忠共劾慎矜,抵不道,誅。由是權傾中外。吉溫為國忠謀奪林甫政,國忠即誣奏京兆尹蕭炅、御史中丞宋渾,逐之,皆林甫所厚善,林甫不能救,遂結怨。鉷寵方渥,位勢在國忠右,國忠忌之,因邢縡事,構鉷誅死,己代為京兆尹,悉領其使。即窮劾支黨,引林甫交私狀,牽連左逮,數以聞,帝始厭林甫,疏薄之。

先此,南詔質子合羅鳳亡去,帝欲討之,國忠薦鮮于仲通為蜀郡長史,率兵六萬討之。戰瀘川,舉軍沒,獨仲通挺身免。時國忠兼兵部侍郎,素德仲通,為匿其敗,更敘戰功,使白衣領職。因自請兼領劍南,詔拜劍南節度、支度、營田副大使,知節度事。俄加本道兼山南西道採訪處置使,開幕府,引竇華、張漸宋昱、鄭昂、魏仲犀等自佐,而留京師。帝再幸左藏庫,班齎百官。出納判官魏仲犀言:“鳳集通訓門。”門直庫西,有詔改為鳳皇門,進仲犀殿中侍御史,屬吏率以“鳳凰優”得調。俄拜國忠御史大夫,因引仲通為京兆尹,己兼領吏部。

國忠恥雲南無功,知為林甫掎摭,欲自解于帝,乃使麾下請己到屯,外示憂邊,以合上旨,實杜禁言路,林甫果奏遣之。及辭,泣訴為林甫中傷者,妃又為言,故帝益親之,豫計召日。然國忠就道,惴惴不自安。帝在華清宮,驛追國忠還。林甫病已困,入見床下,林甫曰:“死矣,公且入相,以後事屬公!”國忠懼其詐,不敢當,流汗被顏。林甫果死,遂拜右相,兼文部尚書、集賢院大學士、監修國史、崇賢館大學士、太清太微宮使,而節度、採訪等使、判度支,不解也。國忠已得柄,則窮擿林甫奸事,碎其家。帝以為功,封魏國公,固讓魏,徙封衛。

楊國忠宰相

國忠既以宰相領選,始建罷長名,于銓日即定留放。故事,歲揭版南院為選式,選者自通,一辭不如式,輒不得調,故有十年不官者。國忠創押例,無賢不肖,用選深者先補官,牒文謬缺得再通,眾議翕然美之。先天以前,諸司官知政事者,午漏盡,還本司視事,兵、吏部尚書、侍郎分案註擬。開元末,宰相員少,任益尊,不復視本司事。吏部銓,故常三註三唱,自春止夏乃訖。而國忠陰使吏到第,預定其員,集百官尚書省註唱,一日畢,以誇神明,駭天下耳目者。自是資格紛謬,無復綱序。虢國居宣陽坊左,國忠在其南,自台禁還,趣虢國第,郎官、御史白事者皆隨以至。居同第,出駢騎,相調笑,施施若禽獸然,不以為羞,道路為恥駭。明年大選,因就第唱補,帷女兄弟觀之,士之醜野蹇傴者,呼其名,輒笑于堂,聲徹諸外,士大夫詬恥之。先是,有司已定註,則過門下,侍中、給事中按閱,有不可,黜之。國忠則召左相陳希烈隅坐,給事中在旁,既對註,曰:“已過門下矣。”希烈不敢異。侍郎韋見素張倚與本曹郎趨走堂下,抱案牒,國忠顧女弟曰:“紫袍二主事何如?”皆大噱。鮮于仲通等諷選者鄭怤願立碑省戶下以頌德,詔仲通為頌,帝為易數位,因以黃金識其處。

帝常歲十月幸華清宮,春乃還,而諸楊湯沐館在宮東垣,連蔓相照,帝臨幸,必遍五家,賞齎不訾計,出有賜,曰“餞路”,返有勞,曰“軟腳”。遠近饋遺閹稚、歌兒、狗馬、金貝,踵疊其門。

國忠由御史至宰相,凡領四十餘使,而度支、吏部事自叢伙,第署一字不能盡,故吏得輕重,顯賕公謁無所忌。國忠性疏侻捷給,硜硜處決樞務,自任不疑,盛氣驕愎,百僚莫敢相可否,官屬悉苛督句剝相槊。又便佞,專徇帝嗜欲,不顧天下成敗。帝雅意事邊,故身調兵食,取習文簿惡吏任之,軍凡須索,快成其手,又不能省視也。始,李林甫紿帝天下無事,請巳漏出休,許之。文書填氵奏,坐家裁決。既成,敕吏持案詣左相陳希烈聯署,左相不敢詰,署惟謹。至國忠時,韋見素代希烈,循以為常。它年,大雨敗稼,帝憂之,國忠擇善禾以進,曰:“雨不為災。”扶風太守房管上郡災,國忠怒,遣御史按之。後乃無敢以水旱聞,皆前伺國忠意乃敢啓。子暄舉明經,不中,禮部侍郎達奚珣遣子撫往見國忠,國忠方朝,見撫喜。已而聞暄當黜,詬曰:“生子不富貴耶?豈以一名為鼠輩所賣!”珣大驚,即致暄高第。俄與珣同列,猶吒官不進。

國忠雖當國,常領劍南召募使,遣戍瀘南,餉路險乏,舉無還者。舊,勛戶免行,所以寵戰功。國忠令當行者先取勛家,故士無鬥志。凡募法,願奮者則籍之。國忠歲遣宋昱、鄭昂、韋儇以御史迫促,郡縣吏窮無以應,乃詭設餉召貧弱者,密縛置室中,衣絮衣,械而送屯,亡者以送吏代之,人人思亂。尋遣劍南留後李宓率兵十餘萬擊合羅鳳,敗死西洱河,國忠矯為捷書上聞。自再興師,傾中國驍卒二十萬,踦屨無遺,天下冤之。

楊國忠安祿山

安祿山方有寵,總重兵于邊,偃蹇不奉法,帝護之,下莫敢言。國忠知終不出己下,又恃內援,獨暴發反狀,帝疑以位相媢,不之信。祿山雖逆久,以帝遇之厚,故隱忍,伺帝一日晏駕則稱兵。及見帝劈國忠,甚畏不利己,故謀日急。俄而祿山授尚書右僕射,帝恐國忠不悅,故冊拜司空。祿山還幽州,覺國忠圖己,反謀遂決。國忠令客何盈、蹇昂刺求反狀,諷京兆尹李峴圍其第,捕祿山所善李超、安岱、李方來、王岷殺之,貶其黨吉溫合浦。祿山上書自陳,而條上國忠大罪二十,帝歸過于峴,貶零陵太守,以尉祿山意。國忠寡謀矜躁,謂祿山跋扈不足圖,故激怒之使必反,以取信于帝,帝卒不悟。乃建言:“請以祿山為平章事,追入輔政,以賈循為使,節度範陽,呂知誨節度平盧,楊光翙節度河東。”已草詔,帝使謁者輔璆琳覘祿山,未還,帝致詔坐側。而璆琳納金,固言不反。帝謂國忠曰:“祿山無二心,前詔焚之矣。”祿山反,以誅國忠為名,帝欲自將而東,使皇太子監國,謂左右曰:“我欲行一事。”國忠揣帝且禪太子,歸謂女弟等曰:“太子監國,吾屬誅矣。”因聚泣,入訴于貴妃,妃以死邀帝,遂寢。祿山既發範陽,嘆吒曰:“國忠頭來何遲?”

哥舒翰守潼關,按兵守險,國忠聞欲反己,疑之,乃從中督戰,翰不得已出關,遂大敗,降賊。書聞,是日帝自南內移仗未央宮。國忠見百官,鯁咽不自勝。監察御史高適請率百官子弟及募豪桀十萬拒守,眾以為不可。初,國忠聞難作,自以身帥劍南,豫置腹心梁、益間,為自完計。至是,帝召宰相計事,國忠曰:“幸蜀便。”帝然之。明日遲昕,帝出延秋門,群臣不知,猶上朝,唯三衛彍騎立仗,尚聞刻漏聲。國忠與韋見素高力士及皇太子諸王數百人護帝。右龍武大將軍陳玄禮謀殺國忠,不克。進次馬嵬,將士疲,乏食,玄禮懼亂,召諸將曰:“今天子震蕩,社稷不守,使生人肝腦塗地,豈非國忠所致!欲誅之以謝天下,雲何?”眾曰:“念之久矣,事行身死,固所願。”會吐蕃使有請于國忠,眾大呼曰:“國忠與吐蕃謀反!”衛騎合,國忠突出,或射中其頞,殺之,爭啖其肉且盡,梟首以徇。帝驚曰:“國忠遂反耶?”時吐蕃使亦殲矣。御史大夫魏方進責眾曰:“何故殺宰相?”眾怒,又殺之。

四子:暄、昢、曉、晞。暄位太常卿、戶部侍郎,聞亂,下馬蹶,弩眾射之,身貫百矢,乃踣。昢尚萬春公主,位鴻臚卿,陷賊見殺。曉奔漢中,為漢中王瑀搒死。晞及國忠妻裴柔同奔陳倉,為追兵所斬。柔,故蜀倡也,並坎而瘞。

其黨翰林學士張漸、竇華,中書舍人宋昱,吏部郎中鄭昂,俱走山谷,民爭其貲,富埒國忠。昱戀貲產,竊入都,為亂兵所殺;餘坐誅。

野史逸聞

天寶十載十一月,楊國忠為右相,兼吏部尚書,奏請兩京選人,銓日便定留放,無少長各于宅中引註。虢國姊妹垂簾觀之。或有老病醜陋者,皆指名以笑。雖士大夫亦遭 恥。故事,兵吏部事中行列于前曰:"既對註擬,即是過門下了。"希烈等腹悱而已。侍郎韋見素、張倚皆衣紫,與本曹郎官,藩屏外排比案牘,趨走語事。乃謂簾中楊氏曰:兩個紫袍主事何如?楊乃大噱。選人鄭怤("怤"字原空缺,據明抄本補)附會其旨,與二十餘人率錢于勤政樓設齋,兼("兼"原作"簾",據明抄本改)為國忠立碑于尚書省南。所註吏部三銓選人,專務鞅掌,不能躬親,皆委典及令史孔目官為之。國忠但押一字,猶不可遍(出《唐續會要》)

【譯文】

唐玄宗天寶十年十一月,楊國忠為右相兼吏部尚書。上奏玄宗請求在西京長安、東京洛陽兩京選人授官,玄宗答應了。銓選那天,便決定任官。那天,無論年齡大的、年齡小的都在楊國忠私宅裏註冊登記任官。楊貴妃的姐姐虢國夫人韓國夫人,貴妃妹秦國夫人在屋裏放下竹簾看這些人,老、病、醜陋者都指名道姓取笑他們,即使是士大夫也免不了遭受她們恥笑取樂。依照過去的慣例,被選的官員,須在兵部、吏部登記、註冊完了,再呈送給門下省。門下省長官侍中和助手給事中考核,考核認為不合格,退回,叫退量。楊國忠專權任官隻一人說了算,叫左相陳希烈在邊上坐著。門下省給事中出了行列到前邊說:"既然已經授職任官,就是經過門下省這道手續了。"陳希烈等(與選官有關人員),口中不說,心裏不願意,隻是悶坐而已。門下侍中韋見素、張倚都穿紫衣和本衙署郎中等官員,在藩屏外並排坐桌案後,如有事叫他們還得快走向前回話。給事中對簾中的楊國忠說:"兩個穿紫衣服的主辦這件事怎麽樣?"楊哈哈大笑。被選官鄭怤阿諛奉承楊國忠,與二十餘人拿著錢在勤政樓設宴,並且在尚書省南邊給楊國忠立碑。楊國忠主管這件事,吏部三銓(尚書銓、中銓、東銓)授職、選拔、考績等全免了。說吏部職務繁忙,不能親自動手,皆委典史及令史、孔目官(低級官員)代替。楊國忠隻是簽個字而已,還不一定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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