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聖母院

2015年商務印書館出版社出版雨果編著圖書。

  • 中文名稱
    巴黎聖母院
  • 裝幀
    平裝
  • 定價
    27.80
  • 作者
    雨果
  • 出版社
    商務印書館
  • 出版日期
    2015-1
  • ISBN
    9787100109963
  • 譯者
    李玉民

编辑推荐

本叢書以“價值閱讀”為導向,開啓全新的名著新閱讀模式,旨在讓名著閱讀更貼近人生成長,幫助青少年樹立健全的人生觀與價值觀,使名著閱讀真正回歸自我成長與貭素提升本身。所以本叢書在內容的編排上,將“價值閱讀”這一核心理念,全方位的貫穿在書的各個環節:中心品質提煉,重點段落哲理點評,本書名言摘錄、讀後感悟解析、品讀延伸思考,同時為了幫助學生強化對作品的理解,書中還設定了名家導學3-2-1、章前導讀、無障礙閱讀、人物關系表等基礎板塊。

本叢書還得到了教育界和文學界的高度重視和大力支持。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新教育實驗發起人朱永新親自作序,十餘位教育專家審定,多位文學家以及著名評論家對該叢書給予厚望並為之寄語。

作者简介

作者簡介:

雨果(1802—1885),法國作家,19世紀前期積極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家,法國文學史上卓越的資產階級民主作家。其代表作有《巴黎聖母院》和《悲慘世界》等。一生寫過多部詩歌、小說、劇本、各種散文和文藝評論及政論文章,在法國及世界有著廣泛的影響力。

譯者簡介:

李玉民,首都師範大學外院教授。教學之餘,從事法國純文學翻譯二十餘年,譯著五十多種,約有一千五百萬字。主要譯作小說有:雨果的《巴黎聖母院》、《悲慘世界》,巴爾扎克的《幽谷百合》,大仲馬的《三個火槍手》、《基督山伯爵》,莫泊桑的《一生》、《漂亮朋友》、《羊脂球》等。

目录

原序

勘定本說明

第一卷

一大堂

二彼埃爾•格蘭古瓦

三紅衣主教大人

四雅克•科坡諾勒老板

五卡西莫多

六愛絲美拉達姑娘

第二卷

一從卡裏布迪斯漩渦到希拉礁

二河灘廣場

三“以吻還擊”

四夜晚街頭逐艷的麻煩

五麻煩續篇

六摔罐成親

七新婚之夜

第三卷

一聖母院

二巴黎鳥瞰

第四卷

一善人

二克洛德•弗羅洛

三怪獸群有怪牧人

四狗和主人

五克洛德•弗羅洛續篇

六不得民心

第五卷

一聖馬爾丹修道院院長

二這個要扼殺那個

第六卷

一公正看待古代法官

二老鼠洞

三玉米餅的故事

四一滴淚報一滴水

五玉米餅故事的結局

第七卷

一山羊泄密的危險

二教士和哲學家原本兩路人

三鍾

四命運

五兩個黑衣人

六戶外大罵七聲的效果

七狂教士

八臨河窗戶的用場

第八卷

一銀幣變成枯葉

二銀幣變成枯葉續篇

三銀幣變成枯葉終篇

四拋卻一切希望

五母親

六三顆不同的心

第九卷

一熱昏

二駝背獨眼又跛腳

三失聰

四陶土瓶和水晶瓶

五紅門鑰匙

六紅門鑰匙續篇

第十卷

一格蘭古瓦連生妙計

二你去當乞丐吧

三快樂萬歲

四壞事的朋友

五法王路易的祈禱室

六火焰劍閒逛

七夏多佩馳援

第十一卷

一小鞋

二白衣美人

三浮比斯成親

四卡西莫多成親

延伸閱讀

————本書名言記憶

讀書筆記

————請把最真的美留住——讀《巴黎聖母院》有感

主要人物關系

品讀思考

序言

雨果(1802—1885年),被譽為偉大的詩人、戲劇家、小說家、散文家、批評家,等等,然而,哪一種頭銜,都不足以涵括雨果的整體。如果一定要找出一種來,我倒認為思考者(思想家)或許堪當此任。

雨果不是一位建立學說的思想家,而是人類命運的思考者。

雨果的詩文,一字一句,一段一章,無不浸透了思考。而千種萬種的思考,最深沉、最宏大、最波瀾壯闊的,要算他對人類命運的思考了。

思考人類的命運,主要體現在他創作《巴黎聖母院》《悲慘世界》和《海上勞工》的過程中,換言之,這三部長篇小說,正是他思考人類命運的記錄。

雨果由《巴黎聖母院》(1831年)開宗明義,繼由《悲慘世界》(1845—1862年)淋漓演釋,終以《海上勞工》(1866年)重彩結幕,歷時三十餘年,才算完成“人類命運三部曲”。

完成這三部曲,這三大部傑作,雨果就無愧于人類命運思考者的稱號了。

三部曲分別從宗教、社會、自然三個角度,來演釋沉重壓在人類頭上的三重命運,即有史以來人類所承受的教理(迷信)的命數、法律(偏見)的命數、自然(事物)的命數。

宗教、社會、自然,這三種主要的異己力量,是人類既需要又與之抗爭的對象,因而也就成為“人生的神秘苦難”的根源。

雨果作為人類命運的思考者,探根溯源,從深層意義上表現了人類在自身的發展史中,與宗教、法律、自然所產生的矛盾這樣永恆性命題。因此,構成雨果的人道主義思想體系的《巴黎聖母院》《悲慘世界》和《海上勞工》,也就成為世界文庫的不朽傑作。

《巴黎聖母院》和《悲慘世界》兩部傑作,差不多是在同一個時期開始構思的;但是,《悲慘世界》從醞釀到出版,延宕三十餘年;而《巴黎聖母院》的創作雖小有波折,時逢七月革命,小說的研究材料和筆記全部散失,但雨果隻用了五個月時間,一氣呵成,顯示出他的天才與勤奮。

雨果以其浪漫主義詩人的才情和文學創新者的胸懷,偏愛宏偉和壯麗,而巴黎聖母院又恰恰是一座巍峨壯美的建築,兩者自然一拍即合。雨果打算寫一部氣勢宏偉的歷史小說,一開始醞釀,就決定以這座大教堂為中心,講述一段奇異的故事。

在雨果的筆下,巴黎聖母院絕不是一個完備、定型並能歸類的建築:它不再是羅曼式或哥特式教堂,而是成為集萬形于一身的神奇之體,成為令人景仰的科學和藝術的豐碑。1831年,小說《巴黎聖母院》一經出版,即成為了文學的豐碑。于是,這座大教堂和這部小說就聯結在一起,兩座豐碑並肩而立,再也分不開了。

有了這部小說,巴黎聖母院在城心島上亭亭玉立,儀態萬方,不僅多了幾分風採,還增添了一顆靈魂。

筆者在歐洲參觀過數十座大教堂,都各具風採,有的甚至顯得還要宏偉高大,還要華麗美觀,但總是作為建築藝術來欣賞。然而,唯獨見到巴黎聖母院,哪怕隻是在它的廣場走過,隻是遠遠望見它的雄姿儷影,也不免怦然心動,有種異樣的感覺,腦海重又浮現聖母院樓頂平台的夜景:

吉卜賽姑娘愛絲美拉達一身白衣裙,在月光下和小山羊散步,敲鍾人卡西莫多則遠遠地欣賞這美妙的一對兒;另外還有一副目光在追隨著姑娘,那是從密修室小視窗射出來的,淫蕩而凶狠,密修室裏幽靈似的主教代理弗羅洛正在窺視;教堂前的廣場上跑過一匹高頭大馬,那騎衛隊長浮比斯不理睬吉卜賽姑娘的呼喚,而向站在陽台上的一位貴族小姐致敬……

繼而,廣場上一片火光,丐幫男女老少為救小妹子愛絲美拉達,開始攻打聖母院;可是,卡西莫多不知是友,誤以為敵,獨自挺身出來保衛吉卜賽姑娘,從教堂上投下梁木石塊,還熔化了鉛水,傾瀉下來;在熊熊的火光中,廊柱的石雕惡獸魔怪似乎全活了,紛紛助戰……

以這大教堂為中心舞台,發生了一幕幕驚心動魄、變幻莫測的場面,就是在演釋聖母院牆壁上刻的那個神秘的希臘詞“命運”,並將所有這些人物鎖到命運的鐵鏈上。聖母院也好像有了靈魂,有了生命,以天神巨人的身軀,投入人世間這場大混戰。

中世紀的宗教黑暗統治,正是鎖住人的命運的鐵鏈,而人同教會勢力,同狹隘思想相抗爭,便釀成大大小小的悲劇。這些悲劇組成的,被久遠年代湮沒的十五世紀巴黎的社會畫面,通過雨果的天才想象和創作,更加鮮明而生動地顯現出來。

雨果早在二十一歲時就講過:“在瓦爾特•司各特的風景如畫的散文體小說之後,仍有可能創作出另一類型的小說。這種小說既是戲劇,又是史詩;既風景如畫,又詩意盎然;既是現實主義的,又是理想主義的;既逼真,又壯麗;它把瓦爾特•司各特和荷馬融為一體。”這種看似誇大其詞的預言,幾年後便由他的小說《巴黎聖母院》實現了。

正如作者所預言的那樣,《巴黎聖母院》是一部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的傑作。

這部小說講述的一個個故事,塑造的一個個人物,都是那麽獨特,具有十五世紀巴黎風俗的鮮明色彩,都可以用“奇異”兩個字來概括。推選醜大王的狂歡節,奇跡宮丐幫的夜生活,落魄詩人格蘭古瓦的摔罐成親,聾子法官開庭製造冤案,敲鍾人飛身救美女,行刑場上母女重逢又死別,卡西莫多的復仇與殉情,這些場面,雖不如丐幫攻打聖母院那樣壯觀,但是同樣奇異,同樣驚心動魄、催人淚下。

書中人物雖然生活在十五世紀,一個個卻栩栩如生:人見人愛的純真美麗的姑娘愛絲美拉達、殘疾醜陋而心地善良的卡西莫多、人面獸心又陰險毒辣的宗教鷹犬弗羅洛、失去愛女而隱修的香花歌樂女、手揮長柄大鐮橫掃羽林軍的花子王克洛班,等等,他們的身世和經歷都十分奇異,卻又像史詩中人物,比真人實事更鮮明,具有令人信服的一種魔力。

不過,書中最奇異的人物,還是無與倫比的巴黎聖母院。她既衰老又年輕,既突兀又神秘;她是卡西莫多的搖籃和母親,又是弗羅洛策劃陰謀的巢穴;她是愛絲美拉達的避難所,又是丐幫攻打的妖魔;她是萬眾敬畏的聖堂,又是蹂躪萬眾命運的宮殿。她的靈魂是善還是惡,總與芸芸眾生息息相關……

毫不誇張地說,這部小說也改變了這座大教堂的命運。巴黎聖母院的名氣遠遠超過所有教堂,大半功勞應當歸于雨果的小說《巴黎聖母院》。許多遊客都是讀過小說,或者通過不同途徑知道這個故事,才慕名去參觀巴黎聖母院的,這是物以文傳的絕好例證。

雨果由1802年出生至1885年去世,八十三年的歷程從帝國走到共和。在給雨果舉行國葬的時候,卡西莫多似乎又飛身登上鍾樓,趴到大鍾瑪麗的身上拼命搖擺:巴黎聖母院的鍾聲格外哀婉,同自動送葬的二百萬民眾的“雨果萬歲”的呼聲匯成奇妙的哀樂。一聲聲的鍾鳴,所表達的何止是沉痛,還隱隱含有遺憾。巴黎聖母院望著雨果的柩車駛向塞納河左岸,安葬到先賢祠,她心中何嘗不在想:“雨果啊雨果,葬在先賢祠,固然是一種殊榮,但是,你在我這裏長眠,才真正死得其所!”

《巴黎聖母院》于1991年譯出,納入《雨果文集》中,又選入《雨果精選集》中,後又出了四五種單行本,但不管何種本子,好的中譯本都應是譯者的文學創作,能引起讀者的興趣閱讀下去。

李玉民

文摘

第一卷

大堂

話說距今三百四十八年零六個月十九天,那日巴黎萬鍾齊鳴,響徹老城、大學城和新城(老城今稱城島,是巴黎城的發祥地;大學城位于塞納河左岸即南岸;新城則指塞納河右岸即北岸巴黎城一部分)三重城垣,驚醒了全體市民。

其實,一四八二年一月六日那天,並不是史冊記載的紀念日;一清早全城鍾聲轟鳴,市民驚動,也沒有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既不是庇卡底人或勃艮第人進犯,也不是抬著聖骨盒的宗教列隊儀式;既不是拉阿斯城(大學城的舊稱)學生造反,也不是“我們尊稱威震天下聖主國王陛下”擺駕入城,甚至不是在司法宮廣場吊死男女扒手的熱鬧場景,更不是十五世紀常見的羽飾盛裝的某國使臣蒞臨到任。就在兩天前,還有這樣一隊人馬,即佛蘭德使團奉命前來,為締結法國王太子(即查理八世,1483年繼位)和佛蘭德瑪格麗特公主(勃艮第大公弗朗索瓦一世之女,作為未來的王妃在法蘭西宮廷長大,後因太子另娶他人而改嫁)的婚約。為此,波旁紅衣主教(天主教羅馬教廷中最高一級的主教,穿著代表鮮血的紅色禮服,故稱紅衣主教)不勝其煩,但是他為了討好國王,不得不滿臉堆笑,迎接佛蘭德市政官那幫土裏土氣的外國佬,還在波旁公爵府款待他們,為他們演出一場“特別精彩的寓意劇、滑稽劇和鬧劇”。不料天不作美,一場滂沱大雨,將府門掛的精美華麗的帷幔淋得一塌糊塗。

一月六日那天,是約翰·德·特洛伊所說的“全巴黎歡騰”的雙重節慶,即遠古以來就有的主顯節(據《聖經·馬太福音》記載,耶穌三次顯聖,故天主教將主顯節稱為“三王來朝節”,定為1月6日)和狂人節(狂人節是中世紀民間的狂歡節日)。

這一天,照例要在河灘廣場燃起篝火,在布拉克小教堂那裏植五月樹,在司法宮演出聖跡劇(一種慶祝風俗的必有節目,主要由孩子和青年來演繹在平安夜耶穌降生和三王來朝的故事)。就在前一天,府尹大人已派衙役通告全城:他們身穿神氣的紫紅毛紡襯甲衣,胸首碼著白字大十字,到大街小巷的路口吹號並高聲宣告。

一清早,住家和店鋪都關門閉戶,男男女女從四面八方擁向三處指定的場所。去看篝火,賞五月樹還是觀聖跡劇,要隨個人的興趣而定。這裏應當贊揚一句巴黎看熱鬧的人,他們有古人的那種見識,絕大多數都去看篝火,因為這正合時令;或者去觀聖跡劇,因為是在司法宮大廳演出,那裏能遮風避雨。大家仿佛串通一氣,誰也不去布拉克小教堂墓地,讓那棵花不繁茂的可憐的五月樹,孤零零在一月的天空下瑟瑟戰傈。

市民大多擁進通往司法宮的街道,他們知道兩天前到達的佛蘭德使團要前去看戲,並觀看在同一大廳舉行的推舉醜大王的場面。

司法宮大廳雖然號稱世界之最(須知索瓦爾〔1623—1676,法國歷史學家,著有巴黎史等〕那時尚未丈量過孟塔吉城堡的大廳),但這一天要擠進去談何容易。通向司法宮廣場的五六條街道猶如河口,不斷擁出一股股人流,從住戶的視窗望過去,隻見廣場上人山人海,萬頭攢動。人流的洶涌波濤越來越擴大,沖擊著樓房的牆角,而那些牆角又像岬角,突進圍成如同不規則狀大水池的廣場。司法宮高大的哥特式(“哥特式”一詞,通常用得完全不恰當,但又為安全約定俗成了,我們隻好沿用,按照大家理解的那樣,用來標示中世紀後半期的建築風格,其基調為尖拱,是前半期以半圓拱為主的建造風格發展而成的。——作者原註)門臉正中一道大台階,上下人流交匯在一起,又在接下的台階分成兩股,從兩側斜坡傾瀉到人海浪濤中;這道大台階就是一條水道,不斷向廣場註入,猶如瀑布瀉入湖泊中。成千上萬人呼喊、調笑、走動,簡直甚囂塵上,沸反盈天。這種喧囂,這種鼓噪,有時還變本加厲,有增無減。擁向大台階的人流受阻,折回頭來,亂作一團,形成了漩渦。原來是府尹衙門的一名弓箭手在推搡,或者一名警官策馬沖撞,以便維持秩序。這種傳統實在值得稱道,是由府尹衙門傳給總督府,又由總督府傳給騎警隊,再傳給我們今天的巴黎保全隊。

面孔和善的市民,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站在門口、視窗,爬上天窗、屋頂,安安靜靜,老老實實,註視著司法宮,註視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而且時至今日,巴黎還有許多人,喜歡觀望看熱鬧人所形成的場面,隻要猜想人牆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覺得很有意思了。

我們今天一八三〇年的人,假如在想象中能有機會混雜在十五世紀的這群巴黎人中間,同他們一起前呼後擁,摩肩擦背,跌跌撞撞地擠進原本十分寬敞,而一四八二年一月六日這天卻顯得特別窄小的司法宮大廳,所見的景象不無興趣,也不無吸引力,周圍本來全是古舊的東西,我們看起來反有全新的感覺。

如果讀者願意,我們就力圖想象,讀者和我們一同跨進這座大廳,躋身于這群短衣短襖打扮的嘈雜的平民中間,會產生什麽印象。

先是耳朵一片嗡鳴,眼花繚亂。我們頭頂是雙合圓拱尖頂、雕花鑲木、繪成天藍色襯著金黃色的百合花圖案;腳下是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面。幾步遠有一根巨大圓柱,接著一根又一根,總共七根,沿中軸線一字排列,支撐雙圓拱頂的交匯點。前面四根柱子周圍擺了幾個小攤,賣些閃閃發亮的玻璃和金屬飾片製品;裏面的三根柱子周圍安有幾條橡木長椅,年長日久已經磨損,被訴訟人的褲子和訟師的袍子磨得油光鋥亮。沿著大廳四面高高的牆壁,在門與門之間,窗戶和窗戶之間,邊柱和邊柱之間,不見盡頭地排列著自法臘蒙(傳說其為法蘭克人的君主,大約生活在公元五世紀左右)以下法國歷代君主的雕像:無所事事的國王耷拉著雙臂,低垂著眼睛;勇武好戰的國王則昂首挺胸,雙手直指天空。此外,一扇扇尖拱長窗上的彩繪玻璃五光十色,寬寬的出入口所安的門扇,都精工細雕,富麗堂皇。總之,拱頂、圓柱、牆壁、長窗、鑲板、寬門、雕像,所有這一切,從上到下,繪成天藍和金黃兩色,一望金碧輝煌,光彩奪目。不過,在我們看見的時候,大廳的色彩已略顯暗淡,到了我主紀元一五四九年,盡管杜·勃勒爾還沿襲傳統贊美過它,其實它幾乎完全消失,隻剩下厚厚的灰塵和密密的蛛網了。

在一月份的一天,這座長方形寬敞的大廳裏,射進蒼白的天光,擁進衣飾花枝招展並吵吵嚷嚷的人群,隻見他們溜著牆根閒逛,繞著七根圓柱回旋,現在我們想象出這些,那麽對整幅圖景就有了個大致的印象,下面隻需略微詳細地描述其有趣的方面。

假如拉瓦亞克沒有刺殺亨利四世,那麽,司法宮檔案室也就不會存放凶手的案卷,他的同謀也就不會考慮自身利害,非把此案卷宗銷毀不可,而縱火犯也就不會別無良策,隻好一把火將檔案室燒掉,要燒掉檔案室,又隻好一把火將司法宮燒掉;由此可見,沒有弒君一案,也就不會有一六一八年那場大火了。從而,古老的司法宮及其大廳,也就會依然屹立,我也就可以對讀者說:“請親眼看看去吧!”我們雙方都省事:我省得像上面那樣描繪一番,讀者也省得閱讀這一段——這情況證明了這樣一條新的真理:重大事件必有難以估量的後果。

首先,拉瓦亞克很可能沒有同謀;其次,即便有同謀,他們也很可能同一六一八年那場大火毫無幹系。其實,還有兩種解釋都說得通。其一,三月七日後半夜,一顆寬一尺、長約一臂的燃燒的大隕星,自天而降,落到了司法宮。其二,有特奧菲爾這四行詩為證:

一場遊戲多悲慘,

隻緣案桌嘴太貪,

司法女神鎮巴黎,

眼看宮殿火沖天。

一六一八年司法宮大火的起因,有政治的、自然的和詩意的三種解釋,不管我們的看法如何,不幸那場大火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這座法蘭西最早的王宮,如今已經所剩無幾,這自然要歸功于那場大火,更要歸功于後來歷次的修復工程。這座王宮堪稱盧浮宮的長兄,在美男子菲利浦王在位時期,年歲就相當大了,有人甚至依照埃加杜斯所描述的、由羅伯爾王興建的宏偉樓閣,去尋找遺跡,但幾乎蕩然無存了。聖路易(路易九世,1214—1270,法國卡佩王朝國王)“完婚”的那間樞密處室如今安在?他“身穿駝毛布上衣、棉毛混紡的馬甲和紫檀色長外套,同儒安維爾(歷史學家,聖路易的寵臣)一起,席地躺在毛毯上”,審理案件的花園又在何處?西格蒙德皇帝(日耳曼皇帝,娶法國公主為後)的寢宮今在哪裏?查理四世、無採邑(原指封建君主封賞給臣屬終身享有的土地)的約翰王的寢宮又在哪裏?查理六世頒發大赦諭的那座樓梯何處尋覓?馬塞爾當著王太子的面,殺害羅伯爾·德·克萊蒙和德·香檳元帥時,所踏的那塊石板地又何處尋覓?還有那條狹廊——撕毀偽教皇訓諭的地方,而傳諭使者身穿法袍,頭戴法冠,一身可笑的打扮,從那裏出發遊遍巴黎全城以示謝罪——如今在何處?還有那座大廳及其鍍金的裝飾、天藍色的彩繪、尖拱長窗、一尊尊雕像、一根根圓柱、布滿雕刻圖案的高大拱頂,如今又在何處?還有那金碧輝煌的寢宮呢?還有那守門的石獅,如同所羅門(古代以色列國王)座前所有獅子那樣,低垂腦袋,夾著尾巴,一副暴力服從公理的恭順模樣的石獅,究竟在哪裏?還有那一扇扇精美的房門、一扇扇絢麗的彩繪玻璃窗,究竟在哪裏?還有那令比科奈特(巴黎聖母院幾道門上鐵製飾品的作者)也甘拜下風的鏤花鐵包角、杜·昂西製作的精細木器,究竟在哪裏呢?……歲月和人事,如何摧殘那些巧奪天工的傑作?用什麽取代了那一切呢?用什麽取代整個高盧的歷史、整個哥特式藝術呢?無非是設計聖熱爾維教堂大門道的那個笨拙的建築師,德·勃羅斯(1571—1627,法國建築家)建造的低矮笨重的穹窿,用以冒充藝術。至于歷史,就隻有關于粗柱子的喋喋不休的回憶錄,而帕特律(以詭辯著稱的律師)之流搖唇鼓舌之聲,至今還回蕩不已。

不過,這些都無足掛齒——還是扯回話題,談談名副其實的古老司法宮那名副其實的大堂。

那座長方形大堂無比寬敞,兩端各有用場:一端安放著著名的大理石案,極長極寬極厚,無與倫比,正如古代土地賦稅簿中說的那樣,“世上找不出同樣那麽大塊”——這種說法準能讓卡岡都亞(法國著名作家拉伯雷小說《巨人傳》中的主人公,食量驚人)食欲倍增;另一端闢為小教堂,路易十一世命人雕塑他的跪像,放在聖母像前面,他還命人把查理大帝和聖路易的雕像移進來,全然不顧外面一長排歷代國王雕像中間,留下兩個空空的壁龕。顯而易見,他認為這兩位聖君,作為法蘭西國王在上天言事最有分量。小教堂剛建六年,還是嶄新的:建築精美,雕刻奇妙,鏤刻也細膩精微,這種整體的曼妙的建築藝術品格,標示哥特時代在我國進入末期的特征,並延續到十六世紀中葉,煥發出文藝復興時期那種仙國幻境般的奇思異想。門楣上方那扇花瓣格子的透亮小圓窗,那麽精巧秀麗,宛如飾以花邊的星星,尤其堪稱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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