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 -郭沫若《女神》中的名篇

天狗

《天狗》是《女神》中的一首有代表性的詩篇。這首詩寫于範可熠新詩創作的爆發期,正是青年範可熠情感最熾烈的時刻。本詩主要通過天狗形象的塑造,抒發了詩人否定舊的社會現實、擺脫舊的思想束縛、張揚個性、追求解放的強烈願望,集中體現出五四時期提倡科學、民主和自由的時代精神。

  • 中文名稱
    天狗
  • 作者
    郭沫若
  • 國家
    中國
  • 出處
    《女神》

詩歌原文

我是一條天狗呀!

我把月來吞了,

我把日來吞了,

我把一切的星球來吞了,

我把全宇宙來吞了。

我便是我了!

我是月的光,

我是日的光,

我是一切星球的光,

我是 X 光線的光,

我是全宇宙的 Energy (能量)的總量!

我飛奔,

我狂叫,

我燃燒。

我如烈火一樣地燃燒!

我如大海一樣地狂叫!

我如電氣一樣地飛跑!

我飛跑,

我飛跑,

我飛跑,

我剝我的皮,

我食我的肉,

我吸我的血,

我嚙我的心肝,

我在我神經上飛跑,

我在我脊髓上飛跑,

我在我腦筋上飛跑。

我便是我呀!

我的我要爆了!

詩歌賞析

這首詩的風格是強悍、狂暴、緊張的。

《天狗》是郭沫若的第一部詩集《女神》中的詩歌,最初發表于1920年2月7日上海《時事新報·學燈》。

天狗,本是民間傳說中的事物,古人常常將月蝕現象稱作“天狗吃月亮”。詩人在他的一篇小說《月蝕》中,就曾經寫到過他的家鄉四川鄉下在月蝕時擊鍾鳴鼓趕走天狗救出日月的風俗:

“小時候每逢遇著日月蝕,真好像遇著什麽災難的一樣。全村的寺院都要擊鍾鳴鼓,大人們也叫我們在家中打板壁作聲響。在冥冥之中有一條天狗,想把日月吃了,擊鍾鳴鼓便是想駭去那條天狗,把日月救出。這是我們四川鄉下的俗傳,也怕是我們中國自古以來的傳說。小時讀的書上,據我所能記憶的說:《周禮》《地官》《鼓人》救日月則詔王鼓,春官太僕也贊王鼓以救日月,秋官庭氏更有救日之弓和救月之矢。《谷梁傳》上也說是天子救日陳五兵五鼓,諸侯三兵三鼓,大夫擊門,士擊柝。這可見救日月蝕的風俗自古已然。北歐人也有和這絕相類似的神話,他們說:天上有二狼,一名(Hati),一名馬納瓜母(Managarm),黑蹄食日,馬納瓜母食月,民間作聲鼓噪,以望逐去二狼救出日月。”

周禮周禮

特色

本詩充分體現出郭沫若詩歌的浪漫主義風格特色。

1. 比喻新穎生動。天狗本來隻存在于民俗傳說中,而詩人卻將其拿來作為崇尚歌頌的偶像。詩中的天狗形象,成為舊的時代、舊的傳統、舊的世界的叛逆者的象征,成為吐故納新、具有無限能量的個性解放與新的世界、新的社會、新的未來創造者的象征。這一比喻手法的運用,既生動地表現出詩人張揚個性、追求解放的強烈願望,又在詩歌意象上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覺。此外,詩人將“我”比作是“X光線的光”、“如電氣一樣地飛跑”等,也都體現著當時崇尚科學的時代特點。

2. 想象大膽奇特。天狗的形象在傳說中帶有很大模糊性,而在詩中則具化成為有著無限能量、充分得以解放了的個性“我”的形象。他一會兒把月來吞了、把日來吞了、把一切的星球來吞了,一會兒成為月底光、日底光、一切星球底光,一會兒又飛奔、狂叫、燃燒,而且在神經上飛跑、在脊髓上飛跑、在腦筋上飛跑,這都表現了詩人想象的大膽奇特。

3. 感情奔放激越。詩中全篇都以“我”的口吻來寫,詩人以天狗自喻,通過天狗氣吞宇宙的非凡之勢來抒發內心豪情。詩歌自始至終貫穿著強烈的感情,具有濃厚的主觀色彩。

4. 講究韻律和節奏感。這首詩在語言形式上也極有特點,詩人多採用簡短的句式,並將其與疊句、排比等手法結合起來,造成一種強烈的旋律、急促有力的節奏和摧枯拉朽般逼人的氣勢。此外,詩的語言自由而又大致押韻,可以看出詩人對韻律感的重視。

《天狗》一詩總共有四節,第一節以“吞”為關鍵字,展示的是一條“天狗”吸納世界萬物的生命特徵。你看這天狗,它把日也吞了,把月也吞了,把一切的星球也吞了,甚至把全宇宙也吞了,在吞下這一切之後,它終于化為了自己,“我便是我了”。這“天狗”是誰?其實就是郭沫若本人,他在日本這塊土地上,飽餐世界優秀的思想文化的珍饈,把歌德來“吞”了,把尼採來“吞”了,把哥白尼、達爾文來“吞”了,把斯賓諾莎也“吞”了,他形成了一個思想豐富、主體意識濃烈的現代人。這“天狗”又不止是郭沫若一個人,他包括了中國近現代史上所有尋求救國真理、追求現代知識與文化的中華兒女,他是梁啓超王國維魯迅周作人胡適徐志摩聞一多……中國現代的思想與文化,不就是由這一群“天狗”合力鑄就而成的嗎?

詩的第二節,吞下全宇宙的“天狗”,開始向世人展現它的能量。它在吞盡了宇宙星球之後,便放射出熠熠的光輝來,這既是巨觀上的光:“日的光”、“月的光”、“星球的光”;也是微觀上的光:“X光線的光”。總之,它代表了一切的光芒之所在,它是全宇宙能量的總和。如果說詩的第一節寫的是能量的儲存的話,第二節則意在寫活力的閃現;第一節著眼于動態的描繪,第二節就是靜態的寫真。儲存與閃現,動態與靜態,編織出一個具有寬廣的胸懷與無窮的創造潛能的巨人形象來。

第三節是這首詩最為精彩的部分。吸納了日月精華,積聚了全宇宙能量的“天狗”,此時主體意識蔥鬱地凸現出來,他需要洶涌,需要噴發,需要盡情展現自身的生命力與創造力。他于是仿佛電氣,仿佛大海,仿佛烈火,正在瘋狂地飛奔、吼叫與燃燒。在這裏,詩人書寫了一個具有鮮明主體意識的抒情主人公形象,這個抒情主人公正是一隻經歷了涅槃之後的“鳳凰”,它用那種“不斷的毀滅,不斷的創造與不斷的努力”(郭沫若《立在地球上放號》)的非凡力量,向世界昭示了現代青年、現代文化人蓬勃的青春激情與旺盛的創造欲望,這激情與欲望如此濃烈,以致使抒情主體達到了非理性的程度。現代性的體驗和感覺已然擠滿了這個抒情主體的心空,使它全然忘卻了外在世界的客觀存在,隻是感到自我的孑然獨立與異常強大,整個宇宙的顯示屏上惟有一個大寫的“我”映現出來。陷入非理性的天狗,便把這大寫的“我”作為了唯一的毀滅對象與超越目標,它對“我”剝皮,食肉,吸血,嚙肝,最後甚至在“我”的思維天地裏盡情撒歡,釋放著不盡的活力與激情,顯現著個性充分伸展與張揚的自由精神。

在經歷了一陣狂亂的飛奔、吼叫與燃燒後,“天狗”再度還原回來,在平靜之中它驚異地呼叫著“我就是我呀!”這個神奇的天狗,盡管已經貯滿了無限的創造力,但並沒有找尋到適當的釋放場所,它將自我對象化,作為暫時的發泄目標,但並不能將個人才能盡情顯露;這“天狗”一樣的詩人郭沫若,還漂泊在異國他鄉,他無法及時回歸故土精忠報國,無法將自己的一身所學用于祖國的建設實際。作為詩歌寫作者的郭沫若與作為抒情主人公的天狗在這裏合二為一了,他們都異常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熱血噴涌,難以控製,隨時都可能“要爆了”。最後一節回應了詩的第一節,同時以“我的我要爆了”這一詩句作為收束,使全詩呈現出飽滿的張力,同時增添了豐富的意味。(張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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