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寶 -原華西村黨委書記

吳仁寶

原華西村黨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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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仁寶(1928.11.17-2013.03.18),男,漢族,1928年11月出生于江蘇省江陰縣華墅鄉吳家基(今江陰市華士鎮華西村)。高級政工師,高級經濟師、農民企業家,中國農民的傑出代表,農民教育家、華西集團(公司)董事長、全國人大代表。當代中國農村幹部的傑出代表,江蘇省江陰市華西村原黨委書記。

35年來,吳仁寶堅持以集體經濟為主的共同富裕發展道路,使華西村成為全國首富村。

1951年加入新民主主義青年團,1954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歷任江陰縣委書記、華西村黨委書記、江蘇省政協常委、全國小康村研究會會長、中國扶貧開發協會副會長、華西集團公司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江蘇省江陰縣華西村黨委、村委、企業集團總辦公室主任等職。中國共產黨第十次、第十一次、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第六、七、八屆全國人大代表。曾榮獲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全國勞動模範、全國道德模範、中國十大扶貧狀元等稱號。2013年3月18日18時58分,吳仁寶因患肺癌醫治無效在華西村家中逝世,享年85歲。

  • 中文名
    吳仁寶
  • 性別
  • 國籍
    中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江陰市華士鎮華西村
  • 出生日期
    1928.11.17
  • 逝世日期
    2013.03.18
  • 信仰
    共產主義
  • 職業
    村黨委書記
  • 主要成就
    榮獲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全國勞動模範、全國道德模範、中國十大扶貧狀元等稱號
  • 政治面貌
    中國共產黨

人物簡介

吳仁寶將華西村從蘇南一個默默無聞的鄉村,聞名全世界,第一個“彩電村”、第一個“空調村”……村民全部配別墅名車,華西村不斷重新整理著自己創造的記錄,成為全中國農民艷羨的一方樂土。

吳仁寶

他在50多年的工作經驗中,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堅持共同富裕、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創造性地開展工作,走出了一條非常成功的、獨具特色的“華西之路”,把華西村建成了“天下第一村”。他生前最後幾年,又提出了“村幫村,戶幫戶,核心建好黨支部,最終實現全國富”的新目標。他嚴于律己,廉潔奉公,他的名言是“家有黃金數噸,一天也隻能吃三頓;豪華房子獨佔鰲頭,一人也隻佔一個床位。”上級政府批準給他的獎金,累計有5000多萬元,但他分文不取,全部留給了集體。如今,老百姓都住上了高樓別墅,他還住年代建造的老房子裏。他先後榮獲全國勞動模範(兩次)、全國十大扶貧狀元、中國十大鄉鎮企業功勛、全國思想政治工作創新獎特等獎、中國經營大師、江蘇省優秀共產黨員標兵、江蘇省廉政代表等獎勵。

家庭情況

妻子趙根娣。在華西村的政治體系中,吳仁寶的長子吳協東是華西村黨委副書記兼華西集團總經理,負責房地產行業;次子吳協德是黨委副書記、村委會主任,掌管冶金等行業;三子吳協平是華西村黨委副書記;四子吳協恩則繼承了吳仁寶的位置,是現任華西村黨委書記;女兒吳鳳英亦是黨委副書記。

吳仁寶

此外,吳仁寶孫媳、吳協東兒媳周麗是華西村黨委第一副書記;孫女婿孫雲南,也是黨委副書記。吳仁寶孫女、吳協東幼女吳芳去年3月剛剛出任江陰市副市長。

而據《北京青年報》2003年引述一項研究資料顯示,吳仁寶4個兒子可支配的可用資金(可用資金被定義為扣除所得稅後的凈利潤) 佔華西村資金總量的90.7%。

貧苦的出身在政治掛帥的年代為吳家平添了“先進”,農家的嚴苛也並未使其在日後的交往中失去禮數。父親良善,“母親管起家來厲害”:“家教很嚴,親戚朋友來了,怎麽吃飯,怎麽服務,都很嚴格。但是如果你錯了一點,她當時就看看你,等客人走了,就要打了,逃都逃不了。”吳仁寶對這樣的棍棒教育表示感恩,“當時打了,我現在高興。為什麽?因為家教嚴格對我個人有好處。”

吳仁寶

此後的吳仁寶家延續了這種嚴苛的家教。“5個孩子,個個被他打過。還沒人敢去勸,弄不好連勸的人也要打。”老村長趙毛妹是目前村裏和吳一同“開天闢地”的為數不多的幾大元老之一。

有一年吳仁寶和鄰居吵架,“因為那人拌嘴說他母親留給他的房子比留給他弟弟的房子好”,吳犟得要去打架,“當時還摔了一個碗,趙根娣要我去勸架,我沒有拉住他反倒被他掀翻了。”

在吳仁寶孫女吳潔的印象中,家裏的衣食住行都有規矩。趙毛妹稱吳一向註重禮數,早年帶著村裏技術員到上海接待客人,客人還沒到,技術員就要動筷子,吳仁寶從他的筷子上把菜奪下來,狠狠批評。

1949年江陰解放前夕,母親朱玉娥在彌留之際喚來21歲的吳仁寶,囑其叫來唐家巷趙家之女趙根娣。按照當地習俗,在幾年前兩人經人說合訂下親事。趙根娣未及踏進吳家大門,朱玉娥溘然離世。一場因吊喪而起的婚事就此伴隨了吳仁寶一生。

“我佩服我阿麼的一生!她默然無聲,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女人,我對她的敬佩甚于阿公。”吳仁寶最大的孫女吳潔拍著胸脯說。此時的吳潔已經是負責華西村教育的村黨委副書記、華西實驗學校黨委書記。

吳潔的佩服不無道理。據趙毛妹稱,華西創業期的吳仁寶很少在家,“家裏5個孩子都是趙根娣一個人帶,家中條件又差,常常5個孩子一字排開趴在一張木條桌上吃飯,隻有一盆醬油用來蘸著下飯。”

吳潔的丈夫孫雲南是華西村早期不多的大學大學部生,畢業于大連海運學院國際貿易專業,隨後被吳仁寶送往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3年,現任華西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

畢業于江陰幼師的吳潔,最初以為考上幼師就可以脫離華西村,“當時考上中專就意味著可以有城市戶口,脫離農村了。”吳潔從小討厭幹農活,但是她的願望最終因為被阿公說服回村而放棄。

幼師在讀期間吳潔就有了心上人,“我知道當時我先生心裏也有”,這段姻緣似乎是延續了吳仁寶自己的經驗,“將村裏優秀的青年結合到了一起。”

有研究統計指出,“自1995年起,華西村黨委班子構成中吳仁寶的子女及家族共11人進入了村領導崗位。”從目前華西村的村黨委成員可以看出,41名黨委副書記中,以吳仁寶為核心的家族成員佔據了二十多人。而華西集團八大公司負責人中,除了楊永昌是外來人員,其餘都是吳仁寶的嫡系近親。

工作履歷

華西大隊黨支部書記、江陰縣委書記、華西村黨委書記、華西村黨村企總辦主任;江蘇省政協常委、全國小康村研究會會長、中國扶貧開發協會副會長、全國“村長”論壇組委會名譽主任。第四屆中國發展百人獎得主。

吳仁寶

簡歷 1954.02~1957.11 江陰縣華士瓠岱鄉人民政府財糧委員

1957.11~1961.10 江陰縣華士鄉23社支部書記、華士公社十七大隊黨支部書記

1961.11~1974.02 江陰縣華士公社華西大隊黨支部書記

1974.02~1975.04 江陰縣委副書記、華西大隊黨支部書記

1975.04~1981.05 江陰縣委書記、華西大隊黨支部書記

1981.05~1987.04 江陰市人大副主任、華西大隊黨支部書記

吳仁寶

1987.04~2003.07 華西村黨總支書記、黨委書記,華西農工商實業總公司、江蘇華西實業總公司董事兼總經理,江蘇華西集團公司董事長

2003.07~ 華西集團公司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華西村黨村企總辦主任

時代先鋒——吳仁寶

人民實業家,國家濟世人。

村官似仁寶,何愁有貧民。

——(上海-張志真)

人物事跡

14歲前,長工吳仁寶“白天放牛喂豬,早晚照顧地主家癱瘓在床的兒子。一年下來,可以賺到40斤米。”1949年4月,江陰全境解放,21歲的貧農吳仁寶第一次分到了2.4畝地。緊隨而至的抗美援朝,讓這位一腔熱血的青年決定從軍報國,卻因為“嚴重的關節炎”落選,一時報國無門。

吳仁寶

此後,吳仁寶幾乎事事先進,捐糧給抗美援朝前線,他跑在前;在互助合作中,幫工換工跑在前……很快,他被駐村工作組註意到,被任命為江陰縣瓠岱鄉(華西村前稱)第三村村長、民兵中隊長,後任鄉財糧委員兼會計。

在浮誇風盛行的年代,吳仁寶被選舉為華西村(時為瓠岱鄉二十三社)黨支部書記。一上任就遇上“大躍進”。“在一次報產量放衛星會議上,第一個發言的支部書記報畝產2000斤,第二個3000斤……最後數位竟上到了1萬斤。”

“1萬斤是不低了,可還是跟不上躍進情勢,比不過其他公社。吳仁寶同志,你們大隊畝產多少,你們的稻子長勢比其他大隊的好,能突破萬斤大關吧?”懷著當“種田神仙”夢的吳仁寶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他猛抽口煙:“3700斤。”隨著煙霧飄然吐出。“會場頓時騷動,但大多數人卻暗自慶幸吳仁寶犯傻,墊了自己的底。”

“仁寶同志,你太保守,產量高低是政治問題,也是黨性問題,你再考慮考慮。”

吳仁寶

吳仁寶要求公社收割時,到隊裏監收監打,“多收一斤我們寧願挨餓,也多賣給國家10斤,少收一斤,你們補給我一斤就行啦。”以此解了圍。

這一段歷史,被吳仁寶在以後的日子裏反復提起,結合著他的著名論斷“千難萬難,實事求是最難”。

現在,華西村幸福園內,有一處“龍珠之地”。傳說神龍天降,在此地戲水丟失了龍珠,生氣之下便用龍尾將華西之地拍得高低不平,難以耕種,民不聊生。傳說推演至現實,大至為1960年華西遭遇的罕見自然災害,畝產銳減。每年18斤的口糧使得村民開始抱怨吳仁寶將餘糧賣給了國家。

吳自是迷惘:“對黨的話我時時聽,事事聽,結局卻是如此?這難道是我們要建設的社會主義新農村?”

為了縮減規模,以便管理,吳仁寶多次提出分拆管理,但未得允許。1961年10月,吳仁寶乘公社黨委主要負責人外出,將公社分割,華西村由此而來,這一日則被定為華西村的建村之日。

當時“華西大隊下轄10個生產小隊,人口667人,土地面積845畝,糧食畝產681斤,集體積累1764元,人均分配53元,欠債1.5萬元,有12個自然村落”,這就是華西村的肇始,也是吳仁寶的起跑線。

吳仁寶

分拆後的華西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平整土地,吳仁寶滿腦子的“社會主義新農村”。直至1964年學大寨風潮起,吳仁寶看到了“新農村”的目標。在淳樸的幹勁和政治風潮引領下,吳仁寶帶領村民將分散的村落集中,將彎曲的河道拉直,將高低的田地鋪平。

在隨後的一年裏,水稻畝產1050斤,人均收入增加了40元。華西村很快成為江陰的5個樣板村之一。這樣的“典型”第一次為華西村帶來了“獨立王國”的稱號。而一向以實事求是自居的吳仁寶,此時是慣于“頂”的年紀。

吳仁寶

“仁寶同志,你這裏廢塘廢墩多,適宜植樹造林。”“樹是要栽的,但隻能在河渠旁。”

“仁寶同志,每畝地要施土雜肥400擔,你們樣板大隊要帶好頭。”“我不能幹,也不能讓別的大隊幹這種累死人不見效的蠢事。”……

一而再的“不聽話”,最終“吹牛大隊”的稱號取代了華西的“樣板大隊”之譽。吳仁寶在接踵而至的“文革”大潮中,被“造反派”推上批鬥的台面。1967年,“造反派”分化,吳仁寶得以脫身到大寨學習,再一次被大寨打動。建電站、修水渠……轟轟烈烈的造村運動再次開始。1968年起,《新華日報》、《人民日報》等相繼走進華西,吳仁寶就此帶著華西村踏上“典型”之路。

吳仁寶

創業經歷

1957年江陰縣撤區並鄉後,現華西村地域由原屬瓠岱鄉改屬華墅鄉,取名華墅鄉第23高級社,吳仁寶任華士鄉第23高級社黨支部書記。1958年8月23社與附近的泰清、馬橋、立新三個高級社合並,稱躍進社,吳仁寶改任躍進社黨支部書記。

吳仁寶

1961年10月15日華墅人民公社17大隊,分為華西(因在華墅人民公社最西邊,故名)、前進、向陽、立新4個大隊。吳仁寶任華西大隊黨支部書記。

1976年10月1日華西經國家有關部門批準,正式對外開放。當年接待35個國家和地區的來賓,計841人。

1980年冬江陰縣農村開始推行聯產承包責任製,華西村實事求是地提出一個調整產業結構方案:全村600畝糧田由30名種田能手集體承包,絕大多數勞力轉移到工業上去,使華西在發展市場經濟的道路上跨出了大步。

1983年華西大隊恢復為華西村,吳仁寶繼續擔任村黨支部書記。

1984年12月17日華西村黨支部改選為華西村黨總支,吳仁寶當選為黨總支書記。

1989年7月1日華西村建立黨委,吳仁寶擔任村黨委書記。

1995年7月28日中共華西村第三次代表大會召開,吳仁寶當選為黨委書記。

1995年8月-11月分別在寧夏、黑龍江建立兩個省外華西村,開墾荒地上千畝,興辦企業幾十家,幫扶受益村民數萬人。

1998年2月3日中共華西村第四次代表大會召開,吳仁寶當選為黨委書記。

1999年8月10日華西村股分公司發行的3500萬A股在深圳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開盤價為每股21.6元,比發行價增160.48%。華西的資本經營進入新階段,成為全國第一家農村經濟綜合開發的上市公司。

2001年6月華西村通過“一分五統”方式,將華明、涇浜、三餘巷、前進4個周邊村納入華西,面積由原來的0.96平方公裏增加到6.53平方公裏,人口由原來的兩千多人增加到7400多人。

2002年2月12日(正月初一)華西村開始實行村外人士投資10萬元(此時,華西村人均固定資產127萬元)“買”一個華西村戶口活動。

2002年3月——2003年1月華西村通過“一分五統”方式,將西巷、北繆家、瓠岱、朱蔣巷村、陳塘村、水池巷等6個村納入華西,面積達到15.63平方公裏,人口達到16700多人。

2002年11月吳協恩任華西集團公司總經理。

2003年3月4日華西集團公司召開第一屆第一次職工代表大會。

2003年7月3日-5日中共華西村第六次代表大會召開,吳協恩當選為黨委書記。

2003.07~2013.03華西集團公司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華西村黨村企總辦主任。

2003年9月1日經中國證監會批準,華西村股份有限公司發行了4億元5年期可轉債券。

2004年1月2日華西村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到2003年底,全村銷售突破百億大關,達到105億元。

2004年3月華西村通過“一分五統”方式,將砂山、江南、彭蒿、龔巷4個周邊村納入華西,面積達到23.6平方公裏,人口達到25400多人。

2004年9月華西村通過“一分五統”方式,將蔡河村、陸北村納入華西,大華西面積達到了30平方公裏,人口3萬多人,9300多戶。

2005年1月8日華西村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到2004年底,全村銷售收入達到260.3億元。

2005年底預計華西村2005年全村銷售收入將突破300億元。

人物特寫

81歲的吳仁寶走起路來仍像是一路小跑。白襯衣、黑布鞋、矮個頭,略微駝背,嘴裏叼著一支將熄的香煙——據說這是他的絕活——思考時點燃一支煙一口氣抽完。華西村民族宮禮堂裏坐滿了來自山東、新疆、浙江、上海等20多家單位的考察團和參觀團,頭頂上的五星燈布局,恍若置身人民大會堂,大家紛紛拿出相機翹首以待。2003年激流勇退後,老書記每天上午的報告會就成為華西村最大的旅遊亮點。

吳仁寶

企業家吳仁寶

每天的企業生產、經營情況,仍是吳仁寶最關心的內容,上午9點鍾的匯報是誰也不能侵佔的時間。孫海燕介紹,雖然退居二線,但吳仁寶每天上下午必定去集團財務中心看兩次,“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他深知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道理。“鄉村農民的現實,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跟隨他多年的前秘書李德和的解釋一語中的。

利益,在這裏即可理解為財富。華西村的富裕,即使先前有心理準備,身臨其境,仍不免讓人震撼。在沿江高速華西出口下來,穿過一段長達2公裏左右的廠區,從“天下第一村”的牌樓望進去,“中國華西”4個燙金大字高懸在遠處的華西金塔上。站到金塔15層看台上,近處,幾百棟中式別墅和歐式別墅整齊劃一的排列形成一種強大的視覺沖擊。遠處,三面林立的工廠煙筒,那才是華西村的“錢庄”——涉及冶金、紡織和旅遊三大行業的80多家企業,去年全村的總產值接近500億元,與銀川市不相上下。

吳仁寶

外界如我們,實在難想象,48年前,集體資產1764元,欠債1.5萬元,一台30馬力的柴油機,就是1961年華西大隊成立時的全部家底。“剛剛成立大隊那幾年,是華西最難的一段日子。”吳仁寶向本刊記者感慨道,語氣堅定而又不失自豪。若單以產值計算,現在的華西增值已不止千萬倍。

寬厚粗糙的手掌,黝黑的面龐上刻滿皺紋,說起話來底氣十足,簡潔而不容置疑,吳仁寶身上的農民本色一直未退,雖然辛苦勞作讓他早早就開始駝背,但走起路來即便年輕人也很難跟上。“從我們小時候記事起,他就是領路人,誰也沒想過,沒有老書記華西會什麽樣。”華西人都這麽說。40年前,正是吳仁寶,帶領大家打響了改造村庄的第一仗。

當時,全村845畝土地被分隔成1300多塊不規則的小田,667口人分散居住在12個小自然村落,泥路彎彎,40多條小河溝錯亂交織,農業生產的劣勢可見一斑。年僅30多歲的吳仁寶帶領村民製定了一個華西村15年規劃,平整土地、開挖溝渠。“由于常年幹苦力,我那時候看著並不年輕。”吳仁寶以此解釋自己當年能服眾的原因。但在村民心目中,吳仁寶靠的是自己的親身示範,“凌晨兩點鍾開始幹,從雞叫幹到狗叫,最苦最累的活都是老書記帶頭,別人說我們是‘做煞大隊’(當地方言,意為幹活太苦),但這是華西人唯一的出路”。當年的村革委會副主任趙毛妹說。當年她不到20歲,是“鐵姑娘戰鬥隊”的一員。

1972年,華西村糧食畝產超過一噸,成為當年的“農業學大寨”樣板村。吳仁寶“一戰成名”,但他並不滿足于這些。“發展農業也就是填飽肚子,老百姓手裏沒錢。”早在“以糧為綱”的年代,吳仁寶就開始尋找致富之道。隨著改革開放到來,工業興村的路徑選擇終于正大光明地浮出水面。當絕大多數中國農村還在為能否辦廠爭論不休的時候,華西村的家底已有100萬元固定資產和100萬元銀行存款。“上世紀80年代,我才真正醒悟過來,不爭論、埋頭幹,其實,直到今天這也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吳仁寶這樣向本刊記者解釋自己的堅持,“華西的老百姓既然信任我,就要帶他們致富,讓他們幸福。”

吳仁寶

現在,吳仁寶的經濟頭腦仍是華西人最為津津樂道的部分。無論是村裏領導還是接待辦的司機,都能如數家珍。市場變幻不定,吳仁寶卻總能險中求勝,按照他的通俗解釋:“風險風險,有風才有險,躲過了一陣陣風氣,也就能避開險情。”對風氣的觀察,吳仁寶依靠對政策的嗅覺,每天早晨6點30分準時收聽廣播新聞,晚19點定期收看《新聞聯播》,即便出差在外也雷打不動。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說吳仁寶“一個會議賺了一個億”,其實是在1992年3月初的一天,鄧小平南巡講話播出後,吳仁寶當天夜裏2點鍾召集黨員幹部大會,發動全村人立刻奔赴全國各地用盡各種辦法購進原材料。果然,待到3月11日“講話”精神傳達到基層,原材料價格迅速上漲幾倍。現在,即便已經退休,吳仁寶仍保留著半夜召集會議的習慣,迅速傳達政策動向。考慮到他年事已高,村裏專門在其家旁修建了一座四層樓房,在一片二層老樓中格外顯眼,會議室裏鋪了厚厚的地毯,幾步之外就是他的臥室。

1億、3億、10億、50億、100億元……此後十餘年的故事,華西總產值呈幾何級數成長,吳仁寶的角色,與其說是一個村官,不如說是一個企業家。在辦企業上,他一貫的實用主義處處可見。在華西,冶金、紡織、旅遊,三大支柱產業,各自形成完整的迴圈鏈。以冶金為例,華西鋼鐵廠煉鋼產生的水渣供應華西水泥廠,煉鋼粉塵被水一沖便成污泥,為此專門建了污泥球團廠,而球團與礦粉加在一起,又成為煉鋼的原料。節約利用每一種資源,即便是挖湖也不例外,挖出來的好土燒磚,壞土築路,湖可用來為工業生產蓄水,又是旅遊上的新亮點,一舉四得。如此一來,靠著逐年的積累,華西的企業像母雞孵小雞一樣,迅速繁殖生長。

那段時間,吳仁寶白天在外面跑市場,夜裏隻睡3個小時,凌晨2點起床開始去各個工廠巡視。他說:“這個時間往往是工人們最困的時候,我不去看看不放心。”40多年來,他始終沒有自己的辦公室,所有事情都是在現場拍板。在華西,誰都知道老書記有一條鐵規——從不陪客人吃飯,從不在村民家吃飯。即便來再大的領導,吳仁寶也隻是到飯桌前寒暄幾句就走。“因為他吃飯太快,用不了5分鍾就吃完,怕給客人難堪。”孫海燕解釋說。在家裏,一碗清湯面、一盤小青菜是他的一日三餐;出差時,速食麵和茶葉蛋就是他的最愛。“有一次我們到外地出差,他一天隻吃了8個雞蛋。”退休後,他坦言自己最大的變化竟是“可以到賓館吃點自己想吃的菜了”。

政治家吳仁寶

冷冰凍的數位之外,財富的輪廓在這裏隨處可見。金塔頂端的圓球據說耗費了3.5公斤黃金,奧迪汽車裏鑽出來的不少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道路兩旁的石獅子密密麻麻,細看方知,那都是慶典節日時各單位送來的賀禮,“村裏到底有多少石獅子誰也不清楚,以至于到現在我們不收了,沒地方放”,宣傳科的小朱說起這些平淡無奇。村裏到處遍布著寬窄不一的長廊,將每家每戶以及廠區連線起來,為的隻是達到“出門下雨不打傘”的小康目標。

吳仁寶

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吳仁寶一直倡導並身體力行的節儉。一張老式的木床,被褥都已陳舊,外間兩個單人沙發看起來像是上世紀80年代的樣式,扶手上的皮革已經被磨破,茶幾上擺放著一部撥號電話機,裸露在外的牆皮幾近脫落。吳仁寶住的房子建于上世紀70年代,是現今華西村僅有的幾棟年代最久遠的“第三代別墅”,與村裏一排排寬敞明亮的中式別墅、歐式別墅形成了鮮明對比。“為什麽不住好房子?”幾乎所有來家裏採訪的記者都會問吳仁寶這個問題,他的回答倒也幽默:“牆上這幾百張照片就是最好的裝飾。”從上世紀60年代到現在,與幾乎每個時期的國家領導人的合影,記錄了吳仁寶40多年的政治歷程。

其實,少有人註意到,早在擔任華西大隊書記之前,吳仁寶的政治起點看起來更高——他在1954年就擔任了華士瓠岱鄉人民政府財糧委員。“當時競選要演講,一天一夜,土地怎麽用,糧食怎麽種。”吳仁寶對此仍記憶猶新,“後來選上了,半脫產的工資是每月17塊5毛,全脫產後漲到了33塊。”“以糧為綱”的年代裏,這個職位的重要性自不必說,更關鍵的是,他以國家幹部的身份進入了政府序列。隻是,很快他便遭遇了第一次政治挫折。1957年下半年,全國經濟困難,精兵簡政下放幹部,吳仁寶“下崗”了。堂弟吳仁彪專門跑去想安慰他,遇到正在填豬圈的吳仁寶,堂弟說他看上去並不怎麽悲觀,“他告訴我,回來種地總不至于餓死,我本來就是種地的”。

吳仁寶

如他所說,此後,吳仁寶一直沒有離開華西村,離開土地。即便在擔任縣委書記期間,他也沒有放棄華西村支部書記的職務。“白天當大書記,晚上當小書記。”時任村委會副主任的趙毛妹記得,吳仁寶經常在半夜召集村委開會。在縣裏,他所採用的執政方式也是根植于土地的華西模式。為了改變官僚習氣,他在縣直機關大搞“三三製”——“1/3幹部下鄉,1/3幹部調研,1/3幹部留機關。”李德和當時最經常的工作就是陪吳仁寶下鄉調研:“交通不便,隻能靠步行,有時走到哪個鄉就住到哪個鄉,第二天接著走。”膠鞋磨腳,他就索性脫了光腳走路,“赤腳書記”的稱呼由此而來。

但在“重大決定都要經過常委班子討論”的縣委,即便是一把手,吳仁寶的施政空間也不能與在華西時同日而語,很快他便遭遇了第二次政治挫折。1980年,在縣直機關舉行的黨代表選舉中,正在華西村陪省領導參觀的吳仁寶以3票之差落選。根據李德和的觀察,因為當時全國刮起一股批判、反思“農業學大寨”風,當年的典型自然難脫牽連。

1981年,吳仁寶卸任縣委書記,上級有意安排他出任蘇州地區農工部部長一職,但他堅決拒絕了,他說:“華西村是我帶大伙一手搞起來的,聽我的。”

吳仁寶

從政府系統回歸土地的吳仁寶,對政治有自己的理解:“政治的標準是什麽,絕不是官職大小,而是看他能不能讓人民幸福,人民幸福就是社會主義。”這種實用主義的政治智慧,就是吳仁寶獨創的“兩手抓”:“一手抓同中央保持一致,一手抓同民眾保持一致。”

“我隻是個村官,我們上面的領導最多,誰都能管。”報告會上,吳仁寶笑眯眯地講道,“每個領導的要求不一樣,明著頂領導不高興,隻有暗頂,如果領導說的不符合華西實際,就回答謝謝關心,領導一高興就不會盯住不放了。”聽眾發出了會意的笑聲。對吳仁寶來說,應對上級領導檢查是他為華西築起的一道安全螢幕障。當年,為了保密,小五金建在最不起眼的河邊角落裏,前面是正大光明的鐵匠鋪,三面被樹木環繞,遇到領導視察,大門一關,打鐵的打鐵,下地的下地,領導一走,工人立刻回廠加班幹活。最為極端的例子,吳仁彪向本刊記者回憶,上世紀60年代,管水利的幹部要求溝渠裏什麽都不能種,管農業的幹部要求溝渠裏種糧食,管副業的幹部要求全面發展經濟作物,吳仁寶的對策是——把一條溝一分為三,1/3不種,1/3種糧食,1/3種水葫蘆,分別應對不同的領導視察。

但這種他自稱為“用形式主義對付官僚主義”的辦法卻並沒有激怒領導。任職近半個世紀以來,上到中央,下到鄉鎮,不管哪一級領導,隻要來到華西,吳仁寶都會盡量抽出時間親自接待。他的低調與謙遜,跟當年飛揚跋扈的禹作敏形成了鮮明對照。現在,華西的博物館裏還陳列著一輛禹作敏送的美國大轎車,那是當年吳仁寶去大邱庄考察時收到的禮物,為此,他曾專門寫信給無錫地委請示能否接受。

雖然現在退休,但他深知自己的符號化意義,仍小心翼翼地餞行著自己的政治智慧。面對本刊記者“華西能否復製”的提問,他沉思一下,回答道:“要看有沒有能復製的人,這個人必須真正相信中國共產黨,真正相信實事求是,真正相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甚至連華西村的建築都滲透著吳仁寶的政治智慧。他親自設計了華西金塔,四四方方的主題建築像西式樓房,每隔兩層探出來的飛檐與塔頂的閣樓又透著中式元素。華西村農民公園裏,傳統江南建築中密布著各種壁畫和雕塑,展現的都是中國傳統故事;而在世界公園裏,美國的白宮、法國的凱旋門、雪梨的歌劇院又惟妙惟肖,應有盡有。“有的領導說我們太土,有的領導說我們太洋,幹脆來個不土不洋,後來李瑞環來,評價為亦土亦洋,算是給我們平了反。”說起這些從未間斷的爭議,吳仁寶總會發出爽朗的笑聲。

吳仁寶

在這些包羅萬象的村庄智慧中,面對本刊記者提出來的人大代表話題,吳仁寶顯然稍顯陌生。“主要是反映民意。”這是他的第一反應。連續六、七、八三屆全國人大代表,並且在第八屆人代會上當選大會主席團成員,後來在第九屆人大代表選舉時落選,直到現在提起來也是很多華西人不能忘卻的一次“政治挫折”。不止一個原班子成員給出的解釋是,上世紀90年代前期,為了回響扶貧號召,吳仁寶選擇在黑龍江和寧夏各援建了一個“省外華西村”,蘇北地區對此頗有微詞。提起那段任職,這才是華西人最深刻的記憶。

相比來說,讓他興奮的倒是1973年第一次當選全國黨代會代表的經歷:“我這個黨代表可不一般,原來沒有我,是周總理親自點的名,要求給江蘇增加一個名額。”

父親與老書記

政治動員,正是吳仁寶治理村庄的一大法寶。具體表現為通俗易懂、層層遞進的口號式語言,在華西村的各個角落無處不在。“家有黃金數噸,一天也隻能吃三頓,豪華房子獨佔鰲頭,一人也隻佔一個床位”等標語被做成大廣告牌;吳仁寶親自編寫的“十富贊歌”與“十窮戒詞”,即便是20歲的年輕人也能張口就來;他一手創立了精神文明開發公司,大到政治方向、愛黨愛國,小到孝順老人、講究衛生,都製定了一系列獎懲措施;由他親自擔任團長的華西特色藝術團演唱歌曲透過花壇中的音響傳遍各處。

吳仁寶

40多年來,華西人沒有周末,沒有節假日,每年隻有春節放假兩天。大大小小的會議是華西的一大特色。“華西人的時間觀念永遠提前半小時。”來到華西村十幾年的孫海燕深有感觸,“有一次開會,層層傳達下來,每個人提前半小時,以至于很多人到會場的時候提前了一個半小時。”朱咪英印象中,幾十年來吳仁寶隻當眾發過一次火,原因是有一次村兩委換屆選舉,因通知失誤,15個人遲到了幾分鍾,結果全部被關在門外,剝奪候選人資格。

吳仁寶

吳仁寶自己所立的標桿讓那些心裏略有怨言的年輕人自慚形穢,“想想老書記80歲了還這樣,我們有什麽理由偷懶?”不止一位年輕人這樣告訴本刊記者,雖然家家戶戶有等離子彩電和寬頻網路,但晚飯後早早睡覺仍是每個人的習慣,“要不然第二天上班沒精神”。每年的正月初二,是華西召開村民大會的日子,評說去年功過,安排今年工作,吳仁寶的講話,幾乎沒人提出過質疑。

分配製度的設計是鞏固領袖地位的重要手段。華西村《村規民約》規定,村民既可搞集體,也可搞個體,但不允許“一家兩製”和“一人兩製”。結果,集體所有仍是今天華西的最大特色,別墅統一建、統一分;華西人的工資每月隻發一半,另一半年終統一結算;獎金與分紅,其中20%發放到個人,另外80%轉資到集體,特殊情況用錢可以寫申請報告。雖然村裏沒有KTV、電影院等娛樂場所,但即便是年輕人也很少選擇離開,因為,人在股份在,人走股份不能走。

“對個人可以富得健康,對集體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吳仁寶特別向本刊記者強調,“沒必要特意關註公、私體製,中央講兩個‘毫不動搖’,我們是聽中央的。”顯然,從上世紀80年代初期華西選擇不分田開始,外界有關公、私與姓“社”、姓“資”的爭論一直是華西不得不面對的漩渦。但在華西村,這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挑戰,因為“老書記這樣做又不是為了他個人,都是為了大家好”。

吳仁寶

大到村民的婚喪嫁娶,小到兩口子的感情問題,吳仁寶的影響力無處不在。除了物質上的管理,情感上的感染更是事無巨細。華西村沒有“打工仔”、“打工妹”一說,“到了華西村,就是華西人”。從懷揣300元盤纏來華西打工的小青年到如今的華西村黨委副書記,孫海燕就是最具說服力的例證。每年在龍鳳閣廣場上舉辦的“千人桌、萬人宴”,宴請的都是外來打工者。

恩威並用,吳仁寶想出的辦法五花八門。上世紀90年代初期,華西人剛剛富起來的時候,為了抵御賭博惡習,吳仁寶花錢登報、貼告示:“凡檢舉揭發華西人參與賭博,一經查實,獎勵舉報者人民幣1萬元,並為舉報人保密。”為了鼓勵子女孝敬老人,吳仁寶專門設立了敬老獎,凡是家裏有老人活到100歲,每位直系親屬獎勵1萬元。前些年,吳仁寶還在村裏辦起了“不想戶”(意為不求上進的混混)培訓班,把村裏的懶散青年集中起來學習,不僅提供住宿,每個月還發500塊錢工資。結果,這樣的待遇讓混混們感到很不好意思,紛紛要求上班幹活。

在吳仁寶家的小客廳裏,唯一不是跟領導人合影的照片是一張全家福,四世同堂26口人緊緊圍繞在他身邊。對他的四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來說,很長時間以來,父親一直是個模糊的概念。女兒吳鳳英甚至直到出嫁前一天才叫他爸爸,隻因為他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沒時間照顧子女。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1974年,村民孫良慶12歲的獨生兒子在遊泳時不幸溺水身亡,看到孫家悲痛欲絕,吳仁寶決定把自己的小兒子吳協恩送給他們,他說:“孩子是在‘雙搶’時出事的,我這個做書記的有責任。”直到現在,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跟他討論起村裏的事情來,吳協恩最經常的稱呼也不是“爸爸”,而是“老書記”。

退休後,吳仁寶有了一個新頭銜——華西村黨、村、企總辦主任,村庄領袖的地位並未隨著職務交接而淡化。“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要為大伙服務,生命不息,工作不止。”與自己的小家相比,他更像是華西的大家長。為了慶祝新中國成立60周年,華西村這幾天評選出了88位模範人物,村裏給每人發了500元,吳仁寶老書記布置的作業是——國慶前,每人上交60斤幹草,以此憶苦思甜。

人物語錄

家有黃金數噸,一天也隻能吃三頓,豪華房子獨佔鰲頭,一人也隻佔一個床位

吳仁寶

充分顯示他廉潔勤政的人生態度

正是這樣的領導,帶領大華西成為天下第一村

江蘇省華西村的老書記吳仁寶,有“農民政治家”、“農民企業家”、“農民思想家”、“農民語言大師”之稱。筆者曾經聽過吳仁寶的一場報告,他思維敏捷,談笑風生,妙語連珠,出口成章。這裏選擇新近見報的吳仁寶的三句名言,試作評點。

第一句:“有福民享,有難官當。”2003年,北京人民英雄紀念碑前,華西新任黨委書記吳協恩帶領黨委委員向先烈宣誓:“有福民享,有難官當,苦戰三年,拿下可用資金50億”。有記者問吳仁寶,人們常說的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為什麽要提出“有福民享,有難官當”?吳仁寶說,“立黨為公,執政為民”,在華西村的體現就是“有福民享,有難官當”,這樣才能體現出共產黨員的先進性。

華西村50年的實踐證明,能做到“有福民享,有難官當”,組織就有力量,幹部就有權威,經濟就能發展,老百姓就能真正得到實惠。

第二句:“既和上級保持一致,也和民眾保持一致。”吳仁寶認為,當幹部如果能與“兩頭”保持一致,就是一個不太差的幹部。如果隻跟上面保持一致,不同老百姓保持一致,就不是好幹部;如果隻跟老百姓保持一致,不跟組織保持一致,也是不行的。

吳仁寶

從理論上說,作為共產黨的幹部,與“兩頭”保持一致理所應當。因為我們黨、政府與人民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除了人民的利益,共產黨沒有自己的私利。但在具體工作中,由于種種原因,上級的政策、決定,與人民民眾的利益發生矛盾的情況,是經常發生的。發生了,作為基層領導幹部,怎麽辦呢?吳仁寶的辦法是,實事求是,從實際出發。上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全國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華西村人多地少,工業已經起步,分還是不分?吳仁寶和華西村選擇了不分,將500畝糧田交給30名種糧能手承包,大多數勞動力轉移到工業上。黨的十五大以後,蘇南鄉鎮企業發展進入新階段,有關部門明確提出“抓大放小”,華西人再一次堅持實事求是,一手“抓大放小”,一手“抓大扶小”,有時候還“抓小放大”。

第三句:“我聽了老百姓的話,老百姓肯定會聽我的話。”無錫市的村支書們在華西村辦過一個禮拜的培訓班,其間,有支部書記好奇地問吳仁寶:“你們的老百姓這麽聽話,我那裏的老百姓怎麽不聽話?”民眾不聽話,是眼下很多幹部的共同感受。幹部做了錯事不聽話,情有可原,有時做的是對民眾有益的事,民眾也不聽話,于是他們得出結論:中國老百姓貭素太低。可是吳仁寶的回答是:“我是不怕民眾不聽話,就怕自己不聽民眾的話。我聽了老百姓的話,老百姓肯定會聽我的話”。

民眾為什麽不聽話,是一個比較復雜的問題,而吳仁寶簡明扼要,幾句話就說得明白通透。民眾不聽話,原因不是民眾貭素太低,而是幹部貭素不高。那位提問的支書,以及有同樣問題的幹部,對吳仁寶的這個回答可能難以接受,但是,毫無疑義,吳仁寶是正確的。

華西村的經驗非常豐富,吳仁寶的名言可以出一本書。但僅就上述三句,我們已經可以領略“天下第一村”的奧秘所在,可以窺見一位有52年黨齡的老黨員的赤子情懷。

人物訪談

我閉幕了

人物周刊:外面崇拜您的人很多,每天到華西村來參觀,聽您講座的數以千計,您覺得自己過人之處在哪裏?

吳仁寶:我個人來說,對我自己的評價,從性格來說可能和別人有不同之處。一是我的性格,無論什麽事情都要以很快的速度去辦,如果不辦,我睡不著覺;二、我辦這個事情,會反復思考利弊關系,不脫離實事求是、依法辦事。所以幾十年下來一直到現在。但是為什麽要實事求是,比如50年代的時候,有些政策和華西不符合,怎麽辦,開頭是我往上頂,頂的不行,後來總結教訓,領導來講話不好頂,不做沒有關系,頂不行,頂了哪怕做了,領導還是不滿意的。所以後來,我就學了個形式主義。形式主義有個好處,我是當面答應:謝謝領導關心,過後,我不符合實際就不執行,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這樣形式主義就可以對付官僚主義,官僚主義又歡迎形式主義,雖然誰都不肯承認官僚主義。

原來,我隻知道實事求是,但是我說,實事求是最難,有時候,為了對付一些情況不能實事求是,最終來實現我“自己的實事求是”。這一點,是和別人的不同之處。人家一般上面說的都好,自己不太思考,說好了不做也不急,照樣睡覺,我是睡不著覺的。所以我認為自己是辦事認真的人。

人物周刊:您如何看待每天那麽多人對您像朝聖一樣的個人崇拜?

吳仁寶:他們來要聽我的話。為啥要聽我的話?我的話他們認為講的是真話,講的是實話,而且講話沒有套話。所以他們愛聽,所以他們要來。

人物周刊:您年輕時候有過怎樣的夢想?您在華西創造的一切,是您當初夢想的樣子嗎?

吳仁寶:年輕時候,我要實現社會主義,人民要共同富裕。但是搞了十多年的社會主義,結果是共同窮,而不是共同富。為什麽?我想凡事搞一刀切、一個模式都不行,要自己有思想。所以在改革開放還沒有開始前,我就搞工業了。後來改革開放的時候,我早就放開了。

我年輕時候,從來沒有夢想到會是今天這個樣子。(華西)超越了我的夢想,沒有想到要搞這個大樓,也沒有想到華西的資產會是300億,沒有想到華西的農民會富到這個程度。所以我現在非常高興。我的夢想沒有滿足僅僅是夢想,想要反復想,想做什麽,為什麽這麽做,這樣做對國家和人民有什麽。所以我有兩句話:不怕多交稅,就怕交不出稅。最怕國家來救濟你,你窮了才來救濟你。

人物周刊:作為5個孩子的父親、一家之主和作為一村之主,這兩者間有什麽區別嗎?

吳仁寶:有區別,也沒有區別。有區別是:我的子女是共產黨的人,不是我吳仁寶的人。也沒有區別,作為我的子女,做父親的責任是教育他們。教育他們愛黨,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人物周刊:您覺得華西村離得開你嗎?

吳仁寶:我的看法是,華西村離得開我,也離不開我。為什麽?從現在來看離得開我了,從過去,可能離不開我。我華西建村50周年,我叫新書記開幕,我搞閉幕。所以我這個50年可以說起到一定很主要的作用。現在開始今後的50年,就不需要我了,他們去開幕了,我就閉幕了。現在我個人,還要關心方針政策,黨紀國法,管好自己,這些還要考慮考慮。

人物周刊:您會不會覺得您的村民特別離不開華西村?

吳仁寶:也可以離開,也可以不離開,而且外面的人也要到華西村。華西是個村,為什麽華西人不願意離開,因為華西是個幸福之地。如果搞不好,不幸福了,不僅是外面的人不來,自己的人也會走。社會上現在有很多的村都是空村。所以發展是第一要務,隻有把這塊地方搞美了,幸福了,來的人就多了。像上海一樣,原來隻是個灘,為什麽現在變成了國際都市了,就是因為發展了。

人物周刊:聽說你看到自己的村民在外面受苦,你會心疼,會把他們叫回來?

吳仁寶:對。因為他們走是61年時,困難的時候,華西連他們的溫飽都達不到,不讓他們走,難道叫他們餓死?後來考慮到,要把它搞好,好了才可以叫他們出去的人回來。隔兩年,他回來看看變好了,就回來了。所以也不能強行,什麽都要自願。

我不考慮榮譽

人物周刊:華西一直以來是個爭議。有人說華西“隻見集體,不見個人;隻有家長意願,沒有個人的理想”,這你怎麽反駁?

吳仁寶:說這樣話的人,還是傳統的老觀念。為什麽這樣說?因為老百姓很聽話,為什麽很聽話他沒有調查,隻知道華西的人不自由。為什麽?因為吳仁寶搞家長製。實際並不是這樣子,“無規矩不成方圓”,華西以前有村規,現在有村民委員會組織法,華西就兩句話,叫“實事求是,依法辦事”。但是,有些本身不懂法律、甚至違法的人,他就想不通了:華西為什麽會這樣呢,肯定是家長製,管理嚴格。靠家長製是不行的,如果靠家長製,那就變成一家之主了。結果大家都要反對的,是不行的。家長製,把“長”拿掉,靠製度來管人,不是靠“長”來管人。所以我們說靠製度管人,不是靠人管人。家事長輩管小輩,製度不一樣。華西創造了“三製”:體製、機製和班製,這是有華西特色的。

人物周刊:華西的榮譽和華西的利益一起放在天平上,您怎麽來平衡這兩者?

吳仁寶:所謂榮譽,我是不考慮榮譽的。你如果要去考慮榮譽,這個單位就搞不起來,因為這樣思想上就有負擔了,所以我隻考慮一條,按照中央的政策,在我這裏用好,把老百姓富起來。內部建設好,榮譽就送上門了。如果為了榮譽,弄得不好就搞虛假了。不符合實際的虛假,最後這個榮譽也成了曇花一現。所以我一直講,我自己不要當先進的。如果我要當先進就一定會跟風,我不跟就不先進,但那是一時先進,所以有時看看華西比較先進,有時看看華西不太先進。有時看看華西,人家還有懷疑,比如改革開放後,分田到戶是先進,我不分就是不先進;後來種田大戶是先進,我們沒有種田大戶啊就不先進;再過一段時間,要搞新的三集中,我們是老的集中又不先進。我想來想去就要笑,他們比我辛苦,他們為了兩畝地,你看多辛苦,我這個地一點都不辛苦。我還是按照中央的說法“宜統則統,宜分則分”,聽中央的。我也講過了,宜統不統就不科學,宜分不分也不科學。但是中央不會考慮這麽多,他認為分田到戶就是先進,你不分是因為你年紀大僵化。還有轉製,我華西不轉,也不先進了。中央想抓大放小,我華西就抓大扶小。現在溫家寶還說要抓大扶小了。

人物周刊:從分田到戶到企業轉製,一直到現在,你一直堅持不分田、不轉製,而外面的世界卻在分、在轉,這過程中您就沒有動搖過嗎?或者有沒有人在村裏跟你提反對意見?

吳仁寶:有個專家叫胡福明,叫我一定要堅持公有製為主體,但是轉製了一段時間後,他和我說:仁寶,堅持不住了。我跟他說:這個堅持是靠誰堅持的?不是誰叫我堅持就堅持的,哪個叫我不要堅持就不堅持了。我還是走我的路。我現在和他開玩笑,你們這群知識分子就這個毛病,開始跟我說一定要堅持,後來跟我說看樣子堅持不住了。

在50、60、70年代有人反對的,70年代後期就沒人反對了。為什麽不反對了呢?它又變成了神話:吳仁寶說的總是對的,沒有錯的。

有個笑話,當年江蘇省政協主席孫晗,他講我們江蘇隻有兩個人能講真話的,一個是我孫晗,一個是吳仁寶。我對他說了,你這樣說太片面了,能講真話的人很多,不止我們兩個人。但是我們兩個人能講真話,不等于我們講的正確。往往講真話的人要講不正確的話,往往不太講話的人,他會說正確的話。

人物周刊:那您覺得您自己一直在講真話,講的是對的嗎?從70年代後,大家都認為吳仁寶說的話就是正確的,幾乎都成了神話,您自己覺得呢?

吳仁寶:下面越是聽話,我越是要思考比較符合實際的話才講,不能隨便說話。如果大家都說你說得對,那不得了了,弄得不好是要出問題的,所以越是要思考。怎麽來真正符合實際,主客觀一致,理論和實踐結合,這個達到了,他們也滿意了,確實也不大出問題了。所以講話也不是隨心所欲的。

人物周刊:您一直住村裏最老的房子,吃東西也很簡單。

吳仁寶:這是我實踐下來的,我現在還這樣,雞蛋每天吃8個。我們小時候,雞蛋是檔次最高的補品,一個婦女生孩子,要吃一窩頭窩雞蛋,一隻雞第一次生的二三十個雞蛋,那你就吃了最高的補品了。我們幹活,手割破了,吃一個雞蛋。從實踐來看,雞蛋的營養好。其次,雞蛋的價格最便宜,其他的什麽都沒它這麽便宜,要吃一斤魚翅,我看這個雞蛋要用汽車裝了。

多吃面條,面條比大米好,這也是我從實踐看的,山東人和河南人、東北人,他們吃包子面食多,人也長得高大。你看我們廣東人、廣西人、湖南人都吃的大米,人也比較小。

人物周刊:如果現在社會發展需要,要剝奪您吃雞蛋吃面的權利,你必須要吃魚翅鮑魚,您怎麽辦?

吳仁寶:我還是不吃。難得出去大家請客什麽就嘗一下。但我吃吃沒什麽好吃。不習慣。魚翅還不如青魚尾巴好吃。鮑魚還不如螺螄肉燉醬好吃。

以後會有村超過華西的

人物周刊:您現在84歲,人生到了這個時候,您還有什麽遺憾嗎?

吳仁寶:我現在有兩個遺憾。一個是我年輕時候,苦吃得多,但是為人民做的事情反而少。這是什麽原因?那時候主要是我們中央的方針政策,沒有現在這樣的好政策。那時候,我實事求是,為什麽也會做一些脫離實際的事情,這就有點遺憾了。第二是我的身體。我感覺像我身體比較好,也有不好之處。我的眼睛有點糊塗了。因為我的性格,為了工作,疲勞過度。開始我的眼睛視網膜剝離,一隻好,一隻不好開了刀。走起路來,有點高低。後來左邊的眼睛發現問題,一次看不清,一分鍾什麽也看不見,一分鍾後馬上清楚,拖了半年。慢慢習慣了。有一次晚上睡覺時,又看不見,我就睡著了,兩三個小時醒來,還是看不見,醫生搶救,已經不行了,血管堵塞了,其實就是眼睛中風。這是我自己耽誤掉的。在工作和身體的安排上,對自己不夠珍惜。現在也有點遺憾,如果眼睛清楚了,我工作的時間能長一點,看的東西也清楚點。現在要是能看華西的變化,我想對我的鼓勵也就大一點。

人物周刊:為什麽全國隻有這麽一個華西村?

吳仁寶:全國不能說隻有這麽一個華西,也有比華西好的,但是它的時間不長。經常有超過華西的,主要是他們看到自己好得不得了,這樣就了不得了,出問題了,所以我們華西要麽不說,說就要留有餘地,說了要做到,這樣就能保持積極性,如果說的多,做的少,對老百姓不誠心。隻說不做更不行,要讓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

所以幹部和百姓要一條心,幹部要自己的名利,就不考慮老百姓的福利,最後就脫離了民眾,不能持久,隻能一時。以後也會有超過華西的,但是華西不是呆在這裏等它超。我是希望中國有更多的村超過華西,也是對國家的貢獻。

人物周刊:您說您有很多缺點,一直在糾正缺點,那您最大的缺點是什麽?

吳仁寶:我本身最大的缺點,是對幹部的要求也有脫離實際。因為有些幹部,水準如此,但是我給他的職務偏高了點,他達到這個職務的要求不夠,所以我經常要批評他們,這是我的缺點。

人物周刊:您本人隻接受了兩三年的私塾教育,但是這麽長的歷史裏,對您教育最大的是什麽時候?

吳仁寶:對我教育最大的是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50年代是聽,上面說的隻要我們聽。上面浮誇風我也聽了,浮誇風的時候我也是積極分子,我也報過一畝地收3700斤糧食,旁邊的一個鄉說,他收一萬斤,我就說你一萬斤是假的,我不相信,實際我自己3700斤也是假的。自己假了還說人家假。後來毛主席召開七千人大會,到那時我才堅決糾正浮誇風。

60年代我是頂。60年代又有領導來叫我怎麽搞、怎麽搞,我說我不聽了,領導不滿意,說吳仁寶是驕傲自滿,目中無人,獨立王國。我說怎麽搞的,後來想想不對,明著頂是要吃虧的,我就想暗著頂。從此以後,不管哪個領導來指導什麽,我都當面答應:謝謝領導關心。領導走了以後,不符合華西實際的絕不執行。

70年代是拼,拼命大幹社會主義,以糧為綱,旱田改水田,兩熟改三熟。農民搞得辛辛苦苦還隻是溫飽。所以我的缺點主要在這30年,到了80年代,改革開放以後,我真正工作60年以後,以前的力氣花得大,人還辛苦,但效果不好,現在沒有原來苦,但是大家好了。

人物評價

1999年9月,韓國總理金鍾泌在政府大廈總理辦公室,提前接見了華西村黨委書記吳仁寶時稱贊道:“華西村堅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了不起,不簡單!”

2000年7月,德國國家電視台電視製片人魯格,25年後重返華西時,觀看了華西特色藝術團的節目表演後說:“我為華西的巨大變化而震驚,更為特色藝術團的精彩表演所折服!”

2000年9月,韓國總理李漢東在接見華西村黨委常務書記吳協東時稱贊道:“中國華西,大名鼎鼎,很有影響呀!”

2001年5月,德國優秀軋鋼專家迪特爾·史密特先生,被授予“華西村榮譽村民”時激動地說:“華西村是中國農村的代表,有‘天下第一村’之美譽,我為這份榮譽而感到自豪!”

2002年2月,美國馬裏蘭州巴爾的摩市喬治華盛頓大學中文學士埃瑞克夫婦來華西觀光時說:“華西村真正是一個充滿無限魅力的村庄。我回國後,要向親友們講述這個真實的中國農村!”

2002年3月,日本東京新聞的一篇文章稱:“工業化和階層兩極化富裕的華西村,正是反映了現代中國的一個縮影!”

2002年4月,亞美尼亞政府議會議員,國家電視台負責人謝爾蓋?葉裏強來華西考察時說:“我們在為華西村取得成就感到十分高興的同時,也更加祝願中亞兩國人民的友誼源遠流長!”

2003年10月,由美國、俄羅斯、英國、義大利等43個國家70多名高級軍官組成的考察團一行在華西考察時,來自非洲剛果的一位高級軍官風趣地說:“到這裏來參觀,確實很榮幸。如果華西能給我一幢房子,馬上就來安家,到這裏做一個村民!”

2003年11月,中日韓地方政府交流大會考察團來華西考察時,一位日本客人十分感嘆地說:“這已不再是一個鄉村,而是一個現代化的城市了!”

2004年2月,《沿江的機遇》美國攝製組,專程前來華西進行拍攝。6年前曾經來過華西的美國導演比爾?艾倫夫說:“今天的華西,發展的速度難以想象,給我太多的驚訝,簡直是發生了戲劇性變化。生活在這裏的人們,應該為有這樣的一個村庄而感到自豪!”在民族宮,吳仁寶老書記對他說:“華西的發展還沒有美國快。”比爾導演回答:“你們時間短,美國的時間長。美國實際發展慢了,你們比美國還要快!

2004年2月,日本《共同通訊社》的記者,到華西採訪後高興地說:“在日本早就聽說有一個‘天下第一村’,今天看了,果然名不虛傳,華西確實是一個‘天下第一村’。”

2004年2月,美國約翰霍浦金斯大學國際研究學院的中國部主任、教授,尼克松中心中國研究部主任藍普敦,與華西村黨委書記、集團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吳協恩,作客中央電視台國際頻道大型訪談欄目《讓世界了解你》時說:“我是從1976年開始研究中國的。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這25年,華西不僅創造了很多奇跡,並且還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2004年4月,韓國政府代總統兼國務總理高建,在接見參加“第二屆中韓經濟研討會”的華西村村黨委書記吳協恩時稱贊道:“華西村,不愧為‘天下第一村’。”

2004年4月,來自亞、非、南美等地區38個國家的80多名高級軍官參觀華西時稱:“華西村,既漂亮,又富裕,真不簡單!”

2004年4月,參加“江蘇沿江開發宣傳周”活動的美國、瑞士、日本、新加坡、俄羅斯和土耳其等6個國家9家媒體的11名外國駐華記者來華西考察時,俄羅斯國際文傳電迅社的大衛忍不住地說:“這裏哪裏是農村嗎?更像一個城市!”

2004年7月,12名獲得“美國總統學者獎”的美國學生,來華西開展“修學之旅”活動時評價道:“華西村太美麗了,真是難以想象。華西不僅是中國的華西,也將會是世界的華西!”

2004年8月,德國《焦點周刊》、 《金融時報》的記者來華西採訪時說:“華西的發展程度,確實讓我感到吃驚!”

2004年10月,獅子山總統辦公廳主任曼薩雷先生訪問華西時說:“如果我們就在華西附近,我們也要加入大華西!”

2004年11月,幾內亞和維德角非洲獨立黨第二副主席、幾內亞比索議會第一副議長阿蒂加?薩圖?卡馬拉為團長的幾內亞比索執政黨代表團來華西參觀時,卡馬拉副主席對華西的發展作出了高度的評價。她說:“能有機會來華西看看感到十分的高興,華西的確是中國農村的驕傲,華西人民建設華西的奮鬥精神也給了我們無窮的動力,幾內亞比索人民要學習和借鏡華西的管理經驗,管理好自己的國家。”

2004年12月,220名日本長崎各大高校的學生組成的旅行團來華西參觀時說:“我們能夠零距離地體會華西村農家生活真是感到非常榮幸,這不僅讓我們度過了愉快的一天,也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已與世界接軌的中國農村!”

2005年3月,BBC英國廣播公司主持人羅賓幽默地說:“我也想做華西人,希望在來世。”

2005年4月,每天擁有900萬流覽者,英國最有影響力的日報之一——《衛報》的東亞分社社長華衷先生來華西採訪時說:“我走過很多國家和地方,也見到一些富裕的村庄,但是從來沒有看到有哪一個村庄能像華西村這樣達到共同富裕的!”

2005年9月,60個來自德國、澳大利亞、法國、巴西等全球40個國家和地區的世界名模,來到華西村舉行“美麗眼睛看無錫”活動之時,說“感覺華西非同尋常,很了不起,是一座豐碑!”

美國出版的《重新發現中國》一書中稱:“華西村是中國的新加坡,吳仁寶是華西村的李光耀。”

美國紐約華文電視台董事長,美國《僑報》總裁和巴南《南美僑報》社長等人稱:“華西人了不起,華西村是我們炎黃子孫的驕傲!”

美國遊客來華西參觀時說:“這樣的社會主義,我們也要!”

榮譽記錄

吳仁寶同志曾是黨的十屆、十一屆全國代表大會代表,六、七、八屆全國人大代表,八屆人代會主席團成員。先後榮獲全國勞動模範(兩次)、全國農業勞動模範、全國十大扶貧狀元、中國十大鄉鎮企業功勛、全國民族團結模範先進個人、全國思想政治工作創新獎特等獎、全國五好文明家庭、全國鄉鎮企業十大新聞人物、中國農村新聞人物、香港“紫荊花杯”中國傑出企業家成就獎、中國經營大師、中國功勛村官、江蘇省優秀共產黨員標兵、江蘇省100名勤政廉政好幹部、江蘇省廉政代表等榮譽稱號,作為江蘇省“道德楷模、時代風範”先進典型、江蘇省“三創之星”,其先進事跡在全省進行廣泛宣傳。

時代烏龍

圖一圖一

網友@五道口奧薩瑪找到《時代周刊》2006年1月26日的封面,與配發圖片近似度極高(圖二)

國際線上訊息(記者姚毅婧):2013年3月,新華社、中央電視台等國內多家主流媒體報道吳仁寶去世的訊息時稱其曾在2005年作為封面人物登上美國《時代周刊》雜志,該訊息日前被證實為“烏龍”。

此前,多家媒體在報道中提及吳仁寶曾登《時代周刊》封面,但有網友質疑封面可能系PS之作,網友@五道口奧薩瑪稱自己已經找到了原圖。

從媒體報道配發的圖片(圖一)來看,"the man who men of themoment"明顯文法不通,而在《時代周刊》網站檢索可以找到2006年1月26日的封面(圖二),配發圖片與其近似度極高。

圖二圖二

對此訊息,有媒體記者致電向《時代周刊》北京站工作人員進行核實,《時代周刊》工作人員表示,網上的說法屬實,在其印象中並沒有做過對吳仁寶的專題報道,至于吳仁寶是否登上過《時代周刊》的封面,他稱可以在《時代周刊》網站上通過查詢封面得知。

國際線上記者隨後以"WuRenbao"為關鍵字,在《時代周刊》網站進行檢索。結果顯示,隻有2008年《時代周刊》發表過一篇關于華西村的文章,但是並非封面報道。

人物逝世

這幾天陪伴在吳仁寶身邊的華西醫院護士陳霞,拿著醫療記錄回憶:“照理,癌細胞轉移到全身是非常疼的,但我們沒有用過止疼葯,老書記也沒有喊疼。”她的介紹中還原出這位85歲老人最後的生命軌跡。

2013年3月14日:到家時,左肺已經不工作,靠一半右肺維持,呼吸困難。上午情況還行,中午進入嗜睡狀態。但每當有人來看望他,都從嗜睡狀態把他喚醒,他都揮手致意。體溫全天在37度多,夜裏發低燒。

3月15日:嗜睡,體溫在37.5度左右。

3月16日:早上用了呼吸機,血壓低,進入淺昏迷狀態。下午情況比較好,呼吸聲音很輕。後半夜體溫高,血壓低,氧飽和度下降。

3月17日:開始用升壓葯。一直發燒,最高到39.2度。

3月18日:體溫最高39.5度,最低也有39度。下午一直抽搐,血壓很低。

3月18日在華西村家中逝世,享年85歲。

華西村的新地標新農村大樓熄掉了它炫目的外飾彩燈,此前的每一個晚上,這棟328米高的龐大建築和華西的金塔群、別墅群一起,晚上都是熠熠生輝,構成了華西令人炫目的夜景,但昨夜它們齊齊黯淡無光,皆為一手打造它們的那位老人默哀。

農民第一人

3月18日,中共江蘇省江陰市華西村原黨委書記吳仁寶因病逝世,享年85歲。他把一個貧窮落後的小村庄,建成了中國“天下第一村”,自己也躋身于“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

農民、社會主義、共同富裕,是吳仁寶在半個多世紀的牽掛。這位創造連續擔任“村官”48年歷史紀錄的傳奇人物,用畢生的心血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共產黨是要為大多數人民謀幸福的。當官沒有終身製,為人民服務有終身製。所以,我生命不息,服務不止。”

吳仁寶,男,漢族,1928年11月17日出生,1954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高級政工師、高級經濟師。曾任江陰縣委書記、華西村黨委書記等職。現任江蘇省政協常委、全國小康村研究會會長、中國扶貧開發協會副會長、華西集團公司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江蘇省江陰縣華西村黨委、村委、企業集團總辦公室主任。

他在50多年的工作經驗中,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堅持共同富裕、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創造性地開展工作,走出了一條非常成功的、獨具特色的“華西之路”,把華西村建成了“天下第一村”。

農民吳仁寶

吳仁寶有著一系列的頭銜,但在任何頭銜前面都有著“農民”二字,吳仁寶也時常用濃厚的方言表示自己首先是個農民。

在華西村建村之初,吳仁寶就圍繞製訂的《十五年發展規劃》,帶領華西幹群起早摸黑,肩扛手推,重造山河,隻花了7年時間,就提前完成了目標,建成了一個全國農業樣板村,邁出了共同致富的第一步。“他幹農活厲害的,沒有一樣活計是落在別人後面的。”何鳳壽,今年75歲,當年曾跟吳仁寶一起下地幹活。他仍清楚地記得吳仁寶插秧、割稻、挑泥……農活樣樣都行,“上世紀60年代的時候,有一次村裏搞插秧比賽,老書記就拿了第一名。”

年輕時的吳仁寶,田間勞動,村裏開會,都習慣光著腳板,被村民稱為“赤腳書記”。

何鳳壽說,老書記什麽都要爭先,他帶領的華西大隊,是江陰的“樣板大隊”。但先進是用苦幹實幹換來的,華西曾經被稱為“做煞大隊”,“白天幹了不算,晚上還要幹,晚上幹了不算,第二天天不亮就要下地。”鄰村的姑娘說寧可扔到河裏,也不嫁到華西。

華西九村村主任吳金福目前正在負責華西村的一個萬畝示範方項目,整天忙碌在田間地頭。“老書記在農業方面真的非常精通。”吳金福說,老書記經常會走到田間地頭,了解農作物第一手的情況,發現什麽問題就會第一時間跟他溝通讓他改進,“老書記熟知二十四節氣,什麽時候該播種、什麽時候該施肥,他都會給我打個電話叮囑著。”

吳金福說,去年秋收後,老書記讓他們種上了紅花草,馬上五月份開花,到時候田野裏一片紅,又可以成為華西村一個新景點,“興化那邊有油菜花看,華西村有紅花草欣賞。”紅花草本身又是一種肥料,之後還可以增加土地肥力,提高下一季的小麥產量。“一舉兩得,這樣的好點子老書記可以想出很多來。”

企業家吳仁寶

華西沒有一家工廠的時候就是“典型”,但華西真正的崛起靠的是工業,而華西工業的起步,離不開吳仁寶這個企業家。

華西村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是“農業學大寨”的全國典型,吳仁寶作為村黨委書記,既是一個農村基層政權的領導者,同時又是經營一家鄉鎮企業的企業家。

華西村村委副書記、華西鋼鐵有限公司董事長楊永昌就對吳仁寶的經營能力相當佩服,“可以說沒有遇到老書記就沒有我的今天”。

楊永昌是華西村鄰村朱蔣巷村(現已並入華西村為華西五村)人,1997年選擇到華西村投資50萬元建立了一個金屬軟管廠,成為了一位華西村的投資客。“老書記總說,到了華西村就是華西人,我都要關心。”楊永昌說,廠子剛辦起來的時候老書記就非常關心,經常到廠裏視察,向他了解發展情況,給他提些發展建議。

楊永昌清楚地記得,1999年的時候,金屬軟管廠各方面發展都很穩定,老書記主動找到他,希望他“膽子大一些”“發展步子跨出去”,但他當時心裏沒底,結果老書記笑著問他是不是沒錢,隨即當場拍板說村裏可以借給他1000萬。“有老書記這麽大力的支持,我渾身一下子充滿了幹勁。”很快,楊永昌又開辦了一家塑膠管廠,並且很快發展了起來,目前這兩家企業發展勢頭良好,每年可以創造100多萬元利潤,“如果沒有老書記適時地推我一把就不會有這第二家廠。”

吳仁寶對整個經濟大環境和經濟走勢把握的準確也讓楊永昌欽佩不已。“老書記每天堅持閱讀報紙、收聽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晚上收看新聞聯播,及時了解中央政策和經濟情況,心裏清楚得很。”楊永昌記得,2007年底,吳仁寶敏銳地發現這一年物價漲得很多,國內出現通貨膨脹的趨勢,而且經濟發展過熱,可能一些經濟泡沫即將破裂,2008年初,吳仁寶召集村裏領導班子和各個企業負責人集體前往北京開會,一起分析國際國內經濟情勢,提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構想,要求生產性企業立即開始削減庫存產品同時停止購進原料,要先有訂單然後再進行生產。果然,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沉重地打擊了許多企業,但是華西村的企業卻安然無恙,“沒有老書記敏銳的洞察力和對經濟情勢的把握,那一年村子裏不少企業就要遭殃了,這件事讓村裏的企業負責人對老書記更加佩服。”

共富帶頭人

“在遇到老書記前,我想的就是把自己的廠子搞好,賺點錢讓家人生活好就行了,現在再回想,發現真是太膚淺了。”楊永昌說,剛和老書記接觸沒多久,就被他的富民理念征服,認識到人生的價值並不僅僅是在物質享受,精神層面同樣需要被豐富,“自己富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真的富。”2002年,楊永昌主動找到老書記,把自己的兩個廠交給了村集體。

如今的華西村是發展集體經濟、實現共同富裕的典型。吳仁寶說,共同富先要集體富,共同富必致家家富。但吳仁寶也沒有單純強調發展集體經濟,而是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創造性地開闢了一條發展華西集體經濟的新路。

農村承包責任製,中央的精神是“宜分則分,宜統則統”。全國各地基本都是用“分”,而華西則堅定地走“統”的路。“如果當時他搞轉製,那華西村的企業大多數都可以合法地轉到他和他的子女的名下,成為他們的私有企業。”何鳳壽說,那樣的話,他們家族就會出很多的億萬富翁,但是吳仁寶始終堅持集體所有,共同富裕。

對于鄉鎮企業轉製,吳仁寶曾說,華西村沒搞“一刀切”,他認為,如果華西村都轉了製,很可能會出現億萬富翁、千萬富翁,但也可能出現弱勢農民和“兩手空空”。華西村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這也是中央精神。

從老華西到大華西,到東北華西、塞上華西,吳仁寶在一個小村子獲得成功後,就一直想把華西的經驗復製傳播到更廣泛的地方去。全國那麽多基層幹部到華西學習,華西的經驗也傳播到四面八方,到處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吳金福說,他原先所在的彭蒿村是鎮裏相對比較落後的村子,2004年並入華西村前,村裏甚至還沒有通上自來水,村民人均年收入不足5000元,當時在征求意見是否並入華西村時,得到了全體村民的一致同意。

並入華西村後,吳仁寶非常關心九村的發展,首先向村裏60歲以上的老人(女性50歲)發放180元/月的補貼,同時還根據每戶村民的田地數量每年發放1500元/畝的補貼,同時安排沒有工作的村民進入華西村的企業工作,幾大措施最快速度改善了村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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