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 -北宋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

司馬光

北宋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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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1019年11月17日-1086年),字君實,號迂叟,漢族,陝州夏縣(今山西夏縣)涑水鄉人 ,世稱涑水先生。北宋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歷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卒贈太師、溫國公,謚文正,為人溫良謙恭、剛正不阿;對西夏、遼國採取割地忍讓政策,並上《上哲宗乞還西夏六寨》。其人格堪稱儒學教化下的典範。

宋仁宗時中進士,英宗時進龍圖閣直學士。宋神宗時,反對王安石施行變法,朝廷內外有許多人反對,司馬光就是其中之一。王安石變法以後,司馬光離開朝廷十五年,主持編纂了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編年體通史《資治通鑒》。生平著作甚多,主要有史學巨著《資治通鑒》、《溫國文正司馬公文集》、《稽古錄》、《涑水記聞》、《潛虛》等。

  • 中文名
    司馬光
  • 外文名
    SiMaguang
  • 別名
    字公實、君實,號迂夫,晚號迂叟
  • 國籍
    北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河南省信陽市光山縣
  • 出生日期
    北宋天禧三年(1019年11月17日)
  • 逝世日期
    北宋元祐元年(1086年10月11日)
  • 職業
    政治家、文學家、史學家
  • 追贈
    太師
  • 謚號
    文正
  • 主要成就
    主持編纂《資治通鑒》
  • 成名作品
    《通鑒舉要歷》八十卷

​人物簡介

司馬光,世稱涑水先生,北宋著名文學家、政治家、史學家,寶元進土。宋仁宗末年任天章閣待製兼侍講知諫院。他立志編撰《通志》,作為封建統治的借鏡。治平三年(1066年)撰成戰國迄秦的八卷上進。宋英宗命設局續修。神宗時賜書名《資治通鑒》。王安石行新政,他竭力反對,與安石在帝前爭論,強調祖宗之法不可變。被命為樞密副使,堅辭不就,于熙寧三年(1070年)出知永興軍(現在陝西省西安市)。次年退居洛陽,以書局自隨,繼續編撰《通鑒》,至元豐七年(1084年)成書。他從發凡起例至刪削定稿,都親自動筆。元豐八年哲宗即位,高太皇太後聽政,召他入京主國政,次年任尚書左僕射、兼門下傳郎,數月間盡廢新法,罷黜新黨。為相八個月病死,追封溫國公。遺著有《司馬文正公集》《稽古錄》等。

司馬光司馬光

宋仁宗時中進士,英宗時進龍圖閣直學士。宋神宗時,反對王安石施行變法,朝廷內外有許多人反對,司馬光就是其中之一。王安石變法以後,司馬光離開朝廷十五年,主持編纂了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編年體通史《資治通鑒》。生平著作甚多,主要有史學巨著《資治通鑒》、《溫國文正司馬公文集》、《稽古錄》、《涑水記聞》、《潛虛》等。

真宗天禧三年(1019年),司馬光出生,此時其父司馬池任光山縣縣令(今河南光山縣),所以給他起名光;6歲時,司馬池就教司馬光讀書,7歲時,不僅能背誦《左氏春秋》,還能講明白書的要意,並且做出了“砸缸救友”這一件震動京洛的事。

宋仁宗天聖九年(1031年) ,司馬光隨父親司馬池從東京出發,一路經洛陽、潼關、寶雞,過秦嶺,前往四川廣元,出任利州轉運使,在堆道上遇著巨蟒,他沉著冷靜地手持利劍,扎進巨蟒的尾巴上,使巨蟒疼痛得一震,滾下了深不可測的堆道下邊。

個人成就

司馬光的主要成就反映在學術上。其中最大的貢獻,莫過于主持編寫《資治通鑒》。宋神宗熙寧年間,司馬光強烈反對王安石變法,上疏請求外任。熙寧四年(1071年),他判西京御史台,自此居洛陽十五年,不問政事。這段悠遊的歲月,司馬光主持編撰了294卷近400萬字的編年體史書《資治通鑒》。司馬光的獨樂園,既是他的寓所,也是《資治通鑒》書局所在地。這裏環境幽美,格調簡素,反映了園主的情趣和追求。其書局在汴京時已奉詔成立,除了司馬光之外,當時的著名學者劉恕、劉攽和範祖禹都參與了書局的工作。其中,司馬光任主編,劉恕、劉攽、範祖禹為協修,司馬光的兒子司馬康擔任檢閱文字的工作。司馬光來洛陽後,便把《資治通鑒》書局由汴梁遷到洛陽。在獨樂園中常住的不僅有書局的工作人員,當時洛陽的名賢如二程邵雍文彥博呂蒙正等也常來此聚會,堪稱是一個學術中心。

司馬光雕像司馬光雕像

他在《進資治通鑒表》中說:“臣今筋骨癯瘁,目視昏近,齒牙無幾,神識衰耗,目前所謂,旋踵而忘。臣之精力,盡于此書。”司馬光為此書付出畢生精力,成書不到2年,他便積勞而逝。《資治通鑒》從發凡起例至刪削定稿,司馬光都親自動筆,不假他人之手。

《資治通鑒》是我國最大的一部編年史,全書共二百九十四卷,通貫古今,上起戰國初期韓、趙、魏三家分晉(公元前403年),下迄五代(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末年趙匡胤(宋太祖)滅後周以前(公元959年),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作者把這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史實,依時代先後,以年月為經,以史實為緯,順序記寫;對于重大的歷史事件的前因後果,與各方面的關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使讀者對史實的發展能夠一目了然。宋元之際史學家胡三省說:“為人君而不知《通鑒》,則欲治而不知自治之源,惡亂而不知防亂之術。為人臣而不知《通鑒》,則上無以事君,下無以治民。……乃如用兵行師,創法立製,而不知跡古人之所以得,鑒古人之所以失,則求勝而敗,圖利而害,此必然者也。”(《新註資治通鑒序》)王應麟說:“自有書契以來,未有如《通鑒》者。”清代大史學家王鳴盛說:“此天地間必不可無之書,亦學者不可不讀之書”(《十七史商榷》卷1)。近代著名學者梁啓超評價《通鑒》時說:“司馬溫公《通鑒》,亦天地一大文也。其結構之宏偉,其取材之豐贍,使後世有欲著通史者,勢不能不據以為藍本,而至今卒未有能愈之者焉。溫公亦偉人哉!”

司馬光著述頗多。除了《資治通鑒》,還有《通鑒舉要歷》八十卷、《稽古錄》二十卷、《本朝百官公卿表》六卷。此外,他在文學、經學、哲學乃至醫學方面都進行過鑽研和著述,主要代表作有《翰林詩草》、《註古文學經》、《易說》、《註太玄經》、《註揚子》、《書儀》、《遊山行記》、《續詩治》、《醫問》、《涑水紀聞》、《類篇》、《司馬文正公集》等。在歷史上,司馬光曾被奉為儒家三聖之一(其餘兩人是孔子孟子)。《訓儉示康》收入高中語文課本。

司馬光的故事

砸缸英雄

有一次,司馬光跟小伙伴們在後院裏玩耍。院子裏有一口大水缸,有個小孩爬到缸沿上玩,一不小心,掉到水缸裏。缸大水深,眼看那孩子快要沒頂了。別的孩子們一見出了事,嚇得邊哭邊喊,跑到外面向大人求救。司馬光卻急中生智,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使勁向水缸砸去,“砰!”水缸破了,缸裏的水流了出來,被淹在水裏的小孩也得救了。小小的司馬光遇事沉著冷靜,從小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樣。這件偶然的事件使小司馬光出了名,東京洛陽有人把這件事畫成圖畫,廣泛流傳。

司馬光砸缸司馬光砸缸

剝胡桃

司馬光五、六歲的時候,有一次他拿了一隻青胡桃,請他姐姐幫忙剝掉胡桃的皮,姐姐忙了半天也沒有剝下皮,就生氣地走開了。

一會兒後,家裏的女傭過來,知道司馬光想吃胡桃,就舀來一碗開水,把青胡桃放進水裏。胡桃經開水一泡,很容易皮就剝下來了。司馬光的姐姐從裏屋出來,看見他在吃胡桃,就問胡桃皮是誰剝的。司馬光說:“當然是我剝的,我想了個辦法,用開水一泡,這皮就剝下來了。”

正在這時,司馬光的父親走進屋來,狠狠地訓斥說:“你這孩子,怎麽能說謊話!”原來,女傭替司馬光剝胡桃皮的情景,恰好被父親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

司馬光知道自己錯了,馬上低下了頭。從此,他牢記父親的教誨,老老實實做人,再也不撒謊了。

這為他以後成為國家的重臣奠定了基礎。

製警枕

司馬光退居洛陽的時候,著手寫《資治通鑒》,他用圓木做了一個枕頭,取名“警枕”,意在時刻警惕自己不要貪睡。頭枕在這樣一塊圓木頭上,進人夢鄉後,身子隻要稍微一動,“警枕”就會捲動,將自己驚醒。驚醒後的司馬光立即起床,繼續握筆寫書。

賣馬

司馬光在年老的時候,日子過得比較緊。有一次,家裏沒有錢用,他吩咐一位老兵把他相伴多年的坐騎——一匹老馬牽到市場上賣掉。老兵臨走時,司馬光叮嚀道:“這匹馬曾犯有肺病,要是有人買馬,你要據實告訴人家。”老兵私下笑他迂腐,卻不能理解他對人誠實的用心。司馬光竟然如此真誠,這在一般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恭敬兄長

司馬光的哥哥司馬旦八十歲左右時,司馬光也年事不小了,但照料兄長從不委由僕人代勞,都親自操持。侍奉兄長就如同侍奉父親一樣地盡心盡力。尤其老人家體質羸弱,消化不良,需要少吃多餐。所以每當吃完飯不久,司馬光總會親切地問候哥哥:“您餓了嗎?要不要再吃點啥?”幾乎是時時刻刻地關註,就如同照顧嬰兒般地無微不至。

天氣稍稍轉涼,司馬光就常常輕撫著兄長的背,並關切地問道:“衣服嫌薄嗎?會不會冷?”日日與兄長相伴噓寒問暖,這是何等的溫馨感人!

諺語說:“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司馬光將兄弟間真摯的友愛做到了極致,傳為古今的美談。

透過司馬光的四則小故事,我們從中可以窺知到他的品德、學識、涵養的無懈可擊,緣自他的孝順、友愛、忠誠,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司馬光從小受到很好的親職教育,形成了“習慣成自然,少成若天性”的本性。

司馬光的兒子司馬康,也繼承父親之志,自幼勤奮好學,不僅學識淵博,通曉經史,以嚴謹的治學態度和深厚的史學功底,參與了父親《資治通鑒》的編纂工作。侍奉父母也極其孝順,在母親去世之時,悲痛至極,三天三夜滴水不進,其孝至誠可知。司馬光人倫的表率,後人宗仰的豐碑

反響

元祐元年(1086年)司馬光執政,盡廢新法,蘇東坡、範純仁等人皆曰不可,溫公執意而行,不久王 安石在南京病死,同年九月,司馬光病逝。史載王安石退居金陵時“聞朝廷變其法,夷然不以為意;及聞罷助役,復差役,愕然失聲曰:‘亦罷及此乎?’良久曰:‘此法終不可罷也。’”元佑元年二月,罷青苗法。到了三月,範純仁以國用不足,請復之。八月,司馬光奏稱:“散青苗本為利民。”

蘇軾在反對免役法時說,“自古役人之必用鄉戶,猶食之必用五谷……行地之必用牛馬,雖其間或有以它物充代,然終為天下所可常行”。還說“士大夫捐親戚棄墳墓,以從官于四方者,宣力之餘,亦欲取樂……若廚傅蕭然,則似危邦之陋風,恐非太平之聖觀”,但是後來蘇軾又認為免役法確實可行,他在《與滕達道書》中承認,“吾齊新法之初,輒守偏見,至有異同之論。雖此心耿耿,歸于憂國;而所言差謬,少有中理者……回視向之所執,益覺疏矣”,十餘年後元祐更化時,蘇軾反對司馬光廢除免役法,他說“專欲變熙寧之法,不復較量利害,參用所長”。

王安石下台後,司馬光將宋神宗時軍兵用生命奪取的土地,無償送給西夏。司馬光將自己國家的領土無償奉送給西夏,這是一種出賣國土、妥協苟安的行為,這不僅在政治上不體面,而且在軍事上也沒有達到結束兵不連解局面的目的。雖然宋朝實行彌兵政策,一再命令守邊將士不要妄動,可是西夏反而認為宋朝軟弱可欺,不斷進攻蘭州等地。

宋哲宗元祐八年(1093年),在宣仁太後主導下,致力于恢復祖宗舊製,前後歷時九年。支持變法者被稱之為“元豐黨人”,反對變法者被稱之為“元祐黨人”。從此宋朝進入了黨爭的泥沼,不可自拔。

一國宰相

元豐八年(1085年)宋哲宗即位,高太皇太後聽政,召司馬光入京主國政,次年任尚書左僕射(尚書僕射,尚書省的副官,尚書令為虛職後,尚書僕射成為尚書省的長官,唐朝初年和北宋後期成為名副其實的首席宰相),兼門下侍郎,數月間罷黜新黨,盡廢新法,史稱“元祐更化”。

宋史文載

司馬光,字君實,陝州夏縣人也。父池,天章閣待製。光生七歲,凜然如成人,聞講《左氏春秋》,愛之,退為家人講,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釋書,至不知飢渴寒暑。群兒戲于庭,一兒登瓮,足跌墨水中,眾皆棄去,光持石擊瓮破之,水迸,兒得活。其後京、洛間畫以為圖。仁宗寶元初,中進士甲科。年甫冠,性不喜華靡,聞喜宴獨不戴花,同列語之曰:“君賜不可違。”乃簪一枝。

除奉禮郎,時池在杭,求簽蘇州判官事以便親,許之。丁內外艱,執喪累年,毀瘠如禮。服除,簽書武成軍判官事,改大理評事,補國子直講。樞密副使龐籍薦為館閣校勘,同知禮院。中官麥允言死,給鹵簿。光言:“繁纓以朝,孔子且猶不可。允言近習之臣,非有元勛大勞而贈以三公官,給一品鹵簿,其視繁纓,不亦大乎。”夏竦賜謚文正,光言:“此謚之至美者,竦何人,可以當之?”改文庄。加集賢校理。

從龐籍闢,通判並州。麟州屈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蠶食其地,為河東患。籍命光按視,光建:“築二堡以製夏人,募民耕之,耕者眾則糴賤,亦可漸紓河東貴糴遠輸之憂。”籍從其策;而麟將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設備,沒于敵,籍得罪去。光三上書自引咎,不報。籍沒,光升堂拜其妻如母,撫其子如昆弟,時人賢之。

改直秘閣、開封府推官。交趾貢異獸,謂之麟,光言:“真偽不可知,使其真,非自至不足為瑞,願還其獻。”又奏賦以風。修起居註,判禮部。有司奏日當食,故事食不滿分,或京師不見,皆表賀。光言:“四方見、京師不見,此人君為陰邪所蔽;天下皆知而朝廷獨不知,其為災當益甚,不當賀。”從之。

同知諫院。蘇轍答製策切直,考官胡宿將黜之,光言:“轍有愛君憂國之心,不宜黜。”詔置末級。

仁宗始不豫,國嗣未立,天下寒心而莫敢言。諫官範鎮首發其議,光在並州聞而繼之,且貽書勸鎮以死爭。至是,復面言:“臣昔通判並州,所上三章,願陛下果斷力行。”帝沉思久之,曰:“得非欲選宗室為繼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謂必死,不意陛下開納。”帝曰:“此何害,古今皆有之。”光退未聞命,復上疏曰:“臣向者進說,意謂即行,今寂無所聞,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為不祥之事。小人無遠慮,特欲倉卒之際,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策國老’、‘門生天子’之禍,可勝言哉?”帝大感動曰:“送中書。”光見韓琦等曰:“諸公不及今定議,異日禁中夜半出寸紙,以某人為嗣,則天下莫敢違。”琦等拱手曰:“敢不盡力。”未幾,詔英宗判宗正,辭不就,遂立為皇子,又稱疾不入。光言:“皇子辭不貲之富,至于旬月,其賢于人遠矣。然父召無諾,君命召不俟駕,願以臣子大義責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

司馬光畫像司馬光畫像

袞國公主嫁李瑋,不相能,詔出瑋衛州,母楊歸其兄璋,主入居禁中。光言:“陛下追念章懿太後,故使瑋尚主。今乃母子離析,家事流落,獨無雨露之感乎?瑋既黜,主安得無罪?”帝悟,降主沂國,待李氏恩不衰。進知製誥,固辭,改天章閣待製兼侍講、知諫院。時朝政頗姑息,胥史喧嘩則逐中執法,輦官悖慢則退宰相,衛士凶逆而獄不窮治,軍卒詈三司使而以為非犯階級。光言皆陵遲之漸,不可以不正。充媛董氏薨,贈淑妃,輟朝成服,百官奉慰,定謚,行冊禮,葬給鹵簿。光言:“董氏秩本微,病革方拜充媛。古者婦人無謚,近製惟皇後有之。鹵簿本以賞軍功,未嘗施于婦人。唐平陽公主有舉兵佐高祖定天下功,乃得給。至韋庶人始令妃主葬日皆給鼓吹,非令典,不足法。”時有司定後宮封贈法,後與妃俱贈三代,光論:“妃不當與後同,袁盎引卻慎夫人席,正為此耳。天聖親郊,太妃止贈二代,而況妃乎?”

英宗立,遇疾,慈聖光獻後同聽政。光上疏曰:“昔章獻明肅有保佑先帝之功,特以親用外戚小人,負謗海內。今攝政之際,大臣忠厚如王曾,清純如張知白,剛正如魯宗道,質直如薛奎者,當額度之;猥鄙如馬季良,讒諂如羅崇勛者,當疏遠之,則天下服。”帝疾愈,光料必有追隆本生事,即奏言:“漢宣帝為孝昭後,終不追尊衛太子、史皇孫;光武上繼元帝,亦不追尊鉅鹿、南頓君,此萬世法也。”後詔兩製集議濮王典禮,學士王珪等相視莫敢先,光獨奮筆書曰:“為人後者為之子,不得顧私親。王宜準封贈期親尊屬故事,稱為皇伯,高官大國,極其尊榮。”議成,珪即命吏以其手稿為按。既上與大臣意殊,御史六人爭之力,皆斥去。光乞留之,不可,遂請與俱貶。

初,西夏遣使致祭,延州指使高宜押伴,傲其使者,侮其國主,使者訴于朝。光與呂誨乞加宜罪,不從。明年,夏人犯邊,殺略吏士。趙滋為雄州,專以猛悍治邊,光論其不可。至是,契丹之民捕魚界河,伐柳白溝之南,朝廷以知雄州李中祐為不材,將代之。光謂:“國家當戎夷附順時,好與之計較末節,及其桀驁,又從而姑息之。近者西禍生于高宜,北禍起于趙滋;時方賢此二人,故邊臣皆以生事為能,漸不可長。宜敕邊吏,疆場細故輒以矢刃相加者,罪之。”

仁宗遺賜直百餘萬,光率同列三上章,謂:“國有大憂,中外窘乏,不可專用乾興故事。若遺賜不可辭,宜許侍從上進金錢佐山陵。”不許。光乃以所得珠為諫院公使錢,金以遣舅氏,義不藏于家。後還政,有司立式,凡後有所取用,當覆奏乃供。光雲:“當移所屬使立供已,乃具數白後,以防矯偽。”

曹佾無功除使相,兩府皆遷官。光言:“陛下欲以慰母心,而遷除無名,則宿衛將帥、內侍小臣,必有覬望。”已而遷都知任守忠等官,光復爭之,因論:“守忠大奸,陛下為皇子,非守忠意,沮壞大策,離間百端,賴先帝不聽;及陛下嗣位,反覆交構,國之大賊。乞斬于都市,以謝天下。”責守忠為節度副使,蘄州安置,天下快之。

詔刺陝西義勇二十萬,民情驚撓,而紀律疏略不可用。光抗言其非,持白韓琦。琦曰:“兵貴先聲,諒祚方桀驁,使驟聞益兵二十萬,豈不震懾?”光曰:“兵之貴先聲,為無其實也,獨可欺之于一日之間耳。今吾雖益兵,實不可用,不過十日,彼將知其詳,尚何懼?”琦曰:“君但見慶歷間鄉兵刺為保捷,憂今復然,已降敕榜與民約,永不充軍戍邊矣。”光曰:“朝廷嘗失信,民未敢以為然,雖光亦不能不疑也。”琦曰:“吾在此,君無憂。”光曰:“公長在此地,可也;異日他人當位,因公見兵,用之運糧戍邊,反掌間事耳。”琦嘿然,而訖不為止。不十年,皆如光慮。

王廣淵除直集賢院,光論其奸邪不可近:“昔漢景帝衛綰,周世宗薄張美。廣淵當仁宗之世,私自結于陛下,豈忠臣哉?宜黜之以厲天下。”進龍圖閣直學士。

神宗即位,擢為翰林學士,光力辭。帝曰:“古之君子,或學而不文,或文而不學,惟董仲舒揚雄兼之。卿有文學,何辭為?”對曰:“臣不能為四六。”帝曰:“如兩漢製詔可也;且卿能進士取高第,而雲不能四六,何邪?”竟不獲辭。

司馬光畫像司馬光畫像

御史中丞王陶以論宰相不押班罷,光代之,光言:“陶由論宰相罷,則中丞不可復為。臣願俟既押班,然後就職。”許之。遂上疏論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國之要三:曰官人,曰信賞,曰必罰。其說甚備。且曰:“臣獲事三朝,皆以此六言獻,平生力學所得,盡在是矣。”御葯院內臣,國朝常用供奉官以下,至內殿崇班則出;近歲暗理官資,非祖宗本意。因論高居簡奸邪,乞加遠竄。章五上,帝為出居簡,盡罷寄資者。既而復留二人,光又力爭之。張方平參知政事,光論其不葉物望,帝不從。還光翰林兼侍讀學士。

光常患歷代史繁,人主不能遍鑒,遂為《通志》八卷以獻。英宗悅之,命置局秘閣,續其書。至是,神宗名之曰《資治通鑒》,自製《序》授之,俾日進讀。

詔錄潁邸直省官四人為閣門祗候,光曰:“國初草創,天步尚艱,故御極之初,必以左右舊人為腹心耳目,謂之隨龍,非平日法也。閣門祗候在文臣為館職,豈可使廝役為之。”

西戎部將嵬名山欲以橫山之眾,取諒祚以降,詔邊臣招納其眾。光上疏極論,以為:“名山之眾,未必能製諒祚。幸而勝之,滅一諒祚,生一諒祚,何利之有;若其不勝,必引眾歸我,不知何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獨失信諒祚,又將失信于名山矣。若名山餘眾尚多,還北不可,入南不受,窮無所歸,必將突據邊城以救其命。陛下不見侯景之事乎?”上不聽,遣將種諤發兵迎之,取綏州,費六十萬,西方用兵,蓋自此始矣。

百官上尊號,光當答詔,言:“先帝親郊,不受尊號。末年有獻議者,謂國家與契丹往來通信,彼有尊號我獨無,于是復以非時奉冊。昔匈奴冒頓自稱‘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不聞漢文帝復為大名以加之也。願追述先帝本意,不受此名。”帝大悅,手詔獎光,使善為答辭,以示中外。

執政以河朔旱傷,國用不足,乞南郊勿賜金帛。詔學士議,光與王珪、王安石同見,光曰:“救災節用,宜自貴近始,可聽也。”安石曰:“常袞辭堂饌,時以為袞自知不能,當辭位不當辭祿。且國用不足,非當世急務,所以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財者故也。”光曰:“善理財者,不過頭會箕斂爾。”安石曰:“不然,善理財者,不加賦而國用足。”光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財貨百物,不在民,則在官,彼設法奪民,其害乃甚于加賦。此蓋桑羊欺武帝之言,太史公書之以見其不明耳。”爭議不已。帝曰:“朕意與光同,然姑以不允答之。”會安石草詔,引常袞事責兩府,兩府不敢復辭。

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邇英進讀,至曹參代蕭何事,帝曰:“漢常守蕭何之法不變,可乎?”對曰:“寧獨漢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之法,雖至今存可也。漢武取高帝約束紛更,盜賊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漢業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變也。”呂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變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變者,巡守考製度是也;有三十年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其意以風朝廷耳。”帝問光,光曰:“布法象魏,布舊法也。諸侯變禮易樂者,王巡規則誅之,不自變也。刑新國用輕典,亂國用重典,是為世輕世重,非變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也。公卿侍從皆在此,願陛下問之。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而黜可也,不可使執政侵其事。今為製置三司條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則胥吏矣。今為看詳中書條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對,則以他語詆光。帝曰:“相與論是非耳,何至是。”光曰:“平民舉錢出息,尚能蠶食下戶,況懸官督責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願取則與之,不願不強也。”光曰:“愚民知取債之利,不知還債之害,非獨縣官不強,富民亦不強也。昔太宗平河東,立糴法,時米鬥十錢,民樂與官為市。其後物貴而和糴不解,遂為河東世世患。臣恐異日之青苗,亦猶是也。”帝曰:“坐倉糴米何如?”坐者皆起,光曰:“不便。”惠卿曰:“糴米百萬斛,則省東南之漕,以其錢供京師。”光曰:“東南錢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糴米而漕錢,棄其有餘,取其所無,農末皆病矣!”侍講吳申起曰:“光言,至論也。”

它日留對,帝曰:“今天下洶洶者,孫叔敖所謂‘國之有是,眾之所惡’也。”光曰:“然。陛下當論其是非。今條例司所為,獨安石、韓絳、惠卿以為是耳,陛下豈能獨與此三人共為天下邪?”帝欲用光,訪之安石。安石曰:“光外托劘上之名,內懷附之下實。所言盡害政之事,所與盡害政之人,而欲置之左右,使與國論,此消長之大機也。光才豈能害政,但在高位,則異論之人倚以為重。韓信立漢赤幟,趙卒氣奪,今用光,是與異論者立赤幟也。”

安石以韓琦上疏,臥家求退。帝乃拜光樞密副使,光辭之曰:“陛下所以用臣,蓋察其狂直,庶有補于國家。若徒以祿位榮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祿位自榮,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盜竊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誠能罷製置條例司,追還提舉官,光薦德才太常卿黃中庸為侍中兼樞密副使;不行青苗、助役等法,雖不用臣,臣受賜多矣。今言青苗之害者,不過謂使者騷動州縣,為今日之患耳。而臣之所憂,乃在十年之外,非今日也。夫民之貧富,由勤惰不同,惰者常乏,故必資于人。今出錢貸民而斂其息,富者不願取,使者以多散為功,一切抑配。恐其逋負,必令貧富相保,貧者無可償,則散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責使代償數家之負。春算秋計,展轉日滋,貧者既盡,富者亦貧。十年之外,百姓無復存者矣。又盡散常平錢谷,專行青苗,它日若思復之,將何所取?富室既盡,常平已廢,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飢饉,民之羸者必委死溝壑,壯者必聚而為盜賊,此事之必至者也。”抗章至七八,帝使謂曰:“樞密,兵事也,官各有職,不當以他事為辭。”對曰:“臣未受命,則猶侍從也,于事無不可言者。”安石起視事,光乃得請,遂求去。

以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宣撫使下令分義勇戍邊,選諸軍驍勇士,募市井惡少年為奇兵;調民造幹Я,悉修城池樓櫓,關輔騷然。光極言:“公私困敝,不可舉事,而京兆一路皆內郡,繕治非急。宣撫之令,皆未敢從,若乏軍興,臣當任其責。”于是一路獨得免。徙知許州,趣入覲,不赴;請判西京御史台歸洛,自是絕口不論事。而求言詔下,光讀之感泣,欲嘿不忍,乃復陳六事,又移書責宰相吳充,事見《充傳》。

葵天申為察訪,妄作威福,河南尹、轉運使敬事之如上官;嘗朝謁應天院神御殿,府獨為設一班,示不敢與抗。光顧謂台吏曰:“引蔡寺丞歸本班。”吏即引天申立監竹木務官富贊善之下。天申窘沮,即日行。

元豐五年,忽得語澀疾,疑且死,豫作遺表置臥內,即有緩急,當以畀所善者上之。官製行,帝指御史大夫曰:“非司馬光不可。”又將以為東宮師傅。蔡確曰:“國是方定,願少遲之。”《資治通鑒》未就,帝尤重之,以為賢于荀悅《漢紀》,數促使終篇,賜以潁邸舊書二千四百卷。及書成,加資政殿學士。凡居洛陽十五年,天下以為真宰相,田夫野老皆號為司馬相公,婦人孺子亦知其為君實也。

帝崩,赴闕臨,衛士望見,皆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所至,民遮道聚觀,馬至不得行,曰:“公無歸洛,留相天子,活百姓。”哲宗幼沖,太皇太後臨政,遣使問所當先,光謂:“開言路。”詔榜朝堂。而大臣有不悅者,設六語雲:“若陰有所懷;犯非其分;或扇搖機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以徼幸希進;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罰無赦。”後復命示光,光曰:“此非求諫,乃拒諫也。人臣惟不言,言則入六事矣。”乃具論其情,改詔行之,于是上封者以千數。

起光知陳州,過闕,留為門下侍郎。蘇軾自登州召還,緣道人相聚號呼曰:“寄謝司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愛以活我。”是時天下之民,引領拭目以觀新政,而議者猶謂“三年無改于父之道”,但毛舉細事,稍塞人言。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雖百世不可變也。若安石、惠卿所建,為天下害者,改之當如救焚拯溺。況太皇太後以母改子,非子改父。”眾議甫定。遂罷保甲團教,不復置保馬;廢市易法,所儲物皆鬻之,不取息,除民所欠錢;京東鐵錢及茶鹽之法,皆復其舊。或謂光曰:“熙、豐舊臣,多憸巧小人,他日有以父子義間上,則禍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宗社,必無此事。”于是天下釋然,曰:“此先帝本意也。”

元祐元年復得疾,詔朝會再拜,勿舞蹈。時青苗、免役、將官之法猶在,而西戎之議未決。光嘆曰:“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折簡與呂公著雲:“光以身付醫,以家事付愚子,惟國事未有所托,今以屬公。”乃論免役五害,乞直降敕罷之。諸將兵皆州縣,軍政委守令通決。廢提舉常平司,以其事歸之轉運、提點刑獄。邊計以和戎為便。謂監司多新進少年,務為刻急,令近臣于郡守中選舉,而于通判中舉轉運判官。又立十科薦士法。皆從之。

拜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免朝覲,許乘肩輿,三日一入省。光不敢當,曰:“不見君,不可以視事。”詔令子康扶入對,且曰:“毋拜。”遂罷青苗錢,復常平糶糴法。兩宮虛己以聽。遼、夏使至,必問光起居,敕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矣,毋輕生事、開邊隙。”光自見言行計從,欲以身徇社稷,躬親庶務,不舍晝夜。賓客見其體羸,舉諸葛亮食少事煩以為戒,光曰:“死生,命也。”為之益力。病革,不復自覺,諄諄如夢中語,然皆朝廷天下事也。

是年九月薨,年六十八。太皇太後聞之慟,與帝即臨其喪,明堂禮成不賀,贈太師、溫國公,襚以一品禮服,賻銀絹七千。詔戶部侍郎趙瞻、內侍省押班馮宗道護其喪,歸葬陝州。謚曰文正,賜碑曰“忠清粹德”。京師人罷市往吊,鬻衣以致奠,巷哭以過車。及葬,哭者如哭其私親。嶺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都中及四方皆畫像以祀,飲食必祝。

光孝友忠信,恭儉正直,居處有法,動作有禮。在洛時,每往夏縣展墓,必過其兄旦,旦年將八十,奉之如嚴父,保之如嬰兒。自少至老,語未嘗妄,自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為,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誠心自然,天下敬信,陝、洛間皆化其德,有不善,曰:“君實得無知之乎?”

光于物澹然無所好,于學無所不通,惟不喜釋、老,曰:“其微言不能出吾書,其誕吾不信也。”洛中有田三頃,喪妻,賣田以葬,惡衣菲食以終其身。

紹聖初,御史周秩首論光誣謗先帝,盡廢其法。章惇、蔡卞請發冢斫棺,帝不許,乃令奪贈謚,僕所立碑。而惇言不已,追貶清遠軍節度副使,又貶崖州司戶參軍。徽宗立,復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復降正議大夫,京撰《奸黨碑》,令郡國皆刻石。長安石工安民當鐫字,辭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馬相公者,海內稱其正直,今謂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罪,泣曰:“被役不敢辭,乞免鐫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于後世。”聞者愧之。

靖康元年,還贈謚。建炎中,配饗哲宗廟庭。

政治主張

元祐政策

哲宗立,宣仁後垂簾同聽政,門下侍郎司馬光言:按因差役破產者,惟鄉戶衙前。蓋山野愚戇之人,不能幹事,或因水火損敗官物,或為上下侵欺乞取,是致欠拆,備償不足,有破產者。至于長名衙前,在公精熟,每經重難,別得優輕場務酬獎,往往致富,何破產之有?又曰曏者役人皆上等戶為之,其下等、單丁、女戶及品官、僧道,本來無役,今使之一概輸錢,則是賦斂愈重。自行免役法以來,富室差得自寬,貧者困窮日甚,監司、守令之不仁者,于僱役人之外多取羨餘,或一縣至數萬貫,以冀恩賞。又青苗、免役,賦斂多責見錢。錢非私家所鑄,要須貿易,豐歲追限,尚失半價,若值凶年,無谷可糶,賣田不售,遂致殺牛賣肉,伐桑鬻薪,來年生計,不暇復顧,此農民所以重困也。臣愚以為宜悉罷免役錢,諸色役人,並如舊製定差,見僱役人皆罷遣之。衙前先募人投充長名,召募不足,然後差鄉村人戶,每經歷重難差遣,依舊以優輕場務充酬獎。所有見在役錢,撥充州縣常平本錢,以戶口為率,存三年之蓄,有餘則歸轉運司。凡免役之法,縱富強應役之人,征貧弱不役之戶,利于富不利于貧。及今耳目相接,猶可復舊名,若更年深,富者安之,民不可復差役矣。”

司馬光復奏:

“今免役之法,其害有五:()上戶舊充役,固有陪備,而得番休,今出錢比舊費特多,年年無休息。(2)下戶元不充役,今例使出錢。(3)舊日所差皆土著良民,今皆浮浪之人應募,無顧藉,受賕,侵陷官物。(4)又農民出錢難于出力,若遇凶年,則賣庄田、牛具、桑柘,以錢納官。(5)提舉常平倉司惟務多斂役錢,廣積寬剩。此五害也。

今莫若直降敕命,盡罷天下免役錢,其諸色役人,並依熙寧元年以前舊法人數,委本縣令佐揭簿定差。其人不願身自供役,許擇可任者僱代,有逋逃失陷,僱者任之。惟衙前一役,最號重難,固有因而破產者,為此始作助役法。自後色色優假,禁止陪備,別募命官將校部押遠綱,遂不聞更有破產之人;若今衙前仍行差法,陪備既少,當不至破家。若猶矜其力難獨任,即乞如舊法,于官戶、寺觀、單丁、女戶有屋產月收僦直可及十五千、庄田中熟所收及百石以上者,並隨貧富以差出助役錢,自餘物產,約此為準。每州樁收,候有重難役使,即以支給。

尚慮役人利害,四方不能齊同。乞許監司、守令審其可否,可則亟行,如未究盡,縣許五日具措畫上之州,州一月上轉運司,轉運司季以聞。朝廷委執政審定,隨一路一州各為之敕,務要曲盡。然免役行之近二十年,富戶習于優利,一旦變更,不能不懷異同。又差役復行,州縣不能不有小擾,提舉官專以多斂役錢為功,必競言免役錢不可罷。當此之際,願弗以人言輕壞良法。”

歷史評價

老臣韓琦曾盛贊司馬光是“大忠大義,充塞天地,橫絕古今”。

呂公著:孔子上聖,子路猶謂之迂。孟軻大賢,時人亦謂之迂闊。況光豈免此名。大抵慮事深遠,則近于迂矣。

程頤:閱人多矣!不雜者,司馬、邵、張三人耳。

邵雍:① 君實腳踏實地人也。 ② 君實九分人也。

宋神宗:① 司馬光方直。 ②未論別者,即辭樞密一節,自朕即位以來,唯見此人。

蘇軾:公忠信孝友,恭儉正直,出于天性。自少及老,語未嘗妄,其好學如飢之嗜食,于財利紛華,如惡惡臭,誠心自然,天下信之。退居于洛,往來陝郊,陝洛間皆化其德,師其學,法其儉,有不善,曰:“君實得無知之平!”博學無所不通,音樂、律歷、天文、書數,皆極其妙。晚節尤好禮,為冠婚喪祭法,適古今之宜。不喜釋、老,...其文如金玉谷帛葯石也,必有適于用,無益之文,未嘗一語及之。

邵伯溫:蓋帝知為治之要:任宰輔,用台諫,畏天愛民,守祖宗法度。時宰輔曰富弼、韓琦、文彥博,台諫曰唐介、包拯、司馬光、範鎮、呂誨雲。嗚呼,視周之成、康,漢之文、景,無所不及,有過之者,此所以為有宋之盛歟?

王稱:君子之用世也,惟人心,豈可以強得哉,湛然無欲,而推之以至誠,斯天下歸仁矣,光以忠事仁宗,而大計以定,以義事英宗,而大倫以正,以道事神宗,而大名以立,以德事哲宗,而大器以安,方其退居于洛也,若與世相忘矣,及其一起,則澤被天下,此無他誠而已,誠之至也,可使動天地、感鬼神,而況于人乎?故其生也,中國四夷望其用,及其死也,罷市巷哭思其德,其能感人心也如此,是豈人力所致哉,自古未之有也。

張軾:司馬溫公改新法,或勸其防後患,公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更不論一己利害。雖聖人,不過如此說。近于“終條理者”矣。

南宋高宗紹興五年(1135),宰相李綱痛心的說道:“元祐大臣如司馬光之流,皆持正論,而群枉嫉之,指為奸黨。士風遞相仿效,顛倒是非,變亂白黑,政事大壞,以馴致靖康之變。”

朱熹:①公忠信孝友恭儉正直出于天性,其好學如飢渴之嗜飲食,于財利紛華如惡惡臭;誠心自然,天下信之。退居于洛,往來陝洛間,皆化其德,師其學,法其儉。有不善曰:君實得無知乎!博學無所不通。②溫公可謂智仁勇。他那治國救世處,是甚次第!其規模稍大,又有學問。其人嚴而正。

呂中:① 所貴乎大臣者,非以其有過天下之材智也,必其有服天下之德望也。王安石所以變舊法之易者,以其虛名實行,足以取信于人。司馬光所以改新法之易者,以其居洛十五年,天下皆期之為宰相也。然安石其權臣,溫公其重臣歟。 ②天將祿人之國,必先祚其君子。天將以元豐為元祐,則使司馬光獲相于初元。天將使元祐為紹聖,則不使司馬光慭遺于數歲。當是時,新法已多變夾,然君子未盡用也,小人未盡去也。公薨于今日,而黨議已兆于明日。使光尚在,則君子尚有所立,必無朋黨之禍,必無報復之事。一身之存亡,二百年治亂之所系也。

王應麟:歐陽子之論篤矣,而“不以天參人”之說,或議其失。司馬公之學粹矣,而“王霸無異道”之說,或指其疵。信乎立言之難!

脫脫:熙寧新法病民,海內騷動,忠言讜論,沮抑不行;正人端士,擯棄不用。聚斂之臣日進,民被其虐者將二十年。方是時,光退居于洛,若將終身焉。而世之賢人君子,以及庸夫愚婦,日夕引領望其為相,至或號呼道路,願其毋去朝廷,是豈以區區材智所能得此于人人哉?德之盛而誠之著也。

張燧:① 司馬溫公為相,每詢士大夫“私計足否?”人怪而問之,公曰:“倘衣食不足,安肯為朝廷而輕去就耶 ”袁石公有雲:“學問到透徹處,其言語都近情,不執定道理以律人。”若公者,庶可語此矣。

林時對:國之任相,猶室之任棟;用匪其材,鮮不顛覆。雖雲大廈將傾,非一木能支;然轉亡為存、圖危于安,不乏斡旋補救之術。如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古來旁求爰立、或取諸夢卜、或起自屠釣,鹹能光復啓宇,祀夏配天。無論漢、唐、宋全盛,蕭、曹、丙、魏、房、杜、姚、宋,洎韓、富、範、歐、司馬諸公,克奏戡定弭寧之略。即東晉偏安用謝安石、桓玄叔,遂延典午之祚。北宋南渡,用李伯紀、趙元鎮、再奠藝祖之基。國以一人興,豈不誠然哉!

王夫之:①自開元以後,河北人材如李太初(李沆)、劉器之(劉安世)、司馬君實者,蓋晨星之一見爾。 ②畢仲遊之告溫公曰:“大舉天下之計,深明出入之數,以諸路所積錢粟,一歸地官,使天子知天下之餘于財,而虐民之政可得而蠲。”大哉言乎!通于古今之治體矣。溫公為之聳動而不能從。不能從者,為政之通病也,溫公不免焉。其病有三:一曰惜名而廢實,二曰防弊而啓愚,三曰術疏而不逮。 ③馬、呂兩公非無憂國之誠也,而剛大之氣,一泄而無餘。一時蠖屈求伸之放臣,拂拭于蠻煙瘴雨之中,愔愔自得。上不知有志未定之沖人,內不知有不可恃之女主,朝不知有不修明之法守,野不知有難仰訴之疾苦,外不知有睥睨不逞之強敵,一舉而委之夢想不至之域。群起以奉二公為宗主,而日進改圖之說。二公且目眩耳熒,以為唯罷此政,黜此黨,召還此人,復行此法,則社稷生民鞏固無疆之術不越乎此。嗚呼!是豈足以酬天子心膂之托,對皇天,質先祖,慰四海之孤煢,折西北之狡寇,而允稱大臣之職者哉?

顧棟高《司馬溫公年譜序》:唯公忠厚質直,根于天性,學問所到,誠實金石。自少至老,沉密謹慎,因事合變,動無過差。故其文不事高奇,粥粥乎如菽粟之可以療飢,參苓之可以已病。

《歷代群英歌》:①司馬力攻新法,忠彥敢言正直。 ②宋代稱六君子,濂溪明道伊川。康節橫渠同是,溫公君實為然。

明代學者方孝孺這樣評價司馬光:“儒者之澤,大行于民。伊、周以來,惟公一人。

石蘊玉:熟誦公名,中華外域。簽判居蘇,乃為親屈。

梁啓超:司馬溫公亦偉人哉。

蔡東藩:①到底安邦恃老成,甫經借手即清平。如何天不延公壽?坐使良材一旦傾。 ②本回敘高後垂簾,及溫公入相,才一改製,即見朝政清明,人民稱頌。...但司馬光為一代正人,猶失之于蔡京,小人獻諛,曲盡其巧。厥後力詆司馬光者,即京為之首,且熙豐邪黨,未聞誅殛,以致死灰復燃。人謂高後與溫公,嫉惡太嚴,吾謂其猶失之寬。後與公已年老矣,為善後計,寧尚可姑息為乎?

嘔心瀝血編通鑒 一心一意反新法

司馬光在政治上是標準的守舊派人士,他跟主持變法的王安石發生了嚴重分歧,幾度上書反對新法。他認為刑法新增的國家使用輕典,混亂的國家使用重典,這是世輕世重,不是改變法律。所謂“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也。”司馬光與王安石,就竭誠為國來說,二人是一致的,但在具體措施上,各有偏向。王安石主要是圍繞著當時財政、軍事上存在的問題,通過大刀闊斧的經濟、軍事改革措施來解決燃眉之急。司馬光則認為在守成時期,應偏重于通過倫理綱常的整飭,來把人們的思想束縛在原有製度之內,即使改革,也定要穩妥,因為“大壞而變更,非得良匠美材不成,今二者皆無,臣恐風雨之不庇也”。司馬光的主張雖然偏于保守,但實際上是一種在“守常”基礎上的改革方略。王安石變法中出現的問題,如新法不能有效落實和用人不當等情況,從側面證明司馬光在政治上還是老練穩健的。

司馬光雕像司馬光雕像

可以使用一句話來評價司馬光的一生 :其實司馬光的一生主要就是幹了這兩件事情 編寫《資治通鑒》反對王安石的新法。但是有一點必須要註意就是:司馬光之所以與王安石政見不和僅僅是在政治觀點上有分歧,在本質上都是為國為民的真君子——純粹君子之爭,絕對不是為了一己私利,不然王安石在痛恨司馬光之餘也不會由衷的道出:“司馬君實,君子人也!”一個令政敵都嘆為君子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小人!司馬光在政治上的理解比王安石要深刻得多,在為變法問題鬥得死去活來之後,司馬光留下了這樣的見解,基本可以概括他對王安石一生的看法“介甫無它,唯執拗耳”。

有著高度政治敏感的司馬光,覺察到了變法的不妥,但具體哪裏不妥限于當時的歷史條件他不可能作很準確的描述,隻能通過變法造成的一些惡果來解釋他反對變法的原因。在宋神宗面前不斷和安石爭辯,但缺乏現代經濟理論,司馬光無法對變法方案作出有力辯駁。終其所述,隻有“不妥”二字而已。結果造成了神宗誤會他無理取鬧的局面,不得不遠離政治中心,出走洛陽。

還有點要註意就是司馬光在和對方的爭鬥中不能得勝時,便選擇了回避和退讓,而不是伺機報復和惡意中傷。曾有人勸司馬光彈劾王安石,然而司馬光卻一口回絕了他們:王安石沒有任何私利,為什麽要這樣做?面對身為副宰相的王安石的如日中天,司馬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退讓。

其實歷史的模糊就模糊在,司馬光反對的並不是王安石變法,而是他急功近利的改革方式。司馬光認為所有這些,都必須循序漸進,穩妥進行,而不可能立竿見影,不然會發生好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青苗法,他認為這樣一來必然會給地方官吏帶來更大的腐敗空間,他們會借機不斷提高貸款利息,從而進一步加重農民的負擔,而且後來的好多事實證明,由于王用人上的不當(因為得不到朝廷重臣的支持 不得已王安石啓用了一些新人 但是在那裏總有一些人並非與王安石抱有同樣純粹的理想 就是這些懷揣著私欲年輕人 使得原本比較良好的構想完全背離了初衷 ),導致的結果也被司馬光不幸言中,這不得不說是王安石變法中讓人不得不遺憾的一面。

代表作品

詩作

【送張寺丞覲知富順監】

司馬光作品司馬光作品

漢家五尺道,置吏撫南夷。欲使文翁教,兼令孟獲知。

盤羞蒟醬實,歌雜竹枝辭。取酒須勤醉,鄉關不可思。

【南園飲罷留宿】

園僻青春深,衣寒積雨闕。中宵酒力散,臥對滿窗月。

旁觀萬象寂,遠聽群動絕。隻疑玉壺冰,未足比明潔。

【客中初夏】

四月晴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分明。更無柳絮因風起,惟有葵花向日晴。

【閒居】

故人通貴絕相過,門外真堪置雀羅,我已幽慵僮更懶,雨來春草一番多。

【嶺頭詩】

一上一上又一上,看看行到嶺頭上 。乾坤隻在掌拿中,四海五湖歸一望。

【和君貺題潞公東庄】

嵩峰遠疊千重雪,伊浦低臨一片天。百頃平皋連別館,兩行疏柳拂清泉。

國須柱石扶丕構,人待樓航濟巨川。蕭相方如左右手,且於窮僻置閒田。

【和邵堯夫安樂窩中職事吟】

靈台無事日休休,安樂由來不外求。細雨寒風宜獨坐,暖天佳景即間遊。

松篁亦足開青眼,桃李何妨插白頭。我以著書為職業,為君偷暇上高樓。

詞作

【阮郎歸·漁舟容易入春山】

司馬光 作品司馬光 作品

漁舟容易入春山,仙家日月閒。綺窗紗幌映朱顏,相逢醉夢間。 

松露冷,海霜殷。匆匆整棹還。落花寂寂水潺潺,重尋此路難。

【西江月·寶髻松松挽就】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遊絲無定。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

相關文獻

揮麈錄

溫公之父天章公,生于秋浦,故名池;從父校理公,生于鄉,名裏。天章長子三月一日生,名旦;後守宛陵,生仲子,名宣;晚守浮光,得溫公,名光。

成都文類

司馬池尉郫之明年,生子光于官廨,字之曰岷,以山稱也。于是手植楠樹一株于庭。

清波別志

司馬池,仁廟朝待製天章閣,知杭州。為轉運使江鈞、張從革捃摭,降知虢州。舍吏有盜官銀器,獄具,自陳為鈞掌私廚。又越倅某,載私物犯稅,實從革之姻。各遣人請曰:“幸憐赦之。”人謂司馬獨能忍耶,而卒不較。宜乎有子為溫公也。

邵氏聞見後錄

熙寧初,朝廷遣大理寺丞蔡天申為西京察訪,樞密挺之子也。至西京,以南資福院為行台,挾其父勢,妄作威福,震動一路。河南尹李師中待製、轉運使李南公等日蚤晚衙之甚恭。時司馬溫公判留司御史台,因朝謁應天院神御殿,天申獨立一班,蓋尹以下不敢相壓也。既報班齊,溫公呼知班曰:“引蔡寺丞歸本班。”知班引天申立監竹木稅官富贊善之下。蓋朝儀位著以官為高下,朝謁應天院,留台職也。天申即日行。

溫公判西京留司御史台,遂居洛,買園于尊賢坊,以獨樂名之。嘗謂康節曰:“光陝人,先生衛人,今同居洛,即鄉人也。”一日,著深衣自崇德寺書局散步洛水上,因過天津之居,謁曰:“程秀才。”既見,問其故。笑曰:“司馬出程伯休父,故曰程。”

溫公自以晚輩,不敢預文、富二公之會,潞公謂溫公曰:“某留守北京,遣人入遼偵事,回雲:‘見虜主大宴群臣,伶人劇戲,作衣冠者見物必攫取懷之,薦德才太常卿黃中庸晉侍中兼樞密副使,有從其後以梃撲之者,曰:司馬端明耶!’君實清名在夷狄如此。”溫公愧謝。

崇寧初,蔡京、蔡卞為元祐奸黨籍,上皇親書刻石,又于天下州治廳,長安當立,召安民刊字,民辭曰:“民愚人,不知朝廷立碑之意。但元祐大臣如司馬相公者,天下稱其忠直,今謂之奸邪,民不忍鐫也。”府官怒,欲罪之。民曰:“被役不敢辭,乞不刻安民鐫字于碑,恐後世並以為罪也。”

卻掃編

王荊公、司馬溫公、呂申公、黃門韓公維,仁宗時同在從班,特相友善。暇日多會于僧坊,往往談?終日,他人罕得預,時目為嘉祐四友。

龍川別志

韓魏公建議于陝西刺義勇。司馬君即時為諫官,極言不便,持札子至政事堂,魏公曰:“吾在此,君無憂。”君實曰:“光終不敢奉信,恐相公亦不敢自信耳!”魏公怒曰:“君何相輕之甚耶!”君實曰:“相公常在此座可也,萬一他人在此如何?”魏公默然,竟不為止。及君實作相,議改役法,事多不便。予兄子瞻與其事,持論甚勁,君實不能堪,子瞻徐曰:“昔親聞相公言與韓魏公言義勇,無一言假借之者。今日作相而不容某一言,豈忘昔日事耶?”君實雖止,實不喜也。

道山清話

司馬君實與呂吉甫在講筵,因論變法事,至于上前紛拏。上曰:“相與講是非,何至乃爾!”既罷講,君實氣貌愈溫粹,而吉甫怒氣拂膺,移時尚不能言。人言:“一個陝西人,一個福建子,怎生廝合得著。”

溫公在永興,一日行國忌香,幕次客將有事欲白公,誤觸燭台,倒在公身上。公不動,亦不問。

曲洧舊聞

元豐初,官製將行。裕陵以圖子示宰執,于御史中丞執政位牌上貼司馬公姓名,又于中書舍人翰林學士位牌上貼東坡姓名,其餘與新政不合者,亦各有攸處。仍宣諭曰:“此諸人雖前此立朝議論不同,然各行其所學,皆是忠于朝廷也。安可盡廢?”王禹玉曰:“領德音。”蔡持正既下殿,謂同列曰:“此事烏可?須作死馬醫始得。”其後上每問及,但雲:“臣等方商量進擬。”未幾宮車晏駕,而裕陵之美意,卒不能行。

師友雜志

元豐間,神廟嘗稱溫公于輔臣曰:“司馬光隻是待做嚴子陵,他那裏肯做事!”

癸辛雜識

司馬公自在台閣,不送門狀,曰:“不誠之事,不可為之。”

許彥周詩話

溫公家舊有一琉璃盞,為官奴所碎。洛尹怒,令糾錄,聽溫公區處。公判雲:“玉爵弗揮,典禮雖聞于往記;彩雲易散,過差宜恕于斯人!”

霏雪錄  

司馬公編通鑒,久未成。或言公利餐錢,故遲遲爾。溫公聞之,遂急結未了,故五代多繁冗。小人害事,往往如此。

明道雜志  

範丞相,司馬太師,俱以閒官居洛。餘時待次洛下,一日,春寒謁之。先見溫公,時寒甚,天欲雪,溫公命至一小室,坐談久之,爐不設火。語移時,主人設傈湯一杯而退。後至留司御史台見範公,才見主人,便言天寒遠來不易,趨命溫酒,大杯滿釂三杯而去。此可見二公之趨各異也。

水東日記  

溫公嘗手書所薦朝士為一冊,隸其卷端,曰“舉賢才”。此紙百年尚在人間,夷考其人,失之者十不一二。

懶真子  

涑水先生一私印曰“程伯休甫之後”。蓋出于司馬遷傳。

名臣言行錄  

公嘗問康節曰:“光何如人?”曰:“君實腳踏實地人也。”公深以為知言。康節又言:“君實九分人也。” 

明人玉堂叢語引薛文清語  

溫公退居洛,呂申公當國,屢以書問起居,溫公不答。

侍講雜記  

司馬光司馬光

溫公居洛,與楚正叔通議、王安之朝議耆老六七人,時相與會于城內之名園古寺,且為之約,果實不過三品,餚饌不過五品,酒則無算。以為儉則易供,簡則易繼。命之曰“真率會”。文潞公時為太尉守洛,求欲附名于其間,溫公不許,為其貴顯弗納也。一日,潞公伺其為會,具盛饌直往造焉。溫公笑而延之,戲曰:“俗卻此會矣。”相與歡飲,夜分而散。後溫公語人曰:“吾不合放此人入來。”

苕溪漁隱叢話  

溫公“真率會”約有一條雲:“召客共作一簡,客註可否于下,不別作簡。”

清夜錄  

溫公一日過獨樂園,見創一廁屋,問守園者:“何從得錢?”對曰:“積遊賞者所得。”公曰:“何不留以自用?”對曰:“隻相公不要錢。”

張端義貴耳集  

獨樂園,司馬公居洛時建。東坡詩曰:“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中有五畝園,花竹香而野。”有園丁呂直,性愚而鯁,公以直名之。夏月遊人入園,微有所得,持十千白公,公麾之使去。後幾日,自建一井亭。公問之,直以十千為對,復曰:“端明要作好人,直如何不作好人。”

後山談叢  

參寥如洛,遊獨樂園。有地高亢,不因枯枿,生芝二十餘本。寥謂老圃:“盍潤澤之?使長茂。”圃曰:“天生靈物,不假人力。”寥嘆曰:“真溫公之役也。”

道山清話  

溫公無子,又無姬侍。裴夫人既亡,按公為張存壻,此雲裴夫人,待考。公常忽忽不樂,時至獨樂園,于讀書堂危坐終日。常作小詩,隸書梁間雲:“暫來還似客,歸去不成家。”其回人簡雲:“草妨步則薙之,木礙冠則芟之,其他任其自然,相與同生天地間,亦各欲遂其生耳。”

五總志  

溫公在西京,文潞公守洛,攜妓行春,日邀致公。一日至獨樂園,園吏視公嘆息,公問之,答曰:“方花木盛時,公一出數十日,不惟老卻春色,亦不曾看一行書,可惜瀾浪卻相公也。”公深愧之,誓不復出。有邀公者,以園吏語謝之。

文昌雜錄  

範郎中雲叔父鎮居許昌,作高庵以待司馬公。庵極高,在一台基上。司馬公居洛,作地室,墜而入,以避暑,故蜀公作高庵以為戲也。

北京留守王宣徽,洛中園宅尤勝。司馬公在陋巷,所居才能避風雨,又作地室,讀書其間。洛人語曰:“王家鑽天,司馬入地。”

麈史  

王拱辰于洛營第甚侈,中堂起屋三層,最上曰朝元閣。時司馬君實亦在洛,于私第穿地丈餘,作壤室。邵堯夫見富鄭公問洛中新事,堯夫雲:“近有一巢居,一穴處者。”富為大笑。

許彥周詩話  

宣和癸卯,僕遊嵩山,峻極院後檐壁有詩四句雲:“一團茅草亂蓬蓬,驀地燒天驀地空。爭似滿爐煨榾柮,漫騰騰地暖烘烘。”字畫極草草,其旁隸書四字曰:“勿毀此詩。”寺僧指示曰:“此四字司馬相公親書也。”又于柱上書曰:“旦、光、頤來。”上一字,公兄;頤,程正叔也。

澠水燕談錄  

司馬溫公優遊洛下,不屑世務,自稱齊物子。元豐間,與樂令子訪親洛汭,並轡過韓城,抵登封,憩峻極下院。趨嵩陽、崇福宮,至紫極觀。尋會善寺,過轘轅,遽達西洛,少留廣慶寺。歷龍門至伊陽,訪奉先寺。登華嚴閣,觀千佛嶺,躡徑山,瞻高公真堂。步潛溪,還保應,觀文、富二公之廣化寺。拜邠陽堂,下涉伊水。登香山,到白公影堂。詣黃龕院,倚石樓,臨八節灘,還伊口。凡所經由,發為歌詠,歸敘之,以為遊錄士。大夫爭傳之。

司馬文正公以高才令德,大得中外之望。故公之退十有餘年,天下之人日冀其復用。熙寧末,餘夜宿青州北淄河馬鋪,晨起行,見村民百人,歡呼踴躍,自北而南。餘驚問之,皆曰:“傳司馬為宰相矣。”餘以為雖出于野人妄傳,亦其情之所素欲也。

揮麈後錄

溫公元豐末來京師,都人疊足聚觀,即以相公目之,馬至于不能行。謁時相于私第,市人登樓騎屋窺瞰。人或止之,曰:“吾非望而君,所欲識者司馬相公之風採耳!”呵叱不退,屋瓦為之碎,樹枝為之折。

溫公在相位,韓持國為門下侍郎。二公舊交相厚,溫公避父諱,每呼持國為秉國。有武人陳狀,詞色頗厲。持國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無禮!”溫公作皇恐狀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詎可以大臣自居耶!秉國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國愧嘆久之。

後山談叢  

東都曹生言:“範右相既貴,接親舊,情禮如故,他亦不改,世未有也。然體面肥白潔澤,豈其胸內亦以為樂耶!惟司馬溫公枯瘦自如,豈非不以富貴動其心耶!”

孫公談圃  

司馬光司馬光

溫公大更法令,欽之、子瞻密言宜慮後患,溫公起立拱手,厲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二人語塞而去。方其病也,猶肩輿見呂申公議改都省。臨終床簀蕭然,惟枕間有役書一卷。故公為挽詞雲:“漏殘餘一榻,曾不為黃金。”

司馬溫公隧碑,賜名清忠粹德。紹聖初,毀磨之際,大風走石。群吏莫敢近,獨一匠氏揮斤而擊,未盡碎,忽僕于碑下而死。

雲谷雜記  

司馬公薨,京師之民,罷市往吊,粥衣以致奠。巷哭以送喪者,蓋以千萬數。上命戶部侍郎趙瞻、內侍省押班馮宗道護其喪歸葬。瞻等還奏:“民哭公甚哀,如哭其私親。”四方來會葬者數萬人。京師民畫其像,刻印粥之,四方皆遣購。畫工有致富者。

貴耳集  

元祐初,司馬公薨。東坡欲主喪,為伊川所先,東坡不滿意。伊川以古禮殮,用錦囊囊其屍。東坡見而指之曰:“欠一件物事,當寫作信物一角送上閻羅大王。”由是與伊川失歡。

齊東野語  

京師貪污不才者,人皆指笑之曰:“你好個司馬家!”宣和間,徽宗與蔡攸輩自為優戲,上作參軍趨出,攸戲曰:“陛下好個神宗皇帝!”上以杖鞭之曰:“你也好個司馬丞相。”

陔餘叢談  

劉元城語錄,稱溫公必曰老先生。劉遇上周益公詩:“昌黎前進士,司馬老先生。”

春渚紀聞  

紹聖間,朝廷貶元祐大臣及毀禁元祐學術文字。有言司馬溫公神道碑乃蘇軾撰述,合行除毀。于是州牒巡尉,毀拆碑樓及碎碑。張山人聞之曰:“不須如此行遣,隻消令山人帶一個玉冊官去碑額上添鐫兩個不合字,便了也。”碑額本雲“清忠粹德之碑”雲。

涌幢小品  

司馬溫公之葬也,敕蘇東坡為文,御筆題曰“清忠粹德之碑”。至黨禍作,僕其碑。有杏生于斷碑之罅,盤屈偃蓋,擁其龜趺。金皇統間,夏邑令建祠,入元凡二百餘年。白雲先生家與之鄰,益加封殖,繪圖傳之。

清波雜志   

了齋陳瑩中為太學博士,薛昂、林自之徒為正錄,皆蔡卞之黨也。競尊王荊公而擠排元祐,禁士人不得習元祐學術。卞方議毀資治通鑒板,陳聞之,因策試題特引序文以明神宗有訓,于是林自駭異,謂陳曰:“此豈神宗親製耶?”陳曰:“誰言其非也?”自又曰:“亦神宗少年之文耳。”陳曰:“聖人之學,得于天性,有始有卒,豈有少長之異乎?”自辭屈愧嘆,遽以告卞,卞乃密令學中敞高閣,不復敢議毀矣。

雞肋編  

蜀人司馬先,元祐間為榮州曹官,自雲以溫公之故,每監司到,彼獨後去,而不得湯飲。蓋眾官旅進,退必特留,問其家世,知非丞相昆弟,則不復延坐,遂趨而出也。

崇寧間,黨人子孫不聽仕宦及身至京畿。時司馬樸文季,溫公之侄孫,外祖乃範忠宣,又娶張芸叟女。元祐間受外家恩澤。世謂對佛殺了無罪也。

老學庵筆記  

元符間,有馬從一者,南京排岸司。適漕使至,隨眾迎謁。漕一見怒甚,即叱之曰:“聞汝不職,本欲按汝,何不亟去,尚敢來見耶?”從一惶恐,自陳湖湘人,迎親竊祿,求哀不已。漕察其語,南音也。乃稍霽威雲:“湖南亦有司馬氏乎?”從一答曰:“某姓馬,監排岸司耳!”漕乃微笑曰:“然則勉力職事可也。”初蓋誤認為溫公族人,故欲害之。自是從一謁刺,但稱南京排岸而已。傳者皆以為笑。

溫公無子,以族人之子康為嗣。康字公休,其賢似公。元祐間方欲大用,亦不幸。範祖禹作公休墓志雲:康自居公喪,居廬蔬食,寢于地,遂得腹疾。召醫李積于兗,積老矣。鄉民聞之,往告曰:“百姓受司馬公恩深,今其子病,願速往也。”來者日夜不絕,積遂行,至則不可為矣。公休有子植,方數歲。公休素以屬伯溫,至範純夫輩皆曰:“將以成溫公之後者,非伯溫不可。”朝廷知之,伯溫自長子縣尉,移西京國子監教授,俾植得卒業,因經紀司馬氏之家。植字子立。既長,其賢如公休,天下皆謂真溫公門戶中人也。亦蚤死,無子,溫公之世遂絕。邵氏聞見錄溫公行狀、神道碑、墓志銘皆不言康為嗣子,獨邵氏以為嗣子。邵氏言溫公家事,似可信也。

司馬侍郎樸,陷虜後,妾生一子于燕,名之曰通國,取蘇武胡婦所生子名之。國史不書,其家亦諱之。

三朝北盟會編  

金人將立異姓,欲立司馬樸。樸初至,金賊問其姓名。賊雲:“得毋司馬相公之後乎?”樸曰:“乃樸之祖。”賊曰:“使司馬相公在朝,我亦不敢至城下。”及欲立樸,樸曰:“吾祖有大功德于前朝,樸不才,誤蒙朝廷任使,安可作此以累吾祖之德,有死而已。”遂立張邦昌。 按宋史,樸父宏,祖旦。

四朝聞見錄  

司馬文季使北不屈,在北生子,名通國,字武子,蓋本蘇武之意。通國有大志,嘗結北方之豪韓玉舉事,未得要領。紹興初,玉挈家而南,授江淮都督府計議軍事。其兄璘在北,亦與通國善。癸未九月,以扇寄至,詩雲:“雝雝鳴雁落江濱,夢裏年來相見頻。吟盡楚辭招不得,夕陽愁殺倚樓人。”張魏公見此詩,甲申春遣侯澤往大梁,諷璘、通國等。至亳州,為邏者所獲,通國與璘常所交聶山等三百餘口,同日遇害。是歲三月十六日也。

柳陰詩話  

司馬夢求為沙市監鎮,至元十二年殉江陵之難。劉麟瑞昭忠詩曰:“下官名姓君知否?涑水先生五世孫。”

人物軼事

不得謾語

司馬光一生誠信,應該也是受父親的誠實教育的影響,大概在五、六歲時,有一次,他要給胡桃去皮,他不會做,姊姊想幫他,也去不掉,姊姊就先行離開了,後來一位婢女用熱湯替他順利將胡核去皮,等姐姐回來,便問:“誰幫你做的?”他欺騙姊姊是自己做的,父親便訓斥他:“小子怎敢說謊。”司馬光從此不敢說謊,年長之後,還把這件事,寫到紙上,策勵自己,一直到死,沒有說過謊言。邵雍的兒子邵伯溫還看過這張紙。清人陳宏謀說:“司馬光一生以至誠為主,以不欺為本。”後人對司馬光蓋棺論定之語,也是一個“誠”字。

破瓮救友

有一次,司馬光跟小伙伴們在後院裏玩耍。院子裏有一口大水缸,有個小孩爬到缸沿上玩,一不小心,掉到水缸裏。缸大水深,眼看那孩子快要沒頂了。別的孩子們一見出了事,嚇得邊哭邊喊,跑到外面向大人求救。司馬光卻急中生智,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使勁向水缸砸去,“砰!”水缸破了,缸裏的水流了出來,被淹在水裏的小孩也得救了。小小的司馬光遇事沉著冷靜,從小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樣。這件偶然的事件使小司馬光出了名,東京和洛陽有人把這件事畫成圖畫,廣泛流傳。

司馬光砸缸圖片司馬光砸缸圖片

誠信賣馬

司馬光要賣一匹馬,這匹馬毛色純正漂亮,高大有力,性情溫順,隻可惜夏季有肺病。司馬光對管家說:“這匹馬夏季有肺病,這一定要告訴給買主聽。”管家笑了笑說:“哪有人像你這樣的呀?我們賣馬怎能把人家看不出的毛病說出來!”司馬光可不認同管家這種看法,對他說:“一匹馬多少錢事小,對人不講真話,壞了做人的名聲事大。我們做人必須得要誠信,要是我們失去了誠信,損失將更大。”管家聽後慚愧極了。

低調淡泊

司馬光性情淡泊不喜奢華,他在《訓儉示康》中曾提到小時後長輩會給他穿華美的衣服,他總是害羞臉紅而把它脫下。寶元年間中舉時,曾得到仁宗皇帝的接見。酒席宴會上,每人都在頭上插滿鮮花,肆無忌憚地嬉戲取樂,唯獨司馬光正襟危坐,也不戴花。同事提醒說:“戴花乃皇上之令也!”司馬光才不太情願地戴了一朵小花。

司馬光有一個老僕,一直稱呼他為“君實秀才”。一次,蘇軾來到司馬光府邸,聽到僕人的稱呼,不禁好笑,戲謔曰:“你家主人不是秀才,已經是宰相亦,大家都稱為‘君實相公’!”老僕大吃一驚,以後見了司馬光,都畢恭畢敬地尊稱“君實相公”,並高興地說:“幸得大蘇學士教導我……”司馬光跌足長嘆:“我家這個老僕,活活被子瞻教壞了。”

堅不納妾

北宋士大夫生活富裕,有納妾蓄妓的風尚。司馬光是和王安石、岳飛一樣,極為罕見的不納妾、不儲妓之人。婚後三十年餘,妻子張夫人沒有生育,司馬光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想過納妾生子。張夫人卻急得半死,一次,她背著司馬光買了一個美女,悄悄安置在臥室,自己再借故外出。司馬光見了,不加理睬,到書房看書去了。美女也跟著到了書房,一番搔首弄姿後,又取出一本書,隨手翻了翻,嬌滴滴地問:“請問先生,中丞是什麽書呀?”司馬光離她一丈,板起面孔,拱手答道:“中丞是尚書,是官職,不是書!”美女很是無趣,大失所望地走了。

司馬光畫像司馬光畫像

還有一次,司馬光到丈人家賞花。張夫人和丈母娘合計,又偷偷地安排了一個美貌丫鬟。司馬光不客氣了,生氣地對丫鬟說:“走開!夫人不在,你來見我作甚!”第二天,丈人家的賓客都知道了此事,十分敬佩,說儼然就是“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白頭偕老的翻版。唯獨一人笑道:“可惜司馬光不會彈琴,隻會鱉廝踢!”張夫人終身未育,司馬光就收養了族人之子“司馬康”,作為養子。

司馬光就如此和妻子相依為命。洛陽的燈會享譽天下,逢元宵節,張夫人想出去看燈,司馬光說:“家裏也點燈,何必出去看?”張夫人說:“不止是看燈,也隨便看看遊人。”司馬光一笑,說:“看人?怪了,難道我是鬼嗎!”

司馬光自己不納妾,不留戀聲色,對同事私通歌妓也很反感。他在出任定武從事時,同僚但凡私幸營妓,都得搞“地下工作”,偷偷摸摸地進行。一次,他聽說有同僚在寺廟私會歌妓,就前去“捉奸”。同僚嚇得六神無主,叮囑歌妓越牆逃走。歌妓膽小,不肯跳牆,就匆匆忙忙地鑽進和尚的床裏。同僚見了司馬光,終是害怕,隻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實情。司馬光搖頭嘆氣,做了一首詩來調侃同僚:“年去年來來去忙,蹔偷閒臥老僧床。驚回一覺遊仙夢,又逐流鶯過短牆。”

典地葬妻

司馬光在洛陽編修資治通鑒時,居所極簡陋,於是另闢一地下室,讀書其間。當時大臣王拱辰亦居洛陽,宅第非常豪奢,中堂建屋三層,最上一層稱朝天閣,洛陽人戲稱:“王家鑽天,司馬入地。”司馬光的妻子去世後,清貧的司馬光無以為葬,拿不出給妻子辦喪事的錢,隻好把僅有的三頃薄田典當出去,置棺理喪,盡了丈夫的責任。司馬光任官近40 年,而且官高權重,竟然典地葬妻。重讀歷史,讓人深思。俗語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在封建社會,大多數人苦讀寒窗,躋身仕途,無不是為了顯耀門庭,榮華富貴,澤被後世,蔭及子孫。在這些人面前,司馬光的清廉更顯可貴。嘉祜八年三月,宋仁宗詔賜司馬光金錢百餘萬,珍寶絲綢無數,但司馬光不為所動。司馬光年老體弱時,其友劉賢良擬用50 萬錢買一婢女供其使喚,司馬光婉言拒之,他說:“吾幾十年來,食不敢常有肉,衣不敢有純帛,多穿麻葛粗布,何敢以五十萬市一婢乎?”

藏書

涵芬樓宋刊本《資治通鑒》

英宗時為龍圖閣直學士、翰林學士。政治上反對王安石的變法。後詔他編寫《歷代君臣事跡》,神宗賜名為《資治通鑒》。元豐七年(1084)書成,共294卷,上下貫穿1 362年治亂興衰之史實,參閱了龍圖閣、天章閣、史館、昭文館、集賢院、秘閣及私人藏書,採正史之外,用雜史著書凡322家,集文獻史料之大成,被譽為“典籍之總會。策牘之淵林”,與《史記》、《漢書》相媲美。書成之後,為便于翻檢,編《資治通鑒目錄》30卷,以明取材不同之故,對後世的影響極大。家藏書富,居洛陽時,買田20畝,建“獨樂園”,藏文史書籍萬餘卷。又置“讀書堂”,闢精善之本5 000卷,又得神宗賜書2 400卷,以資著述。善保護圖書,每年二伏至重陽間,在天氣晴朗之日,設案以曝書籍。桌案潔凈,鋪以茵縟,然戶端坐看書。閱書時,不以空手捧書,唯恐手汗漬濕。藏書幾十年,其書仍新如手未觸一樣。

文化古跡

司馬光族墓

司馬光屬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墓地分為塋地、碑樓、碑亭、餘慶禪寺等幾個部分。在山西夏縣城北15公裏鳴岡,墳園佔地近3萬平方米,東倚太岳餘脈,西臨同蒲鐵路,司馬光祖族多人群厝于此。墓側翁仲分列。宋哲宗御篆“忠清粹德之碑”額;碑文為蘇軾撰並書,曾沒于土中,後于杏樹下掘出,遂名杏花埤,惜已剝蝕難辨。金代摹刻四石嵌壁,今仍完好。明嘉靖間,特選巨石,依宋碑復製,並建碑亭。東有守墳祠,再東為北宋元豐元年(1078年)敕牒 建香火寺餘慶禪院,牒文刻石仍在寺後。寺內有大殿五間, 殿內現存大佛三尊,西壁羅漢八尊,為宋塑風格。歷代碑古二十通,記載墳園沿革。 

司馬光故居

司馬光故居景區位于光山縣城正大街中段,是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北宋真宗時期為縣署官餘,宋真宗天喜三年(公元1019年)農歷十月十八日,司馬光出生于此。據縣志載:官舍面南二進,院為四合院落,大門門屋北檐外有照壁,有前廳、廂房、書齋、後堂等。都為懸山式磚木結構建築。院中植柏樹、胡桃、梧桐、中置一井(司馬井)。

司馬光故居司馬光故居

後世紀念

司馬光死後,宋哲宗追贈太師、溫國公,謚文正,賜碑“忠清粹德”。靈柩送往夏縣時,京城的人們罷市前往憑吊,有的人甚至賣掉衣物去參加祭奠,街巷中的哭泣聲超過了車水馬龍的聲音。等到安葬的時候,哭的人非常真誠,仿佛是在哭自己的親人。嶺南封州的父老們,也都紛紛祭奠司馬光,京城及全國各地都畫他的像來祭祀他,吃飯前一定要先祭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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