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

司音

司音,《尋找前世之旅》的第二男主角,神族。上萬年前,以自己肋骨創造出伊紗,在被伊紗喂進"殺神之音"後,隻剩一魂一魄,後來到凡間尋找伊紗的每一次轉世,同她一起找回自己的靈魂碎片。在葉隱那世集齊靈魂,回到天界。性情淡漠,執著尋找上萬年,能為心愛之人放棄一切。

  • 中文名稱
    司音
  • 法    器
    渡靈蓮花,陰陽八卦鏡,散魂鈴等
  • 體    重
    69kg
  • 原住地
    天界,前世今生茶館
  • 其他名稱
    沙卡
  • 性    別
  • 身    份
    前天帝最寵愛的兒子,現任天帝
  • 星    座
    摩羯座
  • 生    日
    12月31日(番外中小隱問他時司音亂編的)
  • 身    高
    186cm
  • 登場作品
    尋找前世之旅
  • 現住地
    天界
  • 摯    愛
    葉隱(伊紗)
  • 徒    弟
    飛鳥,葉隱
  • 年    齡
    表面上是20多歲,實際年齡上萬歲

角色設定

相貌:黑色長發猶如瀑布一般披散下來,泛著淡淡的光澤。清晨的陽光沿著他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薄薄的唇勾勒出一條完美的線條,他有一雙很美的眼睛,或者說是有點妖詭,一隻眼睛是月光般的銀色,另一隻卻是紫羅蘭般的淡紫。

他擁有一雙和天帝一模一樣的金色的眼睛,當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時候,眼眸內流金溢彩,光華奪目。長長的金發就像金色的飛流傾瀉而下,璀璨華美。

性格:鮮有情緒波動,總是那樣淡淡然,似乎這個世上沒有事情能讓他動容。但其實對重要的人很關心,有時會露出溫柔的一面,有時會很可愛很孩子氣(喜歡吃SIA草莓冰淇淋,對鳳梨過敏。)

法器:不動明王渡靈蓮花,八卦陰陽鏡,散魂鈴

稱呼:

師父:葉隱,飛鳥

司音:撒那特思,葉晚

沙卡:前任天帝

天帝:眾神

殿下:伊紗

人際關系

父親:貝列(前任天帝,偏愛沙卡,懲罰結束後接走司音回歸天界)

母親:安格絲特(親生母親,後染上一種怪病--不管是什麽神族,都會在十天內迅速縮小,直到屍骨無存,化為塵土。)

哥哥:薩米(同父異母,在續集裏因為小隱使用散魂鈴因而和精靈王一起消失)

妹妹:芙蕾雅(同父異母,在兄長的奪位鬥爭中犧牲,被沙卡殺死)

徒弟:葉隱、飛鳥(小雷)

天後:炎娜 (反叛失敗後,欲殺伊紗泄憤,被沙卡殺死在暗末玄鐵轉盤上)

出場集數

《尋找前世之旅》

楔子 前世今生

第一卷 秦國鹹陽

第一章 被筆仙附身的女孩

第六章 鹹陽宮

第二卷 京都幕末

第一章 被詛咒的家族

第十章 別了總司

第三卷 吸血女伯爵

第一章 吸血女伯爵

第四卷 埃及法老

第一章 孟斐斯城

第十一章 別了埃及

第五卷 毒葯公爵

第一章 飛鳥的前世

第八章 曼珠莎華

第六卷 落櫻抄

第一章 文車妖妃

第十一章 櫻花落雨

第七卷 天方夜譚

第一章 一千零一夜

第十一章 往事如沙

第八卷 恆河落日

第一章 似是故人來

第二章 重逢

第九卷 通往冥界之路

第一章 通向冥界之路

終卷 天界,宿命的終結

第一章 飛鳥的蘇醒

第二章 天界

第三章 沙卡殿下

第四章 遇險

第五章 選妃

第六章 混亂

第七章 殺戮

第八章 謎底

尋找前世之旅續集》

第一卷 北歐海盜

第二章 飛鳥的師父

第二卷 騎士傳說

第一章 血族獵殺令

第十章 向日葵花語

第三卷 瑪雅迷夢

第一章 消失的撒那特思

第四卷 長安浮華錄

第二章 永別了,萊希特

第十章 塵緣盡

終卷 精靈之國

第一章 失蹤的委托人

第二章 光精靈族的真面目

第三章 精靈之國

第四章 精靈王

第五章 迷霧森林

第六章 掙扎的靈魂

第七章 復甦的記憶

第八章 天帝的再次現身

第九章 天界

第十章 白色薔薇

番外四 司音之宿命的開始

司音特別番外 Just one day

番外 葉晚的婚禮

相關音樂

《司音--尋找前世之旅》

【司音】

記--司音

選曲:斷罪之花

填詞:旋幽寒(風矜)

演唱:千是

風雨夜 尋找前世墜落封印的靈魂碎片

火熄滅 無法照亮今生顧盼的萬世之前

落了血 染紅過去刻骨銘心的塵封畫卷

忘記時間 蒼穹蒼茫的日月是否掩蓋住九天

涅盤之火耀眼重生放棄過去的歲月

當初一魂一魄承諾如今已萬年

蒼涼此生沉寂奈何這萬丈深淵

守護征途的彼岸路永存于天地之間

輪回抹去了意念 唯留下萬語千言

在這古老滄桑的混沌世界不熄不滅

風雨夜 尋找前世墜落封印的靈魂碎片

火熄滅 無法照亮今生顧盼的萬世之前

落了血 染紅過去刻骨銘心的塵封畫卷

忘記時間 蒼穹蒼茫的日月是否掩蓋住九天

崩飛信念落在黃泉血光最後的凝結

歷盡背叛離別蒼老蕭索的千年

掌控一切的誓言在滄海上盤旋

看不見遠方的路也看不見幕後幕前

故事重新再上演 訴說不同的恩怨

回到了終點命運之輪軌跡未曾改變

揚起漫天黃沙

墜入蒼穹之下

萬年時光磨去鋒芒肅殺

傾盡此生牽掛

刻上石壁的畫

如淹沒的一剎

輪回抹去意念唯留下萬語千言

在這古老滄桑的混沌世界不熄不滅

故事重新再上演 訴說不同的恩怨

回到了終點命運之輪軌跡未曾改變

一步棋一步殺機

司音命 命數隻為她 這場戲

【完】

蒼茫的曲調,蘊含深意的歌詞,就仿佛從無盡的輪回中,回憶帶著尋找,蹣跚而來。

司音,無論尋找還是守候,請幸福。

角色番外

《宿命的開始》

義大利,羅馬。

今天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他剛從睡夢中睜開眼睛,肋下就開始隱隱作痛。他伸手捂住了痛處,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奇異的笑容。

她,又一次輪回轉世了。

這次的地點是在--------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扣門聲,隨著一聲門響,一個大約七八歲的金發男孩走了進來,"師父,您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等會兒您。。。"

"飛鳥。"他低低地開了口,"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被叫做飛鳥的男孩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那我們去哪裏?"

他的異色眼眸內閃爍著誰也看不懂的光芒,"去------中國。"

八年後。

中國,某城。

在這個茶館多如雨後春筍的城市中,也不知不覺的多了一家新開的茶館。

這座茶館並沒有特別,古色古香的風格也不算什麽特色,倒是茶館的名字頗讓人回味。

前世今生。

過了新年之後,肋下痛得越來越厲害了。他知道,接她的時候還是到了。

這一世的她,會以怎樣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想到這裏,他的心裏也不免有了一些好奇。

想起上一世那個驕橫跋扈的少爺,他的嘴角邊不由泛起了一絲苦笑。

"飛鳥,你好好待在這裏,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應該是不會有委托人出現的。"

"師父,您要出遠門了嗎?"

"我要去接一個人。"

她所在的城市裏這裏並不遠。

所以,在他到達那座兒童福利院的時候,天色還尚早。

"做錯事就要承認,告訴老師,這些花到底是誰拔的?"一位年輕女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他覓著聲音找去,在一個花壇邊發現了聲音的主人。在年輕老師的周圍,正圍著兩個七八歲年紀的小女孩。

"老師,不是我,是燕燕把蘭花拔掉的,是我親眼看見的。"一個略矮一些的小女孩忽然抬起了頭,聲音響亮的回答道。

他的心裏忽然猛的狂跳起來,是她,那個小女孩,就是她!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仿佛是找到了身體的一部分的感覺。

"小葉子,你說的是真的嗎?"老師半信半疑地又問了一句。

"嗯,如果我說謊話,就讓我吃不到明天中飯時發的大蘋果。"她圓圓的小臉上一雙烏黑的眼珠滴溜溜的直轉,靈動可愛。

"燕燕,你怎麽能這樣呢,跟我過來。"老師顯然完全相信了這個誓言,開始指責起旁邊的小女孩。

"我,我沒有。。"那個小女孩怯怯地哭了起來,哭哭啼啼地跟在了老師的身後。

看著兩人遠去,那個叫做小葉子的女孩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得意地笑了笑。

"其實,那些花是你拔的吧。"他的聲音顯然嚇了她一跳。看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你怎麽知道?"她呆呆地問。

他的眼底掠過了一絲笑意,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啊。他蹲下了身子,道:"看,你的指甲裏都是泥,"他又聞了聞,"還有一股蘭花的香味,而那個女孩的雙手幹幹凈凈,自然不可能是她做的。"

她的嘴張成了一個"O"型,"你好厲害喔,"她忽然詫異地盯住了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奇怪啊,你是--妖怪嗎?"

他忍著笑,臉上卻依舊沒什麽表情。

"你說呢?"

"妖怪我也不怕,因為你是個很好看的妖怪。"她愉快地笑著,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妖怪先生,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她細軟溫暖的小手輕輕地覆了上來,充滿好奇的撫摸著他的眼睛。他隻是閉著眼,心裏卻微微泛起了一絲疼痛,她不會知道,懲罰的命運之輪,又一次轉動了。

"跟我走吧。"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那張可愛的小臉。

"我不去。"她幹脆地拒絕了他。

"為什麽?"這個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要做妖怪。"

"那就算了。"他冷冷地站起了身,裝做不經意地說道,"本來還想帶你看看我們家門口的蘋果樹。。"

"蘋果樹?"她的眼睛立刻睜圓了好幾倍,"那是不是有很多蘋果?每天都可以吃很多蘋果嗎?"

"當然。"他淡淡地回答。

見她正在做妖怪和每天可以吃大蘋果的抉擇間痛苦掙扎著,他決定來最後一招,"我看我還是再去問問那個燕燕同學,也許她有興趣跟我走,,不如。。"

"我去!"她終于下定了決心。為了每天吃到她最喜歡的蘋果,做妖怪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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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看,你看,好藍的天,好多好多白雲啊。"在飛機上,她一直不停地大呼小叫,在大家異樣的目光註視下,他恨不能捂住她的嘴,讓她安靜片刻。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還有,我不是說過,從現在開始,你要叫我師父。"他放下報紙,伸手揉了揉發麻的太陽穴。她簡直比之前的小雷還吵一千倍。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坐過飛機呀,也從來沒有看過那麽近的白雲。"她的目光還停留在窗外。

從來沒有?他的心裏微微一動,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從前的她,不就生活在。。

看著她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他的唇角微微揚了起來,從她輪回轉世以來,這恐怕是------最容易帶走的一次了。

"你叫什麽名字?"

"小葉子呀?"

"我是說你的全名。"

"喔,可愛的小葉子。"

"這是全名嗎?"他的眉微微皺了一下,心裏又有些好笑,"以後就叫葉---"他頓了頓,"叫葉隱吧。"

"為什麽?我不喜歡。"

"那還想不想吃蘋果了?"

"啊。。。那好吧。。"

在蘋果和美食的誘惑下,從回來後她就一直乖乖地跟著他學習起通靈術。也終于慢慢明白了他不是什麽妖怪先生,不知是不是他不苟言笑的關系,她似乎對自己總有一些畏懼。

日子就這樣在無風無浪中一天接著一天,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帶走白木蘭的花香,帶走六月風荷美麗的紅裳,染紅一樹青翠的楓葉,催開梅花淡淡的暗香在月色昏黃裏浮動………

流年逝水,匆匆年華,轉眼之間她就快滿十四歲了。

"飛鳥,飛鳥,快點告訴我嘛,這次你真的見到英法戰爭時的黑太子了嗎?他真的一直穿著黑色的盔甲嗎?他帥不帥?"聽見她熟悉的聲音,他微微挑了挑眉,她又在纏著飛鳥了。仿佛成了慣例,每次飛鳥完成任務回來,她都要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馬馬虎虎吧,不過還是不及我的十分之一。"

"別臭屁了。"

"哈哈!"

她和飛鳥相處極其融洽,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和飛鳥不就是經常這樣……

有多久了?久的--他已經快記不清了。

"小隱,過來。"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預期中扭成一團的小臉。

"師父……"她的嘴不自覺地撅了起來,不樂意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召喚中等靈的法術,你做一次給我看看。"

"啊--"

"這幾天沒有練習過嗎?"

"厄--"

"現在就去練習。"

"可是--師父,已經很晚了……"

"練習完了再去睡覺。"

"……"

已經是半夜了,他一直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她在院子裏一臉哀怨地練習著,庭院裏那棵桂花樹很不幸的正好做了犧牲品。

明明不是相同的容貌,不是相同的人,卻為什麽覺得這一世的她,和之前的她是如此相似……

一陣微風吹來,黑色的長發隨風飄揚,輕柔的月光溫柔漫過了他淡紫淺銀的異色雙眸,掩藏了眸中不小心流露出來的一絲傷感。

一個熟悉的身影悄悄地接近了桂花樹,盡管壓低著聲音,他還是很快就聽出來那是飛鳥的聲音。

"小隱,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哇咧咧,是湖畔居的熏魚!飛鳥,你真是個大好人!"

"噓……小心讓師父聽見,還沒練習完嗎?"

"師父他早睡了吧……就快練習完了,剛才試了幾次,就快成功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嘴裏塞著熏魚。

"慢點吃,小心噎著。"

"嗯,嗯,還是飛鳥最疼我,師父好狠心……"

"師父他,也是為你好吧,你不是也很想早點出任務嗎?"

"我看師父每天都是一副有人欠了他很多錢不還的表情,怕怕。"

"呵呵……"

欠錢不還的表情?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有這麽誇張嗎?嘴角微微揚起,但隻是那麽一瞬,很快地,又恢復了原來的神情。

欠了錢,還了就是。

而有些東西,卻是要還--生生世世。

不知何時是盡頭。

飛鳥很快又去了下一個委托人所在的地點,少了飛鳥,茶館裏似乎也清靜了不少。

與往常一樣,他在房內喝著綠茶,看著報紙,剛看到第二版的時候,房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是她。

他略帶詫異地望著她,一時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平時她似乎很少主動來他的房間。她滿臉通紅,神色奇異,仿佛有什麽要說,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怎麽了?"

"師父。。我。。我……"她手足無措,幾乎要哭了出來。

"到底怎麽了?"他輕輕放下了報紙。

"我,我,那個。。那個。。"她支支吾吾地往牆邊縮去,"我……"

他疑惑地正要問什麽,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她褲子上的污跡上,猛的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怎麽忘了,她已經十四歲了……

他和飛鳥都是男人,根本不會和她說這些事情,而她也隻是似懂非懂,難怪第一次這樣要手足無措了。

"小隱,你先乖乖在這裏待著,換條幹凈的褲子,我出去一趟。"他趕緊起身,在這裏能照顧她的也隻有自己了。

雖然戴著超大墨鏡,但在超市挑選那樣東西的時候,他還是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一向鎮靜的他也不敢多看,隻是胡亂挑了一些就匆匆離去。

回到家,好不容易等她收拾完,他才松了一口氣。"師父……"見他走進房間,她忽然臉一紅,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小腦袋。

"怎麽了?"他不知她又要搞什麽把戲。

"師父,我沒臉見你了……我今天好丟臉……"她在被子裏發出悶悶地聲音。

"丟臉?"他微微一愕,眼眸中掠過了一陣笑意,"這是每個女孩子成長的標記,有什麽丟臉,隻有這樣,才說明小隱長大了。"

"我知道,以前也聽說過了,可是--輪到自己就不一樣,剛才真的嚇死我了,居然跑到師父這裏來求救了,真的好丟臉。"她繼續蹂躪著被子。

"原來,小隱也有怕丟臉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笑了笑。

她早就憋地喘不過氣來,在忍不住掀開被子的一瞬間,正好看見了他的笑容,不由愣在了那裏。月光戀戀的順著他的黑色長發滑落,留下一片晶瑩的色澤,他的微笑在月光下裏猶如一塊水晶,折射著五彩的光芒。

"師……師父。。。"她結結巴巴的指著他,"你,你笑了。"

他略略猶豫了一下,就迅速斂起了還來不及展開的笑容。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他頓了頓,又道,"記住,這段時間不能喝涼水,也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嗯……"她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見她痛苦地皺了皺眉,本該起身離去的他還是停頓了一下腳步,"哪裏不舒服?"

"嗯……"她那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團,"肚子好痛……師父,有沒有止痛葯?"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這也是正常的現象,止痛葯是不能隨便吃的。"

"可是……真的痛得要命啦。"

他的心裏忽然輕輕一動,她居然在不知不覺地對他撒嬌,在他的記憶中,這似乎還是第一次。

就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從來不曾……

"把你的手給我。"他重新坐了回來,握住了她的手腕,就使用一次那種力量吧。這對他來說,並不算是什麽,不是嗎?

"師父,你好厲害啊,真的不疼了……"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抿著笑。

"那就快睡吧。"他的聲音裏不帶著一絲情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以為她早已睡著的時候,卻聽見了她的低語。

"師父,謝謝。"

他隻是微微一愣,"要感謝我就好好練習那些通靈術。"

"嗯,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就好。"

"師父……"

"什麽?"

"你笑起來--真好看。"

"……快睡吧。"

"晚安,師父!"

看著她以最快的速度昏睡過去,他那異色的眼睛裏隱約閃爍著傷感,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逸出嘴角。

自從那次的特殊事件過後,他明顯地感到了她的轉變,對著他的時候,她的態度中似乎更是多了幾分親昵。

不過,他卻什麽也不能改變。

甚至,比之前還要嚴厲。

"小隱,昨日教你的佔星術,你重復一遍。"星空下沐浴著夜色冷風,他那冷冷的聲音,仿佛也沾染了夜露。

"嗯,我知道啊,佔星術起源于古美索不達美亞人。。"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全部背了下來,這在之前好像是不大可能的事。

"師父,我說得對不對?"她笑得格外得意。

"回答正確是應該的,有什麽值得沾沾自喜。"他淡淡地註視著她,月光下,她的睫毛形成了一片暗色的投影,微微翕動著。這樣的笑容,令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她。。

"師父,你是什麽星座的?對了,我從來沒看見師父過生日,師父的生日是哪一天?"她一連串的問題令他有些好笑,生日,星座?這些對他來說仿佛是很遙遠的記憶了。

"師父,你說嘛。"她不依不擾地問著。

被她纏得沒有辦法,他隻得隨便說了一個日子。

轉眼就到了細雨蒙蒙的四月。

與往常一樣,清晨起來時飛鳥已經替他砌好了上好的綠茶。自從來到了中國,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這種清淡的茶水,比起濃鬱的咖啡更適合他。

"小隱呢?"他抬起眼眸,今天早上要學收靈術,她難道忘了嗎?

"她,她一早就出去了。"飛鳥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他微微皺了皺眉,這個孩子,又偷懶了。才好了幾天,又故態復萌了。如果不早一點學成,就不能完成任務,也就不能。

想到這裏,他那一向冷靜的心裏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怒意。

"隨便她吧。"他站起了身,走出房去,沒有留意到飛鳥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還沒有回來。

直到時鍾敲響了八下,她才風塵僕僕地從門外闖了進來。

"師父!"她的臉上雖然滿是塵土,卻是掩飾不住得興奮。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就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隻留下了完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她呆呆地站在那裏。

"師父。"飛鳥上前敲了敲門,"其實小隱她不是故意偷懶,她是去。"

"不用再給她找理由了。"他走到窗前,凝視著院子裏的桂花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今天會這樣的煩躁,到底是在擔心什麽呢?是擔心時間不夠,還是擔心。。

"吱--------"鎖著的門忽然被開啟了。

他微微一愣,望著出現在門口的她,"沒我的允許,你怎麽能進來?"

"師父,你忘了嗎?開門這樣的小法術對我來說是小意思啊。"她笑嘻嘻地走了進來,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罐子,遞到了他的面前,"師父,禮物。"

"禮物?"他也有些困惑。

她眨了眨眼睛,"師父,你忘了嗎,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他這才想起來,上次胡亂說的日期好像就是今天。沒想到她一直記著,還。

他接過了罐子,輕輕開啟,一股清淡的茶香迎面而來,是-------茶葉。

"師父,喜不喜歡?這是正宗的明前茶喔,我去替你泡。"她又順手拿了過來,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廚房。

"師父。"見她去了廚房,飛鳥猶豫著開了口,"小隱知道師父喜歡喝茶,又知道今天是師父的生日,所以一大早就去了鄉下的茶山,去買了那裏的明前茶,所以才會回來這麽晚。"

飛鳥頓了頓,又道,"其實如果不是小隱和我說,我也不知道師父的生日原來是今天。不過,小隱這丫頭好像是頭一次起的那麽早呢,平常怎麽叫也叫不醒她,看來還是師父您。"

聽著飛鳥的話,他的異色雙眸中平靜無一絲波瀾,隻是嘴角微微地抿了起來。控製著呼吸的頻率來壓抑胸口那突如其來的莫名的疼痛,但,依然淡淡地微笑。

她的一切,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淡忘。

如果可以,有時他真希望她從來就不曾誕生在這個世上。

或許這樣,就能擺脫這生生世世的宿命輪回。

"師父,茶泡好了,這可是我第一次泡茶,你一定要全部喝完喔。"她樂滋滋地捧著茶杯走了進來。

他點了點頭,順手接過了那杯茶。

"師父,小心燙。"她驚訝地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接過了滾燙的茶杯。

他望著杯中的茶水,碧綠的茶葉在清澈的熱水中緩緩升騰,形成了一縷裊裊的水霧。低頭,輕飲了一口。

"師父,好喝嗎?"她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好喝。"他的聲音仿佛也彌漫了一層水霧。

看著她的笑容,他又喝了一口,這應該是------他喝過最苦澀的茶葉了。心裏不由輕嘆了一聲,這個傻孩子,一定是上當買了劣質的茶葉,算了,今晚就讓她高興一下吧。 "師父,你喝完我再給你泡喔。"

"-----不用了,我怕睡不著。"

"喔,那明天早上我給你泡。"

"不用------"

"師父,你別客氣了,反正要把這些茶葉全部喝完喔。"

"好,吧。"

他在心裏苦笑了一下,看來,這段時間。

"師父,生日快樂。"她的眼睛彎成了一輪月牙,"以後師父的每個生日小隱都會送禮物喔。"

他沒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那燙手的杯子。

"師父。"

"小隱,師父有些累了,謝謝你的禮物。你們也早點去休息吧,明早還要學收靈術。"他輕輕打斷了她的話。

她看了看飛鳥,又點了點頭。

"那師父早點休息吧,晚安。"在門關了一半的時候,她又露出了半個小腦袋,"師父,晚上做個好夢喔。"說完,順手替他關上了燈。

許久,他一直坐在黑暗當中,外面透明的月光落在他的臉上,虛幻而朦朧。

他臉上的表情很溫和,眼睛閉著,嘴角帶著笑,似乎是睡著了,又似乎是有人輕輕一推他就會睜開眼睛。

仿佛有什麽濕潤的東西順著他的眼角無聲地滲了出來,又很快消失不見。

如同那不可避免的宿命輪回,

于無聲中來,

--------也于無聲中去。

《Just one day》

這裏是天界最美麗的地方。

碧色樹葉像柔軟的絲帶懸掛在枝頭,在夕陽的餘暉照射下變得輕盈透明,仿佛被暈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淺金色。平靜如水的湖面上開滿了透明的睡蓮,透過脈絡分明的花瓣,可以直接看到清澈的湖水。四周安寂無聲,仔細傾聽,仿佛還能感覺到睡蓮在靜謐之中呼出的馨香。

天界的最高統治者-----天帝沙卡此時微闔雙目,似乎正沉浸在某些遙遠的回憶之中。他那比黃金更加璀燦的發絲隨著微風飛揚,周身所彌漫的清冷色調與淡漠神情令他看上去猶如千年之前的一輪冷月。

間隔了無數輪回,積聚了千年塵埃。

"沙卡陛下,您要的幻光鏡已經拿過來了。"侍女米美的聲音驀然將天帝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面無表情地接過了那面鏡子,口中低念了幾句咒文,同時用修長的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拂。

一道淡淡金光過後,原本空無一物的鏡面上居然出現了一座兩層樓的中式建築。在春柳碧桃掩映下的黑瓦紅牆和雕花圍欄,隱約透出了幾分古色古香的韻味,依稀還可以看到正中的牌匾上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前世今生。

這個古樸的茶館,是他在凡塵俗世中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在那裏,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司音。

在數不清的輪回轉換中,他曾經不停地用這個名字找尋到她的所在。

直到蒐集到最後一滴眼淚。

直到-------宿命的別離。

恍然之間,鏡子上的畫面已經轉向了室內,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金發藍眼的英俊青年。青年正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連聲低呼道,"天哪!小隱,你,你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你有了撒那特思的孩子!?這是真的嗎?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要做媽媽了-------"

時間,仿佛霎時凝固。

他的手指劇烈一顫,鏡子險些跌落在地上。但這種失態也隻是一瞬間而已,他很快就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叫做小隱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身材看起來似乎變得豐滿了一些,眉梢眼角盡是羞澀的笑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又朝著青年嬌嗔道,"飛鳥哥哥,這難道還有假的嗎?"

"撒那特思這個死東西……他現在人呢?你有身孕了他居然還敢到處亂跑?看我不好好抽他一頓!"青年似乎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女孩抬起頭來,溫柔的笑容裏洋溢著一種平靜的幸福,"他去給我排隊買桂花藕粉了,很快就會回來。"

"排隊?這隻老妖怪,難道就不會用魔法嗎?"

"撒那特思說這樣太沒情趣了。不過你放心啦,賣桂花藕粉的歐巴桑一定會關照他這個老主顧的。"

"情趣?切……我看他是無聊!"

聽到這裏,他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于是伸手飛快在鏡面上拂了一下,所有的畫面頓時都消失得幹幹凈凈。

"米美,把鏡子拿走。"他冷冷吩咐了一句又重新闔上了雙眸。

米美趕緊取過鏡子退了下去。之前她曾偷望了鏡子一眼。不出所料,又是------那個女孩。每隔一段時間,天帝陛下都會通過這面幻光鏡了解人世間的狀況。而每一次,鏡子裏都會出現同樣的女孩。

不知為什麽,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大人,也有著令人心疼的一面。

是夜。

天帝的寢宮裏永遠都顯得那麽空曠,淡淡落塵靜靜漂浮,銀色月光輕柔漫進房間,在純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搖曳成層層水波。往昔的記憶像往常一樣逐漸涌來,如同那些懷舊的膠片電影再次在腦海深處一遍又一遍回放。想到那個女孩,她的眉她的眼她純凈的笑容一下子撞進心裏,令他不自覺勾起了嘴角。可幾乎是在同時,一股暗潮般的悲傷也隨即涌上心頭。

胸口下面的某個部位,又隱隱疼痛了起來。

那是失去了身體一部分的錐心之痛。

沒有月亮陪伴的天空是孤獨的。

沒有魚兒陪伴的湖水是寂寞的。

沒有她陪伴的他,比天空更孤獨,比湖水更寂寞。

半夢半醒之間,他的目光無意中掠過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串水晶手鏈,忽然萌生了一個奇特的念頭。

如果,可以回到那他最為懷念的時光。

哪怕,僅僅隻有一天的時間……

就讓他任性一次吧。

一次,就好。

前世今生茶館所在的這座城市此時正逢春光明媚的時節,綿綿柳絮漫天飛舞,仿佛冬日裏細小柔軟的雪花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飛鳥哥哥,你不是剛從法國大**時代回來嗎?快點告訴我,瑪麗王後她真的是個美人嗎?到底有多美?"一個清脆如夜鶯的女孩聲音忽然從院子裏傳來。

"嘖嘖,那的確是個絕色美人吶。要不是因為這次的任務,我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將她從斷頭台上救下來呢。"英俊的金發男子臉上寫滿了惋惜之情。

女孩不禁露出了羨慕的神色,"真好啊飛鳥哥哥,上下五千年世界各地你到處都可以去。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真想去看看瑪麗王後到底有多美麗,看看唐代的中國有多輝煌,看看平安朝的陰陽師到底有多厲害……"

"那些我現在是沒法帶你看。"飛鳥笑著打斷了她的話,"不過這裏新來了一個馬戲團,聽說表演非常精彩,你想不想去看?"

"真的嗎?我去我去!"她歡快的點頭。但這股高興勁兒還沒過,很快又被一副沮喪的表情所代替,"可是飛鳥哥哥,你說到底什麽時候我才能出師呢?"

"就憑你現在的本事,我看是夠嗆。"飛鳥毫不留情地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她倒也沒有反駁,而是頗為苦惱地托住了自己的腮幫子,"我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去學了啊。可是師父好像從來都沒有滿意過,他永遠都是那副被人欠了錢的表情……飛鳥哥哥,你說師父是不是有點討厭我呢?"

"小隱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呢?如果師父討厭你,他根本就不會把你帶在身邊了。對不對?"飛鳥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可師父為什麽總是對我冷冰凍的?他幾乎從來沒對我笑過,好像隻有兩年前我十四歲的時候才見到他笑過一次。但是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那樣笑過。"

"師父他也沒對我笑過啊。你該知道,師父的性格就是那樣。"

"那倒也是喔。不過,師父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呢……嗯,飛鳥哥哥,你說師父會不會是得了什麽笑神經失調的毛病呢?還是他受過什麽刺激,或者是真的被欠了一大筆錢?所以才不會……啊!!!師父!……你什麽時候來的?!"女孩的聲音驀的戛然而止,滿臉通紅地望著從樹後走出的那個身影,那神情就像是做了什麽壞事正好被捉個正著。

說曹操,曹操到。看來以後大白天是不能背後說人的喔。

飛鳥挑起了眉毛,臉上明顯露出了"你完蛋了"的表情。

一縷輕風夾雜著柔軟的花瓣吹拂起了樹後男子的發絲,明媚的晨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了一層模糊的暗影,令那雙淡紫淺銀的異色雙眸更顯幽深神秘。

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孩,他隻能用調整呼吸頻率來壓抑胸口突如其來的疼痛,聽到她熟悉的聲音,他隻能用面無表情來掩飾內心波瀾起伏的震蕩。

是的。這是十六歲時的小隱。

是不知情愛為何物的小隱。

是還沒有愛上任何人的小隱。

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小隱,我-------回來了。

"師父,這次的任務已經順利完成,明天那個委托人就會來付出一滴眼淚了吧。"飛鳥有心想要護著小師妹,急忙岔開了話題。

他定了定心神,點頭道,"不錯,這件任務算是告一段落了。飛鳥,這些天你也辛苦了,就早些去休息吧。"

"謝謝師父!小隱,你還在發什麽愣?還不跟我走?"飛鳥沖著她使了個眼色。

"小隱,你留下來。"就在他及時出聲阻止的同時,他也清楚地看到了她臉上的那抹失望的神情。

"明白了……師父。那我就先走了。"飛鳥並沒有違抗師命的打算,隻好沖著她無奈地做了個鬼臉後就離開了。

"師父,那今天我要學些什麽?"她沒精打採地耷拉著腦袋,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小巧的嘴唇微微嘟起,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還在偷瞄著飛鳥離開的方向。

-------看起來就像是隻垂頭喪氣的小狗。

他的眼中飄過了一絲笑意,"我說了今天你要學些什麽嗎?"

她似乎愣了愣,揚起一抹略帶不解的神情,"那師父……你為什麽要我留下呢?"

"飛鳥剛才不是說這裏來了個不錯的馬戲團嗎?"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盡量用那種淡然的語氣說道,"我倒也有點興趣。"

"啊?"她微張著嘴,顯然是驚訝萬分,"師父,你是說你也想去看馬戲?"

"要是你不想去的話,那就留在這裏背誦隱身咒。"說完這句話,他才意識到其中隱隱竟有些威脅的意味,甚至還帶著幾分罕見的孩子氣。因為他再清楚不過,小隱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背咒語。

果然如他所料,她立即以誇張的動作拼命搖頭,"我怎麽可能不去!我喜歡的不得了!師父,那我們要不要叫飛鳥哥哥一起去呢?"

他皺了皺眉,以沒得商量的語氣道,"飛鳥剛完成任務回來,就讓他好好休息。"

傻丫頭,我的時間,僅僅隻有一天而已。

所以,這段彌足珍貴的短暫時光,

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隻想,隻想----和你一起。

哪怕,僅僅隻有一天的時間……

也好。

就好。

這個大受歡迎的馬戲團據說來自中國北方某座小城,自一路南下以來,場場爆滿,吸引了眾多不同年齡的觀眾們。

正如它那個略帶詭異的名字。

迷惑。

表演開始時,首先登場的是所有馬戲團裏最常見的節目------小狗做算術。說來也是奇怪,明明這是個無比俗套的節目,卻因為小狗的聰明伶俐而顯得格外吸引人。尤其當小狗神奇地做出了復雜的函式題,並像人類一樣彬彬有禮地行鞠躬禮時,四下裏頓時掌聲雷動。

接下來的節目更是令人匪夷所思,鸚鵡唱出了比流行歌手更出色的歌曲,猩猩用最快的速度織出了漂亮的毛線手套……所有人都無可避免地被那些精彩紛呈的節目所迷惑,除了-----他。

因為,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那個使勁拍著手的女孩身上。

隻是這麽看著看著,他的心就如同融化的牛奶糖般柔軟起來,帶著一絲微甜的觸動,就連嘴角也不由往上輕揚。

"師父,你看這些動物好聰----------"她側過頭興奮地想要表達自己的感想,誰知目光剛掃過他的臉就定在了那裏。

他倒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禁輕咳了一聲,"怎麽了?小隱?"

她這才驀的回過神來,有些不敢相信地小聲道,"師父,你剛才在笑……"

想起她那句"師父笑起來真好看",他的心髒突然漏跳了一拍。但同時,胸口的某個地方又泛起了一絲心疼。一直以來,自己對這孩子是不是太過苛刻了?不管是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他總是對她那麽冷淡,那麽漠然,甚至就連一個笑容都吝于給予。

如果……如果早知道將來兩人註定的宿命結局,他實在應該對她好一些,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但至少今天……

"由此證明,我的笑神經並沒有失調。"他索性連眉毛也挑了起來,回答中更是難得地帶上了冷笑話的特質。

她的臉頓時紅得像隻熟透的蝦子,支支吾吾道,"師父……剛才你果然都聽見了……"

"當然,我的聽覺神經也絕對沒有失調。"他略帶促狹地彎了彎唇,"所以記住,下次千萬千萬不能欠我的錢。"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睜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抿了抿嘴,"師父,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喔。"

"什麽不一樣?"他曲起指節在她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這個略帶曖昧的動作由他做來卻絲毫也不突兀,反倒更顯親昵。

"師父,"她轉了轉眼珠,得寸進尺地提出了要求,"那我們看完馬戲再去吃夜宵好不好?河坊街上有家定勝糕做得可好吃了!"

"哪裏有好吃的你比誰都清楚。"他啞然失笑,"怎麽沒見你這麽用功學法術?"

她頑皮地吐了吐舌,"嘿嘿,不說還好,一說我就讒了呢。嗯,如果再配上一碗熱騰騰的桂花藕粉,那簡直就是人間最高的享受!師父你知道嗎……"

說到這裏,她忽然留意到對方不知何時已闔上了眼,似乎不想再多說什麽。一陣悵然不經意地掠過心尖,她輕輕咬了咬嘴唇,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師父,果然並不是那麽喜歡她……

沒過多久,一陣食物的香味隨風飄然而至……她側頭一看,頓時愣住了。隻見如明月般清冷的師父正面帶笑意地看著自己,而香味就來自-------他手上的那盤定勝糕!

"啊!師父,你怎麽會……?"她瞪大眼睛盯著那盤糕點。

他隻是笑而不語,隨即又伸出了另一隻手,這次出現在他手中的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桂花藕粉!

"誒!"她更加吃驚了,"師父,你是什麽時候……"

"就在剛才。"他的目光微微一轉,"我不過是用了一下靈魂出竅術。"

她下意識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一時之間,隻覺得自己恍若身處夢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像。

"還愣著做什麽?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又像是解釋道,"我隻是不想在馬戲結束後去河坊街而已。"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此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師父那雙素來冷淡的異色眼眸中竟隱約透出了幾分寵溺之色。

心裏似乎有種柔軟的感觸,如同沙漏中的細沙般……

慢慢地,簌簌地,輕輕地流了出來。

在她的心中,這個男人佔據著比父親更重要的地位。

所以,就算是曇花一現的溫柔,也比任何稀世寶物都要珍貴。

她輕輕一口咬下去,糕點裏的豆沙餡立刻流到了嘴裏,甜的讓人覺得充滿了幸福的滋味。她將糕點掰下了一半,笑意盈盈道,"師父你也嘗點好不好?"

他搖頭,"我不喜歡豆沙。"

"師父,就嘗一點好不好?真的很好吃喔。"她不屈不撓地堅持著。

他嘆了一口氣,正要伸手去接,卻見她並沒有將糕點放在他的手裏,而是直接遞到了他的嘴旁。就在嘴唇接觸到她那柔軟指尖的一瞬間,他居然完全沒有想到躲避,任由她將糕點喂進了他的嘴裏。

不知是為什麽,原本是他最不喜歡的豆沙餡,此刻吃起來卻是格外香甜。

甜的讓人覺得充滿了幸福的滋味。

舞台上的馬戲還在繼續進行著,一隻瘦小的猴子正表演著似模似樣的肚皮舞,而同場的一頭老虎則用爪子敲打著琴鍵,神奇地演奏出了美妙的樂曲。

這些精彩絕倫的表演同樣也無法吸引住他的目光。

他的眼中,隻有那個女孩的笑容。

一天有24小時1440分鍾86400秒,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隻想這樣註視著她。

吃完了藕粉和糕點,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趁著等待的間隙,他才將目光投向了舞台上的那些動物們。此時正在場上賣力表演的是一隻棕熊,在眾人驚奇的註視下,它竟然使出了比NBA明星更專業的灌籃!那嫻熟的技術幾乎令人有種那明明就是個籃球手的錯覺。

不止是這樣,它所投擲的三分球也是百發百中!

在一片短暫的沉寂過後,場內頓時又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他微微皺起了眉,似乎意識到了有點不對勁。自己剛才一直都沒有註意到-------這個馬戲團看上去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無論是動物還是工作人員,氣場裏好像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從洗手間出來的小隱,並沒有直接回到座位,而是悄悄拐到了馬戲團的後台,好奇地想要看看那些動物在舞台下的生活。

誰知她剛踏了一隻腳進去,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一個體形彪悍的光頭男正在用粗皮帶狠狠抽打著籠子裏的孟加拉虎,嘴裏還不停罵罵咧咧。那隻挨打的老虎蜷起了身子默默承受著人類給予的傷害,每抽一鞭它的身子就會抽搐一下,那雙黯淡無光的棕色大眼睛裏竟然緩緩流下了淚來。

她體內的熱血仿佛一下子被點燃了,當下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籠子旁,怒氣沖沖道,"喂!雖然它們都是動物,但你們也不能這麽殘忍地對待它們吧。動物也是有尊嚴的!"

光頭男先是一愣,隨即也怒道,"小丫頭片子,我看你是活膩了吧?趕緊給我閃一邊去,不然老子扇你個大嘴巴!"

她輕哼了一聲,"就憑你?"

這個態度顯然是激怒了光頭男,他不由分說地掄起皮帶就朝著她抽了過去!

盡管自己的本領隻能算是平平,但她認為對付這樣的家伙已經是綽綽有餘了。所以壓根就沒將對方放在眼裏,甚至還在想像著對方摔個四腳朝天的情景……

但事實又一次證明了人不可貌相這個千古不變的真理。

這個光頭男的攻擊力絕對超乎想象,幸好她動作靈敏才躲過了那閃電般的一記。畢竟是年少氣盛,這個時候她早就忘了師父囑咐過的話-----不要輕易將所學暴露人前。一看自己就要落于下風,她忍不住就念了幾句咒文,想利用符紙作為武器給予回擊。見她動用法術,光頭男的臉上飛快掠過一絲訝色,立即也在口中默念了咒文,又伸手做了一個擊碎什麽東西的動作-------------下一秒,她的符紙頓時裂成了片片碎末!

她怔了怔,這個光頭男竟然也懂符咒?而且看起來本領似乎還在她之上。就在她略一遲疑的剎那,對方的皮帶突然變成了一條金色的蛇,迅捷無比地直撲她的脖子而去!

"啪!"幾乎是同時,不知從那裏突然飛出了一樣東西,不偏不倚正好將這條蛇牢牢釘在了地面上!

她定睛一看,那將金蛇瞬間秒殺的東西居然隻是一根頭發。而頭發的主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清冷的男子身上時,口中不由低低喊了一聲,"師父……"

他並沒有理她,而是面無表情地望向了光頭男,拋下了一句令人不明意味的話,"我看你也是時候該恢復原形了吧。"

光頭男聞言大驚,下意識地想要反抗,四肢卻好像是被縛住了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某種強大力量的束縛下變得癱軟無力,逐漸萎縮,最終竟然化作了一條足有孩子手臂粗的蟒蛇!

"師父,原來這個家伙是個蛇妖!你怎麽會知道那是個妖怪?"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轉頭想要問個究竟,卻發現他正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著她,眼底深處似乎還隱隱透著幾分緊張和擔心。

"師父,怎麽了?"她感到有些納悶。

好半天他才輕舒了一口氣,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將她摟在懷裏,但又像是怕嚇到她似地將手縮了回來,稍稍猶豫之後最終隻是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還好你沒有受什麽傷,小隱。"

還好你沒有受什麽傷,小隱……

小隱……

她從來沒有發現原來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說出是這麽動聽。

輕輕的,柔柔的,小心翼翼的。

就像是怕失去至愛似的,充滿珍惜的呼喚。

自從十四歲那年之後,自己就從未再被如此溫柔的對待。

貪戀著他給予自己的這一點溫暖,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靠近一些,更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這麽近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微熱的呼吸吹在自己臉上,感覺到她的發絲曖昧地拂過他的眼睛,感覺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若有若無引誘著他的靈魂。要不是孟加拉虎拍打籠子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幾乎要忍不住將她狠狠擁入懷中。

不甘心,不甘心……僅僅是你的師父而已。

"師父,這頭孟加拉虎為什麽一直流淚?"她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好奇地註視著那頭焦躁不安的老虎。

他放開了她的手腕,望向了那隻老虎,沉聲道,"因為,這並不是真實的它。"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就快步走到了籠子旁,伸手從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口中念了幾句咒文後就將這把泥土撒在了老虎的身上。

孟加拉虎的全身頓時被一團黃色光芒所籠罩,在光芒漸漸消失之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眼前的老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極為年輕的男人!

男人淚流滿面地對著她們跪了下來,嘴裏還含糊不清地說著謝謝。

見到這出大變活人,她驚得差點連下巴都掉了下來,結結巴巴道,"師……師父……這……這是怎麽回事?"

"如果我沒猜錯,整個馬戲團裏的動物應該都是人類所變。"他順手提起了那條半死不活的蟒蛇,"看來這家伙還是有些道行的。"

"師父,你是說這個蛇妖用妖法將擁有技能的人類變成動物,然後再組成馬戲團?"她現在總算明白這些動物為什麽會這麽神奇了。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後,她更是惱得伸手猛掐蟒蛇的七寸,將本來就半死不活的蛇妖掐得直飆淚。

這妖怪實在太可恨了!

"您的法力高深,請您也幫幫他們吧!我求求您了!"男人擦了一把眼淚,指著其他的動物哀求道。

"師父,你幫幫他們好不好?我知道師父你是世界上最有本事,最善良,最慈悲,最富有同情心的好人了!"她也不失時機地奉上了一堆吹捧。

"那麽就等到所有節目結束。"他淡淡道。盡管此刻的分分秒秒對他來說都是彌足珍貴,但她的請求卻也是他無法拒絕的。

"對喔,不然那些觀眾會起疑心的。師父你真細心!"她那清秀的小臉上寫滿了對他的崇拜。

"小隱你先回家,我處理完這一切就回去。"他示意她先離開這裏。

"可是師父,你打算怎麽處置這個妖怪呢?要不要我幫忙……"她試著找出了一堆借口,自然是被逐一駁回。

無奈之下,她隻好乖乖聽從師命,先回了茶館。

節目結束之後,他沒花多少時間就恢復了所有人的原形,同時他也消除了那些人的一部分記憶。這也是他不希望她留在這裏的原因。換作是她在身邊,一定又會說那些他沒權利消除別人的記憶之類的話。

搞定一切之後,他立即就趕了回去。

連綿夜色中的茶館,比起白日裏似乎多了幾分幽靜。從窗子裏漏出來的淺黃光暈映襯著夜晚的湖光山色,更是透出了一份安寧閒逸。

他一走進大廳就看到了正靠在太師椅上等著他回來的女孩,不禁感到一陣心潮起伏。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羨慕起人世間那些平凡的夫妻。如果能有她每晚為他點燃一盞溫暖的燈光,那麽他寧願做一個最普通的男人。就這樣和自己喜歡的人過最簡單的生活,生兒育女,白頭攜老,直到生老病死。

但那也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待走近太師椅一看,他不禁輕笑起來,原來她居然就這麽睡著了。不知是夢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她的臉上還若隱若現地浮動著一層甜美笑意,纖長的睫毛輕微顫動著,猶如初生幼蝶扇動著薄薄羽翼。從窗外飛進來的一小片粉色桃花瓣恰巧沾在了她的眉心上,更顯幾分嬌俏可愛。

像是被什麽誘惑著,他的體內忽然涌起了一種難以遏製的沖動,低下頭想要吻去那片細小的花瓣。凝視著那張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面容,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髒正在急速跳動,感覺到了自己的喉嚨逐漸變得幹澀……幾乎還感覺到了花瓣下那柔軟的肌膚。就在他的嘴唇快要觸及那片段預告瓣時,對方的眼皮微微一動,說醒就醒了。一睜開眼她就驚喜地叫了起來,"師父,你回來了?"

他極快地恢復了冷靜,淡漠的語氣掩飾不住發自肺腑的關心,"你怎麽睡在這裏?小心著涼。"

"我這不是等著你嘛。師父,那條蛇妖你怎麽處置了?"她顯然還惦記著這件事。

"我廢了它的法力後就把它賣了。"他一臉的平靜。

"什麽?賣了?賣給誰了?"

"李生記。"

"誒?那不是專門吃蛇肉的店嗎?"她不禁拍手稱快,"哈,師父,原來是這樣……這個妖怪膽敢欺負我們人類,現在也該讓它為人類的五髒廟做點貢獻了。"

他也笑了笑,"好了小隱,我已經回來了。你要睡的話就回房去睡,這裏容易著涼。"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點了點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叫道,"對了對了,師父,我還有一樣東西想要送給你。"

"什麽?"他微微一怔。

她獻寶似地拿出了一包東西遞到了他的面前,"看,師父,這個季節還有滿覺隴的幹桂花賣呢。這是我在回來的路上見到的,想到給師父你泡茶時加一點是再好不過了。"

他輕扯了一下嘴角,"今天怎麽想著買這些東西了?"

"因為……"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又轉了轉眼珠,坦率地答道,"因為我很喜歡----今天的師父。"

"小隱……"他隻覺得胸口仿佛被什麽壓住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急速涌了上來,那是喜悅,是激動,是傷感,還是惆悵,又或是不敢承認也不願承認的後悔……?

如果,不是一直用那麽冷漠的態度對待她,如果,能對她再溫柔一些,

如果,可以早些卸下那些不必要的偽裝,

如果……

那麽她對他的感情是否不再僅僅是師徒之情呢?

"小隱,其實我-------"他忽然有種想對她說些什麽的沖動。但剛說了幾個字,手腕上的水晶手鏈就開始不停閃爍起來,像是在催促著他快點回到自己的時空。他的心驀的一沉,意識到了屬于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

感覺到自己就要離開這個身體,重新開始穿越之旅,他始終還是沒有說出最想說的話,隻是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一些銘刻在心底的真摯情感,有的人總是吝嗇訴說。

好像如果說了出來就會變得不習慣。

而我們也總是更青睞那些善于甜言蜜語的人。

但往往那些沉默的人,卻是將你放在心底最深處的人。

有時,不開口的愛,比開口的愛更加珍貴。

在一片天暈地眩之後,他又回到了屬于自己的世界。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他輕輕闔上了雙眼,有種回來的熟悉感覺,卻仍然帶有深深的留戀和不舍。

就好像剛剛經歷了一次無與倫比的旅行,看到了無與倫比的景色,遇到了無與倫比的人。

盡管如此,還是回來了。

回到了屬于他的世界。

Just one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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