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盆子

劉盆子

劉盆子,生于公元10年,中國新朝(公元8年--公元23年)時太山式縣人,乃漢高祖之孫城陽景王劉章後裔。其祖父劉憲,在漢元帝時被封為式侯,劉憲死後,他的父親劉萌嗣位。

  • 中文名稱
    劉盆子
  • 國籍
    漢朝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太山式
  • 出生日期
    公元10年
  • 逝世日期
    不詳
  • 職業
    皇帝
  • 在位
    25年六月-27年閏正月
  • 年號
    建世

人物簡介

劉盆子,生于公元10年,中國新朝(公元8年--公元23年)時太山式縣人,乃漢高祖之孫城陽景王劉章後裔。其祖父劉憲,在漢元帝時被封為式侯,劉憲死後,他的父親劉萌嗣位。

劉盆子

公元7年,攝皇帝王莽廢除了式國,改式國為式縣,所以史書中稱他“為式人焉”。

公元23年,新莽王孺子苛廢除式縣,建立新朝王朝。

更始三年(公元25年)六月,赤眉軍領袖樊崇立漢朝族裔、十五歲的放牛娃劉盆子為皇帝,建元建世(公元25--27年),史稱劉盆子為建世帝。

生平事跡

天鳳元年,琅邪海曲有呂母者,子為縣吏,犯小罪,宰論殺之。呂母怨宰,密聚客,規以報仇。母家素豐,資產數百萬,乃益釀醇酒,買刀劍衣服。少年來酤者,皆賒與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裳,不問多少。數年,財用稍盡,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垂泣曰:“所以厚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縣宰不道,枉殺吾子,欲為報怨耳。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壯其意,又素受恩,皆許諾。其中勇士自號猛虎,遂相聚得數十百人,因與呂母入海中,招合亡命,眾至數千。呂母自稱將軍,引兵還攻破海曲,執縣宰。諸吏叩頭為宰請。母曰:“吾子犯小罪,不當死,而為宰所殺。殺人當死,又何請乎?”遂斬之,劉盆子

以其首祭子冢,復還海中。後數歲,琅邪人樊崇起兵于莒,眾百餘人,轉入太山,自號三老。時青、徐大飢,寇賊蜂起,眾盜以崇勇猛,皆附之,一歲間至萬餘人。崇同郡人逄安,東海人徐宣、謝祿、楊音,各起兵,合數萬人,復引從崇。共還攻莒,不能下,轉掠至姑幕,因擊王莽探湯侯田況,大破之,殺萬餘人,遂北入青州,所過虜掠。還至太山,留屯南城。初,崇等以困窮為冠,無攻城徇地之計。眾既浸盛,乃相與為約: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以言辭為約束,無文書、旌旗、部曲、號令。其中最尊者號三老,次從事,次卒史,泛相稱曰巨人。王莽遣平均公廉丹、太師王匡擊之。崇等欲戰,恐其眾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以相識別,由是號曰赤眉。赤眉遂大破丹、匡軍,殺萬餘人,追至無鹽,廉丹戰死,王匡走。崇又引其兵十餘萬,復還圍莒,數月。或說崇曰:“莒,父母之國,奈何攻之?”乃解去。時呂母病死,其眾分入赤眉、青犢、銅馬中。赤眉遂寇東海,與王莽沂平大尹戰,敗,死者數千人,乃引去,掠楚、沛、汝南、潁川,還人陳留,攻拔魯城,轉至濮陽。

會更始都洛陽,遣使降崇。崇等聞漢室復興,即留其兵,自將渠帥二十餘人,隨使者至洛陽降更始,皆封為列侯。崇等既未有國邑,而留眾稍有離叛,乃遂亡歸其營,將兵入潁川,分其眾為二部,崇與逄安為一部,徐宣、謝祿、楊音為一部。崇、安攻拔長社,南擊宛,斬縣令;而宣、祿等亦拔陽翟,引之梁,擊殺河南太守。赤眉眾雖數戰勝,而疲敝厭兵,皆日夜愁泣,思欲東歸。崇等計議,慮眾東向必散,不如西攻長安。更始二年冬,崇、安自武關,宣等從陸渾關,兩道俱入。三年正月,俱至弘農,與更始諸將連戰克勝,眾遂大集。乃分萬人為一營,凡三十營,營置三老、從事各一人。進至華陰。

軍中常有齊巫鼓舞祠城陽景王,以求福助。巫狂言景王大怒,曰:“當為縣官,何故為賊?”有笑巫者輒病,軍中驚動。時方望弟陽怨更始殺其兄,乃逆說崇等曰:“更始荒亂,政令不行,故使將軍得至于此。今將軍擁百萬之眾,西向帝城,而無稱號,名為群賊,不可以久。不如立宗室,挾義誅伐。以此號令,誰敢不服?”崇等以為然,而巫言益盛,前及鄭,乃相與議曰:“今迫近長安,而鬼神如此,當求劉氏共尊立之。”六月,遂立盆子為帝,自號建世元年,劉盆子即建世帝。初,赤眉過式,掠盆子及二兄恭、茂,皆在軍中。恭少習《尚書》,略通大義。及隨崇等降更始,即封為式侯。以明經數言事,拜侍中,從更始在長安。盆子與茂留軍中,屬右校卒史劉俠卿,主芻牧牛,號曰牛吏。及崇等欲立帝,求軍中景王後者,得七十餘人,唯盆子與茂及前西安侯劉孝最為近屬。崇等議曰:“聞古天子將兵稱上將軍。”乃書札為符曰“上將軍”,又以兩空札置笥中,遂于鄭北設壇場,祠城陽景王。諸三老、從事皆大會陛下,列盆子等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後探得符,諸將乃皆稱臣拜。盆子時年十五,被發徒跣,敝衣赭汗,見眾拜,恐畏欲啼。茂謂曰:“善藏符。”盆子即嚙折棄之,復還依俠卿。俠卿為製絳單衣、半頭赤幘、直綦履,乘軒車大馬,赤屏泥,絳襜絡,而猶從牧兒遨。

崇雖起勇力而為眾所宗,然不知書數。徐宣故縣獄吏,能通《易經》。遂共推宣為丞相、崇御史大夫、逄安左大司馬、謝祿右大司馬,自楊音以下皆為列卿。軍及高陵,與更始叛將張昂等連和,遂攻東都門,入長安城,更始來降。盆子居長東宮,諸將日會論功,爭言讙呼,拔劍擊柱,不能相一。三輔郡縣營長遣使貢獻,兵士輒剽奪之。又數虜暴吏民,百姓保壁,由是皆復固守。至臘日,崇等乃設樂大會,盆子坐正殿,中黃門持兵在後,公卿皆列坐殿上。酒未行,其中一人也刀筆書謁欲賀,其餘不知書者請起之,各各屯聚,更相背向。大司農楊音按劍罵曰:“諸卿皆老傭也!今日設君臣之禮,反更餚亂,兒戲尚不如此,皆可格殺!”更相辯鬥,而兵眾遂各逾宮斬關,入掠酒肉,互相殺傷。衛尉諸葛稚聞之,勒兵人,格殺百餘人,乃定。盆子惶恐,日夜啼泣,獨與中黃門共臥起,唯得上觀閣而不聞外事。

時掖庭中宮女猶有數百千人,自更始敗後,幽閉殿內,掘庭中蘆菔根,捕池魚而食之,死者因相埋于宮中。有故祠甘泉樂人,尚共擊鼓歌舞,衣服鮮明,見盆子叩頭言飢。盆子使中黃門稟之米,人數鬥。後盆子去,皆餓死不出。劉恭見赤眉眾亂,知其必敗,自恐兄弟俱禍,密教盆子歸璽綬,習為辭讓之言。建武二年正朔,崇等大會,劉恭先曰:“諸君共立恭弟為帝,德誠深厚。立且一年,餚亂日甚,誠不足以相成。恐死而無所益,願得退為庶人,更求賢知,唯諸君省察。”崇等謝曰:“此皆崇等罪也。”恭復固請。或曰:“此寧式侯事邪!”恭惶恐起去。盆子乃下床解璽綬,叩頭曰:“今設定縣官而為賊如故。吏人貢獻,輒見剽劫,流聞四方,莫不怨恨,不復信向。此皆立非其人所致,願乞骸骨,避賢聖。必欲殺盆子以塞責者,無所離死。誠冀諸君肯哀憐之耳!”因涕泣噓唏。崇等及會者數百人,莫不哀憐之,乃皆避席頓首曰;“臣無狀,負陛下。請自今已後,不敢復放縱。”因共抱持盆子,帶以璽綬。盆子號呼不得已。既罷出,各閉營自守,三輔翕然,稱天子聰明。百姓爭還長安,市裏且滿。

後二十餘日,赤眉貪財物,復出大掠。城中糧食盡,遂收載珍寶,因大縱火燒宮室,引兵而西。過祠南郊,車甲兵馬最為猛盛,眾號百萬。盆子乘王車,駕三馬,從數百騎。乃自南山轉掠城邑,與更始將軍嚴春戰于郿,破春,殺之,遂入安定、北地。至陽城、番須中,逢大雪,坑谷皆滿,士多凍死,乃復還,發掘諸陵,取其寶貨,遂污辱呂後屍體,凡賊所發,有玉匣殮者率皆如生,故赤眉得多行淫穢。大司徒鄧禹時在長安,遣兵擊之于鬱夷,反為所敗,禹乃出之雲陽。九月,赤眉復入長安,止桂宮。

時,漢中賊延岑出散關,屯杜陵,逄安將十餘萬人擊之。鄧禹以逄安精兵在外,唯盆子與羸弱居城中,乃自往攻之。會謝祿救至,夜戰槀街中,禹兵敗走。延岑及更始將軍李寶合兵數萬人,與逄安戰于杜陵。岑等大敗,死者萬餘人,寶遂降安,而延岑收散卒走。寶乃密使人謂岑曰:“子努力還戰,吾當于內反之,表裏合勢,可大破也。”岑即還挑戰,安等空營擊之,寶從後悉拔赤眉旌幟,更立己幡旗。安等戰疲還營,見旗幟皆白,大驚亂走,自投川谷,死者十餘萬,逄安與數千人脫歸長安。時三輔大亂,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遺人往往聚為營保,各堅守不下。赤眉虜掠無所得,十二月,乃引而東歸,眾尚二十餘萬,隨道復散。

光武乃遣破奸將軍侯進等屯新安,建威大將軍耿弇等屯宜陽,分為二道,以要其還路。敕諸將曰:“賊若東走,可引宜陽兵會新安;賊若南走,可引新安兵會宜陽。”下年正月,鄧禹自河北度,擊赤眉于湖,禹復敗走,赤眉遂出關南向。征西大將軍馮異破之于崤底。帝聞,乃自將幸宜陽,盛兵以邀其走路。

赤眉忽遇大軍,驚震不知所為,乃遣劉恭乞降,曰:“盆子將百萬眾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樊崇乃將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餘人肉袒降。上所得傳國璽綬,更始七尺寶斂及玉璧各一。積兵甲宜陽城西,與熊耳山齊。帝令縣廚賜食,眾積困餧,十餘萬人皆得飽飫。明旦,大陳兵馬臨洛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觀之。謂盆子曰:“自知當死不?”對曰:“罪當應死,猶幸上憐赦之耳。”帝笑曰:“兒大黠,宗室無蚩者。”又謂崇等曰;“得無悔降乎?朕今遣卿歸營勒兵,鳴鼓相攻,決其勝負,不欲強相服也。”徐宣等叩頭曰:“臣等出長安東都門,君臣計議,歸命聖德。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故不告眾耳。今日得降,猶去虎口歸慈母,誠歡誠喜,無所恨也。帝曰:“卿所謂鐵中錚錚,庸中佼佼者也。”又曰:“諸卿大為無道,所過皆夷滅老弱,溺社稷,污井灶。然猶有三善:攻破城邑,周遍天下,本故妻婦無所改易,是一善也;立君能用宗室,是二善也;餘賊立君,迫急皆持其首降,自以為功,諸卿獨完全以付朕,是三善也。”乃令各與妻子居洛陽,賜宅人一區,田二頃。

其夏,樊崇、逄安謀反,誅死。楊音在長安時,遇趙王良有恩,賜爵關內侯,與徐宣俱歸鄉裏,卒于家。劉恭為更始報殺謝祿,自系獄,赦不誅。帝憐盆子,賞賜甚厚,以為趙王郎中。後病失明,賜滎陽均輸官地,以為列肆,使食其稅終身。

簡明世系

漢高祖劉邦—〉齊王劉肥—〉城陽景王劉章—〉城陽共王劉喜—〉城陽頃王劉延—〉城陽敬王劉義—〉城陽惠王劉武—〉城陽荒王劉順—〉第一任式侯劉憲—〉第二任式侯劉霸—〉第三任式侯劉萌

歷史傳記

後漢書卷十一 劉玄劉盆子列傳第一

劉盆子者,太山式人,城陽景王章之後也。祖父憲,元帝時封為式侯,父萌嗣。王莽篡位,國除,因為式人焉。

天鳳元年,琅邪海曲有呂母者,子為縣吏,犯小罪,宰論殺之。呂母怨宰,密聚客,規以報仇。母家素豐,資產數百萬,乃益釀醇酒,買刀劍衣服。少年來酤者,皆賒與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裳,不問多少。數年,財用稍盡,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垂泣曰:“所以厚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縣宰不道,枉殺吾子,欲為報怨耳。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壯其意,又素受恩,皆許諾。其中勇士自號猛虎,遂相聚得數十百人,因與呂母入海中,招合亡命,眾至數千。呂母自稱將軍,引兵還攻破海曲,執縣宰。諸吏叩頭為宰請。母曰:“吾子犯小罪,不當死,而為宰所殺。殺人當死,又何請乎?”遂斬之,以其首祭子冢,復還海中。

後數歲,琅邪人樊崇起兵于莒,眾百餘人,轉入太山,自號三老。時青、徐大飢,寇賊蜂起,眾盜以崇勇猛,皆附之,一歲間至萬餘人。崇同郡人逄安,東海人徐宣、謝祿、楊音,各起兵,合數萬人,復引從崇。共還攻莒,不能下,轉掠至姑幕,因擊王莽探湯侯田況,大破之,殺萬餘人,遂北入青州,所過虜掠。還至太山,留屯南城。初,崇等以困窮為冠,無攻城徇地之計。眾既浸盛,乃相與為約: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以言辭為約束,無文書、旌旗、部曲、號令。其中最尊者號三老,次從事,次卒史,泛相稱曰巨人。王莽遣平均公廉丹、太師王匡擊之。崇等欲戰,恐其眾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以相識別,由是號曰赤眉。赤眉遂大破丹、匡軍,殺萬餘人,追至無鹽,廉丹戰死,王匡走。崇又引其兵十餘萬,復還圍莒,數月。或說崇曰:“莒,父母之國,奈何攻之?”乃解去。時呂母病死,其眾分入赤眉、青犢、銅馬中。赤眉遂寇東海,與王莽沂平大尹戰,敗,死者數千人,乃引去,掠楚、沛、汝南、潁川,還人陳留,攻拔魯城,轉至濮陽。

會更始都洛陽,遣使降崇。崇等聞漢室復興,即留其兵,自將渠帥二十餘人,隨使者至洛陽降更始,皆封為列侯。崇等既未有國邑,而留眾稍有離叛,乃遂亡歸其營,將兵入潁川,分其眾為二部,崇與逄安為一部,徐宣、謝祿、楊音為一部。崇、安攻拔長社,南擊宛,斬縣令;而宣、祿等亦拔陽翟,引之梁,擊殺河南太守。赤眉眾雖數戰勝,而疲敝厭兵,皆日夜愁泣,思欲東歸。崇等計議,慮眾東向必散,不如西攻長安。更始二年冬,崇、安自武關,宣等從陸渾關,兩道俱入。三年正月,俱至弘農,與更始諸將連戰克勝,眾遂大集。乃分萬人為一營,凡三十營,營置三老、從事各一人。進至華陰。

軍中常有齊巫鼓舞祠城陽景王,以求福助。巫狂言景王大怒,曰:“當為縣官,何故為賊?”有笑巫者輒病,軍中驚動。時方望弟陽怨更始殺其兄,乃逆說崇等曰:“更始荒亂,政令不行,故使將軍得至于此。今將軍擁百萬之眾,西向帝城,而無稱號,名為群賊,不可以久。不如立宗室,挾義誅伐。以此號令,誰敢不服?”崇等以為然,而巫言益盛,前及鄭,乃相與議曰:“今迫近長安,而鬼神如此,當求劉氏共尊立之。”六月,遂立盆子為帝,自號建世元年。

初,赤眉過式,掠盆子及二兄恭、茂,皆在軍中。恭少習《尚書》,略通大義。及隨崇等降更始,即封為式侯。以明經數言事,拜侍中,從更始在長安。盆子與茂留軍中,屬右校卒史劉俠卿,主芻牧牛,號曰牛吏。及崇等欲立帝,求軍中景王後者,得七十餘人,唯盆子與茂及前西安侯劉孝最為近屬。崇等議曰:“聞古天子將兵稱上將軍。”乃書札為符曰“上將軍”,又以兩空札置笥中,遂于鄭北設壇場,祠城陽景王。諸三老、從事皆大會陛下,列盆子等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後探得符,諸將乃皆稱臣拜。盆子時年十五,被發徒跣,敝衣赭汗,見眾拜,恐畏欲啼。茂謂曰:“善藏符。”盆子即嚙折棄之,復還依俠卿。俠卿為製絳單衣、半頭赤幘、直綦履,乘軒車大馬,赤屏泥,絳襜絡,而猶從牧兒遨。

崇雖起勇力而為眾所宗,然不知書數。徐宣故縣獄吏,能通《易經》。遂共推宣為丞相、崇御史大夫、逄安左大司馬、謝祿右大司馬,自楊音以下皆為列卿。

軍及高陵,與更始叛將張卬等連和,遂攻東都門,入長安城,更始來降。

盆子居長東宮,諸將日會論功,爭言讙呼,拔劍擊柱,不能相一。三輔郡縣營長遣使貢獻,兵士輒剽奪之。又數虜暴吏民,百姓保壁,由是皆復固守。至臘日,崇等乃設樂大會,盆子坐正殿,中黃門持兵在後,公卿皆列坐殿上。酒未行,其中一人也刀筆書謁欲賀,其餘不知書者請起之,各各屯聚,更相背向。大司農楊音按劍罵曰:“諸卿皆老傭也!今日設君臣之禮,反更餚亂,兒戲尚不如此,皆可格殺!”更相辯鬥,而兵眾遂各逾宮斬關,入掠酒肉,互相殺傷。衛尉諸葛稚聞之,勒兵人,格殺百餘人,乃定。盆子惶恐,日夜啼泣,獨與中黃門共臥起,唯得上觀閣而不聞外事。

時掖庭中宮女猶有數百千人,自更始敗後,幽閉殿內,掘庭中蘆菔根,捕池魚而食之,死者因相埋于宮中。有故祠甘泉樂人,尚共擊鼓歌舞,衣服鮮明,見盆子叩頭言飢。盆子使中黃門稟之米,人數鬥。後盆子去,皆餓死不出。

劉恭見赤眉眾亂,知其必敗,自恐兄弟俱禍,密教盆子歸璽綬,習為辭讓之言。建武二年正朔,崇等大會,劉恭先曰:“諸君共立恭弟為帝,德誠深厚。立且一年,餚亂日甚,誠不足以相成。恐死而無所益,願得退為庶人,更求賢知,唯諸君省察。”崇等謝曰:“此皆崇等罪也。”恭復固請。或曰:“此寧式侯事邪!”恭惶恐起去。盆子乃下床解璽綬,叩頭曰:“今設定縣官而為賊如故。吏人貢獻,輒見剽劫,流聞四方,莫不怨恨,不復信向。此皆立非其人所致,願乞骸骨,避賢聖。必欲殺盆子以塞責者,無所離死。誠冀諸君肯哀憐之耳!”因涕泣噓唏。崇等及會者數百人,莫不哀憐之,乃皆避席頓首曰;“臣無狀,負陛下。請自今已後,不敢復放縱。”因共抱持盆子,帶以璽綬。盆子號呼不得已。既罷出,各閉營自守,三輔翕然,稱天子聰明。百姓爭還長安,市裏且滿。

後二十餘日,赤眉貪財物,復出大掠。城中糧食盡,遂收載珍寶,因大縱火燒宮室,引兵而西。過祠南郊,車甲兵馬最為猛盛,眾號百萬。盆子乘王車,駕三馬,從數百騎。乃自南山轉掠城邑,與更始將軍嚴春戰于郿,破春,殺之,遂入安定、北地。至陽城、番須中,逢大雪,坑谷皆滿,士多凍死,乃復還,發掘諸陵,取其寶貨,遂污辱呂後屍,凡賊所發,有玉匣殮者率皆如生,故赤眉得多行淫穢。大司徒鄧禹時在長安,遣兵擊之于鬱夷,反為所敗,禹乃出之雲陽。九月,赤眉復入長安,止桂宮。

時,漢中賊延岑出散關,屯杜陵,逄安將十餘萬人擊之。鄧禹以逄安精兵在外,唯盆子與羸弱居城中,乃自往攻之。會謝祿救至,夜戰槀街中,禹兵敗走。延岑及更始將軍李寶合兵數萬人,與逄安戰于杜陵。岑等大敗,死者萬餘人,寶遂降安,而延岑收散卒走。寶乃密使人謂岑曰:“子努力還戰,吾當于內反之,表裏合勢,可大破也。”岑即還挑戰,安等空營擊之,寶從後悉拔赤眉旌幟,更立己幡旗。安等戰疲還營,見旗幟皆白,大驚亂走,自投川谷,死者十餘萬,逄安與數千人脫歸長安。時三輔大亂,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遺人往往聚為營保,各堅守不下。赤眉虜掠無所得,十二月,乃引而東歸,眾尚二十餘萬,隨道復散。

光武乃遣破奸將軍侯進等屯新安,建威大將軍耿弇等屯宜陽,分為二道,以要其還路。敕諸將曰:“賊若東走,可引宜陽兵會新安;賊若南走,可引新安兵會宜陽。”明年正月,鄧禹自河北度,擊赤眉于湖,禹復敗走,赤眉遂出關南向。征西大將軍馮異破之于崤底。帝聞,乃自將幸宜陽,盛兵以邀其走路。

赤眉忽遇大軍,驚震不知所為,乃遣劉恭乞降,曰:“盆子將百萬眾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樊崇乃將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餘人肉袒降。上所得傳國璽綬,更始七尺寶斂及玉璧各一。積兵甲宜陽城西,與熊耳山齊。帝令縣廚賜食,眾積困餧,十餘萬人皆得飽飫。明旦,大陳兵馬臨洛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觀之。謂盆子曰:“自知當死不?”對曰:“罪當應死,猶幸上憐赦之耳。”帝笑曰:“兒大黠,宗室無蚩者。”又謂崇等曰;“得無悔降乎?朕今遣卿歸營勒兵,鳴鼓相攻,決其勝負,不欲強相服也。”徐宣等叩頭曰:“臣等出長安東都門,君臣計議,歸命聖德。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故不告眾耳。今日得降,猶去虎口歸慈母,誠歡誠喜,無所恨也。帝曰:“卿所謂鐵中錚錚,庸中佼佼者也。”又曰:“諸卿大為無道,所過皆夷滅老弱,溺社稷,污井灶。然猶有三善:攻破城邑,周遍天下,本故妻婦無所改易,是一善也;立君能用宗室,是二善也;餘賊立君,迫急皆持其首降,自以為功,諸卿獨完全以付朕,是三善也。”乃令各與妻子居洛陽,賜宅人一區,田二頃。

其夏,樊崇、逄安謀反,誅死。楊音在長安時,遇趙王良有恩,賜爵關內侯,與徐宣俱歸鄉裏,卒于家。劉恭為更始報殺謝祿,自系獄,赦不誅。

帝憐盆子,賞賜甚厚,以為趙王郎中。後病失明,賜滎陽均輸官地,以為列肆,使食其稅終身。

贊曰:聖公靡聞,假我風雲,始順歸歷,終然崩分。赤眉阻亂,盆子探符。雖盜皇器,乃食均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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