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昱 -宋後廢帝蒼梧王

劉昱

劉昱字德融,小名慧震,宋明帝劉彧長子,母陳秒登。泰始二年(466)10月,立為皇太子。泰豫元年(472)4月,宋明帝病死,同月劉昱繼位。史稱“後廢帝”

  • 姓名
    劉昱
  • 別名
    後廢帝
  • 國籍
    南朝宋
  • 民族
    漢族
  • 出生日期
    463年
  • 逝世日期
    477年
  • 職業
    皇帝
  • 在位時間
    473年—477年
  • 年號
    元徽

​基本簡介

劉昱劉昱

劉昱(463年-477年),字德融,小字慧震,劉宋第八任皇帝,南朝宋明帝長子也。生于大明七年正月辛醜,隕于元徽五年七月戊子。昱在東宮,年五六歲時,始就書學,而惰業好嬉戲,主師不能禁。好緣漆賬竿,去地丈餘,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即位,殘忍好殺,一日不殺人,則鬱鬱不樂。喜怒無常,左右稍有不合心意,就拳腳相向。後宮淫亂,荒淫無度,史載其“窮凶極暴,自取灰滅,雖曰罪招,能無傷悼。棄同品庶,顧所不忍。可特追封蒼梧郡王。”是個喪國亡家之主,史稱後廢帝。

基本生平

劉昱劉昱

史書<魏晉南北朝帝傳>記載:劉昱,字德融,宋明帝長子,于明帝泰始二年被立為太子。泰豫元年四月,明帝崩,劉昱即皇帝位,由尚書令袁米、護軍將軍褚淵共同輔政。次年正月,改年號元徽元年。劉昱生性好殺,平時喜怒無常。剛即位時,內畏太後,外憚大臣,不敢過于放縱,後來便越來越無所顧忌。

從元徽四年起,與左右解僧智、張五兒經常夜出承明門,夕去晨返,晨出幕歸,從者皆持鏟(金字旁一個延,打不出)矛,行人男女及犬馬牛驢,逢上便刺。民間畏懼,白天不敢開門,晚上行人絕跡。並置棍棒數十根,各有名號,針錘鑿鋸,不離左右,用以擊腦、錘陰、剖心,日殺數人,見臥屍流血,方覺開心。常常殺人之後,親自切割。一日無事,便覺慘慘不樂。又在耀靈殿上養驢數十頭,將自己所乘的馬養在御榻側。有一次,他竟要以領軍將軍蕭道成(後來的齊高帝)的肚臍作為箭靶練習射箭,左右勸用骨簇,一箭射中肚臍,蕭道成才免于一死。楊玉夫本是劉昱心腹侍從,一天劉昱忽然翻臉,咬牙切齒便要殺楊取其肝肺。劉昱種種惡行,不一而足。

劉昱惡貫滿盈,天人厭棄。元徽五年,蕭道成與直閣將軍王敬則密謀廢立。他們聯絡楊玉夫、楊萬年等25人,遇借機殺掉劉昱。7月7日,劉昱帶人到青園尼寺遊玩,晚間至新安寺偷狗,往曇度道人處飲酒,歸後醉臥仁壽殿。楊玉夫、楊萬年潛入,用劉昱床頭防身刀將其斬殺。事後,蕭道成奏明太後,奉迎安成王入居明堂。太後在詔書中歷數劉昱罪狀。窮凶極暴,自取其滅。將他廢為蒼梧王。劉昱被殺,終年15歲。葬丹陽秣陵縣郊壇西。史稱後廢帝。

暴政朝綱

劉昱劉昱

後廢帝劉昱生性殘虐,不務正業,淫亂朝政,常常親手殺人,並常到街巷中擾民,殺人成癮,一日不殺人,就悶悶不樂。而且劉昱喜怒無常,左右稍有不合心意,就拳腳相向。即位第四年,劉昱就“無日不出”,常常是夜裏從承明門突出,夕去晨返,晨出暮歸,從人各執長矛大棒,路上凡遇見男女行人及犬馬牛驢立時殺死,致使人民驚擾,道無行人。

劉昱喜歡親自動手殺人,對朝廷捕獲的造反頭目常常親自殺死臠割。有一次,一個叫孫超的親信口中有蒜味,為了證明他吃過大蒜,劉昱讓左右抓住孫超使之不能動,用刀剖腹探視看看他肚子裏到底有沒有大蒜頭。不久,聽說大臣孫勃家裏金銀財寶非常多,劉昱就親率人馬去劫掠,而且挺刀沖鋒在前,“身先士卒”,第一個沖入。孫勃當時正居喪在家,眼看皇帝帶兵前來,知道家族不免橫死,就撲上前揪住小皇帝劉昱的耳朵,罵道:“你比桀、紂還要壞,日後難逃屠戮!”左右殺掉孫勃後,劉昱恨這位大臣敢揪自己的耳朵,親自臠割屍體以解恨。

劉昱左右從人常攜帶鉗鑿斧鋸,每每施行擊腦、椎陰、剖心的刑罰以為樂趣,每日都殺死數十犯人。如果跟隨他的從人中在施刑時面有不忍之色,劉昱就讓那人立正站直,親自用長矛刺穿殺掉。有一次劉昱用鐵椎刺入一個行人的陰囊,那個行人陰囊立刻破裂而死。一個侍從不忍心看,斂起眉閉上眼睛。劉昱大怒,令這個侍從脫下上衣站在地上,用矛刺穿了他的胛骨。大內耀靈殿原來是明帝處理政事的地方,劉昱在裏面養了數十頭。他自己的御床邊也養了幾匹馬。

劉昱即位後王貞鳳被尊為太後,陳妙登被尊為太妃。劉昱成年後天性好殺,身邊常帶著針、鑿、鋸,隻要左右侍從稍有不如他意,他就要加以殘殺,一天不殺人便怏怏不樂。王貞鳳經常加以規勸,開始劉昱還聽一兩句,後來狂慝加劇,漸漸對王貞鳳懷恨在心。元徽五年,王貞鳳賜給劉昱一把玉柄毛扇,劉昱嫌其扇子不華麗,想要用鴆酒毒死王貞鳳,便令太醫煮葯,左右勸止了他。

一次他進入領軍府,當時天氣酷熱,將軍蕭道成正解衣袒腹臥在堂中,見到皇帝急忙站起來相迎。劉昱指著蕭道成的肚子說:“好大的肚子。”接著命蕭道成站立在室內,在他的腹部畫了一個靶心,然後持弓引箭就要射。蕭道成忙說:“老臣無罪。”左右都勸說:“蕭領軍腹大,陛下這麽好的箭法一箭就會射死他,以後就不能再射了,不如將箭頭包起來再射。”于是劉昱換了一支包起箭頭的箭正中蕭道成的肚臍。劉昱又曾親自磨刀說:“明日殺蕭道成。”

蕭道成十分憂懼,秘密與袁粲、褚淵商量廢去劉昱,褚淵不說話,袁粲不同意。蕭道成寄書給兒子蕭賾,讓他暗中準備。越騎校尉王敬則密結蕭道成,夜裏穿著黑衣服,匍匐在路上聽察劉昱的行蹤。是年七月七日乞巧節,劉昱臨睡前吩咐楊玉夫說:“你在庭院裏等著織女度河,看見了立刻報告我,看不見就殺你。”牛郎織女相會隻是一個神話,哪裏看得見,楊玉夫十分恐懼,在劉昱熟睡的時候用刀子殺了他。當時劉昱十五歲。

淫亂生活

劉昱劉昱

劉昱生性殘暴,生活淫逸。京城有一個女子,年紀十五、六歲,是個傻子,所以劉昱的御駕來了也不知道回避,隻是在一邊憨笑。劉昱便當著左右的面與她交媾。這個傻女子任劉昱所為,劉昱大悅,從此經常與這個傻女子幽會。人們背後稱那個傻女子為路嬪嬙妃。

劉昱荒淫一天比一天厲害,他經常去寺院。城西有一座青園庵,裏面住的全是女尼。一天劉昱突然到了尼姑庵,群尼倉皇跪下迎接。劉昱端詳了半天說:“都是禿子。”忽然看見一個幼年的尼姑還沒有剃發,而且相貌姣好,就問她說:“你在這裏做什麽?”幼尼回答說:“在這裏修行。”劉昱笑著說:“恐怕你心裏想的不是修行。”接著拉起她的手走到一間屋室,脫下衣服奸淫了她。又令左右隨從選擇年少的尼姑全部奸淫,完事以後問他們:“你們感覺怎麽樣?”左右隨從說:“這是陛下的無量大功德。”

劉昱在宮裏大集所有後妃、公主與命婦,列坐在一起歡宴。喝到半醉的時候,劉昱命令無論宮內的嬪妃還是宮外的婦女,都必須脫了衣服裸著玉體,相互恣為歡謔。

身世之謎

劉昱劉昱

對于後廢帝劉昱的身世,史稱劉昱是陳妙登與李道兒所生,所以民間都稱呼劉昱為李氏子。劉昱後來也自稱李將軍或李統。

劉彧即位的第一年,立妻子王貞鳳為皇後。因為劉彧縱欲過度,後宮的其他嬪妃也沒有生下一個男孩。眼看就要絕子,劉彧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向別人借種。他把寵妾陳妙登賜給了嬖臣李道兒。陳妙登是屠家的女兒,當年孝武帝劉駿常派尉司採訪民間有姿色的女子。陳妙登家在丹陽建康縣的邊界,家裏十分貧窮,隻有草屋兩三間。孝武帝出行時看見了,問尉司說:“御道邊怎麽會有這樣破舊的草屋,一定是家裏太窮了。”便賜錢三萬令陳家蓋起瓦屋。尉司親自送錢過去,家人不在,隻有時年十二三歲的陳妙登在家。尉司見她容質秀美,便對孝武帝說了。于是孝武帝迎陳妙登入宮,在路太後房內伺候,經過二三年都不見寵幸。太後便勸孝武帝將陳妙登賜給了劉彧。

劉彧曾經對陳妙登說:“假如你生下兒子,我就立為太子。”可惜陳妙登很久都沒有懷孕。有一天,嬖臣李道兒在一邊伺奉,劉彧問他說:“你有幾個孩子?”李道兒回答說:“臣一妻一室,每年生一個,現在已有十個男孩。”劉彧說:“卿可真是箭無虛發啊!”到了夜裏劉彧與陳妙登睡在一起說:“明天將你賜給李道兒,你願意麽?”陳妙登大驚說:“妾雖然出身微賤,但身體是陛下的,怎麽將妾賜給他人?”劉彧說:“沒關系,隻不過借你的肚子去接個種而已,有了身孕便召你回來了。”陳妙登想了一想還是不妥,她說:“妾一失節,再有何面目伺奉陛下?”劉彧說:“宗嗣的事大,失節的事小,你不要多顧慮。”第二天劉彧假裝遷怒陳妙登,將她賜給了李道兒,臨走的時候囑咐她說:“有了身孕就立刻讓朕知道。”

再說到了李道兒的家裏後,陳妙登與李道兒連日取樂,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懷孕了。劉彧知道以後高興過望,連忙又將陳妙登迎還回來。到了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個兒子,取名為慧震,劉彧當作是自己所生的。他又怕兒子半路夭折,便想出了一個更荒唐的主意,派人秘密察訪諸王的姬妾裏有沒有孕婦,有的話就將孕婦弄進宮裏,等到孕婦生下的是男孩就殺了母親留下孩子,另讓自己的寵姬充當孩子的母親。這個孩子便是後廢帝劉昱。

後人評價

後廢帝劉昱在歷史上算是頂尖的暴戾殘忍,比商紂王有過之而無不及。劉彧借腹生子,不料生下的兒子比自己親生的更像他,真讓人哭笑不得。南朝四個朝代的皇帝大多暴虐不堪,心理極其狹隘變態,可能與地理的狹仄有關,或者從幼年時期的記憶以及將自己投射成某些角色的傾向也可能造成偏差的行為有關,但更多的原因是沒有節製的權力的濫用。可見天下大事寄托在所謂明君的身上是不可取的,英明道德隻是一件哄人的外衣,權力的製約才是根本。

歷史文獻

宋書記載

《宋書·本紀第九·後廢帝》:

廢帝諱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長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醜,生于衛尉府。太宗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卦為小字,故帝字慧震,其餘皇子亦如此。泰始二年,立為皇太子。三年,始製太子改名昱。安車乘象輅。六年,出東宮。又製太子元正朝賀,服袞(gǔn)冕九章衣。

劉昱之父——南朝宋明帝

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書令袁粲、護軍將軍褚淵共輔朝政。乙巳,以護軍將軍張永右光祿大夫撫軍將軍安成王為揚州刺史。己酉,特進、右光祿大夫劉遵考改為左光祿大夫。五月丁巳,以吳興太守張岱益州刺史。戊辰,緣江戍兵老疾者,悉聽還。班劍依舊入殿。六月壬辰,詔曰:“夫興王經製,實先民隱,方求廣教,刑于四維。朕以煢眇,夙膺寶歷,永言民政,未接聽覽,眷言乃顧,無忘鑒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觀採風謠,問其疾苦。令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條奏。若守宰威恩可紀,廉勤允著,依事騰聞;如獄訟誣枉,職事紕繆,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無或隱昧。廣納芻輿之議,博求獻藝之規。巡省之道,務令精洽,深簡行識,俾若朕親覽焉。”又詔曰:“夫寢夢期賢,往誥垂美,物色求良,前書稱盛。朕以沖昧,嗣膺寶業,思仰述聖猷(yóu),勉弘政道,興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廣加搜採。其有孝友聞族,義讓光閭,或匿名屠釣,隱身耕牧,足以整厲澆風,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鹹無遺逸。虛輪佇帛,俟聞嘉薦。”京師雨水,詔賑恤二縣貧民。乙巳,尊皇後曰皇太後,立皇後江氏。秋七月戊辰,崇拜帝所生陳貴妃為皇太妃。閏月丁亥,罷宋安郡還屬廣興。己醜,割南豫州南汝陰郡屬西豫州,西豫州廬江郡屬豫州。甲辰,以新除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荊州刺史蔡興宗為中書監、光祿大夫,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沈攸之為鎮西將軍、荊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劉秉為平西將軍、郢州刺史,新除太常建平王景素為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八月戊午,新除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蔡興宗薨。冬十月辛卯,撫軍將軍劉韞有罪免官。辛未,護軍將軍褚淵母憂去職。十一月己亥,新除平西將軍、郢州刺史劉秉為左僕射。辛醜,護軍將軍褚淵還攝本任。芮芮國、高麗國遣使獻方物。十二月,索虜寇義陽。丁巳,司州刺史王瞻擊破之。

元徽元年春正月戊寅朔,改元,大赦天下。壬寅,詔曰:“夫緩法昭恩,裁風茂典,蠲juān憲貸眚,訓俗彝義。朕臨馭宸樞,夤yín製氓宇,式存寬簡,思孚矜惠。今開元肆宥,萬品惟新,凡茲流斥,宜均弘洗。自元年以前貽罪徙放者,悉聽還本。”二月乙亥,以晉熙王燮為郢州刺史。三月丙申,以撫軍長史何恢為廣州刺史。婆利國遣使獻方物。戊戌,以前淮南太守劉靈遺為南豫州刺史。夏五月辛卯,以輔師將軍李安民為司州刺史。丙申,河南王遣使獻方物。六月壬子,以越州刺史陳伯紹為交州刺史。乙卯,特進、左光祿大夫劉遵考卒。壽陽大水,己未,遣殿中將軍賑恤慰勞。丙寅,以左軍將軍孟次陽為兗州刺史。秋七月丁醜,散騎常侍顧長康、長水校尉何翌之表上所撰《諫林》,上自虞、舜,下及晉武,凡十二卷。八月辛亥,詔曰:“分方正俗,著自虞冊,川谷異製,煥乎姬典。故井遂有辨,閭伍無雜,用能七教克宣,八政斯序。雖綿代殊軌,沿革異儀,或民懷遷俗,或國尚興徙,漢陽列燕、代之豪,關西熾齊、楚之族,並通籍新邑,即居成舊。洎金行委御,禮樂南移,中州黎庶,襁負揚、越。聖武造運,道一閎區,貽長世之規,申土斷之製。而夷險相因,盈晦遞襲,歲饉凋流,戎役惰散,違鄉寓境,漸至繁積。宜式遵鴻軌,以為永憲,庶阜俗昌民,反風定保。夷胥山之險,澄瀚海之波,括《河圖》于九服,振玉軔于五都矣。”秘書丞王儉表上所撰《七志》三十卷。京師旱。甲寅,詔曰:“比亢序愆度,留熏耀晷,有傷秋稼,方貽民瘼。朕以眇疚,未弘政道,囹圄尚繁,枉滯猶積,夕厲晨矜,每惻于懷。尚書令可與執法以下,就訊眾獄,使冤訟洗遂,困弊昭蘇。頒下州郡,鹹令無壅。”癸亥,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進號鎮北將軍。庚午,陳留王曹銑薨。九月壬午,詔曰:“國賦氓稅,蓋有恆品,往屬戎難,務先軍實,征課之宜,或乖昔準。湘、江二州,糧運偏積,調役既繁,庶徒彌擾。因循權政,容有未革,民單力弊,歲月愈甚。永言矜嘆,情兼宵寐。可遣使到所,明加詳察。其輸違舊令,役非公限者,並即蠲改,具條以聞。”丁亥,立衡陽王嶷子伯玉為南平王。冬十月壬子,以撫軍司馬王玄載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酉,割南兗州之鍾離、豫州之馬頭,又分秦郡梁郡、歷陽置新昌郡,立徐州。十一月丙子,以散騎常侍垣閎為徐州刺史。丁醜,尚書令袁粲母喪去職。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蝕之。乙巳,司空、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進位太尉,尚書令袁粲還攝本任,加號衛將軍。癸亥,立前建安王世子伯融為始安縣王。丙寅,河南王遣使獻方物。

二年春正月庚子,以右光祿大夫張永為征北將軍、南兗州刺史。二月己巳,加護軍將軍褚淵中軍將軍。三月癸酉,以左衛將軍王寬為南豫州刺史。夏四月癸亥,詔曰:“頃列爵敘勛,銓榮酬義,條流積廣,又各淹闕。歲往事留,理至逋壅,在所參差,多違甄飭。賞未均洽,每疚厥心。可悉依舊準,並下註職。”五月壬午,太尉、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舉兵反。庚寅,內外戒嚴。加中領軍劉勔鎮軍將軍,加右衛將軍齊王平南將軍,前鋒南討,出屯新亭。征北將軍張永屯白下,前南兗州刺史沈懷明戍石頭,衛將軍袁粲、中軍將軍褚淵入衛殿省。壬辰,賊奄至,攻新亭壘。齊王拒擊,大破之。越騎校尉張敬兒斬休範。賊黨杜黑蠡、丁文豪分軍向朱雀航,劉勔拒賊敗績,力戰死之;右軍將軍王道隆奔走遇害。張永潰于白下,沈懷明自石頭奔散。戊午,撫軍典簽茅恬開東府納賊,賊入屯中堂。羽林監陳顯達擊大破之。丙申,張敬兒等破賊于宣陽門、庄嚴寺、小市,進平東府城,梟擒群賊。賞賜封爵各有差。丁酉,詔京邑二縣埋藏所殺賊,並戰亡者,復同京城。是日解嚴,大赦天下,文武賜位一等。戊戌,原除江州逋債,其有課非常調、役為民蠹者,悉皆蠲停。詔曰:“頃國賦多騫,公儲罕給。近治戎雖淺,而軍費已多,廩藏虛罄,難用馭遠。宜矯革淫長,務在節儉。其供奉服御,悉就減撤,雕文靡麗,廢而勿修。凡諸遊費,一皆禁斷,外可詳為科格。”荊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晉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張興世並舉義兵赴京師。己亥,以第七皇弟友為江州刺史。芮芮國遣使獻方物。六月庚子,以平南將軍齊王為中領軍、鎮軍將軍、南兗州刺史。癸卯,晉熙王燮遣軍克尋陽,江州平。戊申,以淮南太守任農夫為豫州刺史,右將軍、南豫州刺史王寬進號平西將軍。壬戌,改輔師將軍還為輔國。秋七月庚辰,立第七皇弟友為邵陵王。辛巳,以撫軍司馬孟次陽為兗州刺史。乙酉,鎮西將軍、荊州刺史沈攸之進號征西大將軍,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進號征北將軍,並開府儀同三司。征虜將軍、郢州刺史晉熙王燮進號安西將軍,前將軍、湘州刺史王僧虔進號平南將軍。八月辛酉,以征虜行參軍劉延祖為寧州刺史。九月壬辰,以遊擊將軍呂安國為兗州刺史。丁酉,以尚書令、新除衛將軍袁粲為中書監,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領司徒;加護軍將軍褚淵尚書令;撫軍將軍、揚州刺史安成王進號車騎將軍。冬十月庚申,以新除侍中王蘊為湘州刺史。甲子,以遊擊將軍陳顯達為廣州刺史。十一月丙戌,御加元服,大赦天下。賜民男子爵一級;為父後及三老孝悌力田者爵二級;鰥寡孤獨篤癃不能自存者,谷五斛;年八十以上,加帛一匹。大酺五日,賜王公以下各有差。十二月癸亥,立第八皇弟躋為江夏王,第九皇弟贊為武陵王。

三年春正月辛巳,車駕親祠南郊、明堂。三月丙寅,河南王遣使獻方物。己巳,以車騎將軍張敬兒為雍州刺史。其日,京師大水,遣尚書郎官長檢行賑賜。閏月戊戌,詔曰:“頃民俗滋弊,國度未殷,歲時屢騫,編戶不給。且邊虞尚警,徭費彌繁,永言夕惕,寢興增疚。思弘豐耗之製,以惇約素之風,庶偫蓄拯民,以康治道。大官珍膳,御府麗服,諸所供擬,一皆減撤,可詳為其格,務從簡衷。”夏四月,遣尚書郎到諸州檢括民戶,窮老尤貧者,蠲除課調;丁壯猶有生業,隨宜寬申;貲財足以充限者,督令洗畢。丙戌,車駕幸中堂聽訟。六月癸未,北國使至。兼司徒袁粲、尚書令褚淵並固讓。秋七月庚戌,以粲為尚書令。壬戌,以給事黃門侍郎劉懷珍為豫州刺史。八月庚子,加護軍將軍褚淵中書監。九月丙辰,征西大將軍河南王吐谷渾拾夤進號車騎大將軍。冬十月丙戌,高麗國遣使獻方物。十二月乙醜,以冠軍將軍姚道和為司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亥,車駕躬耕籍田,大赦天下。賜力田爵一級;貸貧民糧種。壬子,以梁、南秦二州刺史王玄載為益州刺史。二月壬戌,以步兵校尉範柏年為梁、南秦二州刺史。丁卯,加金紫光祿大夫王琨特進。夏五月,以寧朔將軍武都王楊文度為北秦州刺史。乙未,尚書右丞虞玩之表陳時事曰:

天府虛散,垂三十年。江、荊諸州,稅調本少,自頃以來,軍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兗、司、徐,開口待哺;西北戎將,裸身求衣。委輸京都,蓋為寡薄。天府所資,唯有淮、海。民荒財單,不及曩日。而國度弘費,四倍元嘉。二衛台坊人力,五不餘一;都水材官朽散,十不兩存。備豫都庫,材竹俱盡;東西二嵒,磚瓦雙匱。敕令給賜,悉仰交市。尚書省舍,日就傾頹,第宅府署,類多穿毀。視不遑救,知不暇及。尋所入定調,用恆不周,既無儲畜,理至空盡。積弊累耗,鍾于今日。昔歲奉敕,課以揚、徐眾逋,凡入米谷六十萬斛,錢五千餘萬,布絹五萬匹,雜物在外,賴此相贍,故得推移。即今所懸轉多,興用漸廣,深懼供奉頓闕,軍器輟功,將士飢怨,百官騫祿。署府謝雕麗之器,土木停緹紫之容,國戚無以贍,勛求無以給。如愚管所慮,不月則歲矣。

經國遠謀,臣所不敢言,朝夕祗勤,心存于匪懈。起伏震遽,事屬冒聞。伏願陛下留須臾之鑒,垂永代之計,發不世之詔,施必行之典,則氓祗齊歡,高卑同泰。

帝優詔答之。庚戌,以驍騎將軍曹欣之為徐州刺史。六月乙亥,加鎮軍將軍齊王尚書左僕射。秋七月戊子,征北將軍、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據京城反。己醜,內外纂嚴。遣驍騎將軍任農夫、領軍將軍黃回北討,鎮軍將軍齊王總統眾軍。曲赦南徐州;始安王伯融、都鄉侯伯猷賜死。辛卯,南豫州刺史段佛榮統前鋒馬步眾軍。甲午,軍主、左軍將軍張保戰敗見殺。黃回等至京城,與景素諸軍戰,連破之。乙未,克京城,斬景素,同逆皆伏誅;其日解嚴。丙申,大赦天下,封賞各有差。原京邑二縣元年以前逋調。辛醜,以武陵王贊為南徐州刺史。八月丁卯,立第十皇弟翙為南陽王,第十一皇弟嵩為新興王,第十二皇弟禧為始建王。庚午,以給事黃門侍郎阮佃夫南豫州刺史。乙酉,以行青、冀二州刺史劉善明為青、冀二州刺史。九月丁亥,割郢州之隨郡屬司州。戊子,驍騎將軍高道慶有罪,賜死。己醜,車騎將軍、揚州刺史安成王進號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晉熙王燮進號鎮西將軍。冬十月辛酉,以吏部尚書王僧虔為尚書右僕射。宕昌王梁彌機為安西將軍、河涼二州刺史。丙寅,中書監、護軍將軍褚淵母憂去職。十一月庚戌,詔攝本任。

五年春二月壬申,以建寧太守柳和為寧州刺史。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朱幼謀廢立,佃夫、幼下獄死,伯宗伏誅。五月己亥,以左軍將軍沈景德為交州刺史,驍騎將軍全景文南豫州刺史。丙午,以屯騎校尉孫曇瓘為越州刺史。六月甲戌,大赦天下。

七月戊子夜,帝殞于仁壽殿,時年十五。己醜,皇太後令曰:

衛將軍、領軍、中書監八座:昱以冢嫡,嗣登皇統,庶其體識日弘,社稷有寄。豈意窮凶極悖,自幼而長,善無細而不違,惡有大而必蹈。前後訓誘,常加隱蔽,險戾難移,日月滋甚。棄冠毀冕,長襲戎衣,犬馬是狎,鷹隼是愛,皁櫪軒殿之中,韝紲宸扆之側。至仍單騎遠郊,獨宿深野,手揮矛鋋,躬行刳斮,白刃為弄器,斬害為恆務。舍交戟之衛,委天畢之儀,趨步闤闠,酣歌壚肆,宵遊忘反,宴寢營舍,奪人子女,掠人財物,方策所不書,振古所未聞。沈勃儒士,孫超功臣,幼文兄弟,並豫勛效,四人無罪,一朝同戮。飛鏃鼓劍,孩稚無遺,屠裂肝腸,以為戲謔,投骸江流,以為歡笑。又淫費無度,帑藏空竭,橫賦關河,專充別蓄,黔庶嗷嗷,厝生無所。吾與其所生,每厲以義方,遂謀鴆毒,將騁凶忿。沈憂假日,慮不終朝。自昔辛、癸,爰及幽、厲,方之于此,未譬萬分。民怨既深,神怒已積,七廟阽危,四海褫氣。

廢昏立明,前代令範,況乃滅義反道,天人所棄,釁深牧野,理絕桐宮。故密令蕭領軍潛運明略,幽顯協規,普天同泰。驃騎大將軍安王體自太宗,天挺淹睿,風神凝遠,德映在田。地隆親茂,皇歷攸歸,億兆系心,含生屬望。宜光奉祖宗,臨享萬國。便依舊典,以時奉行。未亡人追往傷懷,永言感絕。

太後又令曰:“昱窮凶極暴,自取灰滅,雖曰罪招,能無傷悼。棄同品庶,顧所不忍。可特追封蒼梧郡王。”葬丹陽秣陵縣郊壇西。

初,昱在東宮,年五六歲時,始就書學,而惰業好嬉戲,主師不能禁。好緣漆賬竿,去地丈餘,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漸長,喜怒乖節,左右有失旨者,輒手加撲打。徒跣蹲踞,以此為常。主師以白太宗,上輒敕昱所生,嚴加捶訓。及嗣位,內畏太後,外憚諸大臣,猶未得肆志。自加元服,變態轉興,內外稍無以製。三年秋冬間,便好出遊行,太妃每乘青篾車,隨相檢攝。昱漸自放恣,太妃不復能禁。單將左右,棄部伍,或十裏、二十裏,或入市裏,或往營署,日暮乃歸。四年春夏,此行彌數。自京城克定,意志轉驕,于是無日不出。與左右人解僧智、張五兒恆相馳逐,夜出,開承明門,夕去晨反,晨出暮歸。從者並執矛,行人男女,及犬馬牛驢,值無免者。民間擾懼,晝日不敢開門,道上行人殆絕。常著小袴褶,未嘗服衣冠。或有忤意,輒加以虐刑。有白棓數十枚,各有名號,針椎鑿鋸之徒,不離左右。嘗以鐵椎椎人陰破,左右人見之有斂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胛正立,以矛刺胛洞過。于耀靈殿上養驢數十頭,所自乘馬,養于御床側。先是民間訛言,謂太宗不男,陳太妃本李道兒妾,道路之言,或雲道兒子也。昱每出入去來,常自稱李統,或自號李將軍。與右衛翼輦營女子私通,每從之遊,持數千錢,供酒肉之費。阮佃夫腹心人張羊為佃夫所委信。佃夫敗,叛走,後捕得,昱自于承明門以車轢殺之。杜延載、沈勃、杜幼文、孫超,皆躬運矛釒延,手自臠割。執幼文兄叔文于玄武湖北,昱馳馬執槊,自往刺之。製露車一乘,其上施篷,乘以出入,從者不過數十人。羽儀追之恆不及,又各慮禍,亦不敢追尋,唯整部伍,別在一處瞻望而已。凡諸鄙事,過目則能,鍛煉金銀,裁衣作帽,莫不精絕。未嘗吹篪,執管便韻,天性好殺,以此為歡,一日無事,輒慘慘不樂。內外百司,人不自保,殿省憂遑,夕不及旦。

齊王順天人之心,潛圖廢立,與直閣將軍王敬則謀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車,從二百許人,無復鹵簿羽儀,往青園尼寺,晚至新安寺就曇度道人飲酒。醉,夕扶還于仁壽殿東阿氈幄中臥。時昱出入無恆,省內諸皞,夜皆不閉。且群下畏相逢值,無敢出者。宿衛並逃避,內外無相禁攝。王敬則先結昱左右楊玉夫、楊萬年、呂欣之、湯成之、陳奉伯、張石留、羅僧智、鍾千載、嚴道福、雷道賜、戴昭祖、許啓、戚元寶、盛道泰、鍾千秋、王天寶、公上延孫、俞成、錢道寶、馬敬之、陳寶直、吳璩之、劉印魯、唐天寶、俞孫等二十五人,謀共取昱。其夕,敬則出外,玉夫見昱醉熟無所知,乃與萬年同入氈幄內,以昱防身刀斬之。奉伯提昱首,依常行法,稱敕開承明門出,以首與敬則,馳至領軍府,以首呈齊王。王乃戎服,率左右數十人,稱行還,開承明門入。昱他夕每開門,門者震懾不敢視,至是弗之疑。齊王既入,曉,乃奉太後令奉迎安成王。

史臣曰:喪國亡家之主,雖適末同途,發軫或異也。前廢帝卑遊褻幸,皆龍駕帝飾,傳警清路;蒼梧王則藏璽懷紱,魚服忘反,危冠短服,匹馬孤征。至于殞身覆祚,其理若一。姬、夏之隆,質文異尚,亡國之道,其亦然乎!

南史記載

《南史·卷三·宋本紀下第三》:

後廢帝,諱昱,字德融,明帝長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醜,生于衛尉府。帝母陳氏,李道兒妾,明帝納之,故人呼帝為李氏子,帝亦自稱李將軍。明帝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卦為小字,故帝小字慧震。泰始二年,立為皇太子。六年,出東宮。又製太子元正朝賀,服兗冕九章衣。明帝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尚書令袁粲、護軍將軍褚彥回共輔朝政,班劍依舊入殿。

六月乙巳,尊皇後曰皇太後,立皇後江氏。

秋七月戊辰,拜帝所生陳貴妃為皇太妃

八月戊午,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蔡興宗薨。

冬十一月己亥,新除郢州刺史劉彥節為尚書左僕射。

元征元年春正月戊寅,大赦改元。詔自元年以前徙放者並聽還本。魏人來聘。

秋八月,都下旱。庚午,陳留王曹銑薨。

九月丁亥,立衡陽王嶷子伯玉為南平王。

冬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蝕之。乙巳,進桂陽王休範位太尉。癸亥,立前建安王世子伯融為始安縣王。

二年夏五月壬午,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舉兵反。庚寅,內外戒嚴,中領軍劉勔、右衛將軍蕭道成前鋒南討,出屯新亭;征北將軍張永屯白下;前南兗州刺史沈懷明戍石頭;衛將軍袁粲、中軍將軍褚彥回入衛殿省。壬辰,賊奄至,攻新亭壘,道成拒擊,大破之。越騎校尉張苟兒斬休範,賊黨杜黑蠡、丁文豪分軍向朱雀航,劉勔拒賊,敗績,死之。右將軍王道隆奔走,遇害。張永潰于白下,沈懷明自石頭奔散。

甲午,車騎典簽茅恬開東府納賊,賊入屯中堂。羽林監陳顯達擊,大破之。丙申,張苟兒等又破賊,進平東府城,梟禽群賊。

丁酉,大赦,解嚴。荊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晉熙王燮、湘州刺史張興世並舉義兵赴建鄴。

六月癸卯,晉熙王燮遣軍克尋陽,江州平。壬戌,改輔師將軍還為輔國。

秋七月庚辰,立皇弟友為邵陵王。乙酉,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進號征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九月丁酉,以袁粲為中書監,領司徒。加護軍將軍褚彥回為尚書令。

冬十一月丙戌,帝加元服。

十二月癸亥,立皇弟躋為江夏王,贊為武陵王。

三年春三月己巳,都下大水。

夏六月,魏人來聘。

秋七月庚戌,以袁粲為尚書令。

九月丙辰,征西大將軍河南王吐谷渾拾寅進號車騎大將軍。

四年夏六月乙亥,加蕭道成尚書左僕射。

秋七月戊子,建平王景素據京城反。己醜,內外纂嚴。遣驍騎將軍任農夫、冠軍將軍黃回北討,蕭道成總統眾軍。始安王伯融、都鄉侯伯猷並賜死。乙未,克京城,斬景素,同逆皆伏誅。

八月丁卯,立皇弟翙為南陽王,嵩為新興王,禧為始建王。

九月戊子,驍騎將軍高道慶有罪,賜死。己醜,車騎將軍、揚州刺史安成王準進號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冬十月辛酉,以王僧虔為尚書右僕射。

五年夏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朱幼謀廢立,皆伏誅。

五月,地震。

六月甲戌,誅司徒左長史沈勃、散騎常侍杜幼文、遊擊將軍孫超之、長水校尉杜叔文。

七月戊子夜,帝遇弒于仁壽殿,時年十五。己醜,皇太後令貶帝為蒼梧郡王,葬丹陽秣陵縣郊壇西。

初,帝之生夕,明帝夢人乘馬,馬無頭及後足,有人曰:"太子也。"及在東宮,五六歲能緣漆帳竿,去地丈餘,如此者半食。漸長,喜怒乖節,左右失旨者手加撲打,徒跣蹲踞。及嗣位,內畏太後,外憚大臣,猶未得肆志。自加元服,三年,好出入,單將左右,或十裏、二十裏,或入市裏,遇慢罵則悅而受焉。四年,無日不出,與左右解僧智、張五兒恆夜出,開承明門,夕去晨反,晨出暮歸,從者並執鋌矛,行人男女及犬馬牛驢逢無免者。

人間擾懼,晝日不開門,道無行人。嘗著小袴,不服衣冠。有白棓數十,各有名號;鉗鑿錐鋸,不離左右,為擊腦、槌陰、剖心之誅,日有數十。常見臥屍流血,然後為樂。左右人見有顰眉者,帝令其正立,以矛刺洞之。曜靈殿上養驢數十頭,所自乘馬,養于御床側。與右衛翼輦營女子私通,每從之遊,持數千錢為酒肉之費。出逢婚姻葬送,輒與挽車小兒群聚飲酒,以為歡適。阮佃夫腹心人張羊為佃夫委信,佃夫敗,叛走,復捕得,自于承明門以車轢殺之。殺杜延載、杜幼文,躬運矛鋌,手自臠割。察孫超有蒜氣,剖腹視之。執盾馳馬,自往刺杜叔文于玄武北湖。孝武帝二十八子,明帝殺其十六,餘皆帝殺之。吳興沈勃多寶貨,往劫之。揮刀獨前,左右未至,勃時居喪在廬,帝望見之,便投鋌,不中;勃知不免,手搏帝耳,唾罵之曰:"汝罪逾桀、紂,屠戮無日!"遂見害,帝自臠割。製露車一乘,施棨,乘以出入,從數十人,羽儀追之,恆不相及;又各慮禍,亦不敢追,但整部伍,別在一處瞻望而已。凡諸鄙事,過目則能,鍛銀、裁衣、作帽,莫不精絕。未嘗吹篪,執管便韻。天性好殺,一日無事,輒慘慘不樂。內外憂惶,夕不及旦。領軍將軍蕭道成與直閣將軍王敬則謀之。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單馬先走,羽儀不及。左右張五兒馬墜湖,帝怒自馳騎,刺馬屠割之。與左右作羌胡伎為樂。又于蠻岡賭跳,因乘露車,無復鹵簿,往青園尼寺新安寺偷狗,就曇度道人煮之飲酒。楊玉夫常得意,忽然見憎,遇輒切齒,曰:"明日當殺小子,取肝肺。"是夜七夕,令玉夫伺織女度,報己;因與內人穿針訖,大醉,臥于仁壽殿東阿氈幄中。帝出入無禁,王敬則先結玉夫、陳奉伯、楊萬年等合二十五人,其夕玉夫候帝眠熟,至乙夜,與萬年同入氈幄內,取千牛刀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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