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

劉據

劉據(前128年—前91年),漢武帝劉徹嫡長子,因生母為衛皇後,故稱衛太子。 元狩元年(前122年)立為太子。武帝為其修博望苑以通賢。征和二年(前91年),漢武帝在巫蠱之亂中被江充、蘇文等佞臣蒙蔽,劉據起兵反抗後兵敗逃亡,而後因拒絕被捕受辱而自盡。劉據之孫劉詢繼位後,為劉據追謚曰“戾”以表其冤屈,故又稱為“戾太子”。

  • 姓名
    劉據
  • 別名
    衛太子
  • 國籍
    中國(漢朝)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長安
  • 出生日期
    公元前128年
  • 逝世日期
    公元前91年
  • 職業
    太子
  • 謚號

​基本信息

中文名:劉據      

劉據

別名:衛太子  

籍貫:長安(今陝西西安)

國籍:中國

出生年月:公元前128年

去世年月:公元前91年

職業:政治 太子

生平介紹

劉據(前128年—前91年),衛子夫漢武帝生下的長子,又稱衛太子。年近而立始得長子的武帝興奮異常,一出生便命人為劉據作《皇太子賦》,等于提前昭告天下這個剛出生的嬰兒就是太子,並將他的母親衛子夫由夫人立為皇後。因此劉據既是武帝的長子,也是其唯一的嫡子,武帝此舉愈發鞏固了劉據的地位。元狩元年(前122年),劉據被立為太子,時年七歲。武帝極力培養這個兒子,命天下鴻儒名師為其教授《公羊春秋》、《谷梁》。太子加冠後,武帝為他修建“博望苑”,讓兒子在那裏跟賓客往來。

漢武帝即位以來一直追求長生,好大喜功,到了晚年更是變本加厲,並任用江充等奸臣。武帝與太子據政見不同,對其日益疏離,致使父子間溝通不暢。因此漢武帝在巫蠱之亂中被江充、蘇文等佞臣蒙蔽,劉據起兵反抗後兵敗逃亡,而後因拒絕被捕受辱而自盡。武帝後來終于知道太子冤情,加以晚年喪子之痛,他的餘生一直在悔恨中度過。戾太子一案對漢武帝刺激極大,促使他“輪台悔過”進行自我反思,從而使治國之策開始由“多欲”向“無為”回歸。

劉據之孫劉詢後來登上帝位,是為漢宣帝。 即位後謚劉據曰“戾”(東漢著作 《說文》:“戾。曲也,從犬出戶下。戾者身曲戾也。”故而“戾”字應取蒙冤受屈之意),所以劉據又稱“戾太子”。

太子生涯

元狩元年,年滿七歲的劉據被立為太子。武帝還專門派遣德高望重的太傅輔導他學習《觳梁春秋》、《公羊春秋》。太子加冠成人後,武帝更是為太子修建“博望苑”,讓太子在那裏跟賓客往來,培養自己的勢力,“從其所好”。

劉據性格“仁恕溫謹”,但武帝“嫌其材能少”,認為跟自己不相似。隨著衛皇後年老寵衰以及太子據的長大,武帝對衛皇後和太子的關愛減少,令太子“常有不自安之意”。武帝察覺此事,曾對太子之舅、大司馬大將軍長平侯衛青說:“太子敦重好靜,必能安天下,不使朕憂。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賢于太子者乎!聞皇後與太子有不安之意,豈有之邪?可以意曉之。”太子經常勸諫武帝減少跟外族的戰事,武帝卻說這樣做是為了太子將來可以安享太平。

太子寬厚,雖然得到民心支持,但是也令一些主張嚴刑峻法的官員不滿。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大司馬大將軍長平侯衛青病逝,皇後衛子夫和太子劉據就失去了最有力的後援;隨著衛子夫年老色衰,漢武帝已經移情別戀。衛子夫皇後的名位雖在,但想見武帝一面已經十分困難。疏遠便生隙、生疑,而且太子與武帝在許多問題上不一致:武帝“用法嚴,多任深刻吏;太子寬厚,多所平反”;武帝堅持以武力征伐四夷,太子則主張用懷柔之策緩和彼此關系,等等。司馬光《資治通鑒》記載:“群臣寬厚長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毀之。邪臣多黨與,故太子譽少而毀多。衛青薨後,臣下無復外家為據,競欲構太子。”因此父子二人長久不得溝通,眾多小人趁虛而入,競相誣陷太子。

劉據劉據

武帝後來與兒子們逐漸疏遠,連皇後也難得見到他。一次,太子進宮謁見皇後,太陽都轉過去半天了,才從宮中出來。黃門蘇文抓住機會向漢武帝報告說:“太子調戲宮女。”漢武帝將太子宮中的宮女增加到二百人。皇後衛子夫得知此事,恨得咬牙切齒,讓太子稟明皇上殺死蘇文等人。太子說:“第勿為過,何畏文等!上聰明,不信邪佞,不足憂也!(隻要我不做錯事,又何必怕蘇文等人!皇上聖明,不會相信邪惡讒言,用不著憂慮。)”還有一次,漢武帝感到身體有點不舒服,派常融去召太子,常融回來後對漢武帝言道:“太子面帶喜色。”漢武帝黯然。及至太子晉見,漢武帝觀其神色,見他臉上有淚痕,卻強裝有說有笑,漢武帝感到很奇怪,再暗中查問,才得知事情真相,于是將常融處死。皇後自己也小心防備,遠避嫌疑,所以盡管已有很長時間不再得寵,卻仍能使漢武帝以禮相待。每次出外巡遊,武帝經常將留下的事交付給太子,宮中事務交付給皇後。如果有所裁決,待漢武帝回來後就將其中最重要的向他報告,漢武帝也沒有不同意的,有時甚至不過問。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在江充與蘇文等人的不懈努力尋找甚至不惜散布謠言的情況下,外加武帝晚年愈發殘酷多疑,最終發生了征和二年父子相殘的悲劇。

巫蠱之禍

巫蠱為一種巫術。當時人認為使巫師祠祭或以桐木偶人埋于地下,詛咒所怨者,被詛咒者即有災難。

武帝晚年,趙國人江充受武帝重用,且與太子及衛氏一族素不和。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武帝病重,有不久于世之象,江充、蘇文等人更加懼怕將來太子繼位後會誅殺他。便想到利用“巫蠱之術”去製造陰謀。丞相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被告發為巫蠱咒武帝,與陽石公主奸,賀父子下獄死,諸邑公主與陽石公主、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武帝命寵臣江充為使者治巫蠱,江充使長安城的數萬人死于非命。而武帝去了別處休養,如往常般將政事托付與太子,後宮事托付皇後,卻並不召見太子與皇後所派的慰問使者。

隨後,江充來到皇後宮搜查,將皇後寢殿弄得連放床之處也沒有;接著江充去太子宮掘蠱,掘出桐木做的人偶,並栽贓太子咒詛君父。太子信任父親,並不認為父親會懷疑自己有弒父之心,本欲親往武帝處稟明冤情,然而見江充等來勢洶洶,因此召問少傅石德,石德認為皇帝在甘泉養病,甚至不見太子與皇後所派慰問使者,有可能不在人世,江充等人是在仿照趙高與李斯冤殺秦皇太子扶蘇的故事。為了自保,石德建議太子越權行事,拘捕江充等人及追查他們的陰謀。此時江充逼太子甚急,太子在情急下同意石德所言。七月壬午,太子派人假冒使者收捕江充等人。江充助手按道侯韓說懷疑使者身份,不肯受詔,被來人殺死。太子派人稟告皇後,又分發武器給侍衛,搜查全城涉嫌巫蠱之人,並向百官宣布江充謀反。太子隨即殺死江充,處死上林苑中的巫蠱術士。但是百密一疏,讓蘇文僥幸脫逃,向武帝控訴太子起兵謀反,武帝開始並不相信:“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派使者召太子,但使者不敢到太子那裏,回報武帝說“太子反已成,欲斬臣,臣逃歸。”

父子終于失去了最後的溝通機會。被蘇文等人連續欺騙兩次後終于上當的武帝大怒,下令丞相劉屈氂率兵平亂。太子糾集了數萬人,與丞相軍激戰五日,死者數萬人。最終,太子勢孤力弱而兵敗,唯有逃離長安。皇後自殺,太子賓客多人亦被捕殺。此時武帝暴怒,然而臣下卻懼而不言,壺關三老茂上書曰:“太子進則不得見上,退則困于亂臣,獨冤結而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邪心。”(太子進則不能面見皇上,退則被亂臣的陷害困擾,獨自蒙冤,無處申訴,忍不住忿恨的心情,起而殺死江充,卻又害怕皇上降罪,被迫逃亡。太子作為陛下的兒子,盜用父親的軍隊,不過是為了救難,使自己免遭別人的陷害罷了,臣認為並非有什麽險惡的用心)“智者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宮下!”(智慧之人不敢進言,善辯之士難以張口,我心中實在感到痛惜。希望陛下放寬心懷,平心靜氣,不要苛求自己的親人,不要對太子的錯誤耿耿于懷,立即結束對太子的征討,不要讓太子長期逃亡在外!我以對陛下的一片忠心,隨時準備獻出我短暫的性命,待罪于建章宮外。)武帝醒悟,有悔意,但並未赦免太子,太子逃到湖縣一戶貧家,戶主常賣屨以維持太子生活所需。太子有一位富有的故人在此地,因為劉據派人找他而被人發現,官吏圍捕太子,太子因拒絕被捕而自殺,戶主亦被殺。

人物平反

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武帝對巫蠱之事有所察覺,卻難以推翻自己之前的作為,看守高帝廟的小郎官田千秋正好在此時上書為太子鳴冤: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罷哉!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武帝大悟,于是借機下台,將太子被逼起兵之事定性為“子弄父兵”,同時召見田千秋,並頗有深意地說道:“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公獨明其不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教我,公當遂為吾輔佐。”並因此在一年間將田千秋連升數級,一躍而成丞相。隨後。武帝憤而族滅江充及劉屈氂家族,焚蘇文于橫橋上,曾在泉鳩裏對太子兵刃相加的人,最初被任命為北地太守,後也遭滿門抄斬。

武帝痛惜太子無辜,于是在愛子喪生的湖縣(今河南三門峽靈寶縣豫靈鎮底董村南)修建思子宮以及歸來望思之台,以寄托自己的哀思。此舉令天下唏噓不已。戾太子一案極大刺激了晚年的漢武帝,促使他頒布輪台詔,對自己過去幾十年間的作為進行自我反思,並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政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並為昭宣中興創造了有利條件。

太子死後,武帝遲遲不立太子,時為武帝長子的燕王劉旦請求宿衛長安(顯然意謀太子位),武帝斥之曰:”生子當置齊魯禮儀之鄉!“並懲罰燕王,削其良鄉、安次、文安三縣。後元二年二月乙醜,武帝病篤,終于決定立趙國鉤弋夫人之子劉弗陵為皇太子,翌日以霍光霍去病異母弟)為大司馬大將軍,命其與車騎將軍金日磾、左將軍上官桀、御史大夫桑弘羊共輔少主。第三天武帝駕崩。

劉據

太子有三子一女,長子史皇孫劉進(即漢宣帝劉詢之父),一女尚平輿侯嗣子。全部因巫蠱之亂而遇害,隻留下皇曾孫劉詢。十七年後劉弗陵去世,無子。權臣霍光廢劉賀後,扶助劉詢登上帝位,是為宣帝,即位後劉詢頒布詔書: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謚、歲時祠。其議謚,置園邑。”謚劉據曰“戾”(東漢著作 《說文》:“戾。曲也,從犬出戶下。戾者身曲戾也。”故而“戾”字應取蒙冤受屈之意),所以劉據又稱“戾太子”。

戾太子之獄的悲劇表面上看是由許多偶然因素促成的,但實際上源于對“獨佔”、“排他”和“終身世襲”的皇權的爭奪,是權勢欲對人的自然本性的扭曲。從夏、商、周三代開始,延至大一統的秦漢皇朝,國君終身製、君位世襲製就成了社會認可的製度。君權至上,不受限製,君主絕對集權,也成為不容懷疑的理念。由此,覬覦和篡奪君位的事件層出不窮,即或是在骨肉至親之間,為爭奪皇位也釀成了一幕又一幕的慘劇。漢武帝受奸人蠱惑,小人利用武帝晚年的多疑乘虛而入,由是釀成了這對原本親厚的父子間的悲劇。

劉據墓地

戾太子墓位于位于河南省靈寶縣西50公裏的豫靈鎮底董村南約2公裏處。位于最南面的墓東西長約150米,南北寬約50米,高約50米,佔地面積10餘畝,為武帝太子劉據之墓冢。與太子冢西北相接處有皇孫冢兩個,乃是劉據之子冢。俗稱“皇孫冢”。三冢規模呈由南向北等量遞減之勢。

西漢諸帝陵中最高大的是戾太子之父——即武帝的茂陵。陵高“違規超限”達46.5米,頂端東西長39.25米,南北寬40.60米,四周邊長達千米,狀如覆鬥,據《關中記》載:“漢諸陵皆高12丈,方120丈,惟茂陵高14丈,方140丈。”)。可見劉據墓高度超西漢諸帝陵之上,足見武帝與宣帝對自己至親的追念之情。

戾太子墓北約1.5公裏處,有一石碑,原碑高1.6米,寬0.85米,厚0.1米,正面刻著“漢台風雨”四個大字。西北2.5公裏處,原有“歸來望思台”和“思子宮”,為漢武帝時所建,以表漢武大帝對太子的哀思,歷朝歷代劉姓子孫祭拜不斷,香火旺盛,引來遊客絡繹不絕,是原閿鄉縣八大景之首,現為靈寶十三景之重,屬國家級文物重點保護景觀。

史料記載

《漢書卷六十三·武五子傳第三十三》摘選衛太子部分

孝武皇帝六男。衛皇後生戾太子,趙婕妤生孝昭帝,王夫人生齊懷王閎,李姬生燕刺王旦、廣陵厲王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

戾太子據,元狩元年立為皇太子,年七歲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為立禖,使東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壯,詔受《公羊春秋》,又從瑕丘江公受《谷梁》。及冠就宮,上為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故多以異端進者。元鼎四年,納史良娣,產子男進,號曰史皇孫。

武帝末,衛後寵衰,江充用事,充與太子及衛氏有隙,恐上晏駕後為太子所誅,會巫蠱事起,充因此為奸。是時,上春秋高,意多所惡,以為左右皆為蠱道祝詛,窮治其事。丞相公孫賀父子,陽石、諸邑公主,及皇後弟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語在《公孫賀》、《江充傳》。

充典治巫蠱,既知上意,白言宮中有蠱氣,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黃門蘇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宮掘蠱,得桐木人。時上疾,闢暑甘泉宮,獨皇後、太子在。太子召問少傅石德,德懼為師傅並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子、兩公主及衛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征驗,不知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以自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系獄,窮治其奸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後及家吏請問皆不報,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扶蘇事耶?”太子急,然德言。

征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詐,不肯受詔,客格殺說。御史章贛被創突亡。自歸甘泉。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後,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宮衛,告令百官日江充反。乃斬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賓客為將率,與丞相劉屈氂等戰。長安中擾亂,言太子反,以故眾不附。太子兵敗,亡,不得。

上怒甚,群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陰陽和調,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乃孝順。陰陽不和,則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喪亡。故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叟;孝已被謗,伯奇放流,骨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毀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無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飾奸詐,群邪錯謬,是以親戚之路隔塞而不通。太子進則不得上見,退則困于亂臣,獨冤結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邪心。《詩》曰:‘營營青蠅,止于藩;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臣聞子胥盡忠而忘其號,比幹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誠不顧鈇鉞之誅以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雲:‘取彼譖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闕下。”書奏,天子感寤。

太子之亡也,東至湖,臧匿泉鳩裏。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戶自經。山陽男子張富昌為卒,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鬥死,皇孫二人皆並遇害。上既傷太子,乃下詔曰:“蓋行疑賞,所以申信也。其封李壽為邘侯,張富昌為題侯。”

久之,巫蠱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而車千秋復訟太子冤,上遂擢千秋為丞相,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于橫橋上,及泉鳩裏加兵刃于太子者,初為北地太守,後族。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為歸來望思之台于湖。天下聞而悲之。初,太子有三男一女,女者平輿侯嗣子尚焉。及太子敗,皆同時遇害。衛後、史良悌葬長安城南。史皇孫、皇孫妃王夫人及皇女孫葬廣明。皇孫二人隨太子者,與太子並葬湖。

太子有遺孫一人,史皇孫子,王夫人男,年十八即尊位,是為孝宣帝,帝初即位,下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謚,歲時祠,其議謚,置園邑。”有司奏請;“《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也。陛下為孝昭帝後,承祖宗之祀,製禮不逾閒。謹行視孝昭帝所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親史皇孫位在廣明郭北。謚法曰‘謚者,行之跡也’,愚以為親謚宜曰悼,母曰悼後,比諸侯王國,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謚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以湖閿鄉邪裏聚為戾園,長安白亭東為戾後園,廣明成鄉為悼園。皆改葬焉。後八歲,有司復言:“《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因園為寢,以時薦享焉。益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為奉明縣。尊戾夫人曰戾後,置園奉邑,及益戾園各滿三百家。”

《資治通鑒卷二十二》摘選衛太子部分

初,上年二十九乃生戾太子,甚愛之。及長,性仁恕溫謹,上嫌其材能少,不類己;而所幸王夫人生子閎,李姬生子旦、胥,李夫人生子髆,皇後、太子寵浸衰,常有不自安之意。上覺之,謂大將軍青曰:“漢家庶事草創,加四夷侵陵中國,朕不變更製度,後世無法;不出師征伐,天下不安;為此者不得不勞民。若後世又如朕所為,是襲亡秦之跡也。太子敦重好靜,必能安天下,不使朕憂。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賢于太子者乎!聞皇後與太子有不安之意,豈有之邪?可以意曉之。”大將軍頓首謝。皇後聞之,脫簪請罪。太子每諫證伐四夷,上笑曰:“吾當其勞,以逸遺汝,不亦可乎!”

上每行幸,常以後事付太子,宮內付皇後。有所平決,還,白其最,上亦無異,有時不省也。上用法嚴,多任深刻吏。太子寬厚,多所平反,雖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悅。皇後恐久獲罪,每戒太子,宜留取上意,不應擅有所縱舍。上聞之,是太子而非皇後。群臣寬厚長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毀之。邪臣多黨與,故太子譽少而毀多。衛青薨後,臣下無復外家為據,競欲構太子。

上與諸子疏,皇後希得見。太子嘗謁皇後,移日乃出。黃門蘇文告上曰:“太子與宮人戲。”上益太子宮人滿二百人。太子後知之,心銜文。文與小黃門常融、王弼等常微伺太子過,輒增加白之。皇後切齒,使太子白誅文等。太子曰:“第勿為過,何畏文等!上聰明,不信邪佞,不足憂也”上嘗小不平,使常融召太子,融言“太子有喜色”,上嘿然。及太子至,上察其貌,有涕泣處,而佯語笑,上怪之;更微問,知其情,乃誅融。皇後亦善自防閒,避嫌疑,雖久無寵,尚被禮遇。

是時,方士及諸神巫多聚京師,率皆左道惑眾,變幻無所不為。女巫往來宮中,教美人度厄,每屋輒埋木人祭祀之。因妒忌恚詈,更相告訐,以為祝詛上,無道。上怒,所殺後宮延及大臣,死者數百人。上心既以為疑,嘗晝寢,夢木人數千持杖欲擊上,上驚寤,因是體不平,遂苦忽忽善忘。江充自以與太子及衛氏有隙,見上年老,恐晏駕後為太子所誅,因是為奸,言上疾祟在巫蠱。于是上以充為使者,治巫蠱獄。充將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蠱及夜祠、視鬼,染污令有處,輒收捕驗治,燒鐵鉗灼,強服之。民轉相誣以巫蠱,吏輒劾以為大逆無道;自京師、三輔連及郡、國,坐而死者前後數萬人。

是時,上春秋高,疑左右皆為蠱祝詛;有與無,莫敢訟其冤者。充既知上意,因胡巫檀何言:“宮中有蠱氣,不除之,上終不差。”上乃使充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求蠱;又使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黃門蘇文等助充。充先治後宮希幸夫人,以次及皇後、太子宮,掘地縱橫,太子、皇後無復施床處。充雲:“于太子宮得木人尤多,又有帛書,所言不道;當奏聞。”太子懼,問少傅石德。德懼為師傅並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子、兩公主及衛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征驗,不知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以自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系獄,窮治其奸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後及家吏請問皆不報;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扶蘇事邪?”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誅!不如歸謝,幸得無罪。”太子將往之甘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計不知所出,遂從石德計。秋,七月,壬午,太子使客詐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詐,不肯受詔,客格殺說。太子自臨斬充,罵曰:“趙虜!前亂乃國王父子不足邪!乃復亂吾父子也!”又炙胡巫上林中。

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後,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宮衛卒。長安擾亂,言太子反。蘇文迸走,得亡歸甘泉,說太子無狀。上曰:“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進,歸報雲:“太子反已成,欲斬臣,臣逃歸。”上大怒。丞相屈氂聞變,挺身逃,亡其印綬,使長史乘疾置以聞。上問:“丞相何為?”對曰:“丞相秘之,未敢發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謂秘也!丞相無周公之風矣,周公不誅管、蔡乎!”乃賜丞相璽書曰:“捕斬反者,自有賞罰。以牛車為櫓,毋接短兵,多殺傷士眾!堅閉城門,毋令反者得出!”太子宣言告令百官雲:“帝在甘泉病困,疑有變;奸臣欲作亂。”上于是從甘泉來,幸城西建章宮,詔發三輔近縣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將之。太子亦遣使者矯製赦長安中都官囚徒,命少傅石德及賓客張光等分將;使長安囚如侯持節發長水及宣曲胡騎,皆以裝會。侍郎馬通使長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節有詐,勿聽也!”遂斬如侯,引騎入長安;又發楫棹士以予大鴻臚商丘成。初,漢節純赤,以太子持赤節,故更為黃旄加上以相別。

太子立車北軍南門外,召護北軍使者任安,與節,令發兵。安拜受節;入,閉門不出。太子引兵去,驅四市人凡數萬眾,至長樂西闕下,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死者數萬人,血流入溝中。民間皆雲太子反,以故眾不附太子,丞相附兵浸多。

庚寅,太子兵敗,南奔覆盎城門。司直田仁部閉城門,以為太子父子之親,不欲急之,太子由是得出亡。丞相欲斬仁,御史大夫暴勝之謂丞相曰:“司直,吏二千石,當先請,奈何擅斬之!”丞相釋仁。上聞而大怒,下吏責問御史大夫曰:“司直縱反者,丞相斬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勝之惶恐,自殺。詔遣宗正劉長、執金吾劉敢奉策收皇後璽綬,後自殺。上以為任安老吏,見兵事起,欲坐觀成敗,見勝者合從之,有兩心,與田仁皆要斬。上以馬通獲如侯,長安男子景建從通獲石德,商丘成力戰獲張光,封通為重合侯,建為德侯,成為秺侯。諸太子賓客嘗出入宮門,皆坐誅;其隨太子發兵,以反法族,吏士劫略者皆徙敦煌郡。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長安諸城門。

上怒甚,群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子乃孝順。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飾奸詐,群邪錯繆,是以親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進則不得見上,退則困于亂臣,獨冤結而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邪心。《詩》曰:‘營營青蠅,止于籓。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宮下!”書奏,天子感寤,然尚未顯言赦之也。

太子太子亡,東至湖,藏匿泉鳩裏;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八月,辛亥。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戶自經。山陽男子張富昌為卒,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鬥死,皇孫二人皆並遇害。上既傷太子,乃封李壽為邘侯,張富昌為題侯。

初,上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故賓客多以異端進者。

臣光曰:古之明王教養太子,為之擇方正敦良之士,以為保傅、師友,使朝夕與之遊處。左右前後無非正人,出入起居無非正道,然猶有淫放邪僻而陷于禍敗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賓客,從其所好。夫正直難親,諂諛易合,此固中人之常情,宜太子之不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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