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坤模

劉坤模

劉坤模是彭德懷元帥第一位夫人;1922年3月,彭德懷娶其為妻並給她改名劉坤模--"女中模範"之意,讓她放足,還教她讀書寫字;1928年平江起義時,彭德懷讓她回家,答應革命勝利後去接她,不料從此失去聯系;劉坤模以"匪屬"之身,漂泊輾轉,歷盡艱辛,走投無路之下,由陶鑄的母親搭線,在漢口另嫁他人,生有一女;抗日戰爭爆發後,她遠赴延安,但二人已然不能破鏡重圓,後改嫁他人,建國後曾擔任黑龍江哈爾濱糧食局擔任政治部主任、局長,哈爾濱市政協委員等職務;著有《和彭德懷在一起的日子》。

  • 中文名
    劉坤模
  • 國籍
    中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湖南
  • 出生日期
    1910年
  • 職業
    原黑龍江省哈爾濱市糧食局局長、市政協委員

人物簡介

劉坤模(1985年留影)劉坤模(1910—?),湖南人,原黑龍江省哈爾濱市糧食局局長、市政協委員;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傑出的軍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彭德懷的原配妻子。

1922年,在親友撮合下,24歲的湘軍軍官彭德懷,娶了尚不滿12周歲(冒充14歲)的貨郎之女劉細妹,給她改名劉坤模——“女中模範”之意,讓她放足,還教她讀書寫字。(電影《路漫漫》裏細妹子的原型即劉坤模)

1928年平江起義時,彭德懷讓她回家,答應革命勝利後去接她,不料從此失去聯系。劉坤模以“匪屬”之身,漂泊輾轉,歷盡艱辛,走投無路之下,由陶鑄的母親搭線,在漢口另嫁他人,生有一女。

抗日戰爭爆發後,劉坤模從報上得知彭德懷已經是八路軍副總司令,便修書一封,上寫“平型關彭德懷收”。彭德懷居然收到了,彭德懷回信:“坤模妹,在槍林彈雨中收到你的信,很興奮。你要來,可到西安八路軍辦事處找林伯渠主任”。  

劉坤模到了延安,但二人已然不能破鏡重圓,劉坤模後來嫁給了陝甘寧銀行的一位處長、山西老紅軍任楚軒,建國後先在北京工作,後調黑龍江哈爾濱糧食局擔任政治部主任、局長,他們生有一女二子,任楚軒于1968年病逝。

劉坤模在延安抗大留影彭德懷與劉坤模脫離夫妻關系之後,相互之間仍保持著同志式的友好關系;1953年10月,彭總的堂嫂俞淑貞和他的幾個侄女由老家湘潭來北京看他。當時,劉坤模正在北京工作,這些客人便先住在她家,第二天由劉及其女兒任鐵堅陪同前往中南海看望彭總,彭總非常高興,午飯後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1956年夏天,劉坤模的哥哥劉玉峰到北京。彭總得知後,便派小車把這位年輕的好友接去遊玩了一天,並送給劉玉峰60元人民幣作為零花錢;同年秋,彭總曾派車把劉坤模和她的丈夫任楚軒及幾個孩子一同接到家中聚會了一天。

1959年,廬山會議之後,彭德懷被罷官免職,妻子浦安修與其日漸疏遠,他在鬱悶之時曾對身邊工作人員說過:“我十分想念劉坤模同志!”

劉坤模

彭德懷在“文革”中被拘禁關押,特偵組曾找到劉坤模,讓她揭發彭德懷的所謂“罪行”,劉坤模氣憤地回答:“彭德懷是我深愛的人,1938年以後我們中止了夫妻關系,責任主要在我!如果非要我講他,那我要說的都是他的好話,我沒有什麽可揭發的!”

劉坤模在彭德懷冤案平反昭雪之後的1979年8月25日,給彭德懷傳記編寫組的親筆信中稱:“我和德懷結婚是1922年農歷三月七日,同大姑娘一樣舉行的結婚儀式,坐了紅轎,拜了天地。因為我當時年紀小,不滿12周歲。德懷為了照顧我的身體,雖然生活在一塊,但未過夫妻生活。”

“我和德懷是和好夫妻,感情很好。他對我有撫養之恩,培育之恩,關心備至,百般照顧。他給我的雨露之恩,使我刻骨銘心。”

……

80年代,劉坤模擔任黑龍江省哈爾濱市政協委員,著有《和彭德懷在一起的日子》一書,可見她對彭德懷還是一片深情。

1987年,77歲高齡的劉坤模在彭德懷侄兒彭起超的陪同下,從哈爾濱回到闊別近半個世紀的故鄉烏石彭德懷故居參觀,靜默良久;應鄉親們的要求,她為陳列室題詩一首:“橫刀不見人,烏石緬雄風。華夏開新宇,更念大將軍。”讀之令人感慨落淚。

悲情婚姻

彭德懷元帥叱吒風雲,戎馬一生,給人們留下粗獷不羈、剛烈嚴厲的軍人形象。其實,他感情細膩、慈心柔腸,內心世界溫婉豐富;他的一生中,先後共有三個女人走進他的心裏,她們分別是周瑞蓮、劉坤模和浦安修,然而,他與周瑞蓮和劉坤模的兩次婚戀史很是不幸,都以悲劇告終。

  1. 泣血的初戀

電影《路漫漫》劇照(主人公實為彭德懷)彭德懷的初戀情人是他舅舅的女兒周瑞蓮,自小青梅竹馬,兩個大山裏的孩子在艱難困苦的生活中成為相依相戀的一對兒。

1913年春,15歲的彭德懷因為鬧糶鬥爭被官府通緝,逃離家鄉烏石寨彭家圍子去洞庭湖當堤工,臨行前他與表妹定下終身大事。表妹送他上路,把兩雙布襪子塞給他,上面綉著表示生死不渝的“同心結”。

三年後,彭德懷打算回家完婚,一個令人悲痛的凶信把他擊倒:舅舅家慘遭橫禍,表兄被官府殺害,舅媽悲憤而死,表妹被惡霸地主抓去抵債,她至死不從,呼喊著彭德懷的乳名“真伢子”,跳崖身亡。

表妹的慘死給青年彭德懷的心上留下了永遠不能痊愈的創傷,更激起他對吃人的舊世界的憤恨。他到湘軍當兵,從此開始了軍旅生涯。

45年後的1961年12月,彭德懷以“戴罪之身”第二次回到湘潭故鄉烏石寨視察,有一天,他在考察一個生產隊的途中,特地來到一座大山的山腰,在一堆廢墟前默默站住;他望著殘垣朽木,佇立良久,徘徊沉思。

隨行的人員都迷惑不解,看來彭總對這塊地方很熟悉,他在想什麽呢?山風突起,吹拂著彭德懷雙鬢的白發,他扶住身邊一棵枯樹,仰望著山頭的流雲,半天才回轉身說:“這是我舅舅的家……” 後來人們才知道彭德懷是在悼念死去的表妹和她的一家——沒有人知道那一天他在心靈深處與周瑞蓮的喁喁私語,他是在向表妹傾訴自己那如海一樣深的沉冤嗎?

迎娶劉坤模

1922年的陽春三月,當時名字還叫得華的彭德懷回到老家,病中的娭毑(湘語祖母)催促彭德懷快點找個“堂客”(湘語妻子)。烏石寨的遠近鄉親都知道“真伢子”忠厚耿直的好人品,聽說他要遵從老嬡婕之命,準備成親,熱心的鄉親們紛紛登門說媒,方圓幾十裏的姑娘彭得華見了不少,可都不中意。

那一天,楠木沖的劉細妹正在家裏跟媽媽學納鞋底,忽然聽到門外汪汪狗叫聲,她跑出去看,隻見一位親戚領著一個濃眉大眼、健壯英武的青年後生進門了。她沒註意那人看她的眼神,隻顧去趕狗。突然,她想起早幾天那個親戚跟媽媽悄悄講過彭家圍子有個當兵的要來相親,該不是這個人吧?她頓時心跳耳熱,一扭頭跑回屋裏去了。果然,那個青年正是彭得華,他一眼就相中了小姑娘劉細妹。

劉細妹的媽媽很喜歡彭得華,可一聽說彭家現在就想把媳婦娶過門,她又猶豫了,當時,劉細妹隻有12歲,兩個姐姐都因為做童養媳而過早死去,這個最小的女兒,媽媽說什麽也得帶大了才能出嫁。

劉細妹的哥哥劉玉峰是和彭得華一起當堤工的好友,他極力贊成這門親事,他勸媽媽說:“真伢子和我一塊長大,一起做工,他一不喝酒,二不抽煙,更不嫖賭逍遙,在外掙的錢全寄給家裏。他人聰明能幹,將來一定有出息。彭家雖然窮,可他人窮志不窮啊!”

劉媽媽明白“會選的選兒郎,不會選的選田庄”這個老理,終于答應了媒人,彭家聞訊抓緊操辦婚事。

兩家的老人選的吉日是農歷三月初七,那天風和日麗,喜鵲也叫得特別歡。新郎彭得華請了4個鄉親,抬著花轎,由媒人帶路,到一裏外的楠木沖接親。劉細妹穿上新衣服,頭上頂著大紅蓋頭,懷著少女的天真好奇和說不清楚的愉悅心情,興沖沖地坐進了花轎。一陣鞭炮響過,在媽媽和哥哥的陪送下,高高興興地來到了彭家。新郎新娘在長輩和鄉親們面前拜堂成親,老祖母看到長孫媳婦進了屋,樂得合不攏嘴。

新婚之夜,彭得華望著劉細妹桃花兒似的嬌嫩的臉蛋兒和羞澀含情的大眼睛,愣怔一會兒,不安地說:“細妹,你嫌我老不?”

新娘子一臉困惑,笑道:“你才20多歲,怎麽就說老了?”

在鄉間,農家都興早婚,女孩子六七歲出嫁當童養媳,10多歲生娃娃當娘,這是誰也不見怪的平常事。

說說笑笑之間,彭得華站起來,把新娘子拉到身邊說:“來來來,看看我比你高多少?”

劉細妹把身子站得筆直,剛到彭得華的胸口。

“我比你也高不了蠻多哩。”彭得華又拉著新娘子坐下來,輕聲地說:“我比你年紀大,你不要怕,我會把你當成親妹妹,不過,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要是我發脾氣了,你就讓著我一點,行不行?”

“我的脾氣也不好哩,”劉細妹調皮地撅起嘴巴:“有一回,爹爹打了我,我都哭得生病了。”

彭得華笑了:“那就這樣吧,你如果來了脾氣,我也讓著點,站開去,這樣,我們就不會吵嘴了。”

茅屋外月光如水,茅屋裏紅燭跳花。劉細妹依偎在彭得華的懷裏,聽他講童年輟學,在生死線上掙扎的辛酸故事。

教妻子讀書

有一天晚上,彭得華突然問細妹:“細妹子,你叫什麽名字?”

劉細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睜大眼睛反問:“你怎麽啦?我不是叫劉細妹嗎?”

彭得華笑道:“我是故意這麽問你的,細妹子是你的小名,好比人家叫我真伢子,那是小名啊,我還有個正式的名字彭得華嘛。”

“那怎麽辦?我隻有小名啊。”

“我給你取個正式的名字嘛。”彭得華想了想說:“古人規定男為乾,女為坤。你應該做女中模範,我看就叫坤模吧。”

劉細妹高興得拍手:“好,好,我以後就叫劉坤模了。”

“要做女中模範,必須要有知識才行。”彭得華知道細妹沒有讀過書,他思忖片刻,挺認真地問道:“你想讀書嗎?”

“想啊!”劉坤模急忙回答,又嘆口氣說:“可沒有錢怎麽讀得起書啊?” 彭得華揮揮手,口氣堅定:“錢是人掙

的,我先教你識字吧。”

翌日天剛亮,彭得華就直奔20裏外的石潭街,等他滿身大汗回來時,給劉坤模買回來國小一年級語文課本,還用毛筆把“劉坤模”三個字工工整整寫在課本的封面上。

“現在,我就開始教你識字”。唯讀過兩年私塾的彭得華成了劉坤模第一個啓蒙老師。

轉眼到了7月初,應好友黃公略、李燦之約,彭得華到長沙去報考湖南陸軍講武堂。8月上旬,他回到彭家圍子,高興地告訴家裏人,他考取了講武堂,並改名彭德懷。

晚上,劉坤模拉著丈夫溫暖寬厚的大手,要彭德懷講離別一個月的見聞,彭德懷對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改名叫彭德懷嗎?古代的聖賢說過:‘君子懷德,小人懷土。’我當了6年的兵,現在又要進講武堂,都不是為了升官發財、買田置業,我立志要做一個有道德、多為民眾辦好事的人,所以才改名。”

看著妻子入神地聽著,彭德懷接著說:“我還有個名字呢。那是我去投湘軍的路上,途中遇上大雨,我躲進一個山洞,發現頭上有水滴下來,腳下的石頭被水滴打出很深的一個小坑。水滴雖小,可天長日久,卻能穿石。這就是古人講的‘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的道理。窮人要找活路,也得有這種精神,為了自勉,我給自己取個新名,就叫‘石穿’。”

自從嫁進彭家,自幼在山溝裏長大的劉坤模扔掉了裹腳布;在丈夫的言傳身教下,一天天進步了。她努力讀書,幻想著有一天也能走出烏石寨,跟著丈夫為窮苦人做事情。

湘陰灑淚別

1923年8月,彭德懷從講武堂畢業,回到湘軍,升任連長,駐防湘潭縣城。他到部隊報到後,抽空回了一趟家。

一身灰色軍官服的彭德懷邁進家門,可樂壞了全家人,彭德懷陪嬡婕說會兒話,又看看站在床邊的劉坤模,一年來長高了許多,像個大人樣子了。

“你呢,有點望我吧?”彭德懷笑問滿臉喜色的妻子。

劉坤模抿嘴一笑說道:“我倒沒有望你回來。”

彭德懷直搖頭:“嘿,你說謊啦!”

“真的。”劉坤模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學習忙,不得空回來嘛,我盼你在講武堂多學點本領喔。”

“好,好。”彭德懷滿意地點點頭:“這說明你有見識了,來來,讓我看看你讀的書和寫的字。

當天下午,彭德懷又特地去楠木沖看望岳父母,在家鄉的幾天,他一直生活在融融的親情中。

1924年春,祖母病故。彭德懷正帶部隊在湘西作戰,無法回家奔喪。在部隊開回長沙靖港休整時,才托表兄把劉坤模接到部隊小住了幾天。是年秋,部隊從廣西開回湘潭,正好二弟金華在湘潭城捻棕繩謀生,見到大哥後,回家通知了嫂嫂。

日夜思念丈夫的劉坤模收拾一下,動身去湘潭,找到了彭德懷的隊伍。此時,彭德懷已升任代理營長。見到妻子,彭德懷很高興,他說:“你來了很好,湘潭城有個湘群女子職業學校,你到那裏去學習,既可以學習文化,又可以學習手藝。”

在湘群學校,劉坤模進步很快,不僅文化課的成績好,還學會了縫紉、綉花等手藝。

彭德懷夫婦這次團聚,一起生活了4個多月,1925年2月,是農歷正月新春,兩口子難得在一起過了個年。不久,部隊又開拔了,臨行時,彭德懷鼓勵妻子好好學習,做個獨立的新女性。

1926年4月,北伐軍揮師三湘,擁護廣州國民政府的湘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思想進步的彭德懷率部隊參加了北伐,在圍攻武昌的戰鬥中英勇作戰。

蔣介石背叛大革命後的1927年,中國一片白色恐怖,此時的彭德懷,堅定地走上革命道路。是年底,在引路人段德昌的介紹下,他冒著生命危險,參加了共產黨;同時,他加快了在部隊裏開展黨的秘密工作的步伐。

在這段非常的日子裏,劉坤模來到彭德懷的身邊。

“兵荒馬亂的,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彭德懷一邊給妻子打水洗臉,一邊奇怪地詢問。

“我在家裏聽說你的部隊被打散了,你也生死不明,急得我啊,什麽也顧不上了,就想趕快找到你……”

彭德懷哈哈大笑:“這都是謠言,你看,我不是挺好嗎?我們的隊伍不僅沒有被打散,還打了勝仗呢。”

劉坤模面色緋紅,笑逐顏開,早把一路上的辛苦忘到腦後,夫妻能在戰火紛亂的時候見面,喜不自禁。

兩天後,部隊開到南縣,彭德懷在街裏租了兩間房子,夫妻倆總算有了個臨時的小家。安頓下來後,他對劉坤模說:“這裏離縣立第一國小很近,過了年,你就可以去畢業班插班學習,準備下半年考中學。”

劉坤模調皮地立正敬禮,大聲喊道:“是,團長大人!”

彭德懷從早忙到晚,為了不為兒女私情所累,他每周隻有兩個晚上回家住。

那個時候,劉坤模還不知道丈夫已經是共產黨了,隻知道丈夫不光一心撲在部隊上,還擠時間向進步青年宣傳革命道理。她自己白天讀書,晚上也常參加進步青年的活動。

有一天,天降大雨,劉坤模放學回家,淋了個“落湯雞”。正巧,彭德懷有事在家,看到水淋淋的妻子進門,他急忙找出衣服給她換上,又把髒衣服洗幹凈。隻要在家,彭德懷總是主動做家務,處處關心和體貼妻子,但是,他決不允許妻子荒疏學業。

有一次,他發現劉坤模沒完成作業,出去和鄰居家女人閒聊,立時來了火,板著臉坐在桌子旁,一動不動等她回來。劉坤模一踏進門檻,就看到丈夫臉色不對,明白自己錯了,她紅著臉,急忙坐下來寫作業。彭德懷悶了半天,才把火壓了回去。等劉坤模完成作業,才語重心長地開導妻子說:“你都看到了,我的軍旅生活就是這樣,風裏來,雨裏去,槍林彈雨裏過日子。如果我被打死了,你得靠自己。沒有本事,你在這個世界上就無法生存,你懂得這個道理嗎?”

看到丈夫充滿鼓勵和期待的目光,劉坤模隻覺得一股暖流沖擊著心房,頓時,熱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轉眼間天氣驟熱,早稻泛黃,端午節快到了。那天晚上,彭德懷一臉嚴肅,急匆匆回到家裏,悶聲不響地吃過飯後,才輕聲對劉坤模說:“上面剛來了命令,獨立五師要開拔平江,哼,任務是什麽‘剿滅共匪’,看來,部隊這次是要打大仗了。”沉默一會兒,彭德懷望著妻子,緩緩道:“坤模啊,你不能再隨隊伍走了,還是回湘潭吧。”

在南縣一起生活了5個月,現在又要分離,劉坤模心裏酸酸的,可又有什麽辦法呢,她一把攥緊丈夫的大手,生怕他離開自己,默默地依偎在她心中的大山旁。

獨立五師第一團走水路離開南縣,輪船劃破洞庭湖的滾滾波濤,由西北向東南駛去。彭德懷和劉坤模站在船頭,迎著撲面的大風,誰也不說話,可兩個人的心情就像四周起伏的波浪一樣翻騰不止。

第二天下午,輪船抵達湘陰,部隊下船登岸,正東方向就是平江。彭德懷夫婦必須在這裏分手了,他們在湘陰縣城住了最後的一個晚上。

夜深人靜,遠處傳來巡夜人的吆喝聲,小旅館裏隻有一間客房還亮著燈,難舍難分的夫妻倆有說不完的話。

彭德懷叮囑妻子:“你國小已經畢業了,下半年可以考長沙周南女子中學,隻要有可能,就要多讀一點書,書到用時方恨少嘛。”

劉坤模點點頭,又囑咐起丈夫來:“你馬上要去打仗了,子彈不長眼,隨時有危險。我知道你很勇敢,總是身先士卒,現在你都是團長了,可不要老是沖鋒打頭陣,撤退在最後了。”

彭德懷坦然道:“打仗自然有危險,要流血犧牲,但軍人不能怕死,當長官的要是怕死,隊伍非垮不可。當然了,死要死得有價值,我是不會糊裏糊塗去送死的。”

翌日早飯後,彭德懷讓勤務兵提著行李,自己送妻子趕往碼頭。他給劉坤模找好座位,又叮囑她註意安全。快開船了,在妻子的催促下,才離船上岸。

汽笛鳴響,白浪翻花,小輪船逆流駛入湘江。站在船廊裏的劉坤模目不轉睛地望著岸邊,她看見丈夫正在向她頻頻揮手,依依惜別,頃刻,淚水奪眶而出,她用手帕死勁捂住嘴巴,才沒有哭出聲來。她哪裏想得到,這南行的小輪船竟帶走了他們恩愛夫妻的緣分。

十載尋夫路

從湘陰回到湘潭,心情抑鬱的劉坤模到石潭鎮的哥哥劉玉峰家小住。7月底的一天傍晚,哥哥的一個好友一路小跑來到家裏,從懷裏掏出一張報紙,神色慌張地報信:“出了大事啦,彭德懷在平江兵變了,拉起隊伍投了共產黨。玉峰你看,這報上都登出來了。”

劉坤模臉色煞白,從哥哥的手裏接過報紙,她盡力緩和自己的緊張情緒,看完報上的訊息,她急切地問哥哥:“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該怎麽辦呢?”

劉玉峰不假思索:“快逃!”天一黑,兄妹倆趁著夜色,抄山間小路,匆匆來到表嫂家裏。表嫂是個裁縫,劉坤模化裝成農村婦女,腦後挽起個鬏兒,當表嫂的徒弟。

回到石潭鎮的劉玉峰提心吊膽過了幾天,他獲悉獨立五師師長已下令抓劉坤模,民團正在烏石寨一帶搜捕,情況萬分緊急。于是,劉玉峰連夜趕到表嫂家,接出妹妹,又找來嬸娘和堂妹幫忙,讓她們三人結伴,趕忙往寧鄉方向逃。

從酷暑到嚴冬,蓬頭垢面的劉坤模在寧鄉的鄉下沿街乞討,幾次被惡狗咬傷了小腿,整整顛沛流離半年多。1929年的春節到了,鄉下響起稀疏的鞭炮聲,飢寒交迫的劉坤模實在過不下去了,這才偷偷回到姐姐家。年後,她又到親戚家躲藏,想想自己才十八九歲,不知哪一天會被國民黨抓去槍斃,投紅軍的丈夫也不知是死是活,常常以淚洗面。

1930年7月,彭德懷指揮紅三軍團一舉攻佔長沙達10天之久。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烏石峰下的村村寨寨,鄉親們暗中慶賀,當年的真伢子成了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了。這個時候,劉坤模收到彭德懷從易家灣寄來的一封信:“坤模妹:我們快勝利了,我跟你見面時,要揚眉吐氣地說個夠……”

捧著天上掉下來的家書,劉坤模高興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見信如見人,彭德懷的信給了她生活的勇氣和對勝利的憧憬。

1931年,劉坤模化名劉飛,考進長沙南華女中,唯讀了8個月,就被熟人認出是“共匪大頭目”彭德懷的老婆,突如其來的危險,讓劉坤模措手不及,她連行李都來不及拿,連夜逃出學校,再次回到家鄉躲藏起來。劉坤模就像個警惕的小鹿,常常從噩夢中驚醒,沒有一個晚上睡過安穩覺,她要時時提防清鄉團的搜捕,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真難熬啊。

一年多以後,經親友出面介紹,劉坤模在湘潭偏遠的山村國小教書。沒有過多久,校長聽說她是彭德懷的老婆,大吃一驚,留下這個“赤匪婆娘”不是引火燒身嗎?當地的土豪劣紳也仇恨劉坤模,造謠說,這個“赤匪婆娘”夜裏偷偷燒香,向菩薩磕頭,祈求共產黨打過來呢。

劉坤模被學校辭退了,她又先後換過兩個學校,結局都一樣。

1934年12月,她聽說江西的紅軍打到湘南一帶,既然在家鄉沒有活路,她心一橫,一路乞討,到湘南去尋找紅軍和丈夫,最後還是失望而歸。

恰在此時,她打聽到了當年湘群女子職業學校的好朋友在上海的地址。上海可是中國最大的城市,工廠多,工廠裏肯定有共產黨,找到共產黨,不就能打聽到德懷的訊息了嗎?劉坤模在外漂泊多年,膽子也大了,更不怕吃苦,她決心闖闖大上海

1935年7月,她來到黃浦江畔。面對燈紅酒綠的十裏洋場和破屋爛街、混亂吵鬧的貧民窟,哪裏是外鄉人的棲身之處?劉坤模如墜霧中,頭暈目眩。朋友告訴她,時局動蕩,大上海到處都是失業的人,找工作難于上青天。劉坤模為自己的冒失後悔了,她在朋友家幫忙做了1個月的家務,便決定回湖南。朋友為她買好到武漢的船票,把滿面愁雲的劉坤模送上歸途。

船到南京下關碼頭,一位剛上船的老太太挨著劉坤模坐下來,劉坤模端詳著老人家,慈眉善目,舉止大方,一開口講話,竟是親切悅耳的鄉音。老太太很健談,是個有文化的老人,不用說,這兩個老鄉很快就稔熟起來。一路上,劉坤模為老人家端水買飯,悉心照護,老太太滿心喜歡,說劉坤模跟自己的女兒一樣。在沒有別人在場的時候,老太太悄悄告訴劉坤模,她叫董唐姑,他的兒子是個共產黨,兩年前被國民黨抓住判了無期徒刑,關在南京的中央軍人監獄裏,她這次是到南京探監的。劉坤模體會到老人家對自己的信任,就告訴老人家,自己的丈夫也是共產黨。兩個人沉默無語,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劉坤模後來才知道,老太太的兒子就是著名的共產黨人陶鑄。

船到武昌,老太太要劉坤模陪自己去白沙洲中學看望兒子的一個朋友。見了面,老太太介紹說,這是徐任吾先生,也是咱們湖南老鄉。徐任吾熱情厚道,這個教書先生給劉坤模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兩天後,劉坤模回到湘潭,國民黨軍隊又在尋掘彭家的祖墳,白色恐怖依然籠罩著她的家鄉。走投無路的劉坤模到石潭鎮的葯店買了有毒的藤黃,想一死了之。恰好石潭職業學校教導主任劉斌來看她,這位有主見的大姐開導劉坤模說:“你丈夫名聲那麽大,他要是戰死了,國民黨能不登報嗎?你如果自殺了,會給彭德懷和共產黨造成多麽不好的影響啊,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劉坤模擦幹眼淚,重新昂起頭來。但是,沒有工作就無法生活,到哪裏去找工作呢?她突然想起徐任吾來,就往武昌寫了信,求徐先生幫忙找個工作。不久,徐任吾來信說,已經為她找到一份教書的工作。

1935年12月,劉坤模來到武昌,8年驚魂漂泊,她早已心力交瘁,在萬般無奈的困窘中,她答應了一直鰥居的徐先生,與之同居了。劉坤模想得很簡單,先這樣藏匿一段時間,等待機會再去找尋彭德懷。

次年10月,劉坤模生下一個女孩兒,取名榕青。

破鏡終難圓

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連天的抗日烽火由北往南燃遍苦難深重的中國大地,國共合作抗日後,到處可以聽到民眾救亡圖存的吶喊。

有一天,劉坤模從武漢的報紙上看到彭德懷的名字,丈夫已經是八路軍的副總指揮了,她歡喜若狂,想給德懷寫一封信,可往哪裏寄呢?既然八路軍在乎型關打了勝仗,那裏的人一定知道彭德懷。她就在信封上寫“平型關,彭德懷收”,“湖南湘潭縣石潭鎮劉斌寄”。萬沒有想到,彭德懷真地收到了這封家書,還給劉坤模回了信:

“坤模妹:在槍林彈雨中收到你的信,很興奮。你要來,去西安八路軍辦事處找林伯渠主任。”

劉坤模收拾行裝,先回湖南老家,她想和彭家兩個弟弟商量一下,再北上找彭德懷。

自平江起義起,10年了,3000多個日日夜夜,在硝煙炮火中征戰的彭德懷,接觸過不少同生死共患難的女戰友。曾有幾個人對他流露過愛慕之情,可彭德懷心如鐵石,在他的心裏隻有他日夜思念的細妹子。

1937年11月下旬,彭德懷風塵僕僕地從山西抗日前線回到延安,準備參加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剛下戰馬,就聽到好訊息:湖南老家來人了,一個是妻子劉坤模,一個是大弟弟彭金華,還有一個是堂侄彭佩林。彭德懷欣喜萬分,征塵未洗就快馬加鞭,去看望他們。

親人重逢,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處談起,撲在彭德懷胸膛中的劉坤模哭成淚人,10年的悲苦艱辛,九死一生,都化作淚雨流淌。彭德懷勸慰劉坤模說:“我們終于又見面了,應該高興,細妹子,讓我看看,你還是楠木沖那個調皮的劉細妹嗎?”

劉坤模讓彭德懷說得破涕為笑,大家坐下來和彭德懷說話,彭金華講了他們3個人從湖南到陝北的曲折經過。彭德懷說:“到延安來的革命青年都要經歷種種艱難困苦,尤其通過敵佔區的更危險。現在,淞滬會戰失利,日本鬼子大舉進攻華北和華東,南京告急,武漢也難說。”他想起劉坤模剛剛說過,這幾年她是在武漢教書,便問起她到武漢的經過。劉坤模因為與徐任吾的那層關系,心中不勝疚痛,話也說得吞吞吐吐。喜悅中的彭德懷不失軍人的敏感,他隱約地覺察到劉坤模似乎有難言之隱。剛才劉坤模在他懷中大哭時,他就註意到她濃密黑發上的燙發痕跡。

彭德懷又問劉坤模:“那年紅軍打下長沙時,有個朋友告訴我,國民黨的報紙登了你與我脫離夫妻關系的聲明,有這麽回事嗎?”

劉坤模吃驚地瞪大眼睛,面紅耳赤地辯白道:“登報?你有那張報嗎?有我的簽名蓋章嗎?你要拿出證據來,現在就槍斃我!要是拿不出證據,我不答應!”

看見劉坤模委屈得又要哭,彭德懷微笑道:“看你說的,哪裏談得上槍斃喔,沒有這個事,就是敵人造謠了。過去敵人破壞共產黨的威信,就常常靠造瑤。”

看看時間不早,彭德懷最後說:“你們初到延安,按我們黨的規定,你們三人要耐心等待組織上的例行審查。然後才能進一步安排。今天晚上,你們就在軍委副官處休息吧。”他喊來警衛員,吩咐為劉坤模準備一件皮大衣、一床駝絨墊被,又補充說:“陝北的冬天很冷,坤模要註意身體啊。”

劉坤模低著頭,悶聲不響地跟著警衛員走了。彭金華走到哥哥面前,不滿地說:“大哥,這不合適嘛,大嫂為你受了這麽多年的苦,你怎麽能……”

彭德懷綳著臉,示意弟弟坐下,讓他詳細說說這些年來劉坤模和全家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這一夜,彭德懷和劉坤模心裏都很難受,誰也沒有睡好,本來,生離死別的患難夫妻,天隔一方10年後才得以重逢,多麽希望能親親熱熱地同衾共枕、互訴衷腸啊,可就是沒有發生這熱血激情的一幕。

第二天,彭德懷處理完軍務,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冷淡態度,頗感歉疚,就把劉坤模找來談話。然而,讓彭德懷失望的是,劉坤模一直哭泣不止。漫漫八年的磨難,武昌委身于人的悔恨,千裏北上尋夫的冷遇,此刻,她滿腔的痛苦和委屈,豈能說得清楚?

彭德懷長嘆一口氣,安慰道:“不要哭嘛,這些年,你吃苦了,熬到今天不容易,現在應該高興才是。你來到延安,我很高興,過幾天,我就要到中央開會,很忙的,見面機會不多。等你們幾個通過組織審查後,我看你們先去‘抗大’學習吧!”

12月,彭德懷一直忙于開會,有一天,“抗大”副校長羅瑞卿交給他一封信,拆開信封,從裏面掉出一張照片,彭德懷打了一個激靈。

這封信是武昌白沙洲中學徐任吾寄給彭德懷和劉坤模的,大意是說徐與劉已是夫妻關系,女兒才兩歲,離不開母親,希望劉能回來,並請彭德懷將軍理解。照片是徐、劉和女兒榕青的合影。

彭德懷什麽都明白了,他濃眉緊蹙,面容冷峻,痛苦像無數小蟲子在啃嚼他的五髒六腑。他一連幾天沉默寡言,心中那個美好的細妹子漸行漸遠,他無法接受妻子目前的婚姻狀況,盡管造成這種悲劇並不是妻子的錯,但是,感情的裂痕像影子一樣揮之不去。

中央會議結束後,彭德懷準備返回山西前線,臨行前,他從“抗大”約劉坤模出來,把徐任吾的信和照片交給她。雙方沉默了一會兒,彭德懷平靜地說:“坤模啊,你應該向我說實話,既然你已經同徐先生有了孩子,為什麽要瞞著我呢?孩子太小,你應該回到孩子身邊去啊。”

劉坤模痛哭失聲,她幾乎是在向彭德懷哀求:“我去武昌實在是迫不得已啊……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吧,我們多年的夫妻,可不能……”

看到劉坤模痛不欲生的樣子,彭德懷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和藹地勸慰道:“讓我們面對現實吧,雖然我們的夫妻關系已經結束了,今後還可以保持同志式的關系,還可以像兄妹一樣嘛。現在,你回到孩子身邊也好,繼續在‘抗大’學習也好,都由你自己考慮決定。”

劉坤模淚眼模糊地望著將要離開她的心上人,雖說那剛毅的面容是冷靜的,可那目光是溫暖柔和的。她便帶著幾分生氣說:“我是來參加革命的,是來抗日救國的,我不回去!”

“那好!你就在‘抗大’繼續學習吧”。彭德懷露出微笑,他看到劉坤模穿著一件掉了扣子的舊軍裝,又親切地開導說:“你現在是革命戰士了,別老是整天想著我,衣服扣子掉了也不縫,像個土匪。明天我就回前方了,你在‘抗大’要好好學習,努力上進,爭取早一點參加共產黨。”

彭德懷孑然一身地走了,劉坤模淚水漣漣,目送那熟悉的寬厚背影,直到與黃土高坡融為一體,她無助地仰問青天:“我和德懷的夫妻緣分就這樣完了嗎?”

彭德懷的弟弟彭金華聽說哥哥要與嫂嫂脫離夫妻關系,立即去勸哥哥:“你和嫂嫂一貫感情很好,她為了你吃了很多苦頭,雖然在白沙洲犯了錯誤,那也情有可原,你就原諒她吧,和好算了。”

“這怎麽行呢?”彭總正色道:“共產黨不能共妻,我怎能和別人共一個堂客?!” 彭金華知道哥哥的犟脾氣,也就沒有再勸了。 1938年秋,彭德懷經王明的愛人孟慶樹介紹,與由北平到延安的北師大的學生、共產黨員浦安修結婚了;劉坤模經馬友青介紹,1939年與老紅軍、陝甘寧邊區人民銀行業務處長任楚軒結了婚。 1943年春,劉坤模在邊區政府建設廳供銷處當會計,她得知彭總回延安來了,便去看他。彭總說:“你給我的照片,我一直儲存在我的上衣小口袋裏。有一個晚上,日本鬼子打到總部來了,我在床上爬起來就走,衣服丟了,我的相片被鬼子拿去了,你的卻還在這裏哩。”他又說,“我們雖然不是夫妻了,但還是革命同志和兄妹關系。你以後可以常來呀!” 在大生產運動中,劉坤模又一次去彭總家,彭總和夫人浦安修留她吃飯,浦安修說:“聽彭總講你很會紡紗,你就教教我吧。”她倆就像親姐妹似的沒有一點芥蒂。 新中國建立後,1953年10月,彭佩林烈士的母親俞淑貞和彭總的侄女彭秀蘭去北京,就在劉坤模家住了1個多月。彭總在中南海自己的家裏招待他們時,還用小汽車把任楚軒、劉坤模以及他們的孩子、保姆也接了去。會餐後,彭總又同他們一起合影留念,彭總的兩個弟媳周淑身、龍國英到京探親時,彭總也用車把劉坤模接去,讓她們會面敘舊,像原來一樣,三妯娌有說有笑,親親密密。 1958年,劉坤模由北京調至哈爾濱工作,她仍很惦念彭總,多少個夜晚,她夢見他。

1959年廬山會議後,她更為彭總擔心,希望能再見上他一面。

“文化大革命”中,她更是為彭總提心吊膽。

1978年12月,她在《人民日報》上得知彭總已經于1974年含冤去世,這訊息猶如五雷轟頂,差點暈倒在地……

1979年8月25日,劉坤模給彭德懷傳記編寫組的親筆信中稱:“我和德懷結婚是1922年農歷三月七日,同大姑娘一樣舉行的結婚儀式,坐了紅轎,拜了天地。因為我當時年紀小,不滿12周歲。德懷為了照顧我的身體,雖然生活在一塊,但未過夫妻生活。”

“我和德懷是和好夫妻,感情很好。他對我有撫養之恩,培育之恩,關心備至,百般照顧。他給我的雨露之恩,使我刻骨銘心。”

……

故鄉情結

1987年初夏的一天,陽光明媚,氣候宜人。

我接到省政協的通知,要接待來自哈爾濱的貴客,我與彭總故居的幾個工作人員很快地作好了接待準備。在上午九點左右,一輛淺灰色小轎車輕盈地駛入了湘潭縣烏石鄉彭家圍子,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走出車門,她凝望著巍峨挺拔的烏石峰,感慨萬千,久違了,故鄉的山水!故鄉的親人!兩行熱淚從她的雙頰流瀉下來……

這位飽經憂患的老人就是彭總的原配夫人——劉坤模。

幾十年風風雨雨、苦辣酸甜和纏綿的鄉情、鄉思、鄉夢,使當年的“細妹子”(電影《路漫漫》裏細妹子的原型就是她),成了兩鬢飛霜的老人。

彭總的侄媳婦顏蓮英走出槽門,親熱地叫了一聲“伯母”,攙扶著把劉坤模老人迎了進去。走進堂屋,她噙滿淚花在身著元帥服的彭總像前靜靜地佇立了很久。

當時,劉老已有77歲高齡了,但依然鄉音不改,談吐爽朗,步履矯健,記憶清晰。全看不出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鄰近幾位趕來看望她的老人。她都能一一喊出她們的名字來。隔壁81歲的肖阿麼緊緊攥住劉老的手,激動地說:“細妹子你囉一走就是50多年噠,今日我們姐妹還能見上一面,難得,難得呀!”劉老也連連點頭:“是呀!是呀!”

彭總的侄兒、侄女以及堂侄們也聞訊趕來,這真是一次難得的相聚呀。大家親熱地交談著。幾十年的離情別緒,人世滄桑、各自不同的境遇也夠聊的。十年浩劫中,劉老也經受了許多的磨難。她向侄輩們深情地敘說著的,卻主要是彭總生前對她的教誨與關心。

劉老當時已經離休了,居住在美麗的太陽島上,她還是哈爾濱市政協委員呢。她向陪同她來的湘潭市、縣政協的同志說:“彭總青少年時期還有很多助人為樂、濟困扶危的故事,你們要組織人去蒐集整理,可以寫成一本書哩。”

劉老在晚輩們的簇擁下,拜訪了左鄰右舍,又登上後山,來到彭金華、彭榮華烈士墓前,鞠躬默哀,憑吊這兩位為國捐軀的親人。

在彭家圍子,劉坤模老人隻作短暫停留,在有生之年回故鄉看看,是她生前最大的一個願望,心願已了,她就匆匆與鄉親們惜別,臨走之前,劉老遏止不住那澎湃的感情,激動地揮毫題寫了“橫刀人不見,烏石緬雄風,華廈開新宇,猶憶大將軍”的詩句——抒發了她對彭總的深切懷念和對故鄉山水的深情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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