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

劉向

劉向(約前77-前6)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本名更生,字子政,沛(今江蘇沛縣)人。漢初楚元王(劉交)四世孫。治《春秋谷梁傳》。曾任諫大夫、宗正等。成帝時,任光祿大夫,終中壘校尉。曾校閱皇家藏書,撰成《別錄》,為我國最早的目錄學著作。著有《新序》、《說苑》、《列女傳》等。

  • 中文名
    劉向
  • 外文名
    liuxiang
  • 別名
    更生
  • 國籍
    中國
  • 民族
    漢族
  • 出生地
    江蘇徐州(祖籍沛郡豐縣)
  • 出生日期
    公元前77年
  • 逝世日期
    公元前6年
  • 職業
    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
  • 其他作品
    《楚辭》、《別錄》、《列女傳》、《戰國策》、《諫營昌陵疏》

​基本介紹

劉向(約前77-前6)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本名更生,字子政,沛(今江蘇沛縣)人。漢初楚元王(劉交)四世孫。

治《春秋谷梁傳》。曾任諫大夫、宗正等。成帝時,任光祿大夫,終中壘校尉。曾校閱皇家藏書,撰成《別錄》,為我國最早的目錄學著作。著有《新序》、《說苑》、《列女傳》等,今存。

人物介紹

版本一

劉向是楚元王劉交四世孫。宣帝時,為諫大夫。元帝時,任宗正。因反對宦官弘恭、石顯下獄,旋得釋。後又因反對恭、顯下獄,免為庶人。成帝即位後,得進用,任光祿大夫,改名為“向”,官至中壘校尉。曾奉命領校秘書,所撰《別錄》,為我國目錄學之祖。治《春秋谷梁傳》。據《漢書·藝文志》載,劉向有辭賦33篇,今僅存《九嘆》一篇。今存《新序》、《說苑》、《列女傳》等書,《五經通義》有清人馬國翰輯本。原有集,已佚,明人輯為《劉中壘集》。《楚辭》是劉向在前人基礎上輯錄的一部“楚辭”體的詩歌總集,收入戰國楚人屈原宋玉的作品以及漢代賈誼、淮南小山、庄忌、東方朔、王褒、劉向諸人的仿騷作品。

劉向

版本二

劉向歷經宣帝 、元帝 、成帝朝;歷任散騎諫大夫、散騎宗正、光祿大夫等職。曾屢次上書稱引災異,彈劾宦官外戚專權。成帝時受詔命校書近20年,未完成的工作由其子劉歆續成。官終中壘校尉,故又世稱劉中壘 。劉向典校的古籍主要包括經傳 、 諸子和詩賦 。典校時,又撰有《別錄》。其後,劉歆以《別錄》為基礎,撰成《七略》,這是中國最早的目錄學著作。原書已佚。東漢班固因《七略》而成《漢書·藝文志》,從中可以見到《七略》的梗概。據《漢書·藝文志》載 ,劉向有辭賦33篇 ,今僅存《九嘆》一篇,見于《楚辭》。劉向的散文主要是奏疏和校讎古書的“敘錄”,較有名的有《諫營昌陵疏》和《戰國策敘錄》。劉向的散文敘事簡約,論理暢達、舒緩平易是其主要特色。此外,他還編著了《新序》、《說苑》、《古列女傳》3 部歷史故事集 ,是魏晉小說的先導 。明代張溥輯有《劉中壘集》,收入《漢魏六朝百三家集》中。

劉向

(約公元前77—公元前6),沛縣(今屬江蘇徐州)人。原名劉更生,字子政,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楚元王劉交四世孫。宣帝時,為諫大夫。元帝時,任宗正。以反對宦官弘恭、石顯下獄,旋得釋。後又以反對恭、顯下獄,免為庶人。成帝即位後,得進用,任光祿大夫,改名為“向”,官至中壘校尉。曾奉命領校秘書,所撰《別錄》,為我國最早的圖書公類目錄。治《春秋彀梁傳》。著《九嘆》等辭賦三十三篇,大多亡佚。今存《新序》、《說苑》、《列女傳》等書,《五經通義》有清人馬國翰輯本。原有集,已佚,明人輯為《劉中壘集》。

1、《新序》是劉向採集舜禹以致漢代史實,分類編撰而成的一部書,原書三十卷,今存十卷,由北宋曾鞏校訂,記載了相傳是宋玉對楚王問的話,列舉了楚國流行歌曲《下裏巴人》、《陽阿》、《薤露》等,說是“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

劉向

2、 《說苑》按類編輯了先秦至西漢的一些歷史故事和傳說,並夾有作者的議論,借題發揮儒家的政治思想和道德觀念,帶有一定的哲理性。

3、《列女傳》:有虞二妃者,帝堯之二女也。長娥皇,次女英。舜父頑母嚚。父號瞽叟,弟曰象,敖遊于嫚,舜能諧柔之,承事瞽叟以孝。母憎舜而愛象,舜猶內治,靡有奸意。四岳薦之于堯,堯乃妻以二女以觀厥內。二女承事舜于畎畝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驕盈怠嫚,猶謙謙恭儉,思盡婦道。瞽叟與象謀殺舜。使塗廩,舜歸告二女曰:“父母使我塗廩,我其往。”二女曰:“往哉!”舜既治廩,乃捐階,瞽叟焚廩,舜往飛出。象復與父母謀,使舜浚井。舜乃告二女,二女曰:“俞,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從掩,舜潛出。時既不能殺舜,瞽叟又速舜飲酒,醉將殺之,舜告二女,二女乃與舜葯浴汪,遂往,舜終日飲酒不醉。舜之女弟系憐之,與二嫂諧。父母欲殺舜,舜猶不怨,怒之不已。舜往于田號泣,日呼旻天,呼父母。惟害若茲,思慕不已。不怨其弟,篤厚不怠。既納于百揆,賓于四門,選于林木,入于大麓,堯試之百方,每事常謀于二女。舜既嗣位,升為天子,娥皇為後,女英為妃。封象于有庳,事瞽叟猶若初焉。天下稱二妃聰明貞仁。舜陟方,死于蒼梧,號曰重華。二妃死于江湘之間,俗謂之湘君。君子曰:“二妃德純而行篤。詩雲:“不顯惟德,百闢其刑之。”此之謂也。

相關介紹

說苑精粹

《說苑》為漢劉向所撰,全書凡二十卷。內容涉及廣泛,諸多義理,言簡意賅,饒富遠意趣。謹錄其英華佳句,深盼能為大家所喜,並期于進德修業上能互共勉之。

(第一篇)

◎ 婚姻之道廢,則男女之道悖,而淫佚之路興矣。 ——選自《政理48》

◎ 地廣而不平.人將平之;財聚而不散,人將爭之。 ——選自《政理37》

◎ 善言進,則不善無由入矣;不進善言,則善亦無由入矣。 ——選自《政理35》

◎ 聖王布德施惠,非求報于百姓;郊望褅嘗,非求報于鬼神。 ——選自《貴德3》

◎ 有陰德者,必有陽報;有隱行者,必有昭名。 ——選自《貴德3》

◎ 百姓不親,五品不遜。契教以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辨,長幼之序。 ——選自《貴德3》

◎ 君子博學,患其不習;既習之,患其不能行之;既能行之,患其不能以讓也。 ——選自《談叢80》

◎ 修身者,智之府也;愛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義之符也; 恥辱者勇之決也;立名者,行之極也。 ——選自《談叢71》

◎ 枝無忘其根,德無忘其報,見利必念害身。故君子留精神寄心于三者,吉祥及子孫矣。 ——選自《談叢75》

◎ 高山之巔無美木,傷于多陽也;大樹之下無美草,傷于多陰也。——選自《談叢69》

◎ 福生于微,禍生于忽,日夜恐懼,惟恐不卒。 ——選自《談叢32》

◎ 道以優遊故能化,德以純厚故能豪。——選自《談叢34》

◎ 言人之善,澤于膏沐;言人之惡,痛于矛戟。——選自《談叢34》

◎ 為善不直,必終其曲;為醜不釋,必終其惡。——選自《談叢34》

◎ 恭以敬,可以攝勇;寬以正,可以容眾;恭以潔,可以親上。——選自《政理29》

◎ 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選自《敬慎24》

◎ 能忍恥者安,能忍辱者存。——選自《談叢33》

◎ 富在知足,貴在求退。——選自《談叢33》

◎ 聖人以心導耳目,小人以耳目導心。——選自《談叢41》

◎ 為上人者,患在不明;為下人者,患在不忠。——選自《談叢42》

◎ 知命者不怨天,知己者不怨人。——選自《談叢46》

◎ 君子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順道而行,循理而言,喜不加易,怒不加難。

——選自《談叢65》

◎ 君子之學也,入于耳,藏于心,行之以身。——選自《談叢62》

◎ 君子不羞學,不羞問。——選自《談叢81》

說 苑 粹 英 ( 第二篇 )

◎ 夫水出于山而入于海,稼生于田而藏于廩,聖人見所生,則知所歸矣。 ——選自《談叢6》

◎ 謀先事則昌,事先謀則亡。——選自《談叢22》

◎ 不修其身,求之于人,是謂失倫;不治其內,而修其外,是謂大廢。選自《談叢12》

◎ 積德無細,積怨無大,多少必報,固其勢也。——選自《談叢48》

◎ 口者關也,舌者機也,出言不當,四馬不能追也。——選自《談叢54》

◎ 夫言行者,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本也。可不慎乎!——選自《談叢54》

◎ 萬物得其本者生,百事得其道者成。道之所在,天下歸之;德之所在,天下貴之;仁之所在,天下愛之;義之所在,天下畏之。 ——選自《談叢18》

◎ 學問不倦,所以治己也;教誨不厭,所以治人也。——選自《談叢17》

◎ 好稱人惡,人亦道其惡;好憎人者,亦為人所憎。衣食足,知榮辱; 倉廩實,知禮節。江河之溢,不過三日;飄風暴雨,須臾而畢。——選自《談叢31》

◎ 力勝貧,謹勝禍,慎勝害,戒勝災。——選自《談叢29》

◎ 為善者天報以德,為不善者天報以禍。——選自《談叢29》

◎ 君子得時如水,小人得時如火。——選自《談叢29》

◎ 富必念貧,壯必念老;年雖幼少,慮之必早。——選自《談叢30》

◎ 知者始于悟,終于諧;愚者始于樂,終于哀。——選自《談叢30》

◎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力雖不能,心必務為。——選自《談叢30》

◎ 慎終如始,常以為戒。戰戰傈傈,日慎其事。——選自《談叢30》

◎ 兩高不可重,兩大不可容,兩勢不可同,兩貴不可雙。夫重容同雙,必爭其功。故君子嗜欲,各守其足,乃能長久。——選自《談叢76》

說 苑 粹 英 ( 第三篇 )

◎ 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銖而稱之,至石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簡絲數米,煩而不察。故大較易為智,曲辯難為慧。 ——選自《談叢78》

◎ 天地之道,極則反,滿則損。五採耀眼,有時而渝;茂木豐草,有時而落。物有盛衰,安得自若。——選自《談叢82》

◎ 一言而適,可以卻敵;一言而得,可以保國。——選自《談叢58》

◎ 曾子曰:「狎甚則相簡也;庄甚則不親。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歡,庄足以成禮而已。」——選自《談叢52》

◎ 曾子曰:「君子茍不求利祿,則不害其身。」——選自《談叢51》

◎ 聖人之衣也,便體以安身;其食也,安于腹。適衣節食,不聽口目。

——選自《談叢50》

◎ 言善毋及身,言惡毋及人。——選自《談叢46》

◎ 財不如義高,勢不如德尊。——選自《談叢44》

◎ 君子行德以全其身,小人行貪以亡其身。——選自《談叢45》

◎ 上清而無欲,則下正而民樸。——選自《談叢46》

◎ 營于利者多患,輕諾者寡信。——選自《談叢43》

◎ 卑而正者可增,高而倚者且崩。——選自《談叢40》

◎ 江河大潰從蟻穴,山以小阤而大崩。——選自《談叢40》

◎ 禍福非從地中出,非從天上來,己自生之。——選自《談叢37》

◎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一浮一沒,交情乃出。 ——選自《談叢35》

◎ 敗軍之將不可言勇,亡國之臣不可言智。——選自《談叢35》

◎ 先憂事者後樂,先慠事者後憂。——選自《談叢33》

◎ 明鏡所以照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選自《尊賢5》

◎ 《春秋》曰:「四民均則王道興而百姓寧,所謂四民者,士農工商也。 ——選自《政理47》

◎ 匿人之善者,是謂蔽賢也;揚人之惡者,是謂小人也。言人之善者,有所得而無所亡傷也;言人之惡者,無所得而有所傷也。故君子慎言語矣。——選自《政理30》

◎ 夫耳聞者,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足踐之,不如手辨之。 ——選自《政理22》

說 苑 粹 英 ( 第四篇 )

◎ 子路將行,辭于仲尼,曰:「贈汝以車乎?以言乎?」子路曰:「請以言。」仲尼曰:「不強不遠,不勞無功,不忠無親,不信無復,不恭無禮。慎此五者,可以長久矣。」——《說苑.雜言34》

◎ 非所言勿言,以避其患;非所為勿為,以避其危;非所取勿取,

以避其詭;非所爭勿爭,以避其聲。明者視于冥冥,謀于未形;

聰者聽于無聲;慮者戒于未成。世之溷濁而我獨?#91;,眾人皆醉而我獨醒。

——《說苑.談叢39》

顏回將西遊,問于孔子曰:「何以為身?」孔子曰:「恭、敬、忠、信,可以為身。恭則免于眾,敬則人愛之,忠則人與之,信則人恃之。人所愛,人所與,人所恃,必免于患矣。可以臨國家,何況于身乎?故不比數而比疏,不亦遠乎?不修中而修外,不亦反乎?不先慮事,臨難乃謀,不亦晚乎?」——《說苑.敬慎30》

◎ 武王問于太公曰:「治國之道若何?」太公對曰:「治國之道,愛民而已。」曰:「愛民若何?」曰:利之而勿害,成之勿敗,生之勿殺,與之勿奪,樂之勿苦,喜之勿怒。此治國之道,使民之義也,愛之而已矣。——《說苑.政理13》

說 苑 粹 英 ( 第五篇 )

◎ 存亡禍福,其要在身。聖人重戒,敬慎所忽。——《敬慎.1》

◎ 諺曰:「誡無詬,思無辱。」夫不誡不思而以存身全國者亦難矣。

《詩》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此之謂也。——《敬慎.1》

◎ 德行廣大而守以恭者,榮;土地博裕而守以儉者,安;祿位尊盛而守以卑者,貴;人眾兵強而守以畏者,勝;聰明叡智而守以愚者,益;博聞多記而守以淺者,廣。此六守者皆謙德也。——《敬慎.2》

◎ 易曰:「有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國家,小足以守其身。」謙之謂也。

——《敬慎.2》

◎ 孔子曰:「高而能下,滿而能虛,富而能儉,貴而能卑,智而能愚,勇而能怯,辯而能訥,博而能淺,明而能闇,是謂損而不極。能行此道,唯至德者及之。」

——《敬慎.4》

◎ 桓公曰:「金剛則折,革剛則裂,人君剛則國家滅,人臣剛則交友絕。」夫剛則不和,不和則不可用。是故四馬不和,取道不長;父子不和,其世破亡;兄弟不和,不能久同;夫妻不和,家室大凶。

《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由不剛也。——《敬慎.7》

◎ 人為善者,天報以福;人為不善者,天報以禍也。故曰:「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戒之慎之。——《敬慎.8》

◎ 夫上知天則不失時,下知地則不失財。日夜慎之,則無害災。——《敬慎.8》

◎ 夫福生于隱約,而禍生于得意。——《敬慎.13》

◎ 大功之效,在于用賢積道,浸章浸明;衰滅之過,在于得意而怠,浸蹇浸亡。

——《敬慎.14》

◎ 身已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已高而擅權者,君惡之;祿已厚而不知足者,患處之。

——《敬慎.17》

◎ 高上尊賢,無以驕人;聰明聖智,無以窮人;資給疾速,無以先人;剛毅勇猛,無以勝人。不知則問,不能則學。雖智必質,然後辯之;雖能必讓,然後為之。故士雖聰明聖智,自守以愚;功被天下,自守以讓;勇力距世,自守以怯;富有天下,自守以廉。此所謂高而不危,滿而不溢者也。——《敬慎.20》

◎ 安樂必戒,無行所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

勿謂何殘,其禍將然;勿謂莫聞,天妖伺人。熒熒不滅,炎炎奈何;

涓涓不壅,將成江河;綿綿不絕,將成網羅;青青不伐,將尋斧柯。

誠不能慎之,禍之根也。——《敬慎.24》

◎ 內藏我知,不與人論技;我雖尊高,人莫害我。夫江河長百谷者,以其卑下也。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敬慎.24》

◎ 樹欲靜乎風不定,子欲養乎親不待。往而不來者,年也;不可得再見

者,親也。——《敬慎.26》

◎ 孔子顧謂弟子曰:「君子慎所從,不得其人,則有羅網之患。」——《敬慎.28》

◎ 怨生于不報,禍生于多福;安危存于自處;不困在于早豫;存亡在于得人;慎終如始,乃能長久。——《敬慎.29》

說 苑 粹 英 ( 第六篇 )

◎ 孔子曰:「不知其子,視其所友;不知其君,視其所使。」又曰:「與善人居,如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化矣;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故曰,丹之所藏者赤,烏之所藏者黑,君子慎所藏。

——《說苑.雜言45》

◎ 子貢問曰:「君子見大水必觀焉,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君子比德焉。遍予而無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其流卑下,句倨皆循其理,似義;淺者流行,深者不測,似智;其赴百仞之谷不疑,似勇;綿弱而微達,似察;受惡不讓,似包蒙;不清以入,鮮潔以出,似善化;至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度;其萬折必東,似意。是以君子見大水觀焉爾也。」——《說苑.雜言46》

◎ 夫智者何以樂水也?曰:泉源潰潰,不釋晝夜,其似力者;循理而行,不遺小間,其似持平者;動而之下,其似有禮者;赴千仞之壑而不疑,其似勇者;障防而清,其似知命者;不清以入,鮮潔而出,其似善化者;眾人取平,品類以正,萬物得之則生,失之則死,其似有德者;淑淑淵淵,深不可測,其似聖者。通潤天地之間,國家以成。是知之所以樂水也。《詩》雲:「思樂泮水,薄採其茆,魯侯戾止,在泮飲酒。」樂水之謂也。——《說苑.雜言47》

◎ 夫仁者何以樂山也?曰:夫山巃嵸礧嶵,萬民之所觀仰。草木生焉,眾物立焉,飛禽萃焉,走獸休焉,寶藏殖焉,奇夫息焉,育群物而不倦焉,四方並取而不限焉。出雲風,通氣于天地之間,國家以成。是仁者所以樂山也。《詩》曰:「太山岩岩,魯侯是瞻。」樂山之謂矣。——《說苑.雜言47》

說 苑 粹 英 ( 第七篇 )

◎ 謀有二端:上謀知命,其次知事。知命者預見存亡禍福之原,早知盛衰廢興之始,防事之未萌,避難于無形。——(說苑.權謀1 )

◎ 權謀有正有邪,君子之權謀正,小人之權謀邪。夫正者,其權謀公,故其為百姓盡心也誠;彼邪者,好私尚利,故其為百姓也詐。——(說苑.權謀.1 )

◎ 誠者隆至後世,詐者當身而滅。——(說苑.權謀1 )

◎ 夫智者舉事也,滿則慮溢,平則慮險,安則慮危,曲則慮直,由重其豫,惟恐不及,是以百舉而不陷也。——(說苑.權謀1 )

◎ 屠餘曰:「臣聞國之興也,天遺之賢人,與之極諫之士;國之亡也,天與之亂人,與之善諛者。」——(說苑.權謀6)

◎ 能言者未必能行,能行者未必能言。——(說苑.權謀12)

◎ 孔子曰:「奢者不遜。」夫不遜者,必侮上,侮上者,逆之道也。

——(說苑.權謀20)

◎ 孔子曰:「聖人轉禍為福,報怨以德。」——(說苑.權謀21)

◎ 焚林而田,得獸雖多,而明年無復也;幹澤而漁,得魚雖多,而明年無復也;詐猶可以偷利,而後無報。——(說苑.權謀31)

說 苑 粹 英 ( 第八篇 )

◎ 孔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夫本不正者末必陭,始不盛者終必衰。

——(建本.1)

◎ 《易》曰:「建其本而萬物理,失之毫釐, 差以千裏。」是故君子貴建本而重立始。——(建本.1)

◎ 人之道莫大乎父子之親,君臣之義。父道聖,子道仁;君道義,臣道忠。賢父子于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誨以成之。養其義,藏其偽,時其節,慎其施。——(建本.4)

◎ 子年七歲以,上父為之擇明師,選良友,勿使見惡,少漸之以善,使之早化。

——(建本.4)

◎ 賢子之事親,發言陳辭,應對不悖乎耳;趣走進退,容貎不悖乎目;卑體賤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親以積德。子者,親之本也,無所推而不從命者,惟害親者也。故親之所安,子皆供之。——(建本.4)

◎ 夫子雲:「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行成于內,而嘉號布于外。是謂建之于本,而榮華自茂矣。——(建本.4)

◎ 君以臣為本,臣以君為本,本父以子為本,子以父為本,棄其本者,榮華槁矣。

——(建本.4)

◎ 子路曰:「二親之壽,忽如過隙,草本欲長,霜露不使,賢者欲養,二親不待。」

——(建本.5)

◎ 大學之教也:時禁于其未發之曰預,因其可之曰時,相觀于善之曰磨,學不陵節而施之曰馴。——(建本.9)

◎ 發然後禁,則扞格而不勝;時過而後學,則勤苦而不馴;雜施而不遜,則壞亂而不治;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建本.9)

◎ 人之幼稚童蒙之時,非求師正本無以立身全性。——(建本.10)

◎ 今人誠能砥礪其材,自誠其神明,睹物之應,通道之要,觀始卒之端,覽無外之境,逍遙乎無方之內,彷徉乎塵埃之外,卓然獨立,超然絕世,此上聖之所遊神也,然晚世之人莫能。——(建本.10)

◎ 閒居心思,鼓琴讀書,追觀上古,友賢大夫,學問講辨,日以自虞;疏遠世事,分明利害,籌策得失,以觀禍福,設義立度,以為法式;窮追本末,究事之情;死有遺業,生有榮名。此皆人材之所能建也,然莫能為者,偷慢懈墮多暇日之故也。

——(建本.10)

◎ 騏驥雖疾,不遇伯樂,不致千裏;幹將雖利,非人力不能自斷焉;烏號之弓雖良,不得排檠,不能自在;人才雖高,不務學問,不能致聖。——(建本.10)

◎ 水積成川,則蛟龍生焉;土積成山,則豫樟生焉;學積成聖,則富貴尊顯至焉。

——(建本.10)

◎ 親賢學問,所以長德也;論交合友,以相致也。《詩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謂也。——(建本.10)

◎ 入知親其親,出知尊其君;內有男女之別,外有朋友之際;此聖人之德教,儒者受之傳之,以教誨于後世。——(建本.11)

◎ 子思曰:「學所以益才也,礪所以致刃也。吾嘗幽處而深思,不若學之速;吾嘗跂而望,不若登高之博見。故順風而呼,聲不加疾而聞者眾;登丘而招,臂不加長而見者遠。故魚乘于水,鳥乘于風,草木乘于時。」——(建本.13)

◎ 孔子曰:「可以與人終日而不倦者,其惟學乎!其身體不足觀,也其勇力不足憚也,其先祖不足稱也,其族姓不足道也,然而可以聞四方而昭于諸侯者,其惟學乎!」《詩》曰:「不愆不亡,率由舊章。」夫學之謂也。——(建本.14)

◎ 孔子曰:「君子不可以不學,見人不可以不飾。不飾則無根,無根則失理,失理則不忠,不忠則失禮,失禮則不立。」——(建本.15)

◎ 生而尊者驕,生而富者傲。生而富貴又無鑒而自得者,鮮矣!——(建本.16)

◎ 師曠曰:「臣聞之:少而好學,如日出之陽;壯而好學;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學,如炳燭之明。」——(建本.17)

◎ 惟學問可以廣明德慧也。——(建本.18)

◎ 為者常成,行者常至。——(建本.19)

◎ 孔子曰:「夫人君無諫臣則失政,士無教友則失德。狂馬不釋其策,操弓不返于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成?且近于刑。君子不可不學。」

——(建本.21)

◎ 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雖悔無及矣。」——(建本.23)

◎ 管子稱:「倉廩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建本.26)

◎ 劉向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正諫.1)

神學觀點

劉向早年得《枕中鴻寶苑秘書》,“書中言神仙使鬼物為金之術及鄒衍重道延命方”,深受神秘思想的影響。繼又參與石渠閣的五經講論,濡染于今文經學活動。他後來論歷代興革、國政得失,就拿出了今文學者的派頭,以陰陽五行、天人感應作為論證的依據。元帝時,他上封事,論舜及文武周公時的祥瑞和幽厲以後春秋時期的災異而歸結于“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上文引成帝時上封事,論宗周以來大臣操持國柄之危國,借“王氏外祖墳墓在濟南者,其梓柱生枝葉、扶疏上出屋”之異,申言“事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這表明劉向的歷史觀是神學的歷史觀。他這種思想反映了西漢晚年大權旁落、皇族失勢的悲觀情緒。

劉向

《漢書·五行志》儲存了劉向《洪範五行傳論》約一百五十二條。其中論災異跟後、妃、君夫人及外戚間的關系的約三十一條,論災異跟君主失勢、國家敗亡間關系的約三十九條。這不隻是劉向政治立場在學術上的反映,這並且是有意地利用陰陽五行學說作政治鬥爭的工具。《漢書·五行志》也儲存了劉歆論《洪範五行傳》的材料,約七十三條,盡管論述的對象基本上都在劉向曾經論述的範圍內但沒有一條的具體論述是跟劉向相同的。這也由于劉歆的政治態度跟父親不同,在學術上就也有不同的反映。劉氏父子學術見解的不同,是當時統治階級內部鬥爭的反映。

劉向雖相信“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但認為“明者起福于無形,銷患于未然”,可以“劉氏長安,不失社稷”。這就等于說天命還是可以人力為轉移,或至少可以多延一些時期。在劉歆的遺文裏,就看不到這樣的說法了。依《漢書·律歷志》所儲存下來《三統歷譜》的材料來看,歷代的興衰是按著五行相生的順序進行的。按照這樣的順序,王莽以土德繼漢的火德,就應該是當然的。王莽在死到臨頭時就還這樣說:“天生德于予,漢兵有如予何!”

當劉向校訂皇家藏書的時候,卻很少運用這種神學歷史觀,而在很大程度上表現了人文主義的態度。

新序簡介

劉向

《新序》是劉向採集舜禹以致漢代史實,分類編撰而成的一部書,原書三十卷,今存十卷,由北宋曾鞏校訂,記載了相傳是宋玉對楚王問的話,列舉了楚國流行歌曲《下裏巴人》、《陽阿》、《薤露》等,說是“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

劉向生于動蕩的西漢後期,是繼孔子、荀子之後對中國的文獻整理和流傳做出重大貢獻的學者。由于他敢于直言進諫,議論批評時政得失,故屢遭讒謗,仕途非常坎坷。《新序》一書是劉向針砭時弊的力作。

宋代高似孫曾評價說:“先秦古書甫脫燼劫,一人向筆,採擷不遺。至其正紀綱、迪教化、辨邪正、黝異端,以為漢規監者,盡在此書,茲《說苑》、《新序》之旨也。”清人譚獻說劉向“以著述當諫書”,也正是《新序》的宗旨所在。

《新序》成書之後,其流傳情況頗受人關註,自漢以降,歷代相傳。    

平生事跡

雜事第一

昔者,舜自耕稼陶漁而躬孝友,父瞽頑,母嚚,及弟象傲,皆下愚不移。舜盡孝道,

劉向

以供養瞽。瞽與象,為浚井塗廩之謀,欲以殺舜,舜孝益篤。出田則號泣,年五十猶嬰兒慕,可謂至孝矣。

故耕于歷山,歷山之耕者讓畔;陶于河濱,河濱之陶者,器不苦窳;漁于雷澤,雷澤之漁者分均。及立為天子,天下化之,蠻夷率服。北發渠搜,南撫交址,莫不慕義,麟鳳在郊。故孔子曰:“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座。”舜之謂也。

孔子在州裏,篤行孝道,居于闕黨,闕黨之子弟畋漁,分有親者多,孝以化之也。是以七十二子,自遠方至,服從其德。魯有沈猶氏者,旦飲羊飽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淫,慎潰氏奢侈驕佚,魯市之鬻牛馬者善豫賈。孔子將為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逾境而徙,魯之鬻馬牛不豫賈,布正以待之也。既為司寇,季孟墮郈費之城,齊人歸所侵魯之地,由積正之所致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

孫叔敖為嬰兒之時,出遊,見兩頭蛇,殺而埋之。歸而泣,其母問其故,叔敖對曰:“吾聞見兩頭之蛇者死,向者吾見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見,殺而埋之矣。”其母曰:“吾聞有陰德者,天報之以福,汝不死也。”及長,為楚令尹,未治,而國人信其仁也。

禹之興也,以塗山;桀之亡也,以末喜。湯之興也,以有莘;紂之亡也,以妲己。文武之興也,以任姒;幽王之亡也,以褒姒。是以詩正關睢,而春秋褒伯姬也。

樊姬,楚國之夫人也,楚庄王罷朝而晏,問其故?庄王曰:“今日與賢相語,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賢相為誰?”王曰:“為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問其故。曰:“妾幸得執巾櫛以侍王,非不欲專貴擅愛也,以為傷王之義,故能進與妾同位者數人矣。今虞丘子為相十數年,未嘗進一賢,知而不進,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不忠不智,安得為賢?”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子,虞丘子稽首曰:“如樊姬之言。”于是辭位,而進孫叔敖相楚,國富兵強,庄王卒以霸,樊姬與有力焉。

衛靈公之時,蘧伯玉賢而不用,彌子瑕不肖而任事。衛大夫史患之,數以諫靈公而不聽。史病且死,謂其子曰:“我即死,治喪于北堂。吾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當成禮,置屍于北堂,于我足矣。”

史死,靈公往吊,見喪在北堂,問其故?其子以父言對靈公。靈公蹴然易容,寤然失位曰:“夫子生則欲進賢而退不肖,死且不懈,又以屍諫,可謂忠而不衰矣。”于是乃召蘧伯玉,而進之以為卿,退彌子瑕。徙喪正堂,成禮而後返,衛國以治。

晉大夫祁奚老,晉君問曰:“庸可使嗣?”祁奚對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讎耶?”對曰:“君問可,非問讎也。”晉遂舉解狐。後又問:“庸可以為國尉?”祁奚對曰:“午可也。”君曰:“非子之子耶?”對曰:“君問可,非問子也。”君子謂祁奚能舉善矣,稱其讎不為諂,立其子不為比。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祁奚之謂也。外舉不避仇讎,內舉不回親戚,可謂至公矣。唯善,故能舉其類。詩曰:“唯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楚共王有疾,召令尹曰:“常侍莞蘇與我處,常忠我以道,正我以義,吾與處不安也,不見不思也。雖然,吾有得也,其功不細,必厚爵之。申侯伯與處,常縱恣吾,吾所樂者,勸吾為之;吾所好者,先吾服之。吾與處歡樂之,不見戚戚。雖然,吾終無得也,其過不細,必前遣之。”令尹曰:“諾。”

明日,王薨。令尹即拜莞蘇為上卿,而逐申侯伯出之境。曾子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言反其本性,共王之謂也。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于以開後嗣,覺來世,猶愈沒世不寤者也。

昔者,魏武侯謀事而當,群臣莫能逮,朝退而有喜色。吳起進曰:“今者有以楚庄王之語聞者乎?”武侯曰:“未也,庄王之語奈何?”吳起曰:“楚庄王謀事而當,群臣莫能逮,朝退而有憂色。申公巫臣進曰:‘君朝有憂色,何也?’楚王曰:‘吾聞之,諸侯自擇師者王,自擇友者霸,足己而群臣莫之若者亡。今以不谷之不肖而議于朝,且群臣莫能逮,吾國其幾于亡矣,是以有憂色也。’庄王之所以憂,而君獨有喜色,何也?”武侯逡巡而謝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

雜事第二

昔者,唐虞崇舉九賢,布之于位,而海內大康,要荒來賓,麟鳳在郊。商湯用伊尹,而文武用太公閎夭,成王任周召,而海內大治,越裳重譯,祥瑞並降,遂安千載。皆由任賢之功也。無賢臣,雖五帝三王,不能以興。

齊桓公管仲,有霸諸侯之榮;失管仲,而有危亂之辱。虞不用百裏奚而亡,秦繆公用之而霸。楚不用伍子胥而破,吳闔廬用之而霸。夫差非不用子胥也,又殺之,而國卒以亡。

燕昭王用樂毅,推弱燕之兵,破強齊之讎,屠七十城,而惠王廢樂毅,更代以騎劫,兵立破,亡七十城。此父用之,子不用,其事可見也。故闔廬用子胥以興,夫差殺之而以亡;昭王用樂毅以勝,惠王逐之而敗,此的的然若白黑。

秦不用叔孫通,項王不用陳平韓信而皆滅,漢用之而大興,此未遠也。夫失賢者,其禍如此。人君莫不求賢以自輔,然而國以亂亡者,所謂賢者不賢也。或使賢者為之,與不賢者議之,使智者圖之,與愚者謀之。不肖嫉賢,愚者嫉智,是賢者之所以隔蔽也,所以千載不合者也。或不肖用賢而不能久也,或久而不能終也;或不肖子廢賢父之忠臣,其禍敗難一二錄也,然其要在于己不明而聽眾口,愬不行,斯為明也。

魏龐恭與太子質于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來言市中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曰:“二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疑矣。”曰:“三人言,王信之乎?”

曰:“寡人信之矣。”龐恭曰:“夫市之無虎明矣,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去魏遠于市,議臣者過三人,願王察之也。”魏王曰:“寡人知之矣。”及龐恭自邯鄲反,讒口果至,遂不得見。

甘茂,下蔡人也。西入秦,數有功,至武王以為左丞相,樗裏子為右丞相。樗裏子及公孫子,皆秦諸公子也,其外家韓也,數攻韓。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容車至周室者,其道乎韓之宜陽。”欲使甘茂伐韓取宜陽,以信道至周室。甘茂曰:“請約魏以伐韓。”令向壽輔行。甘茂既約魏,魏許,甘茂還至息壤,謂向壽曰:“子歸言之王,魏聽臣矣,然願王勿伐也。”向壽歸以告王,王迎甘茂于息壤,問其故,對曰:“宜陽,大縣也。名為縣,其實郡也。今王倍數險,行千裏攻之難。……”

昔者,曾參之處,鄭人有與曾參同名姓者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頃然一人又來告之,其母曰:‘吾子不殺人。’有頃,一人又來告,其母投杼下機,逾牆而走。夫以曾參之賢,與其母信之也,然三人疑之,其母懼焉。今臣之賢也不若曾參,王之信臣也,又不如曾參之母之信曾參也,疑臣者非特三人也,臣恐大王投杼也。

魏文侯令樂羊將攻中山,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今臣羈旅也,樗裏子,公孫子二人挾韓而議,王必信之,是王欺魏而臣受韓之怨也。”王曰:“寡人不聽也。”使伐宜陽,五月而宜陽未拔。

劉向

樗裏子,公孫子果爭之,武王召甘茂,欲罷兵。甘茂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

因悉起兵,使甘茂將擊之,遂拔宜陽。及武王薨,昭王立,樗裏子,公孫子讒之,甘茂遇罪,卒奔齊。故非至明,其庸能毋用讒乎?

楚王問群臣曰:“吾聞北方畏昭奚恤,亦誠何如?”江乙答曰:“虎求百獸食之,得一狐。狐曰:‘子毋敢食我也,天帝令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帝命也,以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隨我後,觀百獸見我無不走。’虎以為然,隨而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以為畏狐也。今王地方五千裏,帶甲百萬,而專任之于昭奚恤也,北方非畏昭奚恤也,其實畏王之甲兵也,猶百獸之畏虎。”故人臣而見畏者,是見君之威也,君不用則威亡矣。

魯君使宓子賤為單父宰,子賤辭去,因請借善書者二人,使書憲為教品;魯君予之。至單父,使書,子賤從旁引其肘,書醜則怒之,欲好書則又引之,書者患之,請辭而去。歸以告魯君,魯君曰:“子賤苦吾擾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無得擅征發單父,單父之化大治。故孔子曰:“君子哉子賤,魯無君子者,斯安取斯?”美其德也。

楚人有獻魚楚王者曰:“今日漁獲,食之不盡,賣之不售,棄之又惜,故來獻也。”左右曰:“鄙哉!辭也。”楚王曰:“子不知漁者仁人也。蓋聞囷倉粟有餘者,國有餓民;後宮多幽女者,下民多曠夫;餘衍之蓄,聚于府庫者,境內多貧困之民;皆失君人之道。故庖有肥魚,廄有肥馬,民有餓色,是以亡國之君,藏于府庫,寡人聞之久矣,未能行也。漁者知之,其以比喻寡人也,且今行之。”于是乃遣使恤鰥寡而存孤獨,出倉粟,發幣帛而振不足,罷去後宮不御者,出以妻鰥夫。楚民欣欣大悅,鄰國歸之。故漁者一獻餘魚,而楚國賴

之,可謂仁智矣。

雜事第三

梁惠王謂孟子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孟子曰:“王誠好色,于王何有?”王

劉向

曰:“若之何?好色可以王?”孟子曰:“大王好色。詩曰:‘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來相宇。’大王愛厥妃,出入必與之偕。當是時,內無怨女,外無曠夫。王若好色,與百姓同之,民唯恐王之不好色也。”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曰:“王若好勇,于王何有?”王曰:“若之何?好勇可以王?”孟子曰:“詩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必按徂旅,以篤周佑,以對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唯恐王之不好勇也。”

孫卿與臨武君議兵于趙孝成王前。王曰:“請問兵要?”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後之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術也。”孫卿曰:“不然。臣之所聞,古之道,凡戰,用兵之術,在于一民,弓矢不調,羿不能以中征,六馬不和,造父不能以御遠;士民不親附,湯武不能以勝。故善兵者,務在于善附民而已。”

臨武君曰:“不然,夫兵之所貴者,勢利也;所上者,變軸攻奪也。善用之者,奄忽焉

莫知所從出,孫吳用之,無敵于天下。由此觀之,豈必待附民哉!”孫卿曰:“不然,臣之

所言者,王者之兵,君人之事也。君之所言者,勢利也;所上者,變軸攻奪也。仁人之兵不

可軸也,彼可軸者,怠慢者也,落單者也。君臣上下之間,渙然有離德者也。若以桀軸桀,

猶有幸焉,若以桀軸堯,譬之若以卵投石,若以指繞沸,若羽蹈烈火,入則焦沒耳,夫又何

可軸也。故仁人之兵,鋌則若莫邪之利刃,嬰之者斷,銳則若莫邪之利鋒,當之者潰。圓居

而方止,若盤石然,觸之者隴種而退耳。夫又何可軸也?”

故仁人之兵,或將三軍同力,上下一心,臣之于君也,下之于上也,若子之事父也,若

弟之事兄也,若手足之捍頭目而覆胸腹也。軸而襲之,與先驚而後擊之一也,夫又何可軸

也?且夫暴亂之君,將誰與至哉?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也,民之親我,驩然如父母,好我

芳如椒蘭,反顧其上,如灼黥,如仇讎。人之情,雖桀跖豈有肯為其所惡,而賊其所好者

哉!是指使人之孫子,而賊其父母也。詩曰:‘武王載旆,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

曷。’此之謂也。”孝成王臨武君曰:“善。”

昔者,秦魏為與國,齊楚約而欲攻魏,魏使人求救于秦,冠蓋相望,秦救不出。魏人有

唐且者,年九十餘,謂魏王曰:“老臣請西說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

諾。”遂約車而遣之。且見秦王。秦王曰:“丈人罔然乃遠至此,甚苦矣。魏來求數矣,寡

人知魏之急矣。”唐且答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至,是大王籌筴之臣失之也。且夫魏

一萬乘之國也。稱東藩,受冠帶,祠春秋者,為秦之強,足以為與也。今齊楚之兵已在魏郊

矣,大王之救不至,魏急則割地而約齊楚,王雖欲救之,豈有及哉?是亡一萬乘之魏,而強

二敵之齊楚也。竊以為大王籌筴之臣失之矣。”秦王懼然而悟,遽發兵救之,馳攙而往,齊

楚聞之,引兵而去,魏氏復故。唐且一說,定強秦之筴,解魏國之患,散齊楚之兵,一舉而

折沖消難,辭之功也。孔子曰:“言語宰我、子貢。”故詩曰:“辭之集矣,民之洽矣;辭

之懌矣,民之莫矣。”唐且有辭,魏國賴之,故不可以已。

燕易王時,國大亂,齊閔王興師伐燕,屠燕國,載其寶器而歸。易王死,及燕國復,太

子立為燕王,是為燕昭王。昭王賢,即位卑身厚幣,以招賢者。謂郭隗曰:“齊因孤國之

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不足以報,然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醜,孤之願也。

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隗曰:“臣聞古人之君,有以千金求千裏馬者,三年不能得,馬已

死,買其骨五百金,反以報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馬,安用死馬捐五百金。’涓人對

曰:‘死馬且市之五百金,況生馬乎?天下必以王為能市馬,馬今至矣。’于是不期年,千

裏馬至者二。今王誠欲必致士,請從隗始。隗且見事,況賢于隗者乎?豈遠千裏馬哉?”于

是昭王為隗築宮而師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走燕。燕王吊死問

孤,與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國殷富,士卒樂軼輕戰。于是遂以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

晉合謀以伐齊。樂毅之筴,得賢之功也。

樂毅為昭王謀,必待諸侯兵,齊乃可伐也。于是乃使樂毅使諸侯,遂合連四國之兵以伐

齊,大破之。閔王亡逃,僅以身脫,匿莒,樂毅追之,遂屠七十餘城,臨淄盡降,唯莒即墨

未下,盡復收燕寶器而歸,復易王之辱。樂毅謝罷諸侯之兵,而獨圍莒即墨,時田單為即墨

令,患樂毅善用兵,田單不能軸也,欲去之,昭王又賢,不肯聽讒。會昭王死,惠王立,田

單使人讒之惠王,惠王使騎劫代樂毅,樂毅之趙不歸。燕騎劫既為將軍,田單大喜,設軸大

破燕軍,殺騎劫,盡復收七十餘城。是時齊閔公已死,田單得太子于莒,立為齊襄王。而燕

惠王大慚、自悔易樂毅,以致此禍。

博採諸說

劉向、劉歆父子是在儒學作為經學而一統天下之後,又重新研究和整理諸子百家的著作與學說並強調從中吸取思想營養以改善儒學的重要人物。劉向在對《管子》、《晏子》、《韓非子》、《列子》、《鄧析》、《關尹子》、《子華子》以及《戰國策》等著作進行了系統整理的基礎上,認為它們皆有符合儒家經義的地方。例如,劉向說: 《管子》書,務富國安民,道約言要,可以曉合經義。 ① 荀卿之書,其陳王道甚易行 , 其書比于傳記,可以為法 ②。至于道家,劉向則認為 (道家)秉要執本,清虛無為,及其治身接物,務崇不兢,合于六經 ③。除此之外,劉向還在《說苑》、《新序》中直接採用並假借諸子之口來表達自己的政治、學術見解,實際上這也是對諸子學的一種肯定。劉歆繼承父業,他在《七略》中把儒家和諸子各家並列為十家,並認為各家可以互相補充: 其言雖殊,闢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

劉向

仁之與義,敬之與和,相反而皆相成也。 不僅如此,劉歆還特別強調從諸子各家中汲取思想營養的重要性,認為隻有兼採各家之長,方能 通萬方之略.正如《易》中所說: 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 今異家者各推所長,窮如究慮,以明其指,雖有蔽短,合其要歸,亦六經之支與流裔.既然諸子各家皆為 六經之支與流裔 ,那麽在當時 去聖久遠,道術缺廢,無所更索 的情況下, 彼九家者,不猶愈于野乎·若能修六藝之術,而觀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長,則可以通萬方之略矣。 ①這就是說,在劉歆看來,隻有恢復諸子學的思想傳統,才能在吸收各家思想長處的基礎上,使儒學由僵化的經學、世俗的神學變為真正能夠治國安民的 經世致用 之學。

劉向、劉歆父子在當時經學獨尊的情況下,大力倡導研究諸子之學,對削弱官方學術思想的統治、解放思想是有積極意義的。

相關詞條

相關搜尋

其它詞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