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平伯

俞平伯

俞平伯(1900年-1990年),原名俞銘衡,字平伯。現代詩人、作家、紅學家。清代樸學大師俞樾曾孫。與胡適並稱"新紅學派"的創始人。湖州德清東郊南埭村(今乾元鎮金火村)人。

俞平伯出身名門,早年以新詩人、散文家享譽文壇。早年參加五四新文化運動,為新潮社、文學研究會語絲社成員。1919年畢業于北京大學。曾赴日本考察教育。曾在杭州第一師範學校執教。後歷任上海大學、燕京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教授。1947年加入九三學社。建國後,歷任北京大學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九三學社中央委員、顧問,中國文聯第一至四屆委員,中國作協第一、二屆理事。是第一、二、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五、六屆全國政協委員。

俞平伯積極參加五四新文化運動,精研中國古典文學,執教于著名學府,是一位熱忱的愛國者和具有高尚情操的知識分子。

  • 中文名
    俞平伯
  • 出生地
    浙江吳興(今湖州)
  • 出生日期
    1900-1-8
  • 逝世日期
    1990-10-15
  • 職業
    現代詩人、作家、紅學家
  • 畢業院校
    北京大學
  • 原名
    俞銘衡
  • 平伯

人物簡介

原名俞銘衡,以字行,字平伯,湖州德清東郊南埭村(今乾元鎮金火村)人。清代樸學大師俞樾曾孫。早年參加五四新文化運動,為新潮社、文學研究會、語絲社成員。1919年畢業于北京大學。曾赴日本考察教育。曾在杭州第一師範學校執教。後歷任上海大學、燕京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教授。1947年加入九三學社。建國後,歷任北京大學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九三學社中央委員、顧問,中國文聯第一至四屆委員,中國作協第一、二屆理事。是第一、二、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五、六屆全國政協委員。

俞平伯俞平伯

俞平伯最初以創作新詩為主。1918年,以白話詩《春水》嶄露頭角。次年,與朱自清等人創辦我國最早的新詩月刊《詩》。至抗戰前夕,先後結集的有《冬夜》、《西還》、《憶》等。亦擅詞學,曾有《讀詞偶得》、《古槐書屋詞》等。在散文方面,先後結集出版有《雜拌兒》、《燕知草》、《雜拌兒之二》、《古槐夢遇》、《燕郊集》等。其中《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等名篇曾傳誦一時。

1921年,俞平伯開始研究《紅樓夢》。兩年後,亞東圖書館出版專著《紅樓夢辨》。1952年,又由棠棣出版社出版《紅樓夢研究》。1954年3月,復于《新增設》雜志發表《紅樓夢簡論》。同年9月,遭受非學術的政治批判,長期受到不公正待遇,然仍不放棄對《紅樓夢》的研究。1987年,應邀赴香港,發表了《紅樓夢》研究中的新成果。1988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論著合集。還著有《論詩詞曲雜著》、《紅樓夢八十回校本》,有《俞平伯散文選集》等。

1990年10月15日逝世,終年91歲。葬于北京福田公墓。

文人風骨

1975年夏,在京南團河宮乾隆皇帝罪己碑前發生的。當天社科院(當時稱學部)文研所的工作人員在農場勞動之餘,到團河宮參觀。我陪同前往。俞先生因年高體弱,在整個參觀過程中情緒不高。當來到罪己碑前,聽介紹說該碑是根據乾隆皇帝為修建團河宮耗資過大而下的罪己詔刻製而成,先生頓時精神一振,擠過人群,走到碑前,仔仔細細看完了整個碑文,很感慨地說了一句:“連封建皇帝都知道做個自我批評。”立時全場肅然。在當時的背景下,能公開講出這句話,是需要有足夠的勇氣、高度和智慧的,隻有俞先生這樣學識淵博的長者,才能機智、委婉而入木三分地說出這句話。當時“文革”敗局已定,冤獄遍布全國,經濟頻頻崩潰,但江青等人不肯認輸,不做半句自我批評,而在搞什麽“評水滸,批宋江,批投降派”。全國有正義感的人民早已義憤填膺,可都是敢怒不敢言。我把俞老先生的這句話和其他兩件事寫成文章《俞平伯先生二三事》寄給北京晚報。發表時隻有前兩件事,但也引起不少讀者的興趣。據當時晚報副總編李鳳祥先生說:文章見報不久,他就接到俞先生的高足、北大名教授吳小如先生的信。吳教授說文中的俞先生寫得很像本人,很生動。當時俞先生的家鄉浙江省德清縣正在編一本有關俞先生的書,吳教授立刻推薦了我那篇小文,並被收編在書中。幾家文摘報做了轉載,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老槐下的俞平伯》一書也選用了是文。

俞平伯

文章的第一件事是俞先生和文研所所長、著名詩人、文學評論家何其芳先生一起挨鬥時,俞先生巧妙地為何先生解圍的事。另一件事可能是因為篇幅關系被編輯移除。我覺得那件事也足以表現俞先生的風骨,現補寫如下:

俞先生在建國後不久就被最高領導點名批評,冠以“反動”帽子,江青闖進《文藝報》編輯部,質問總編馮雪峰為什麽“壓製”小人物批判俞平伯!為此掀起了一場全國性的批判運動。但俞先生畢竟是大作家、大學者,憑著他傑出的學術地位,還是被評為一級研究員,在當時工資是相當高的。“文革”一開始,俞先生就被抄了家,把他趕到一個小房子裏住,工資也遭扣發,隻給少許生活費。1972年尼克松總統訪華以後,來我國訪問的外國學者、華裔學者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都打聽俞先生的訊息。有些人甚至要求會見俞先生。在周總理的親自關懷下,學部當局不得不給俞先生調整住房,補發工資。一天幾個人提著皮包來到俞先生家。俞先生點完錢後不慌不忙地問:這隻是本錢,利息在哪裏?來人都很驚愕,說:沒有利息。俞先生說:工資是國家給我的,扣這麽多年就是錯誤的。今天你們來送錢就是很好的證明。還本付息是個常識。來人面面相覷,無以答對。俞先生說:其實我並不在乎幾個錢,我是對有些人信不過。他們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我擔心他們從中貪污。說得幾個人面紅耳赤,狼狽不堪。在那“無產階級全面專政”的時期,俞先生敢于直言,吐露心聲,表現了我國老一代知識分子的風骨,是難能可貴的。

受到批判

黨在1954年下半年就要公布其第一個五年計畫的詳細內容,因此必須動員全部人口,不允許任何事情幹擾經濟計畫。黨再次通過思想改造運動來推動其經濟計畫的實施,于是又從文學界著手。

俞平伯

這次運動是從對具有西方傾向的學者俞平伯進行比較溫和的批判逐漸開始的。批判俞平伯,是要動員非黨知識分子,為黨的革命性的經濟變革作準備。

俞平伯拒不服從黨在1953年關于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觀點解釋中國古典文學的命令,于1954年發表了一篇文章,堅持他在20年代初得出的觀點。他認為,這部小說不是對封建製度的批判,而是作者曹雪芹的自傳。黨與俞平伯發生沖突,不僅因為俞平伯在思想意識方面離經叛道,還由于他抵製黨的指導。俞平伯把他1954年的那篇文章的草稿送交胡喬木審批,胡喬木提了些意見,並要求他重寫。俞沒有修改,徑直把文章送到《新增設》雜志,並在該雜志發表。這表明,黨的宣傳部還沒有完全控製各種雜志。兩名青年學生李希凡、藍翎在山東大學《文史哲》學刊1954年第9期上發表了一篇名為《關于〈紅樓夢簡論〉及其他》文章,1954年10月10日的《光明日報》和1954年10月23日的《人民日報》予以轉載,運動就這樣開始了,此後,大量的文章和社論對俞進行攻擊。

對俞的批判是為了表明,以這兩位青年批評家為代表的受過黨教育的青年學生在意識形態方面的戰鬥性,比以俞為代表的學者和學科對黨具有更大的價值。胡適的避免先入為主的方法,成為這次運動中這一方面的主要批判對象。黨宣稱,對于胡適來說,“科學研究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興趣,而不是為了祖國和人民的需要。” (陸侃如:《胡適反動思想給予古典文學研究的毒害》,《文藝報》,1954年第21期)黨通過對俞平伯和胡適的批判,嘗試要顛覆這種說法。

同後來對馮雪峰及其他黨內知識分子的批判運動相比,對俞平伯及其著作的批判還是有克製的。

散文專集

“標語” 怕-並序

《冬夜》自序 清河坊

《孤墳》序 秋荔亭記

俞平伯

《近代散文鈔》跋 秋荔亭隨筆

《西還》書後 人力車

《燕知草》自序 山陰五日記遊

《憶》自序 身後名

《致死者》序 隨筆兩則

重刊《浮生六記》序 談虎丘截

代擬吾廬約言草稿(代序) 陶然亭的雪

重印《人間詞話》序 為《中外文叢》擬創刊詞

谷音社社約引言 為暴春霆題其先德《林屋山民饋米圖》

跋《灰色馬》譯本 為何經海募款啓

重來之“日” 文學的遊離與其獨在

城站 文訓

出賣信紙 我的道德談

春來 我生的那一年

春在堂日記記概 我想

打桔子 無題(一)

打破中國神怪思想的一種主張—嚴禁陰歷 無題(二)

冬晚的別 五四憶往

讀《毀滅》 西湖的六月十八夜

風化的傷痕等于零 析“愛”

賦得早春 閒言

古槐夢遇 賢明的——聰明的父母

怪異的印象(殘稿) 性(女)與不凈廣亡征! 雪晚歸船

俞平伯

癸酉年南歸日記 演連珠

國難與娛樂 陽台山大覺寺

湖樓小擷 以漫畫初刊與子愷書

祭舅氏墓下文 與紹原論祓

堅匏別墅的碧桃與楓葉 元旦試筆

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 月下老人祠下

教育論 芝田留夢記

戒壇瑣記 致汪君原放書

進城 稚翠和她情人的故事

救國及其成為問題的條件 中年

雷峰塔考略 重過西園碼頭

略談杭州北京的飲食 眠月

夢記 夢遊

編後記

俞平伯的散文特色

俞平伯的散文屬周作人的“美文”一派。他20世紀的散文集有《燕知草》和《雜拌兒》。《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陶然亭的雪》、《西湖六月十八夜》都是散文中的名篇。 《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的描寫情景交融,景色朦朧,是他散文的代表作。《陶然亭的雪》中,冬日黃昏的遲暮,為靜穆凄清之情浸染,在記敘、抒情中又生發一些悠閒的意想,情、景、理、趣水乳交融、筆濃而意淡。《西湖六月十八夜》用細膩的筆觸描繪出倦意朦朧的西湖的變幻的美,造成一種空靈的意境。俞平伯的散文很少觸及重大現實問題,而以獨抒性靈見長。用筆細膩、意境朦朧而靈動、閒適而傷感,語言運用透出古代文學的深厚傳統的影響,被周作人譽為“近來的第三派新散文的代表”。但有時描寫繁縟、用力太過,少了天然之趣。

人物詩選

憶(選三)

有了兩個橘子,

一個是我底,

一個是我姊姊底。

把有麻子的給了我,把光臉的她自己有了。

俞平伯

“弟弟,你底好,

綉花的呢。”

真不錯!

好橘子,我吃了你罷。

真正是個好橘子啊!

十一

爸爸有個頂大的鬥蓬。

天冷了,它張著大口歡迎我們進去。

誰都不知道我們在那裏,

他們永找不著這樣一個好地方。

鬥蓬裹得漆黑的,

又在爸爸底腋窩下,

我們格格的好笑:

“爸爸真個好,

怎麽會有這個又暖又大的鬥蓬呢?”

十七

離家的燕子,

在初夏一個薄晚上,

隨輕寒的風色,

懶懶的飛向北方海濱來了。

雙雙尾底蹁躚,

漸漸退去了江南綠,

老向風塵間,

這樣的,剪啊,剪啊。

重來江南日,

可憐隻有腳上的塵土和它同來了,

還是這樣的,剪啊,剪啊。

冬夜之公園

“啞!啞!啞!”

隊隊的歸鴉,相和相答。

俞平伯

淡茫茫的冷月,

襯著那翠迭迭的濃林,

越顯得枝柯老態如畫。

兩行柏樹,夾著蜿蜒石路,

竟不見半個人影。

抬頭看月色,

似煙似霧朦朧的罩著。

遠近幾星燈火,

忽黃忽白不定的閃爍:——

格外覺得清冷。

鴉都睡了;滿園悄悄無聲。

惟有一個突地裏驚醒,

這枝飛到那枝,

不止為甚的叫得這般凄緊?

聽它仿佛說道,

“歸呀!歸呀!”

晚風

晚風在湖上,

無端吹動灰絮的雲團,

又送來一縷笛聲,幾聲弦索。

一個宛轉地話到清愁,

一個掩抑地訴來幽怨。

這一段的凄涼對話,

暮雲聽了,

便沉沉的去嵯峨著。

即有倚在闌幹角的,

也隻呆呆的倚啊!

敲罷了三聲晚鍾,

把銀的波底容,

黛的山底色,

都銷融得黯淡了,

在這冷冷的清梵音中。

暗雲層疊,

明霞剩有一縷;

但湖光已染上金色了。

一縷的霞,可愛哪!

更可愛的,隻這一縷哪!

太陽倦了,

自有暮雲遮著;

山倦了,

自有暮煙凝著;

人倦了呢?

我倦了呢?

春水船

太陽當頂,向午的時分,

春光尋遍了海濱。

微風吹來,

聒碎零亂,又清又脆的一陣,

呀!原來是鳥──小鳥底歌聲。

我獨自閒步沿著河邊,

看絲絲縷縷層層疊疊浪紋如織。

反蕩著陽光閃爍,

辨不出高低和遠近,

隻覺得一片黃金般的顏色。

對岸的店鋪人家,來往的帆檣,

和那看不盡的樹林房舍,──

擺列著一線──

都浸在暖洋洋的空氣裏面。

我隻管朝前走,

想在心頭,看在眼裏,

細嘗那春天底好滋味。

對面來個纖人,

拉著個單桅的船徐徐移去。

雙櫓插在舷唇,

皴面開紋,活活水流不住。

船頭曬著破網,

漁人坐在板上,

把刀劈竹拍拍的響。

船口立個小孩,又憨又蠢,

不知為甚麽,

笑迷迷痴看那黃波浪。

破舊的船,

襤褸的他倆,

但這種「浮家泛宅」的生涯,

偏是新鮮、幹凈、自由,

和可愛的春光一樣。

歸途望──

遠近的高樓,

密重重的簾幕,

盡低著頭呆呆的想!

小劫

雲皎潔,我底衣,

雲爛熳,我底裙裾,

終古去敖翔,

隨著蒼蒼的大氣;

為甚麽要低頭呢?

哀哀我們底無儔侶。

去低頭!低頭看──看下方;

看下方啊,吾心震蕩;

看下方啊,

撕碎吾身荷芰底芳香。

罡風落我帽,

冷雹打散我衣裳,

似花花的蝴蝶,一片兒飄揚

歌啞了東君,惹惱了天狼,

天狼咬斷了她們底翅膀!

獨置此身于夜漫漫的,人間之上,

天荒地老,到了地老天荒!

赤條條的我,何蒼茫?何蒼茫?

晚年生活

人們知曉俞平伯,大多因為他是著名紅學家。殊不知,他也是一位昆曲的痴迷者與呵護人,為昆曲的傳承付出了艱辛的努力和汗水。

俞平伯一生愛好昆曲,而這愛好又與他的愛情相關。1917年,俞先生與杭州閨秀許寶馴結成秦晉之好。許家都是昆曲愛好者,俞先生的岳父許引之是名副其實的業餘昆曲家,妻子的姐弟也喜愛昆曲。尤其是許夫人,嗓音又好,唱起來字正腔圓,並且能填詞譜曲。1919年,在北大上學時,俞先生就向擅長昆曲的吳梅先生問學,跟他學唱曲,學會了《南呂宮》、《綉帶兒》兩支曲子。俞先生的音色不美,發音很特別,常常引得妻子發笑,但這不影響俞先生對昆曲的熱愛。

俞平伯

1924年冬,俞先生認識了昆曲藝術家陳延甫。陳是嘉興人,精通昆曲三百多折,還能吹笛。俞先生就聘請他到老君堂拍曲,每周兩次,這樣就有了更多學習昆曲的機會。

1930年10月,俞平伯搬家到了清華園南院七號,把自己的書房取名為“秋荔亭”,“秋荔亭”成了清華昆曲愛好者的活動場所。1933年上半年,他又邀請笛師何金海到“秋荔亭”吹笛,相約校內外昆曲同好來度曲清唱。許寶馴能唱整出的戲,俞平伯雖歌喉不亮,但拍曲的功夫日益老練。

1934年初,俞平伯邀請陳延甫二次北上,俞平伯牽頭,陳延甫拍曲,清華園匯聚了不少昆曲愛好者,“秋荔亭”內雅音不絕。那年的一個仲夏夜,在水木清華的工字廳水軒,他們舉行了第一次公開的曲集。第二年正月,他們在那裏再次集會,俞平伯演唱了《紫釵記》、《單刀會》和《玉簪記》中的曲子各一折。這一次,雖然還沒有正式結社,但他們已經確定“谷音社”的名稱,希望昆曲“空谷傳聲,其音不絕”。

1935年3月17日,谷音社在清華園俞平伯的寓所正式召開成立會,俞先生被推為社長,他親自撰寫了《谷音社社約》和《周期細則》。在社約引言裏,俞平伯歷述了歌詩曲樂在陶冶人們性情和操守方面的功績,以及昆曲的發展史,明確了谷音社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涵詠風情,陶寫性情”,“發豪情于宮徵、飛逸興于管弦”,也是要承擔起拯救昆曲的責任。

1956年8月,在當時文化部副部長丁西林和北京市副市長王昆侖等的幫助下,俞平伯第二次發起昆曲結社,這就是北京昆曲研習社。北京昆曲研習社的成立大會在俞平伯的家——老君堂召開,他又親自擬訂《章程》和《同期公約》。曲社最有影響的是對《牡丹亭》的改編與排演。俞平伯與弟子精心整理校訂,使這部名著擺脫了冗長的結構,以全劇的形式恢復了她的舞台生命。全體社員通力合作把《牡丹亭》推上舞台,1958年10月2日在北京試演了一場,紀念湯顯祖逝世340周年,周恩來總理親臨觀看了演出。

1959年10月,作為向共和國建國10周年獻禮,《牡丹亭》在長安戲院演出了兩場。作為當年惟一參加國慶獻禮演出的業餘社團,也是昆曲演出史上的一件盛事。

1971年1月,作為特殊照顧的老知識分子,俞平伯夫婦從幹校回到北京,他們的生活恢復了相對平靜,俞家又可以聽到優雅的昆曲唱腔了。1975年,俞平伯新創作了《鷓鴣天·八十自嘲》詞,曲友們在俞家雅集清唱。

在昆曲的活動中,俞平伯更多的時候是充當配角:夫人唱,他拍曲;別人唱,他打鼓。他敲擊檀板,神情嚴肅,一絲不苟。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國唱片公司曾為歐陽予倩灌製了幾張昆曲唱片,唱片上特地表明“俞平伯司鼓”,足見俞平伯為昆曲司鼓的水準之高。

1979年12月,北京昆曲研習社恢復活動,俞平伯出席了首次演出招待會,由于年事已高,不再擔任社務工作,但時常關心曲社情況。

1981年4月,他為京昆名家俞振飛著的《振飛曲譜》作序,精闢定義了“水磨調”及其源流。

1982年,夫人的去世對俞平伯打擊很大,“人去樓空,六十四年夫妻付之南柯一夢。”他更加寂寞了。他們婦唱夫隨了64年,一旦那個主唱去了,另一個的配唱和伴奏也失去了意義。從此,古槐書屋再也聽不到昆曲的唱和聲了。

故居簡介

北竹桿胡同38號

王之鴻北竹桿胡同屬東城區朝陽門地區,是朝陽門南小街路東從北往南數的第一條胡同。胡同自西向東溝通朝陽門南小街和朝陽門南大街,長600餘米,北側有支巷通朝陽門內大街。明代,稱“老君堂”,因胡同內有一座老君堂而得名;清乾隆時稱“老君堂胡同”,宣統時復稱“老君堂”;1965年整飭地名時將胡同北側的“北井兒胡同”、“南釣魚台”兩條南北向的小胡同並入,稱“北竹桿胡同”。

北竹桿胡同38號,舊時的門牌是老君堂79號,在胡同東段南側,是一座坐南朝北有東跨院的二進四合院,由四個自然院落組成,佔地面積為844平方米;有房屋53間半,建築面積為361平方米。院門為“如意門”①,門楣與戧檐上的精美磚雕至今儲存完好。

俞平伯(1900年-1990年),作家、學者,原名銘衡,浙江吳興人(今湖州)。1919年畢業于北京大學,後在燕京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任教。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歷任北京大學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曾出版過詩集《冬夜》、《西還》、《憶》和散文集《燕知草》、《雜拌兒》、《燕郊集》等,所著《紅樓夢研究》為“新紅學派”②代表作之一,在學術界頗有影響。

俞平伯出身于書香門第,其曾祖父是清末經學大師俞樾。家學淵源與聰穎勤奮,使俞平伯在22歲的時候便出版了學術專著《紅樓夢辨》,奠定了其在紅學界的地位。俞平伯在學生眼裏,他的相貌與他的學問是不成正比的,而且反差很大。當年在清華大學有一種風氣,學生可以在校園刊物上公開評議師長。因此,就有學生這樣描寫俞平伯:“一個五短身材的人,禿光著腦袋,穿著寬大的衣服,走起來蹣蹣跚跚的,遠遠看去,卻似護國寺裏的一個呆小和尚,他就的的確確是俞先生嗎?”

1952年至1954年,俞平伯將其舊作《紅樓夢辨》刪改、增訂,易名《紅樓夢研究》出版,又發表了多篇研究《紅樓夢》的論著。1954年秋,山東大學中文系畢業生李希凡、藍翎寫了兩篇有關俞平伯研究《紅樓夢》的文章,對俞平伯的紅學觀點和研究方法提出尖銳的批評。文章寄到中國作家協會主辦的《文藝報》,沒有被刊用;又寄到山東大學的刊物《文史哲》,得到發表。這件事被毛澤東主席知道了,並引起他的關註。10月16日,毛澤東寫了《關于紅樓夢研究問題的信》,毛澤東在信中對壓製“兩個小人物”很有生氣的文章,表示了憤慨,並認為“這是三十多年以來向所謂紅樓夢研究權威作家的錯誤觀點的第一次認真的開火”。之後,《人民日報》相繼發表了《應該重視對〈紅樓夢〉研究中的錯誤觀點的批判》、《質問〈文藝報〉編者》和李希凡、藍翎的新作《走什麽樣的路?》等文章。一場轟轟烈烈的“《紅樓夢研究》批判”運動開始了,俞平伯成了眾矢之的;然而,隨著運動的發展,批判的矛頭也不隻是俞平伯了。

客觀地講,毛澤東對《紅樓夢》不僅喜歡,而且頗有研究,堪稱是一位紅學家,他對俞平伯的《紅樓夢辨》也有主解,認為俞平伯的“錯誤思想”集中在“作者底態度”和“《紅樓夢》底風格”兩節。對于《紅樓夢》,毛澤東用階級分析的方法進行評判,俞平伯用實用主義哲學進行研究,自然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比如:毛澤東認為《紅樓夢》描寫了很精細的歷史、有豐富的社會史料,俞平伯認為《紅樓夢》不過是個人身世性格的反映;毛澤東認為《紅樓夢》是古典現實主義小說,俞平伯認為《紅樓夢》的性質與中國式的閒書相似;毛澤東認為《紅樓夢》是中國古典小說中寫得最好的,俞平伯認為《紅樓夢》在世界文學中的位置是不高的。

《毛澤東讀〈紅樓夢〉的獨特視角》一文的作者劉倉是這樣評論的:“毛澤東與俞平伯審讀《紅樓夢》的視角不同,運用的思想武器不同,所得出的結論也迥然不同。所以,當‘兩個小人物’李希凡、藍翎批駁俞平伯是以反現實主義的唯心論的觀點分析和批評《紅樓夢》時,毛澤東自然會支持這場批判運動了。”

據當事人回憶,當年在《人民日報》上發表引導性批判文章的作者並不是紅學專家,為文隻是奉命行事,署名也是上命難違。因此,出現以政治批判代替學術爭鳴的傾向是在所難免的。

俞平伯在“《紅樓夢研究》批判”運動中首當其沖,在更加猛烈的“文化大革命”運動中更是在劫難逃。家被抄了,住房被擠佔了,工資也被扣發了,“最高指示”③中有去“五七幹校”④參加勞動,“老弱病殘”者可以除外,俞平伯已是古稀之人,自然屬于“老”,但去“五七幹校”卻沒能除外,帶著老伴去了河南息縣,住在東岳集農家。

日後俞平伯先生作詩回憶那段時光,很有情趣

其一,

茅檐絕低小,一載住農家。

倒映西塘水,貪看日西斜。

其二,

櫻子黃先赤,紅桃間綠桃。

塘看嬉扁嘴,延頸白鵝高。

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之後,來我國訪問的外國學者、華裔學者逐漸增多,不少人打聽俞平伯的訊息,有的人甚至要求拜訪俞平伯先生。在周恩來總理的關懷下,給俞平伯調整了住房,補發了工資。

一天,俞平伯所在單位的人去給他送補發的工資。俞平伯點完錢後不慌不忙地問:“這隻是本錢,利息在哪裏?”來人很驚愕,說:“沒有利息。”俞平伯說:“工資是國家給我的,扣這麽多年就是錯誤的。今天你們來送就是很好的證明。還本付息是個常識。”來人更是無言答對。俞平伯接著說:“其實我並不在乎幾個錢,我是對有些人信不過。他們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我擔心他們從中貪污。”其時,“文化大革命”還遠沒有結束,對《紅樓夢研究》的批判也沒有停止。

在逆境中能夠怡然,智也;在逆境中敢于直言,勇也。這的的確確是俞平伯先生。

參考資料

《毛澤東讀〈紅樓夢〉的獨特視角》(作者劉倉載《黨史博覽》)

《劉葉秋講北京》(劉聞選編北京出版社)

《逝去的大學》(陳遠編同心出版社)

《風雲側記——我在人民日報副刊的歲月》)(袁鷹著中國檔案出版社)

《俞平伯的風骨》(作者胡天培載《北京晚報》)

①如意門,北京四合院中採用最普通的一種形式,門洞的左右上角有兩組如意形狀的磚製物件,兩隻門簪迎面也多刻“如意”二字。

②新紅學派,“五四”運動以後,在批判“舊紅學”的過程中建立的學派,標志性的作品有胡適的《紅樓夢考證》和俞平伯的《紅樓夢辨》。

③最高指示,“文化大革命”中對毛澤東講話的稱謂。

④五七幹校,“文化大革命”中幹部、教師、科研人員下放農村,參加體力勞動的組織形式,因毛澤東有“五七指示”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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