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淵

何子淵

何子淵(1865-1941),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字臨淑,諱東漢,廣東梅州興寧客家人。他先後創辦多所新式中國小,開風氣之先,宣傳革命思想,培養了大批人才。1905年加入同盟會,任嘉應州主盟人,是潮州黃岡起義領導人之一,曾秘密參與策劃廣州黃花崗起義。1914年回響孫中山號召組織討袁軍,後受命興辦礦業,籌措革命經費。1920年任孫中山粵軍總司令部參議,1925年為東征軍籌餉,1941年逝世。他曾在辛亥革命、中國現代教育、實業救國、國共合作等領域做出傑出貢獻,是一位具廣泛社會影響的歷史文化名人,堅強的民主革命先驅。

  • 中文名稱
    何子淵
  • 出生地
    廣東省興寧市石馬鎮星窩子順裕廬
  • 畢業院校
    廩膳生員(廩生)
  • 國籍
    中國
  • 逝世日期
    1941年(辛巳年)8月18日
  • 子淵精神
    變革、革新、與時俱進、永不言敗
  • 淵公校訓1
    敢誇才依馬  唯驥道南吾
  • 別名
    淵公、東漢、臨淑
  • 淵公校訓2
    同人于野  仁者樂也
  • 信仰
    三民主義
  • 教育思想
    求真  尚善  包容
  • 代表作品
    《中華教育史》、《宋元明史概論》、《東漢文存》(六卷)
  • 出生日期
    1865年1月23日(清·同治3年)
  • 職業
    革命家、教育家、實業家、社會活動家
  • 民族
  • 主要成就
    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
    辛亥革命元老

人物介紹

何子淵“積學通方,戊戌後,鼓吹新學尤力”。1885年,創辦石馬(宇)雨南洞國小;1888年,創辦同仁學校;1903年與丘逢甲、蕭惠長等先賢創辦興民學堂,首任學監;1904年,創辦石馬兩等國小堂,任董事會主席;1906年,與蕭惠長等人創辦興寧縣立中學(興寧一中),是中國第一批示範性高中興寧市第一中學粵東名校興民中學和石馬中心國小的創始人,中國現代教育的奠基人,梅州文化教育界先驅、興寧新學的開拓者。

人物履歷

1896年,何子淵秘密加入反清組織洪門,擁戴為洪門嘉應州大佬,被同門中人尊為“淵公”。先後發展蕭惠長、何天炯、陳文友、何貫中等大批熱血青年才俊入會。

1903年,何子淵慷慨解囊,奔走全縣發動族人“湊會”集資,後吸納其他姓氏入會。全力贊助得意門生何天炯東渡日本尋求救國救民之路。至辛亥“武昌起義”爆發前夕,由何子淵親自主持,利用會款盈餘資助,送出何天炯、何天翰等近20位學業成績優秀的學生赴日留學,其中有14人追隨孫中山加入同盟會,走上了推翻清王朝的革命道路。

1905年,孫中山日本東京創立同盟會後,何子淵經學生何天炯介紹入會,任嘉應州主盟人。為推翻滿清腐敗政權積極籌款,在學生中宣揚革命,始終一節。

1905——1907年,何子淵先後兩次與許雪秋、謝逸橋、蕭惠長等同盟會骨幹成員匯合潮梅會黨策動潮州黃岡起義,與丘逢甲一起營救張花谷、蕭惠長等遇險黨人。

1909年,何子淵組織參與“己酉梅縣起義”,與蕭惠長、江柏堅等十餘人向外僑借槍,發動梅縣起義,與巡勇駁火,子淵冒險殿後掩護,險遭不測。後安全轉入地下活動。

1910年,辛亥黃花崗起義前夕,“日本東京並韓祝典”的當天深夜,何天炯深情寫下《憶子淵族叔》,將終日為會黨同志奔波操勞,心系黨國的何子淵喻為前承炎黃,後啓堯舜,奠定華夏萬世基業的中華帝師赤松子

1911年,何子淵與同盟會領導人何天炯何天翰等人致力籌款,購買槍支彈葯、招募敢死隊員籌劃廣州黃花崗起義,並委派石馬刁田村陳文友等洪門兄弟(同盟會員、印尼華僑)運送槍支彈葯,擬在惠城發動起義,接應黃花崗起義。事敗,陳文友等人不幸被捕遇難,葬于黃花崗。

辛亥武昌起義前夕,何子淵毅然將自己親自主盟加入同盟會,正在保定軍諮府軍官學校深造的六弟何貫中托咐給孫中山。1911年10月10日,湖北武昌起義爆發的當晚,訊息靈通的何貫中第一時間得知武昌起義爆發的情況,立即將同寢室的李濟深等同學組織起來,得到把哨同學的協助,潛出軍校將清軍南下的唯一大動脈漕河鐵橋炸毀。“漕河鐵橋被炸,清軍南下鎮壓起義運動的行程被耽擱,這不僅極大地支援了湖北武昌起義軍接下來的軍事行動,其更大的意義在于,這為革命黨人在全國範圍內舉事贏得了充裕的時間”,為辛亥革命勝利作出了傑出貢獻。

隨後何貫中到北伐軍總司令姚雨平戎幕擔任營長,在固鎮宿州徐州三大戰役中大敗清軍,立下了赫赫戰功。廣東北伐軍津浦線主戰場的節節勝利極大地鼓舞了各路北伐大軍。最後,終于成功迫使清朝宣統皇帝宣布退位,袁世凱實行南北議和

1912年(中華民國元年),何子淵與蕭惠長張花谷等人組織民軍光復興寧,被剛成立的興寧議會政府舉為代議長,同年底議會正式選舉時公推為議長,兼任興民學堂董事長。先後提出振興山林、開辦實業、禁鴉片、禁賭博等重大方案,並逐一督促落實。

1914年,何子淵等人奉孫中山之令組織討袁軍,事敗。蕭惠長、張花谷被迫出走南洋,子淵則繼續留守興寧與袁氏爪牙周旋。

1917年9月,中華民國軍政府成立後不久,為籌措經費,何子淵奉孫中山之命籌建大型地方國營股份製企業梅州琯坑鎢礦。1918年(戊午年)初,經興梅兩縣縣長保舉出任琯坑鎢礦董事長,兩縣多年的山林糾紛得以解除,礦產資源遂得以大規模開發,礦產盈餘源源不斷輸進國民政府的財政系統。琯坑鎢礦一直開採至1980年代末,歷時70餘年,為中國的國防和經濟建設作出了巨大貢獻。

1920年,經何子淵等人多方斡旋,援閩粵軍獨立營營長何貫中奉孫大元帥之命與鄧仲元參謀長從福建率師回粵,不幸在惠州平叛桂系軍閥莫榮新之時壯烈犧牲,年僅32歲。後孫中山非常大總統追授何貫中為上校團長,遷葬廣州粵軍第一師陵園。興寧縣長、歷史學家,原粵軍總司令部秘書羅師揚親為民主革命先驅、辛亥革命志士何貫中作傳並題寫碑文。

同年,何子淵出任孫中山粵軍總司令部參議“參與諮議軍事”,為粵軍參謀長鄧仲元獻計獻策,貢獻良多,為推動粵軍北伐立下了不朽的功勛。

1921年,何子淵到廣州中華民國政府找孫中山非常大總統匯報工作,中山先生因公務繁忙不便久陪,便安排于佑任陪伴,當子淵離穗返鄉之時,中山先生擬聯並特地叮囑後來出任中華民國監察院院長的于佑任“給子淵公作一副春聯帶回去……”:

添歲又添丁,幾度酒杯傳酒令;

有燈兼有月,十分春色鬧春宵!

1925年春,為平息陳炯明殘部的串擾,東征軍光復興寧之時,何子淵與羅師揚縣長帶糧、帶物和款項慰問張發奎蔣光鼐等東征軍全體將士,憑著擔任琯坑鎢礦董事長的特殊身份,兩天內為東征軍籌募到20000大洋的現款和大批軍餉物資,並陪同蔣中正周恩來四處演講,宣傳革命。

抗日戰爭時期,年近古稀的何子淵兩度臨危受命,被推舉兼任興寧團防委員會主席,對推動國共合作,一致抗日卓有貢獻,累著勛勞。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何子淵將三兒子尚文、四兒子尚周、女婿梁世驥等子女送上抗日戰場。他們先後參加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1937年八·一三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兩次粵北大會戰、廣州保衛戰等重大戰役。尚文任十九路軍上校軍需處長,尚周任李潔之兵團後勤部中校軍需主任,梁世驥任63軍154師師長、61軍副軍長、晉陸軍中將,為抗日戰爭的勝利作出了卓越的貢獻。

何子淵不僅在粵軍系統的高級將領中享有崇高威望,而且在粵東北地區德高望重。他幾十年如一日,對鄉間各種民怨和族群械鬥進行公正調解,得到廣大人民民眾的極大愛護和擁戴。

1939年,中華民國陸軍總司令張發奎上將親為何子淵贈“五代同堂”花梨原木大匾,懸于光裕廬中堂。

1940年,何子淵因與興寧縣長溫克威交厚,遂力促溫縣長多方籌款,從速修繕被日寇炸毀的興民中學南院北樓、大成殿、尊經閣等多處古建築,同年恢復臻美。

1941年8月18日,何子淵退休鄉居,溘然長逝,享年七十七歲。國民政府特增發8 .6兩白銀撫恤金,溫克威縣長親自主持葬禮,極盡哀榮。

1949年9月,中共閩粵贛邊六團獨四大隊領導人曾利用國民政府為何子淵架設專線電話對外聯系的便利條件,將指揮中心設在光裕廬,匿藏二十多天,後從何子淵故居出發南下,解放興寧全境。

何子淵著有《宋元明史概論》《中華教育史》《東漢文存》(六卷)《淵公家訓》等傳世,1950年代“土改”時遭焚毀散佚。

廣東省興寧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等單位聯合編撰,廣東省社會科學院原院長、省社科聯主席、黨組書記、中國著名歷史學家張磊主編的《何子淵紀念文集》于2011年9月9日如期出版,10月9日辛亥革命100周年前夕,梅州市政協主席李金元主持首發式。

“弘揚淵公文化,振奮民族精神”是一個永恆的主題,中國著名歷史學家趙立人認為“變革、革新、與時俱進、永不言敗”的何子淵精神正是“淵公文化”的精髓所在,亦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泉。 

【節錄自百度“孫中山”百科詞條】

國父軼事

聯壇佳話

何子淵的母親陳太夫人,十三歲懷孕時曾隱諱地問她家婆“十三兩的雞會不會下蛋?”,家婆不解其意,順口回答:“講鬼話,十三兩的雞怎麽下蛋?”,羞得陳太夫人滿臉通紅,掉頭就走。不久,長子子淵便呱呱墮地。從此,一發不休,陳太夫人接連產下11個女兒,7個男孩。人文鼎盛,聞名州裏。

1920年代初,擔任孫中山粵軍總司令部咨議的子淵先生到廣州越秀山麓的中華民國政府總統府找孫中山非常大總統匯報工作,中山先生因公務繁忙不便久陪,便安排于佑任陪伴,先生聽了下屬的匯報,對陳太夫人的“好命”感到非常驚奇,順口吟出了一副膾炙人口的長聯。當何子淵離穗返鄉之時,中山先生特地授意于佑任“給子淵公作一副春聯帶回去…”以示慶賀:

添歲又添丁,幾度酒杯傳酒令;

有燈兼有月,十分春色鬧春宵!

此聯至今仍懸掛在何子淵故居光裕廬上堂。2009年9月10日,民革中央委員、民革廣東省委秘書長潘莎莎、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館長李穗梅、十九路軍淞滬抗日將屬聯誼會會長蔡醒民等省市領導同志特為“何子淵誕辰145周年暨何子淵故居掛牌揭幕慶典”剪彩。

註:十三兩——指用老秤計,相當于現在8兩。

好一個“甘苦自珍”的中山公

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成立,孫中山宣誓就任臨時大總統,後苦于沒有一支受革命黨直接領導、指揮的軍隊以及其他諸多意想不到的困難而被迫辭職,全體同盟會員及革命黨人無不扼腕嘆息,憤憤不平,中山先生卻舉重若輕,照例飲食有節,起居有常。

不久,一直追隨孫大總統,情同手足的辛亥革命元老何子淵便帶著自己最親近的六弟何貫中和兩箱嵌有“烏鴉落洋”印鑒的上等“箭竹頂茶”趕到南京,面見滿懷信心,正在籌劃實業建國藍圖的孫中山,並打算將六弟再次托咐給先生。

賓主久別重逢,談笑風生,感慨良多。中山先生故作陶醉狀,品嘗著 “入口甘滑,齒頰留香,甘中帶苦”剛從箭竹頂古茶場出品的極品箭竹頂茶,頓覺心曠神怡,妙語聯珠,連忙站起身,執意要給子淵公題詩助興:

西湖龍井,信陽毛尖;

甘苦自珍,箭竹頂茶!

話音未落,文房四寶便端了上來,先生氣定神閒,潑墨揮毫,一揮而就。“孫文”剛一落筆,淵公便撫掌大笑:

“好一個甘苦自珍的中山公,好一個甘苦自珍的中山公!”,先生觸景生情,有感而發,信手拈來,略帶調侃、打油風格的好詩,立即引來滿堂喝彩和掌聲。

不久,在姚雨平總司令戎幕任北伐軍第二十二步兵師八十七團第三營營長的何貫中,再次回到“陸軍大學”深造。“討袁戰爭”勝利後,何貫中編入中山先生親手建立的援閩粵軍,任獨立營營長,是孫中山安插在陳炯明身邊最隱蔽的眼線,也是孫大元帥早期除鄧仲元之外,最忠誠得力的幹將之一。

手足情深

1920年秋,為推翻盤據廣東的桂系軍閥,何貫中、鄧仲元奉孫大元帥之命由福建率師回粵,一路所向披靡,銳不可當。先取潮州、汕頭,後在惠州淡水與敵軍展開激戰,因寡不敵眾,被桂軍重重包圍。最後,彈盡援絕,鄧仲元等人突圍成功,何貫中不幸身負重傷被俘。桂軍懾于貫中所任軍職,不得不用擔架將他抬送至廣州醫院(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實施搶救。何子淵曾親到床前探視,後貫中終因傷勢過重,不幸犧牲,時年32歲。孫中山大元帥突聞何貫中犧牲的訊息,悲痛萬分,泣不成聲,連連哀嘆:“我的眼鏡打爛了,我的眼鏡打爛了…”。原北伐軍姚雨平總司令聞訊,捶胸頓足,號啕大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後敵軍將貫中遺體薄葬廣州北郊,民國十年(1921年),何子淵到廣州公幹,見到已擔任非常大總統的孫中山,孫大總統特授意何子淵將貫中烈士遺骸遷葬廣州東門外二望岡“陸軍忠烈祠”對面浸水山安葬,並追授何貫中為上校團長,羅師揚特為何貫中烈士作傳並題寫碑文。

1939年9月,國民政府整飾墓園,並在園內興建庄嚴雄偉的英雄紀念碑竣工。碑前不遠即“粵軍第一師將士陵園”,呈斜坡狀,橫豎排列,整齊劃一,星羅棋布。分別在諸先烈靈位前豎立一尊尊立體小瓷像(景德鎮製),一律戎裝穿戴,造形逼真,氣派威武。瓷像註明軍階、姓名。此一師將士墳場,方陣森嚴,軍容整齊,既慰部屬忠魂,又壯革命軍威,恰似二十世紀南國大地上的兵馬俑。中山先生若泉下有知,看到忠心耿耿追隨自己的威武之師能有如此氣勢如虹的長眠之地,定當含笑九泉!

蔣中正親自題寫“粵軍第一師諸先烈紀念碑”碑文,碑的上部嵌有巨大的中國國民黨黨徽。子淵小女兒何瑛(梁世驥中將師長夫人)每年都會帶著親屬前往墓園拜祭。直至1959年秋,大家發現貫中墓慘遭破壞搗毀,改葬向秀麗,銘碑下落不明。

孫中山建立的粵軍第一師是中國國民革命軍的搖籃,國共雙方均受益良多。對粵軍第一師墓園的破壞始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毛澤東的“大煉鋼鐵”和“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之“大躍進”,直至十年浩劫結束為止。規模浩大的將士墓群不幸被受蒙弊的“革命者”搗毀、炸平,隻留下巍峨聳立的英雄紀念碑。

據悉,“粵軍第一師諸先烈紀念碑”現已列為廣州市級文物。

民主革命先驅

何 貫 中 傳(1888年—1920年)

君姓何氏,諱貫中,字庸非,興寧縣石馬鄉人。何氏為邑望族,碩學名宦,稱盛當世,父暉吉公,以篤行著,長兄子淵先生,積學通方,戊戌後,鼓吹新學尤力。君性淵實,自幼從長兄讀,即富于國家觀念,不屑于詞章記誦之學。光緒甲辰,同志在縣倡辦興民學堂,子淵先生出任教務,君隨入校,勤學砥行,常冠其曹,越年考入陸軍國小.是為何君投身軍界之始,旋入南京陸軍第四中學,畢業派往保定實習,遂升入陸軍軍官學校。武漢事起,君與同志南下,投廣東北伐軍姚總司令雨平戎幕。固宿兩役,奮勇破敵,奉補第二十二步兵師八十七團第三營營長,是為何君效命國事之始。嗣以南北議和,復入軍官學校。無何癸醜變作,以嫌疑被輦出校。洪憲改年,君偕同黨人奔赴省港,冀伸討賊之願。袁氏敗亡,更入軍官學校,以工兵科優等畢業,派赴南苑第十五師見習。蓋八年之間,君凡三入軍官學校,其進退之間,予求學報國之忱,有隱痛焉。民國七年,今大總統孫公,被舉為大元帥,乃命陳公炯明,率師援閩,進克漳州,君聞之喜,即間關入閩,奉委獨立營第一連連長,九年升營長兼連長如故。我軍返粵,君率部,隨鄧參謀長仲元,當敵左翼。潮汕底定,敵軍屯守惠陽。之役,陷陣沖鋒,迭破敵壘及淡水之役。敵以君部銳甚,擬退卻,君冒阽突進,無何敵援大集,卒至彈盡援絕,遂為敵創。由敵護傷隊,載回廣州醫院,漠視之,不加調理,且揶揄之曰: “君何敗耶?!”,應曰: “是役也,系而軍之成敗,吾欲減少戰禍,故鼓勇直前,蕆乃事,雖死無憾,況敗耶?!”,敵聞之乃色變,愧怍而首不能仰。蓋自民國以來,國事蜩塘,半由武夫政客,動輒以權利歸,踞高位,護厚祿,自以為一世之雄,而轉瞬敗滅,為天下笑。焉知滔滔之世,尚有不負所學,慨慷赴難,如君之成仁取義,而無所愧者乎?使聞君對敵之言,而不由然生愛國之心者,非人也矣?!君卒後,為敵薄葬北郊。十年春,子淵先生自邑來,擇于省東門外二望岡,陸軍忠烈祠對面浸水山,坐亥向巳之原,改葬忠骸,以書告揚,乞志其墓,揚愧不文,慮弗克彰先烈,謹記其卓犖大節,以告來者,其詳則俟他日國史焉。君享年三十二,妻林氏,生子名尚乾,才七歲雲。

羅師揚

中華民國十年夏(墓志代傳)

在“何子淵先生誕辰145周年”慶典大會上

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中央委員、民革廣東省委秘書長潘莎莎 致辭

各位來賓、各位老鄉: 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辛亥革命元老,我國著名教育家——興寧一中、興民中學、石馬中心國小創始人何子淵先生誕辰145周年、故居光裕廬落成80周年慶典的大喜日子,我謹代表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廣東省委員會對“何子淵故居”掛牌揭幕,表示熱烈的祝賀!

興寧是革命老區崇文重教,素有“文化之鄉”之美稱,石馬又是文化之鄉中的“文化之鄉”。子淵先生早年毅然追隨孫中山加入同盟會,參與推翻滿清王朝的偉大鬥爭;秘密參與黃花崗、黃岡起義後勤籌備工作,為中山先生的民主革命籌集經費,勛勞卓著;民國初年,被公推為興寧縣議長;為早日實現中山先生的革命理念,又將自己的骨肉兄弟何貫中送到中山先生身邊栽培,升任營長,最後壯烈犧牲。在中華民族面臨外敵入侵的關健時刻,又將自己心愛的子女尚文、尚周、女婿梁世驥等送上抗日戰場,英勇殺敵。所有這一切,無不昭示著子淵先生的大無畏革命精神和滿腔熱情的愛國情懷!

今天,我們紀念、緬懷子淵先生,就是要學習和弘揚子淵先生這個革命大家庭,在關健時刻對國家、民族的無私奉獻精神,這也是我們建設和諧社會不可缺少的寶貴精神財富。

昨天下午,我們到石馬鎮參觀,並且瞻仰了民國元老何天炯先生故居,我們深深感到石馬不僅風光秀麗、地傑人靈,而且歷史厚重,民風純樸,地方文化多姿多彩,我們深信:不久的將來,在興寧市人民政府和石馬鎮人民政府的領導之下,石馬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建設等方面一定會得到快速的發展,人民生活一定會更加美好,“何子淵先生故居”這一人文資源一定會得到充分利用、發揚光大,成為名副其實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和生態文化旅遊的聖地……

最後,祝慶典圓滿成功,祝大家身體健康!謝謝。

十九路軍軍長蔡廷鍇將軍長孫、十九路軍凇滬抗日將屬聯誼會會長蔡醒民致辭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石馬鎮的鄉親們

何子淵先生的各位親屬們:

大家好!

我們這次受邀參加何子淵先生誕辰145周年暨何子淵先生故居光裕廬落成80周年慶典,我代表十九路軍凇滬抗日將屬聯誼會對邀請我們的石馬鎮政府和何子淵先生的親屬表示衷心的感謝!

何子淵先生是老革命家,是最早參加同盟會的會員;曾追隨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推翻了滿清王朝;另外,他也是一位教育家,興辦學校、培育人才。在他的影響下,他的親屬也一樣參加革命,推動我們社會向前發展。在這裏,我要講:何子淵先生的親屬與十九路軍的關系是十分密切的!他的兒子何尚文,原來是個教師,後來考入黃埔軍官學校軍官研究班,現在正在熱播的電視劇《人間正道是滄桑》,主人公是黃埔三期的,他是黃埔四期的,畢業後參加十九路軍。1932年一·二八凇滬抗戰,他已經是上校軍需處長,但就是軍需,也一樣要上前線抗擊日寇,英勇殺敵!由于十九路軍的堅決低抗,對日軍進行嚴厲的打擊,故喚起了中國人民的抗日信心!凇滬抗戰結束後,何尚文隨軍駐扎福建,參與李濟深陳銘樞組織成立的“中華共和國”。抗戰勝利後,他不滿蔣介石的統治,解甲歸田,回到家鄉支持共產黨領導的遊擊隊。

何子淵先生的女兒——何瑛,是個社會活動家。她思想進步,熱心社會工作。解放後,擔任省政協委員,廣州市人大代表。她的丈夫梁世驥,是十九路軍的高級軍官,保定軍官學校畢業,保定軍校是當時我們國家軍界的最高學府。1932年一·二八凇滬抗戰,他是19路軍61師一團團長,在江灣、廟行血戰中,身先士卒,作出了巨大貢獻。當時中日雙方都投入了兩三萬人的兵力,他親自率領部隊英勇抗擊日寇,浴血奮戰,把日本人給打敗了。後來升任師長、副軍長、高級參謀。抗戰勝利後,他也不滿蔣介石的統治,先後到了香港,由李伯球介紹加入“農工民主黨”,是農工民主黨創黨的成員。1949年3月,廣州行營主任餘漢謀請梁世驥任參謀長,經農工黨批準,他才去赴任。在任期間,他為中共有關部門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情報。解放後,葉劍英接任廣東省主席,即電召梁世驥來穗。他從香港返回,擔任高級職務,歷任廣東省人民政府參事室副主任、主任。1957年任農工民主黨中央後補委員。

何子淵先生的族侄孫——何寶松將軍,也是十九路軍成員。1929年春,考入國民革命軍第十一軍軍官教導隊,結業後派往19路軍61師,先後任連長、參謀、營副、團副。1·28凇滬抗戰時,任連長,作戰非常勇敢,在廟行戰役中全連200多人跟日本人血戰,彈盡糧絕,最後跟日寇拼刺刀,有時候一天要拼四五次,拼到後來全連隻剩下十幾個弟兄,營房被炸,被埋在瓦礫下面,敢死隊把他們救了出來,他是被抬下來的。

廣東燕塘軍校畢業後,任陸軍第二軍154師參謀、旅參謀主任、團長、副師長、師長。解放戰爭的時候,並入了傅作義的部隊,1949年參與傅作義將軍的“北平起義”,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獨立24師師長,從北京一直打到海南島,是立了大功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廣東省民政廳副廳長、年紀大了以後,任省政協副主席、全國政協委員。我是上個世紀80年代認識何寶松將軍的,19路軍聯誼會在他領導和關懷下,做了大量的工作!目前,廣州沙河頂的十九路軍陵園已經被命名為國家、省和市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三A級的風景旅遊區。

今天,何寶松將軍的女兒——何思穎女士也一同回來參加慶典活動,她也是廣州市政協委員、市民革的一位處長。另外,何子淵先生的眷屬如:何燕芬、何程雲,他們都積極參加19路軍聯誼會的各項活動,何程雲還是個知名作家,寫了很多高水準的緬懷19路軍將士抗日功績的詩詞和文章,我們聯誼會非常感謝他!當然,何子淵先生其他的親屬也都很優秀,據介紹,在祖國各地,甚至在海外,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身影,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做出了很大貢獻!這裏就不一一列舉了。

我們要發揚何子淵先生的愛國精神,教育我們的後代,為我們的國家、為我們的民族,盡我們的努力!改革開放30年了,還有20天,就是新中國60周年誕辰的大喜日子,我們國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今天在這裏舉行何子淵先生誕辰145周年慶典活動,意義是非常深遠的!今後,我們要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之下,在這個大好情勢下,興寧市也好,石馬鎮也好,在各個方面都取得更大的進步。

我就講到這裏,謝謝大家。

廣州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李穗梅館長講話

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

早上好!

金風送爽,丹桂飄香。在今天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我們很高興來到興寧市石馬鎮與諸位新老朋友會面,共同見證老同盟會員、著名教育家、興寧知名士紳何子淵先生誕辰145周年、“光裕廬”落成80周年暨“何子淵先生故居”掛牌揭幕儀式。在此,我謹代表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對于興寧這一文化盛事表示熱烈的祝賀!

何子淵先生既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教育家,又是一位滿腔熱情、立場堅定的民主革命者。在擔任粵軍總司令部咨議期間,他曾多次為姚雨平總司令獻計獻策,可謂貢獻良多。1925年春,國民革命軍為解除陳炯明部叛軍的侵擾、鞏固廣東革命根據地,發動了東征。在攻克興寧後,子淵先生與興寧縣長羅幼山先生一起,兩天時間便為東征軍緊急籌措到兩萬大洋的軍餉,並攜帶大批糧食、物品對張發奎蔣光鼐等東征將士進行犒勞。此外,還積極動員興民中學校舍,為東征軍提供住宿方便;陪同蔣介石周恩來等東征軍將領發表演講,鼓舞士氣。疾風知勁草、小事見精神,在中國革命面臨挫折的關健時刻,更能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和品格。子淵先生“宣揚革命,始終一節”的精神,永遠值得我們後輩敬仰和學習!

何子淵先生品節高尚,勇于奉公,對于子弟也常以民族大義相啓發。為早日實現中山先生的革命宏圖,他在民國初年就將六弟何貫中托咐給孫先生,從軍征戰,累立戰功,後升任營長。1920年,在平定桂系軍閥叛亂的戰鬥中,何貫中不幸身負重傷,最後壯烈犧牲!這是何家的光榮!更是石馬人民的驕傲!

可以說,何子淵家族的奮鬥史、光裕廬80年的興衰史,與中國近代史一脈相承,而且歷經民主革命烽火的洗禮,愈發顯得厚重!我相信“光裕廬”深厚的文化底蘊一定會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一定能得到充分利用和開發,希望到那時能再次來到石馬,與諸位再次聚首,共謀發展!

大家都知道,孫中山先生是中華民國締造者,也是中國同盟會的主要建立者。而我館正是以中山先生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的活動為依托而建立的。近幾年來,我們致力于帥府人物的發掘和研究,同時關註民國時期的政治、經濟、軍事和社會文化。所以我們也歡迎在座的諸位朋友有機會一定要到我館參觀、指導,共同探討,積極合作。

最後,預祝慶典圓滿成功!謝謝大家!

淵公軼事

清朝宣統年間,國家地質勘探部門在廣東興梅交界的“琯坑”發現大型有色金屬鎢錫礦床,但一直苦于兩縣多年的山林糾紛,而無法大規模開採。直至1918年(戊午年),在孫中山大元帥的授意下,興梅兩縣縣長的一致保舉之下,由何子淵兼任董事長,事情才有了轉機,兩縣多年的山林糾紛得以解除,礦山生產經營遂得以順利進行,琯坑鎢礦一直開採至上個世紀80年代末,終因礦產資源枯竭才宣告歇業。

民國元老何天炯,對何子淵的為人倍極推崇,每次回家都必定吩咐轎夫,先把自己抬到石馬星窩子順裕廬再停轎,不管何子淵是否在家,不見子淵公一面決不回家。

有一次,何子淵坐著轎子從興城回光裕廬小住,走到石馬“三眼橋”,轎夫突然發現路旁蘆葦叢中蜷縮著一位淹淹一息的乞丐,子淵公聞訊,馬上命令轎夫停轎,並隨即下轎,上前詢問,乞丐見一仁厚長者前來,便強打精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伯,我得了急病,快不行了,請把我挑的擔子帶回去交給我兒子……”子淵公見病人情況危殆,一刻都不容耽誤,便馬上製止他繼續說話以保持體力,連忙吩咐轎夫將病重的乞丐抬上八抬大轎,並寫了一封留言條,叮囑轎夫務必將病人和一百多斤的擔子,星夜送到梅州德濟醫院(黃塘醫院)實施搶救,自己則步行回家。

德國醫生一天一夜的全力搶救,病人終于活了過來。原來,這一病人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叫化子,而是梅縣鼎鼎有名的富豪羅善文,因興梅山道險峻,土匪橫行,便喬裝成要飯的乞丐,挑著一擔光洋回梅縣窯上“園畲”老家。不料,走到半道突犯急性闌尾炎,要不是碰到貴人何子淵,這條小命就隻好留在“三眼橋”了。羅善文身體恢復後,多方打聽救命恩人的下落。當得知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不是別人,正是潮梅地區聞名遐邇的知名士紳何子淵時,不禁老淚縱橫。連夜置辦了一份豐厚的禮物,帶著老婆、孩子趕到石馬光裕廬致謝,被子淵公婉拒。從此,何羅兩人結成八拜之交。

1904年,有一何姓教師與一位潘家閨秀聯婚,請興城賢達喝喜酒,席間叫子淵先生作聯,其時,興寧剛創辦新學,何子淵為了摒棄約定俗成的八股文,倡導白話作文,便隨即用淺白清雅之詞作對,聯曰:潘氏姑娘,有水有田兼有米;何家公子,添人添口又添丁。橫批:百年好合!當場博得同事幼山、少岳先生擊掌稱妙。此聯至今仍流傳于興寧永和鄉一帶。

因何子淵在潮梅地區德高望重,是處理重大民事糾紛的不二人選,所以,但凡重大族姓鬥殺,當事雙方均指名道姓要子淵公調停。如:1926年春,興寧崗背鍾劉兩姓大規模鬥殺,獲何子淵擺平。下半年,永和何羅鬥殺,死了3人,子淵冒險“獨赴前線”,事件終獲平息。不幸淵公被扶棍誤傷,成了瘸腿,直至1941年夏77歲逝世。

1、押韻事小 開火事大

1930年代初,光裕廬落成,何子淵為新屋撰寫了“光昭前哲 裕啓後賢”和“光照前列 裕啓後人”兩幅門聯。

前一副對聯帖到大門口,沒有人提出抗告,後一副門聯帖上去,卻招來諸多非議,非議的焦點主要集中在“照”字的使用不符合傳統對聯押韻的規範。但,淵公一律笑而不答。直至1941年夏,76歲逝世前,迷底才終于揭開:

彌留之際,何子淵將長房長孫何桂芳叫到床前,交待說:“大門聯不得修改,押韻事小,開火事大。國難當頭,凡我華夏炎黃子孫,必要時,均可開火!”

原來,當時中華民族正處于外敵入侵的抗戰時期,“照”字下面四點正好象征熊熊燃燒的火焰,隱喻著四萬萬六千萬中華兒女殺敵報國的雄心。

2、首席之爭

1930年,光裕廬落成,何子淵大宴賓客,筵開二十八圍,究竟安排誰坐首席,便成了頗費思量的難題,大家心裏都沒底。因石馬陳、何、張三大姓,哪一姓都人多勢眾,哪一姓都不是省油的燈,哪一姓都開罪不起。開席那天,現場200多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上堂空著的“首席”主位,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是不見子淵公出場,整個大堂鴉雀無聲,氣氛都快凝固了……

就在大家的耐心快消耗殆盡的時候,淵公臥室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開啟,隻見子淵公攙扶著一位年紀比自己小的“長”者林湘凡跨出房門,邁向首席。現場頓時歡聲雷動,上、中、下堂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

原來,林姓是當時馬下村最小的姓氏,居住在山高林密的林屋坑,而林湘凡僅僅是林屋坑的長者,子淵公如此巧妙安排,各方都不得罪的辦法,便輕松化解了一場爭坐首席的族姓紛爭。

林姓後人,隻要一提起光裕廬子淵公,至今仍津津樂道,感激不已。

3、東漢橋

興寧人民為了紀念、表彰何子淵先生的功績,1928年,由張英、羅幼山等人牽頭,民眾自發集資,在縣城小筆門、沙前宮附近,即現在“和山岩”前面,興建了一座鋼筋水泥結構的橋梁,並勒石命名為“東漢橋”,以資紀念。直至上世紀60年代中,毛澤東所謂農業學大寨時,這座堅固的水泥橋仍在發揮它無可替代的作用,整天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據說後因擴路需要而拆毀。

另外,1930年代初,何子淵自籌資金,在興城至石馬的必經之路,即八仙亭前面轉彎,靠“角羅徑”的小河上修建了一座三合土、磚石混合結構的橋梁,當地人亦將它命名為“東漢橋”,並勒石紀念。

4、啓蒙教育點滴

何子淵曾孫初麟、五孫卓雲等前輩,均清楚記得小時候他們住在光裕廬,在沙牌裏“維新學校”接受啓蒙教育時,國小一年級《國語》第一、第二課的內容:

第一課

火火火,東洋鬼子放的火!

血血血,中國人民流的血!

第二課

一·二八,殺殺殺!軍民合作打勝仗,十九路軍頂呱呱!

歷史已過去了整整七十多個年頭,他們不僅記得阿公當年忙裏偷閒,執意親自講授這兩篇課文時的音容笑貌,年近八旬的何卓雲老先生,甚至至今仍清楚記得當年泉源先生講第二課時,曾當著台下四十多位同學的面宣布“我們班前排卓雲同學的爸爸,光裕廬子淵公的三兒子尚文團長(上校軍需處長),就是當年上海‘一·二八’淞滬抗戰,在前線殺日本鬼子的英雄!”之時,自己因害羞而漲紅著小臉蛋,既緊張又自豪的幸福情景。

5、光裕廬瑣記

1930年,何子淵新居“光裕廬”落成之時,從安全形度考慮,房屋周圍除裝設鐵絲網防護外,還豢養有四條大狗看家護院,並做了具體分工。其中大黃狗負責左上角豬欄背馬廄一帶的安全,當時養有兩匹棗紅馬,專供何尚文上校、梁世驥師長代步;大白狗負責右下角黃屋對面碓間下一線的安全;大黑狗負責右上角竹頭邊猴哥棚附近的安全;大花狗負責左下角“淵公井”龍眼樹周圍的安全。

整整二十年的光陰,四條護家犬及其後代既明確分工又相互合作,非常盡忠職守,大花狗的表現尤其突出,隻要有大花狗在,沒有主人的允許,生人輕易不敢越光裕廬一步。

1930年代初,因工作需要,國民政府為何子淵裝設了兩台手搖專線電話,子淵公住在光裕廬家裏,便可隨時跟廣州、興寧、梅州等地保持電話聯系。當時在興寧能享受這一特殊待遇的人鳳毛麟角,甚至石馬區公所及桅桿下陳師將軍家都沒有這一殊榮,直到1930年代中才給他們裝上電話。

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接著又是1933年抗日聯共反蔣的福建事變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權失敗以後,十九路軍何尚文上校、梁世驥師長曾在老家光裕廬閒居了一段時間,並帶回兩部留聲機。期間,特地在碧山廬屋前馬下河的陂頭及黃屋前面的小河上安裝了水碓,幫村裏民眾碾米,並利用水力發電原理,在光裕廬大門口裝了一盞電燈,每當夜幕降臨,馬下全村都籠罩在黑暗之中的時候,光裕廬門前卻華燈初上,明如百晝,燈火輝煌,石馬全鎮均為之哄動。

馬下村直至1980年代中,才真正用上電燈照明,何尚文、梁世驥先生水力發電的創舉,將石馬電燈照明的歷史整整提前了50多年。

6、土改記事

1950年代初,葉劍英主政廣東。按政策,淵公四大房近50口人均定為中農,分得了土地。不料,晴天霹靂,毛澤東突然造訪廣東挖浮財,葉帥遭撤職,陶鑄被扶上台,硬給廣東來了個所謂“土改復查”——“反地方主義”。方方、古大存等90%以上的土改幹部被打倒、清算。點天燈、吊單手、開噴氣式飛機、老鼠毒蛇鑽褲襠等全套“經驗”便在南粵大地遍地開花。兩廣、福建頓成人間地獄,被葉劍英痛心地稱為“一場敵我不分的混亂局面”。1953年,子淵四兒子何尚周家被打成所謂“地主”,當地政府還給他家補分了1鬥5升2合半的水田(1.5畝)。家裏幾乎能搬動的東西均被受蒙弊的民眾一搶而光,全家13口人,包括9個未成年子女掃地出屋——險遭滅門。

就在大家快瀕臨崩潰的時候,家裏的主心骨何尚周卻顯得異常鎮定,1920年代末在廣州中央公園力戰群雄,登上中國象棋“七省棋王”(中南七省)寶座的王者氣派又回來了,他一字一頓對接近餓死邊緣的家人說:“大家不用擔心,天塌不下來,他們不把我家打成地主,其他三家就要遭殃,他們橫豎要在我們大家人中‘焗’一家地主,隻要大兒子柳子不回來吃老米,我家就還有希望…”。果然不出所料,正在武漢大學念書,被挑選至空軍某部任上蔚軍官的蒸雲(家名柳子,當時部隊每月隻發6元津貼),得知家裏被打成地主,急火攻心,五天五夜無法合眼,馬上東奔西湊,向同學、同事舉債,籌了60元錢寄回老家。正是靠這60元救命錢,以及四個弟弟(最大15歲,最小7歲)被迫冒著生命危險到琯坑鎢礦井下做苦力渡日,在老工人的暗中保護下,靠撿礦碴得來的血汗錢而力挽狂瀾,將險遭滅門的地主家庭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淵公家族完整的一房血脈遂得以保全。上圖為遭毛暴力土改後,何子淵故居光裕廬一角(實景)。

註:大家人——指1945年未分家前,子淵四個兒子“矩、榮、文、周”四大房的統稱。

7、大的哥,小的叔!不要沒規沒矩

1953年,子淵四兒子被打成地主後,廖牌一些不明事理的人開始對他不敬起來,經常幺三喝四,直呼其名,甚至一些嘴上還沒長毛的黃毛小兒也開口閉口“尚周、尚周”地叫,是可忍孰不可忍。有一次,一群剛上國小的孩子嘻嘻哈哈從尚周老先生面前經過,有個膽子大點的小孩停下腳步,跟他打了一聲招呼。不料“尚周”剛一出口,就被老先生厲聲製止:“大的哥,小的叔!不要沒規沒矩!”,一聲斷喝果然湊效,肇事的小孩頓時滿臉通紅,連連道歉……

從此,村民們對這位不同尋常的“地主”慢慢尊敬起來,再也不敢直呼其名了。

“尚周講的:大的哥,小的叔,不要沒規沒矩!”在石馬迅速傳開,成了當地的一句成語,借以警告那些不懂規矩、大呼小叫,不懂得尊重長輩的後生。

8、咼腳鋤

1949年10月1日,毛澤東站在天安門城樓一聲令下“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沒多久,石馬也迎來了第三次解放,緊接著便開展了哄哄裂裂的所謂“打土豪”“分田地”“鬥地主”。

不久,光裕廬便開始熱鬧起來,凡是值錢的或不值錢的,甚至犁、耙、碌軸,被、服、蚊帳等生產、生活必需品,幾乎能拿得動的東西均被受蒙蔽的民眾,以及平時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的“貧下中農”搶劫一空,何子淵當時在家的幾十個子孫均噤若寒蟬,退避三舍,以免引火燒身,被“貧下中農法庭”就地正法。

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紅極一時的農會主任陳坤鏵,便帶著一群幹部和“貧下中農”代表雄糾糾氣昂昂地沖進光裕廬大堂,東張西望,左顧右盼,見實在沒有值錢的東西可“拿”,便黑著一張馬臉,穿過兩條小巷,殺氣騰騰地沖到光裕廬右邊小門,剛好迎面碰見一貫早起的尚文公妻子李梅招,後者見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便隻好識趣地閃到一邊,隨即拿起身旁一張破爛到實在無法使用,隻剩下半截的鋤頭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坤鏵古,我這裏還剩下一張‘咼腳鋤’,你們還要不要?要就拿去吧。”陳坤鏵聞言,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滿臉通紅,連連擺手,尷尬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註:石馬第一次解放是1948年秋,遊擊隊將石馬區公所的糧庫砸開,開倉放糧,因民眾發動工作不夠,善良、淳樸的石馬人民幾乎沒有人敢去挑公家的糧食。第二次解放是1949年5月18日,李潔之通電起義,興寧很多村鎮相繼成立了農會。第三次解放是1949年10月底。

陳坤鏵:花名叫“頓子”,意即“土鞭炮”,既矮又肥,農會幹部、土改紅人。在解放後的歷次政治運動中,伙同本村花名叫‘咼腳鋤’的何水鏵等人上竄下跳,而咼腳鋤膽子又特別大,曾親手將本村多批所謂五類分子“地、富、反、壞、右”就地正法,用鋤頭活活砸死。

當然,在那個“以階級鬥爭為綱,其餘都是目”“階級鬥爭必須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的荒唐、瘋狂年代,即使何水鏵這把‘咼腳鋤’不做那些斷子絕孫的革命事業,也會有第二把、第三把‘咼腳鋤’出來完成這些革命行動。所以,咼腳鋤對這些缺德事覺得非常坦然。他曾當著瞧不起他,正直善良的百姓唱過一首山歌:

河唇耕田系奔波,

落裏大水泥砂多;

犁耙碌軸去唔得,

還要用涯咼腳鋤!……

10、坤鏵唔使逞威風

土改紅人,農會主任陳坤鏵,因握有土“尚方寶劍”,推行極左的土改政策,搞得馬下村天怒人怨。何子淵家族的人更是敢怒不敢言,稍有不慎,便會招來殺身之禍——被“貧下中農法庭”就地正法,隻得忍氣吞聲,破財當災。 村裏大部分民眾見到他都避之唯恐不及,個個誠惶誠恐“主任”“主任”地叫個不停。唯獨何子淵長孫阿桂哥對他另眼相看,經常兜肩搭背,稱兄道弟。不管公開場合還是私底下,均熱情有加,咋咋呼呼“坤鏵古”“坤鏵古”地叫,搞得陳主任周身不自在,尷尬不已,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經常裝傻扮懵,假裝沒有聽見。

果然,陳坤鏵的土改暴行不得人心,多行不義,盡管“三代貧農”,最後還是遭到免職的下場。這時,何桂芳卻改口了,不管任何場合,對他均畢恭畢敬“主任”“主任”地叫個沒完,陳坤鏵隻好又裝聾作啞,遠遠避開。不料,這回何桂芳卻真的惱了,大發雷霆:

“你這個頓子!死陳坤鏵,叫你‘主任’你不應,叫你‘坤鏵古’你也不應,擺什麽臭架子!毛主席不是教過你嗎?我又不是階級敵人,你怕我什麽?”。

接著,一本正經,當著一大群圍觀民眾的面,拉開嗓門,高聲唱了一首山歌:

坤鏵唔使逞威風,

還系別人打嘅公;

到時你請滿月酒,

涯會買糖捉雞公!……

11、頓子

尚文公的兒子卓雲,對陳坤鏵這樣的危險人物非常反感。特地告誡鄉下的親屬,大家騎腳踏車赴石馬墟時,後面千萬不能帶陳坤鏵,否則,行到半路會響啊得嘅!

原來,陳坤鏵別名叫頓子,意即既粗又矮的“土鞭炮”,一不小心就會爆炸,同歸于盡。

12、食堂的磚柱斜了

子淵長孫何桂芳,為人風趣、善戲謔,常以詼諧幽默之語譏諷現實生活,使人霧裏看花,當事人往往事後才能真正理解其中所含的深意。

1958年,大家回響毛澤東號召“大煉鋼鐵”“大躍進”——“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農村處處大辦食堂,遠近二三公裏遠的幾十戶,甚至上百戶人家集中在一個地方開飯,所謂“放開肚皮吃飽飯”。一天,何桂芳看到一位泥水師傅,正在何子淵故居對面的三口塘砌築食堂,便拖著骨瘦如柴的軀體,拄著拐杖,艱難地走上前,不屑一顧地說:“師傅,你砌的磚柱斜了!”,泥水師傅聞言,信以為真,用“線墜子”吊了又吊,和了又和,還打著“鳥眼”測了又測,但,就是沒有發現自己砌的磚柱有問題,便不好氣地說:“阿桂哥:放你的狗屁!說我砌的磚柱斜了!”,何桂芳也嗡聲嗡氣,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說你砌的磚柱斜了,就斜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工地。

“人民公社化”大辦食堂,勞民傷財,不合民意。果然,食堂開辦不到一年,真正有飯吃,還不到兩月,便徹底垮了,很快大家便隻能吃蕉樹皮、觀音泥(高嶺土)渡日,“水腫病人”及子宮脫垂的婦女一撥接一撥地倒了下去,山上連加工棺材的木頭都砍光了,隻能以破草席代替。

這時,那位泥水師傅才如夢初醒,恍然大悟,感慨道:“阿桂哥真有兩爪子,原來早有先見之明,食堂是維持不下去的,不是等于我砌的磚柱斜了嘛?”。

13、額度合作頂呱呱

1950年代初,廣大農民分得了土地,生產熱情空前高漲。但,好景不長,農村各地很快便組織起農業初級社、供銷社和額度合作社。時稱農村“三大法寶”,加入農業初級社、供銷社的農民好糊弄,辦額度合作社,做民眾工作就難了,因為要動員參加者每戶出錢至少一份,額度社才有資金。

卻說石馬鎮馬下村何桂芳,是個“中農大戶”,鄉幹部的思想發動工作想從這個釘子戶“開刀”,但又因阿桂哥平時表現不好,愛說怪話,故不敢多勸。在村民大會上,鄉幹部講了許多加入額度社的好處,但,就是沒人肯掏腰包,會議從清早一直開到晚上十一點多,大家都憋著一肚子的尿。何桂芳見僵持下去誰都脫不了身,說不定要在三口塘過夜了,便驀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拉開嗓門高聲唱了一首山歌:“政府號召為大家,額度合作頂呱呱;一份(甩)一股(鼓)入落去,封建剝削就打垮!”唱完,即帶頭入了三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在沉寂的會場中,阿桂哥唱的山歌如冬天的炸雷,驚醒了與會民眾,反正不用現錢,大家為了交差,都像征性地各入了一股,完事走人。很快,全村便超額完成了入股任務。翠日,馬下村額度合作社掛牌成立,《興寧日報》特登報表揚了何桂芳的“先進”事跡。

14、“燒料中農”何桂芳

子淵長孫何桂芳,雖識字不多,但秉性和善、天資聰穎,才思敏捷、詼諧風趣,能屈能伸,剛正不阿。

土改時,他家人口眾多,分得水田1·3畝,分得耕牛、農資一大批,按政策他家的成份應是“貧農”,可在劃分階級成份時,村裏個別別有用心的人,以“阿桂時常說怪話”為由,硬給他戴上一頂“對現實不滿”的帽子,把他家定為“團結對象”——中農,何桂芳惱了,說:“你們隻說我是中農,我不承認!說我家是‘燒料中農’,卻是事實!”,問他:此話怎講?他風趣地說:“‘燒料’的東西是不值一敲的!比如吃飯用的碗公,往地上一‘潘’(摔),就碎為八‘閃’(塊)!我的成份合理嗎?”,村裏的民眾聽了,都認為他說得在理,但也無可奈何,隻能深表同情。

後來人們把“燒料中農”用于比喻強加于人的不實之詞,幾十年來,一直流傳于興梅地區,代代相傳。

15、風車放谷冇(pang)先行

1956年,農村大批知識青年外調新疆、粵北、連山等地工作,表現一般的,則到本縣合水水庫移民建房或開車挖水溝、搞工程測量去了。那時,青年人可外調,“吃谷”變“吃米”,非常令人羨慕,聲譽很高。

何桂芳眼巴巴看著左鄰右舍,條件比自己子弟差的都調走了,自己的孩子仍留在農村,心裏不免著急,更何況自己兒子還是鄉裏的宣傳骨幹,為什麽調不到他呢?他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啊!想起來了,這和鄉幹部常說我講“怪話”有關,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但想到這裏,心裏反而踏實了,不急不躁,有村民故意問他“阿桂哥,為什麽你兒子還沒有走,總呆在家裏啊?”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風車放谷冇先行哩!”。果然,是年10月,國防部頒布《新兵役法》,兒子報名應征,目測、體檢,項項過關,鄉幹部“政審”時,多次提醒招兵的幹部:“他們家出身不好,是漏網地主……”,招兵的連長斷然拒絕:“就是瞎眼、駝背!我們也要了!”。結果,給他兒子安排了最好的兵種海軍軍醫,防守社會主義的橋頭堡——珠海“萬山要塞”。

村裏人都傻眼了,但也無話可說,連連稱贊阿桂哥有先見之明——風車放谷冇先行。

16、“花狂嫲”的奶姑

1964年春節,子淵孫女何燕芬從武漢回石馬過年。一天,正蹲在光裕廬淵公井旁的大石板上搓衣服。突然,阿桂哥上前一本正經地問“白妹,我問你一件事?”,“好啊,你問吧!”,“我想問你們武漢的女人有沒有奶姑(乳房)?”,“有啊,哪裏的女人沒有奶姑?!”,“不對,我們馬下村就隻有我家‘花狂嫲’有奶姑!”,說完陰沉著臉,一聲不吭地走了…… 燕芬經他這麽一說,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原來,因毛澤東的人民公社運動,生產隊社員連稀飯都沒得喝,長期餓肚子,當地的姑娘早已經停止了發育,全村隻有一個因腦膜炎後遺症,嚴重營養不良,頭虛臉腫的精神病小姑娘(家名春蘭)才算“正常發育”,長出了乳房……

17、不要把我蓑衣沖走了

1950年代起,整個社會都在推行你死我活的階級鬥爭,“階級鬥爭為綱,其餘都是目”,人性扭曲、命如草芥。一次,“拋江大水”整整下了一天,阿桂哥正在廚房為全家燒火熬粥。突然,同養媳婦寶珍像落湯雞似地從塘尾割櫓草回來,剛踏進家門便對父親抱怨:“爸:今天我差點被大水沖走了!”話音未落,阿桂哥便接上話茬,“人沖走無所謂,不要把我蓑衣沖走了!”……

18、頌堯拉尿、叮當頂點

20世紀上半葉,因何子淵是潮梅地區聞名暇尓的知名士紳,故隻要子淵公在家,光裕廬便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各地的紳士、名流如何乃英、梁石蓀、何擬文、陳介民、陳體仁、何頌堯、張介休、陳紹仿、何子靈等名人便會聞風而至。所以,光裕廬出生的小孩,因迎來送往,見多識廣,膽子特別大,從不迷信權威,經常躲在視窗底下偷聽大人講話,既好奇,又驚喜,總是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童心,尋求刺激。 一次,大坪上人——石馬知名紳士何頌堯來訪,子淵曾孫初麟(5歲)、次孫蒸雲(5歲)和小孫子卓雲(3歲),偷偷躲在會客室視窗底下偷聽大人聊天,頌堯因患有前列腺炎,每次出來洗手間小便,“叮叮…咚咚”像滴水一樣的聲音便會傳入頑皮小孩的耳中,引得三個天真無邪的小男孩抱成一團,竊笑不止。

未幾,頌堯起身告辭,跟子淵公在光裕廬大門口話別,頌堯先生剛一轉身,躲在淵公後面的曾孫初麟,便學著大人的腔調,一本正經地說:“頌堯拉尿,沁沁…滲滲,叮當…頂點!”,淵公幹咳了一聲,一群孩子便一哄而散,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19、童趣

1930年代,淵公的妻子吳太夫人,正在光裕廬廚房,埋頭幫忙,“燒火”做飯,聽到房子外面有腳步聲,便隨口叫喚隻有三歲的曾孫初麟,到外面看看誰來了,初麟回來對吳太夫人說:“婆白,外面來了四個人”,“來了哪四個人?”,“烏鼻古、嘎啦古、水長古——雁池”。

其實,三歲小兒一口氣說出來的四個人,隻是同一個人——雁池。

20、阿桂話既——冇路

話說何子淵在客家地區德高望重,深受鄉親擁戴,加上淵公家族人口眾多,規矩甚嚴,何桂芳又是長房長孫,所以,裏裏外外,鄉親們都親切地尊稱他叫“阿桂哥”,他的真名倒很少有人提起。

1945年,分家以後,阿桂哥除了務農之外,很快便掌握了一門飼養魚苗、豬苗的絕活。他養的魚苗、豬苗成活率特別高,遠近聞名。幾年下來,略有積蓄,鄉裏賒欠的人越來越多,阿桂哥也好說話,無論有錢、沒錢,一律先賒魚苗、豬苗回去飼養,待來年收成時再付款,這一做法博得十裏八鄉父老鄉親的交口稱贊。

卻說,村裏有個外號叫“酒保”的遠房親戚,放有3畝山塘,魚苗都是從阿桂哥那裏賒來的。沒想到這位遠房親戚拖皮賴債,又貪杯好食,“拳頭打過隔壁”,幾年的魚苗錢分文未付,欠下來的債有好幾百吊錢。有一天,阿桂哥上門催債,酒保說:“手頭緊,再等幾個月,我的母豬產下小豬,賣了小豬再還你吧…”,就這樣,借因借故,推了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還錢還是變成泡影。

光陰似箭,鬥轉星移。又到了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酒保又來捉魚,他以為阿桂哥好說話,一定會“外甥打燈籠——照舅(舊)”賒魚苗給他,可這一次,阿桂哥“雞谷四——盲同”了,“你要魚苗,行!先付舊帳!”,說完,還白了他一眼,斬釘截鐵地說:“冇路,冇路!”。酒保一聽,連忙低三下四,苦苦哀求阿桂哥再賒一次帳,可阿桂哥這回鐵了心:“賒欠免言,冇路,冇路!”,這位遠房親戚買不上魚苗,最後隻好垂頭喪氣地挑著空魚筐走了……

“阿桂話嘅——冇路”馬上一傳十,十傳百,不脛而走。自此,“阿桂話嘅——冇路”便了一句歇後語,傳遍大江南北,長城內外,被人們廣泛引用。

註:冇(mao)路——客家方言作“沒有路”,意即“行不通”。阿桂話嘅——即“阿桂講的”。

21、階級鬥爭一抓就靈

話說阿桂哥在20世紀40年代末,因說了一句“冇路”的俚語,土改後被個別民眾死搬硬套。比如:做不成交易、借錢失信、遇事不順等等,都說成“阿桂話既——冇路”。“冇路”成了民眾的口頭禪,甚至有人對農業合作化有意見,對“紅太陽”不滿也說成“冇路”。不用說,此言出于何桂芳之口,罪魁禍首是阿桂,反了!這還了得!農會主任馬上爆跳如雷,將何桂芳扭送到民眾大會上批鬥,辦學習班。——“階級鬥爭一抓就靈”,長年累月沒完沒了……

22、一吹一條浪

20世紀60年代初,剛經歷過毛澤東“大躍進”“大煉鋼鐵”狂風暴雨洗禮的廣大農村餓殍遍地,在劉少奇鄧小平等領導人的努力下,開始慢慢恢復了一點元氣。正當大家剛剛有一口稀飯喝的時候,又傳來毛澤東“深挖洞、廣積糧、促工作、促戰備”“備戰備荒為人民”“台灣同胞骨瘦如柴”“世界上四分之三的人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先解放全人類,最後再解放自己”“寧長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的聲音。不久,光裕廬又成了“憶苦思甜”“鬥私批修”“割資本主義尾巴”等民眾大會的聖地。

有一次,全村男女老幼都擠在光裕廬,吃了幾天“打得狗死”的“糠板”,“萬惡的舊社會”“三座大山”也控訴得差不多了,輪到何桂芳“飲水思源”。阿桂哥見實在無法推辭,便硬著頭皮上了主席台,當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聲淚俱下:“打幫共產黨,餐餐有菜綁。打幫毛主席,一餐煮好三餐吃,一嘬一條巷,一吹一條浪!”說完,在民眾雷鳴般的掌聲中離開了主席台……

23、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狗屎好

1966年,毛澤東領導、發動的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如期展開,很快便產生了一首革命歌曲《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好》,每次召開民眾大會,都要高唱革命歌曲,但主持人發現,站在最後一排的何桂芳唱得特別起勁,而且每次都將“就是好”唱成“狗屎好”,追究起來,何桂芳總說牙齒漏風,扳開嘴一看,果然滿嘴黑咕窿咚,因土改後一直喝悶酒、抽“黃煙”,“戰天鬥地”、忍飢挨餓、“早敬晚匯報”……60多歲的年紀,隻剩下一把骨頭,牙齒早掉光了。于是,革委會幹部幹脆“忘記”阿桂哥參加民眾大會的權利。

打那以後,牙齒漏風的民眾便很快多了起來……

淵公家訓:求真、尚善、包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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