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戰

中原大戰

中原大戰是指1930年5月至11月,蔣中正與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等在河南、山東、安徽等省發生的一場新軍閥混戰,共產黨稱之為蔣馮閻戰爭,或蔣馮閻李戰爭;因為這次戰爭主要在地處中原的河南省及其鄰近地區進行﹐所以又稱為"中原大戰"。

戰爭由中國國民黨內北伐後失勢的國民黨左派領導人汪精衛聯合反共右傾西山會議派和親國民黨軍人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張發奎發起,意圖奪權挑戰南京國民政府。中原大戰是中國近代史上規模最大、耗時最長的軍閥混戰。

  • 名稱
    中原大戰
  • 地點
    河南、山東、湖南
  • 時間
    1930年5月—11月4日
  • 參戰方
    蔣軍,反蔣軍
  • 結果
    蔣介石勝利
  • 參戰方兵力
    蔣軍 600,000人反蔣軍 800,000人
  • 傷亡情況
    蔣軍 95,000以上反蔣軍 200,000以上
  • 主要指揮官
    張學良,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

歷史背景

1928年6月,奉系領袖張作霖被日本關東軍刺殺于皇姑屯,其子張學良趕回奉天繼位,同年12月在東北易幟,除去北洋政府五色旗,改立“青天白日紅旗”,名義上歸順國民政府;北伐宣布成功,名義上“統一中國”。

馮玉祥 蔣介石 閻錫山馮玉祥 蔣介石 閻錫山

不過表面上的中國統一很快便破裂。蔣中正北伐時,為求快速勝利,允許軍閥投靠國民政府,以直接改編方式加入中國國民黨。北伐完成後,中國國民黨大多在各地留下政治分會,由地方軍閥掌控軍事、人事、行政、財政大權,相關事務中央無從置喙。由于地方軍閥擴大勢力與中央沖突,形同唐朝的藩鎮割據。蔣對各省份影響不彰,不但無法介入地方,隻能以談判調停解決糾紛;甚至必須支付預算給不受號令,獨立自主的各地軍隊。全國軍費支出超過財政收入一半以上,就財政部的統計實際軍費甚至是國家預算的2倍以上,加上軍閥以拉夫等方式,征用民眾人力、物力進行戰爭,深刻地威脅蔣的統治地位與國民政府經濟。

1929年1月1日,“國軍編遣委員會成立”,商討國軍的編遣,減低軍費支出,蔣決定在此推動“軍隊中央化”,編遣會議計畫將當時中國84個軍近220萬人以上的部隊大幅減並至50萬人。這使各軍事派系關系開始緊張,地方實力派如閻錫山馮玉祥陳濟棠與桂系李宗仁等不滿軍隊被削,憂心忡忡,過去賴以為生的軍權,等同被蔣變相並吞,故開始進行反南京之舉動。

1929年3月,李宗仁、白崇禧和黃紹竑的新桂系先和蔣中正決裂,爆發蔣桂戰爭。蔣一方面拉攏桂系部隊,另一方面以武力進攻,最終桂系潰敗,李、白、黃于6月出走海外。5月,馮玉祥與蔣介石發生沖突,馮自任西北路權黨救國軍總司令,馮部下韓復榘、石友三支持中央,馮玉祥于6月出走太原,被閻錫山軟禁。11月,李宗仁等桂系連同汪精衛通電反蔣,12月,唐生智張發奎通電擁護汪精衛及閻錫山,另立中央于北平。

1930年2月,閻錫山致電蔣中正,要求共同下野,由汪精衛領導改組擴大會議,以示公平,但為蔣所拒。閻、蔣雙方電報往復。持續將近一月之久,時稱“電報戰”。3月,南京召開國民黨第三屆中央全體會議,開除汪精衛黨籍。3月15日,原第二、第三及第四集團軍57名將領列出蔣介石六宗罪行,推舉閻錫山為中華民國陸海空三軍總司令,李宗仁、馮玉祥及張學良為副司令。4月1日閻錫山、馮玉祥及李宗仁分別在太原、潼關、桂平宣布就職,石友三再度倒戈加入反中央軍,惟張學良未表態。4月5日,南京方面下令通緝閻錫山。

雙方戰略

反蔣聯軍以李宗仁的桂軍為第一方面軍,從廣西出兵湖南,進攻武漢;馮玉祥的西北軍為第二方面軍,由河南經隴海、平漢路攻徐州,與桂系在武漢會師;閻錫山的晉軍為第三方面軍,由山東配合西北軍取徐州,經津浦路進攻南京;另石友三為第四方面軍總司令,以主力進攻袞州、濟寧,一部協同晉軍進攻濟南;另外擬定東北軍為第五方面軍,湖南的何鍵與四川的劉文輝內定為第六總司令、第七方面軍總司令,後又任命樊鍾秀為第八方面軍總司令。

中原大戰中原大戰

蔣介石方面,面對號稱30萬兵力的反蔣聯盟,則以德國顧問佛採爾製定作戰計畫,在分析多方優劣後,佛建議蔣中正先集中優勢兵力,攻擊較弱的晉軍部隊,以解除夾擊之脅[3],因此南京以韓復榘為第一軍團,守黃河南岸,阻浦津路之晉軍;中央軍由劉峙指揮,為第二軍團,守徐州。

揭開序幕

指揮隴海線方面的作戰。會後,馮的幕僚某對馮說:“看情形,晉軍意在包打徐州,長驅南下,搶先佔領南京,借以樹立閻的威信。”馮說:“那好極了,就怕他們包不了,那時再看我們的。”蓋當時有不少人認為晉軍善于防守戰,而對于大兵團的進攻作戰則缺乏經驗。

閻錫山于六日返回太原,馮亦回洛陽,臨行時閻對馮說:“大哥這裏有什麽困難,請隨時吩咐,不要客氣,我一定竭力辦理。二三兩方面軍是一家人,我希望做到有苦共嘗,有福同享。”閻、馮這次會晤後,馮對部屬極力稱贊閻真誠合作的態度,對大局前途充滿了樂觀的情緒。隨著鄭州會議,中原大戰便揭開了它的序幕。

隴海線的序戰 整個戰局的情勢是,隴海線位置在全局的中央,津浦、平漢是它的左右兩翼。因此,雙方都把主要兵力使用在隴海線方面,因為這一方面的得失勝負,對整個戰局將會發生決定性的作用。

在整個戰爭過程中,蔣介石使用在這一方面的部隊,如劉峙、顧祝同陳繼承蔣鼎文熊式輝王均楊勝治陳誠衛立煌葉開鑫、秦慶霖、張礪生張治中馮軼裴等部,都是蔣的精銳部隊。閻、馮使用在這一方面的部隊,有晉軍的孫楚楊效歐關福安三個軍及優勢的炮兵部隊;有西北軍的孫良誠、宋哲元、孫連仲、吉鴻昌等部及鄭大章的騎兵集團,也都是戰鬥力相當強的隊伍。所不同的是,蔣介石掌握了鐵路和航運的交通線,軍運迅速,在短時期內即可調動和集中大部兵力于戰場,糧秣彈葯的補給也很便捷,且士兵無長途跋涉之勞,可以保持飽滿的精力。西北軍就不然,在發動反蔣戰爭的開始,除孫良誠、宋哲元、龐炳勛等部分布在關中平原,距隴海路較近,比較容易東調外,駐在陝南的張維璽、劉汝明部,就需要經過山岳地帶,而且受到襄樊一帶蔣軍的牽製。至于遠在甘、寧、青的孫連仲部,全靠徒步行軍,就更需要較多的時間。這都是遠遠比不上蔣軍的。

中原大戰

從五月上旬開始,閻馮聯軍以石友三為左路,由考城菏澤、定陶搜尋前進;以萬選才為中路,孫殿英為右路,分別由歸德、亳州碭山、徐州搜尋前進。徐永昌楊愛源(他們是第三方面軍的前敵總、副司令,在隴海線作戰歸馮玉祥鹿鍾麟節製指揮)指揮的三個軍及炮兵部隊開到隴海線之後,徐即設司令部于蘭封,並以大部兵力策應萬、孫兩部。

五月十一日,雙方開始大規模的接觸。因蔣軍來勢甚猛,且有空軍配合作戰,激戰數日,萬、孫兩軍逐漸不支,節節後退,孫部退往亳州,萬部退至歸德附近。蔣軍顧祝同、陳繼承、陳誠等師乘勝進攻,蔣介石于十五日親赴馬牧集督戰,並以教導第一師圍攻歸德。適于這時,劉茂恩劉鎮華的胞弟)因不滿閻、馮而投蔣,以開會為名,誘捕萬選才于寧陵,萬部即陷于包圍之中,歸德被蔣軍攻破,師長萬殿等被俘。其餘部隊由石振清指揮突圍西撤,代理萬選才軍職。這樣一個突然的變故,立即造成了軍事上極大的混亂。首先是原由劉茂恩防守的寧陵、睢縣入于蔣軍掌握。晉軍的楊效歐部(劉茂恩歸楊指揮)、孫楚部都受了一定的損失,而關福安部在混亂中失去掌握,損失尤大。蔣軍佔領歸德後,其先頭部隊復乘勝佔領歸德以西的柳河車站,蔣鼎文部亦逼近杞縣,企圖與蔣軍正面部隊配合圍攻蘭封。至此,退往亳州的孫殿英,遂與友軍失去聯系。魯西方面的石友三部亦被陳調元部所阻,不能前進。由于劉茂恩的投蔣,戰爭一開始就遭到了極大的挫折,從而打亂了預定的計畫。

隴海線西北軍初試鋒芒

蔣介石因這一戰役頗為得手,便親自到歸德督戰,以期一鼓作氣,把隴海正面的晉軍打垮。他以劉峙的第二軍團的主力部隊向蘭封猛烈進攻,並以空軍配合轟炸。由于晉軍預先在這方面構築了堅固的防御工事,並且閻錫山把預備使用在津浦線方面的一個軍調來增援,兵力既有增加,兼之採取守勢,而且發揮了炮兵的威力,使得蔣軍的進攻難于進展。蔣介石看到攻堅不利,乃向晉軍的右翼擴張,以陳誠的第十一師由隴海路南側挺進,致晉軍右後感到很大威脅。馮玉祥看到這方面的情況十分緊急,乃不得不把控製在鄭州一帶的機動預備隊孫良誠部早期地投入戰鬥。這時,各軍的位置是:晉軍任鐵路正面,它的左翼為劉春榮部,再左為石友三部;右翼為孫良誠部,再右為龐炳勛部。孫部的正面為陳誠部,龐部正面為劉茂恩部。閻馮聯軍作了新的部署之後,全線即開始發動攻勢。馮玉祥為了予當面的蔣軍精銳陳誠部以迎頭痛擊,又派吉鴻昌率部協同孫良誠從木巳縣方面展開猛烈的攻擊。

孫、吉二人素以驍勇善戰著稱,而他們的部隊又是剛剛加入戰鬥的有生力量,一經接戰,陳誠部就遭到很大的挫折,幾度被孫、吉兩部包圍,殺傷很多,隻以陳部裝備優良,機槍火力熾盛,得以突圍而出。孫、吉兩部緊緊跟進,陳部則節節後退。與此同時,全線其它各部亦有進展。激戰十餘日,蔣軍全線為之動遙直至六月上旬蔣軍援兵開到,將全線撤至定陶、曹縣、民權、河陽集之線,方始穩住陣腳。這一戰役,孫、吉兩部進展最快,隻以兩翼之晉軍和龐軍前進遲緩,配合不夠,致未能予蔣軍以更大的打擊。當孫、吉兩部攻擊前進時,前敵總司令鹿鍾麟曾要求晉軍積極配合進攻。副總司令徐永昌說:“我們的軍隊你還不知道麽,叫他們守在一個地方,倒是有些辦法;要是叫他們一往直前地進攻,那就不能和西北軍相比了。”

正在雙方激戰的時候,鄭大章指揮的騎兵出現于永城、夏邑一帶,予蔣軍後方以極大威脅,牽製了蔣軍不少兵力。五月三十一日這天,蔣介石歸德府(今商丘)的柳河車站指揮作戰。鄭部騎兵于夜間急馳八十餘裏,奇襲柳河飛機場,燒毀飛機十二架,俘虜機師和地勤人員五十餘名,完成任務後安然撤走。當時鄭部這支奇襲部隊並不知道蔣介石就在機場近旁的柳河車站,否則蔣介石很有束手被擒的可能。

這時,反蔣聲浪幾乎彌漫全國,而蔣在軍事方面又打了敗仗,與蔣有密切關系的某人曾擔心地問他:“今天消滅甲,明天消滅乙,鬧得人人自危,這樣發展下去,將來何以善其後呢?”蔣忿然作色而又十分自信地說:“隻要人們要官要錢,我就有辦法。”

西北軍在平漢線的攻勢

在隴海線激戰的同時,蔣介石命令平漢線何成浚的第三軍團發動進攻,企圖牽製西北軍向隴海線增加兵力。蔣軍在這方面的軍隊為徐源泉王金鈺楊虎城等部,這些軍隊均非蔣的嫡系。在戰爭初期,他們與閻、馮還有信使往還,為了儲存自己的實力,意存觀望,尚無積極為蔣出死力的決心(蔣軍參謀處陣中日記有這樣一段紀載:馮逆對王金鈺、徐源泉等勾結煽惑,但奸謀迄未得逞)。

馮軍在這方面的隊伍,最初為樊鍾秀、石振清(萬選才被誘捕後,石部調平漢線)、任應岐劉桂堂(五月下旬表明態度,歸馮指揮)等部,扼守許昌以南的小商橋及其以東的逍遙鎮至西華之線,以後西北軍的田金凱、倪玉聲、趙鳳林、王和祥等部由陝南開到河南境內,即分布在平漢路以西魯山,葉縣,襄城一帶,並置主力于許昌之北,統歸張維璽指揮,並派阮應武為前敵總指揮。劉汝明部則在淅川、南召一帶監視楊虎城部。宋哲元部的馮治安軍控製在鄭州及其以南地區,歸馮玉祥直接掌握。

五月十六日,何成浚對平漢線下總攻擊令,王金鈺部包圍樊鍾秀部于臨穎,並向許昌進逼。何成浚由駐馬店漯河督師。六月四日,堅守許昌的樊鍾秀被蔣軍空軍轟炸陣亡。馮得報,立即派鄧寶珊接任第八方面軍總司令,馮並親赴許昌視察,以安定軍心。隨即派孫連仲率部馳赴許昌增援,閻錫山亦派騎兵司令趙承綬進攻周口。西北軍高樹勛、葛運隆兩師由許昌南進向漯河進攻,劉桂堂部亦在西華、周口之間與岳維峻部激戰。這時,桂軍已攻入湖南,于六月五日佔領長沙,八日進佔岳州馮玉祥為了配合桂軍作戰,于十日下令向平漢線蔣軍發動全線進攻,激戰僅兩晝夜,蔣軍即紛紛向漯河以南潰退。這時,馮又開始計畫在豫東方面布置另一次會戰。在平漢線擊潰蔣軍之後,馮即將孫連仲、張自忠、葛運隆等部調回,並令張維璽所率各部停止向南追擊,兩軍即相持于漯河之線。馮軍將領多主張乘勝直追,徑取信陽,將蔣軍逐出武勝關以南。馮則認為蔣軍主力不在豫南而在豫東,如攻取信陽,其事雖易,但戰線拉得太長,兵力過于分散,一旦蔣軍主力從豫東進攻,勢必陷于首尾不能相顧的危險處境。

且豫南之敵,遭此挫敗,短時期內絕不敢北犯,正宜抽出大部兵力使用在豫東方面,以便再一次地給蔣軍主力以殲滅性的打擊。于是馮便根據這樣一個情況,決定了新的戰略方針,就是:對豫南“雜牌軍”採取監視的辦法,而對豫東蔣軍精銳則予以狠狠的重創。當時平漢線的將領們都不同意這樣做,所持的理由是:第一,內線作戰,要力求各個擊破,而乘勝追擊,正是各個擊破的好時機,並且不需要很大的兵力,效果則是很大的。第二,將戰線向南推進,聲勢上既可發生極大影響,而且使敵人在平漢、隴海兩線上轉用兵力有困難。第三,對平漢線的“雜牌軍”可起分化作用,使其轉向我方。如果放棄了這個乘勝追擊的機會,是十分可惜的。平漢線的將領們曾托張允榮(馮的軍事參贊)回鄭州向馮陳述了這些意見,馮說:“現在我們要在東路布置一個口袋大戰。至于平漢線方面,因桂軍已退出長沙,縱然我軍打到武漢,對桂軍也起不了支援作用,對整個戰局也不會發生重大影響,反而有可能使我軍陷于被動。還是集結兵力,針對敵人主力,痛痛快快地打它一仗,才是解決戰局的上策。”雖然馮把他的戰略方針作了說明,但是平漢線的將領門終以這樣辦是個大大的失策。

西北軍的“口袋戰術”

蔣軍在隴海、平漢線兩度受挫,蔣介石便在幕後策動了一個“和平運動”,為他奔走和平的有于右任、李石曾諸人。于致電汪精衛,建議召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以解決二、三屆的糾紛,汪不同意。李石曾則在沈陽活動,促請張學良出任調入。張于六月十二日致電閻、馮表示本人願執調停之勞,當時反蔣軍事正處于有利的情勢,這個和平運動,對于閻、馮自不能發生任何作用。

特別使蔣憂慮的是,由于西北軍戰力的堅強,他的將士對西北軍產生了恐懼心理,士氣大為低落,固守陣地,不敢再作出擊的嘗試。蔣介石曾為此寫信給顧祝同、蔣鼎文和陳誠等人說:“我軍始終誘人來攻,而並不反攻一次,不惟逆焰日張,而且為革命軍人之羞也。……觀近日各將士恐怖之心,憂兵力不足之念,使中正為之悲憤,何我革命軍人之精神竟至不振如此耶?”在他寫了這封信以後不久,便在隴海線又發動了新的攻勢。他以劉峙、蔣鼎文、陳誠各部及教導師三萬餘人,並配備大部炮兵,由縣、太康之間攻入,企圖經通許、陳留奇襲開封。馮玉祥偵知這一情況,便將計就計地命孫良誠、龐炳勛、吉鴻昌等部迅速後撤,閃開縣、太康之線,誘敵深入。蔣軍屢派飛機偵察,以為這方面的馮軍多已參加平漢線的進攻,正是乘虛搗隙的大好時機,便令各軍長驅直入,向開封方向挺進。馮按預定計畫令孫良誠、龐炳勛和吉鴻昌部從正面堵擊,孫連仲、張自忠部向高賢蔣軍左側背兜抄,左翼依靠隴海正面晉軍的防堵,孫殿英部則在鹿邑、拓城方面擾亂蔣軍後方,形成了一個口袋形的包圍情勢。

適在這時,蔣介石得到馮玉祥抽調孫連仲等部參加這一會戰的密電,臨時變更部署,急抽上官雲相部由平漢線前來應援,並令平漢線積極反攻,借分馮軍兵力,蔣並親赴柳河車站督戰,以振作士氣。但是,西北軍的孫良誠、龐炳勛、吉鴻昌等部已將蔣軍在高賢集、龍曲集等處截成數段,接著就發生了白刃戰蔣軍損失慘重,倉皇中一部經太康向周口潰退,一部經睢縣向商邱潰退,張治中師掩護退卻,損失尤巨。

這一戰役,雖然給了蔣軍以嚴重的打擊,但是由于各部對馮的命令執行得不夠徹底,又加之蔣介石臨時變更部署,以致包圍計畫未能徹底完成,使蔣軍獲得突圍的空隙。這一役的戰果,除截獲汽車一百餘輛和大批輜重物品而外,對蔣軍的有生力量則未能予以大量的殲滅。

亳州解圍

孫殿英自退守亳州,即被蔣軍王均部圍困,以後蔣又派葉開鑫部協同王均部積極圍攻。孫殿英雖與閻、馮軍失掉聯系,但以亳州位置在隴海、津浦兩線的三角地帶,對蔣軍側背威脅很大,故蔣介石曾嚴令王、葉等部限期將亳州攻下。但他們屢次進攻,均未得手。蔣遂派張鈁前往亳州誘降,孫殿英不為所動,且將張鈁扣留(後經王翰鳴前往營救,始獲釋出)。孫殿英在困守亳州的時期中,馮雖曾命鹿鍾麟設法空投過一部分彈葯,但因長期被圍(將及三月),終于彈盡糧絕,城內居民,情況更慘,而大量空投又有困難,經孫殿英迭電告急,馮遂決定令孫連仲率部前往馳援,第一步先解亳州之圍,第二步再由孫連仲部會同孫殿英部由亳州長驅東進,直取蚌埠、宿縣,以截斷蔣軍後路,並令鹿鍾麟進駐太康,指揮這一方面的戰事。孫連仲于七月中旬經鹿邑進援亳州,與孫殿英部內外夾擊,將王均、葉開鑫等部擊潰,亳州之圍遂解。鹿鍾麟命令孫連仲、孫殿英按照預定計畫向津浦路挺進。

孫殿英以被困過久,再三懇請予以休整的時間;孫連仲亦以數月來長途行軍和輾轉作戰,士兵過于疲勞,損失亦很重大,且亳州距津浦線較遠,深入敵後,彈葯和糧秣的補給都有困難,要求總部在糧、彈和餉項方面給以充分的接濟,否則恐難達成任務。鹿向馮報告了這些情況,馮亦無法解決這些問題,隻好打消原議,令孫連仲、孫殿英兩部撤至柘城、太康一帶,亳州復入于蔣軍之手,並且把原來控製在這方面的部隊抽出兩師兵力,分別開往隴海線正面和山東曹縣一帶。當時不少人認為,這次亳州解圍是一誤再誤:孫殿英部由皖北撤往豫東,為蔣軍解除了後顧之憂,因而得抽出一定的兵力以轉用于其它方面,這是一誤;奇襲蚌、宿,在戰略上是動搖敵人津、隴兩路軍事的重要步驟,但又中途變計,這是再誤。因此,大家都把失掉這次奇襲蚌、宿機會的主要原因歸咎于閻錫山的支持不夠。事實也確是這樣。西北軍長期駐防在瘠苦的陝、甘、寧、青等省,從來沒有發過十足的軍餉,彈葯給養都很困難。特別是孫連仲部,由于長途行軍,任務緊急,運輸不便,所需彈葯,主要靠士兵攜帶,經過幾次戰役的消耗,所餘已經無幾;而兵員的傷亡,也未能及時地補充。

如這些問題得不到解決,孤軍深入,是有危險的。閻錫山對馮軍的補給,在戰爭開始的時候還比較充分,可是越到後來,不但數量少,而且不及時。尤其是械彈和戰鬥器材的補充,漸漸到了百呼不得一應的程度。如鄭大章的騎兵集團,馳騁于蔣軍後方,無線電訊的聯絡特別重要,但是始終也領不到一架無線電台。閻軍在兵員的補充方面非常及時,按月發餉,給養充足,並且發有罐頭食品。而馮軍則以軍費困難,士兵生活極為艱苦,甚至連鹹菜也吃不到,當他們看到閻軍扔掉的空罐頭,就大罵閻錫山不止。

八月攻勢

閻錫山在津浦線指揮晉軍于六月二十五日攻佔濟南。七月上旬,蔣介石即由各方面抽調大部兵力,陸續開到津浦線,一部由海運在青島登入開往膠濟線,于七月中旬開始反攻。津浦線晉軍首先受挫,節節後退。閻錫山為了挽救頹勢,特派周玳攜帶大批現款、彈葯和面粉到鄭州見馮,請馮指揮隴海線各軍發動大規模的攻勢。當時馮的幕僚私下裏議論說:“閻錫山就是會‘急來抱佛腳’,早些時候送來這些東西,孫連仲不就打到蚌埠了嗎,津浦線那裏會有今天的情況。”馮對閻這種作風雖然也很不滿意,但他為了顧全大局,自不能對津浦線的緊急情況袖手旁觀,于是在八月上旬在隴海線又發動了全面的攻勢,以徐州為目標分七路總攻。在隴海路以南,以馮軍為主分為左、中、右三路,左翼孫良誠、吉鴻昌部進出睢縣,向寧陵以北地區進攻;中路孫連仲部由太康進攻歸德;右翼孫殿英部由拓城進攻馬牧集。並令鐵路正面的晉軍、鐵路以北的劉春榮部及魯西的石友三部同時出擊;鄭大章部的騎兵深入敵後,展開活動;以宋哲元部為總預備隊。八月六日,全線開始總攻。中路孫連仲部首先將防守河堤嶺之蔣軍擊潰,進至勒馬集;孫殿英部亦逼近馬牧集,迫使蔣軍左翼不得不變更陣地,向後轉移。惟寧陵一帶因靠近隴海路線,蔣軍有重兵防守,加以連日大雨,寧陵以北,河水泛濫,平地水深數尺,以致孫良誠、吉鴻昌部進展較慢。馮玉祥隨即將宋哲元的預備隊加入左翼(馮治安軍是宋哲元的基本部隊,因受馮直接指揮,控製在鄭州附近及其以南地區,故未參加此次戰役),協同孫、吉兩部冒雨進攻,在泥水中展開猛烈的戰鬥。終以連日大雨不停,士兵疲勞過甚,給養又極困難,攻勢受阻,遂膠著于寧陵以北、歸德以西、以迄野雞崗、內黃之線。蔣軍陣地被迫由原來的一條直線,變成了一個直角。

在馮軍全線猛烈攻擊的時候,蔣介石鑒于情勢危急,為了確保退路,乃分電各將領固守鹿邑、太和阜陽、渦陽、蒙城、永城、夏邑和亳州各城,敵軍來攻時能固守不失者,準各升二級,賞洋五萬元,借以激勵士氣。蔣介石並在柳河召集會議,他看到柳河、歸德岌岌可危,準備由隴海正面及歸德以南地區退卻,縮短戰線。參謀長楊傑和軍政部陸軍署長曹浩森(曾任馮的參謀長)均在會上研究了當時的情況。楊傑認為在敵人攻勢正猛的情況下退卻極為不利,應再繼續苦撐數日,視情況的發展,再尋找退卻的有利時機。曹浩森夙知馮玉祥作戰向主穩扎穩打,非有十分把握,決不敢冒險深入。他們研究結果,都主張將控製在柳河附近的僅有的兩個營加上去進行重點突擊,俟穩住陣線後,再看情況的發展變化,一面調留守南京的教導師火速開來,解除左後方的威脅,然後再作新的布署。當時參加會議的陳調元向蔣自告奮勇,建議從右翼反攻,以分隴海線晉軍兵力,即可保正面無虞。至此,蔣始中止了執行退卻的計畫,並懸賞全線各軍,固守原陣地。恰逢大雨不止,馮軍停止進攻,蔣軍頹勢才有了扭轉。

馮玉祥布置這一次總攻的時候,曾經對整個戰局作了分析,認為主要戰場在隴海線,其次是津浦線,再其次是平漢線。徐州是隴海、津浦兩線的樞紐,是一個極關重要的戰略要點,如將徐州攻下,則津、隴兩路即可聯成一氣,西北軍與晉軍會師徐州,乘勝南下,影響所及,平漢線的“雜牌軍”必將發生重大變化,那時,最低限度,大江以北將無蔣軍立足之地。因此,馮對這一戰役下了最大的決心,除在平漢線控製一定兵力外,把所有的兵力都使用在隴海線方面,以期一鼓攻下徐州,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但是,他沒有料到:晉軍在隴海線正面雖然配備了不小的兵力,又有十幾個團的炮兵,但在總攻擊令下達之後,並沒有充分發揮他們的力量,而是前進遲滯,不能與隴海線以南的西北軍緊密配合,以致西北軍不得不在大雨滂沱、遍地澤國的極端困難情況下艱苦奮戰,在攻取蔣軍每一個據點的時候,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西北軍卒以官兵過度疲勞,又得不到及時的補給,乃不得不忍痛停止進攻,坐使本來可以被擊潰的蔣軍,復得到調遣援軍的喘息時間,在全線動搖之中逐漸穩定下來;而對于津浦線的晉軍,也沒有起到支援的作用。結果是晉軍退出濟南,撤往黃河以北,使蔣軍得以抽出大部兵力轉用于河南戰場,攻取徐州的時機便被這些無情的現實所斷送。當馮玉祥談到這些情況時,真痛心到了極點,不由得說出這樣一句話:“閻百川這個老弟真不是好東西。”

在這以前,馮的幕僚認為閻錫山不願意西北軍先拿下徐州,無論在軍事的配合上,械彈、糧餉的供應上,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閻對西北軍的進展是在有意識地“扯後腿”。馮對這些話原不同意,可是從這次戰役中得到的教訓,使得他也有了這樣的感覺,不象過去一樣,說閻對他是真誠的合作,而是說:“閻百川這個葫蘆裏不知究竟裝的是什麽葯”了。

急轉直下

津浦線上濟南的得而復失和隴海線上八月攻勢的受阻,是整個戰局的轉捩點。從這時起,蔣介石便將津浦線方面的大部精銳部隊分別調到平漢、隴海兩線,並且把進攻重點放在平漢線,以威脅隴海線閻馮聯軍的後方,並進擾隴海路西段,以截斷西北軍的退路。馮玉祥鑒于戰局情勢發生了重大變化,一面將宋哲元、葛運壟趙登禹各部撤退到洛陽一帶,以保持通往陝西的歸路;一面將平漢、隴海兩路防線縮短,以便集結兵力對蔣軍作最後的抗拒。蔣介石于八月二十四日下令各軍,先佔領鞏縣者賞洋二十萬元,先佔領洛陽、鄭州者賞洋一百萬元。蔣軍由津浦線抽調的部隊開到河南境內之後,一方面從考城經蘭封、杞縣、太康集中主力于淮陽周口進行攻擊;另一方面,從平漢線以西分許多縱隊,分途向登封、洛陽挺進,並于九月六日開始總攻。張維璽以兩翼均遭到威脅,乃從許昌後撤。馮玉祥派馮治安率部增援,正在激戰的時候,張學良于九月十八日發出通電,東北軍大舉入關,整個局勢便發生了急轉直下的變化。

張學良發表通電的前幾天,閻錫山即已密令隴海線晉軍準備向黃河以北撤退,馮當時尚在夢中(隴海線晉軍,名義上是歸馮指揮,而實際上則是由閻直接指揮,馮對這個問題最感頭痛)。張的通電發出後,馮仍然希望閻錫山抽調有力部隊開到河南,與蔣軍繼續作戰。在他看來,張學良雖然舉兵入關,但自己的實力尚存,隻要閻能堅持到底,局勢仍有扭轉的可能。于是他一方面打電報給鄧哲熙,請汪精衛力持鎮靜;一面派張允榮往見閻錫山,陳說繼續打下去的理由。但是,汪和閻都失去了堅持到底的信心。當閻錫山接見張允榮的時候,態度消沉,連說:“不好辦,不好辦,仗是不能打了。” 張問他對時局的看法,亦不表示意見,隻說:“退到山西再說罷。”張還想繼續談下去,閻即亂以他語,不願再談時局問題,張遂不得要領而回。

由于馮的個性很強,看問題主觀片面,雖然局勢的發展在軍事上、政治上已經處于極為不利的地步,但是他仍在幻想用背城借一的辦法挽回軍事上的頹勢,因而對于退保西北的問題,並沒有採取安全可靠的措施,僅僅派宋哲元帶著葛運壟趙登禹兩師兵力防守于洛陽一帶,因兵力有限,並不足以保證鄭州到潼關這一段交通線的安全。他仍以大部兵力布置在鄭州外圍,準備在晉軍的協力下繼續作戰。可是等到碰了閻錫山的釘子以後,他再想把軍隊轉移到隴海路西段時,楊虎城部已于九月十七日攻克洛陽附近的龍門,西撤已不可能,便隻有退往豫北之一途了。

宋哲元率葛、趙兩部移到洛陽的時候,宋的參謀長曾向馮建議:為了挽救整個西北軍,乘晉軍全部調出山西的機會,將西北軍開入山西境內,使晉、陝連成一氣,如此尚可在西北造成一個局面。因這時馮還想拉閻繼續作戰,沒有採納這個建議,但亦未表示反對。當時宋哲元還以為這一計畫頗有實現的可能。但是,情勢的演變越來越壞,不但鄭州附近的軍隊無法西撤,而且葛運隆接受了徐源泉的勸降條件,將宋逼走。宋退到潼關後,適楊虎城軍追至,無力抵抗,即由朝邑渡河退往山西運城。這時,留守西安的劉鬱芬,聞楊虎城軍由潼關直取西安,自度無力抵抗,乃率同陝西一部分軍政人員和衛隊千餘人沿渭河北岸撤至朝邑。楊軍跟蹤追至,楊虎城念及舊日情面,除將劉之衛隊留編外,餘均任其退往晉境。最後由黃河鐵橋北撤的西北軍,計有:新編第一軍,孫連仲的三個師,張自忠的兩個旅和季振同的衛隊旅。除張自忠部先開到山西晉城附近外,餘部皆分駐于新鄉、焦作、清化一帶。此外,由豫西過河到達晉南的有劉汝明、趙登禹、鮑剛和張人傑等部,均已殘缺不全。

西北軍崩潰

潰敗的隱患

馮玉祥統率的西北軍,是由一個混成旅發展起來的封建軍事集團。馮在這個集團中,一向有著很高的威信。但是他既沒有一定的政治主張,更不可能提出明確的政治綱領,隻是拿一些救國救民的空洞口號和個人之間的感情作為維系這個團體的思想基礎同時,他又一貫採取家長製的作風,個人專斷,缺乏民主。有些由士兵提撥起來的帶兵官即使已經當了軍長、總指揮,乃至當了省主席,馮對他們仍然象對待子侄一樣,不肯給以應有的尊重和禮貌,甚至他們在他面前連吸支香煙的自由都沒有。因此,有些高級將領漸漸感到太受拘束。特別是那些有了地盤的將領,更需要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環境,以達到他們為所欲為的目的。韓復榘、石友三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蔣介石拉了過去的。韓、石投蔣後,其他將領雖然表面上對馮仍很恭順,但在內心裏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馮由山西回到潼關,他的將領們,一方面表現了一種見到親人一樣的喜悅,另一方面又感到這位管著自己的“婆婆”又回來了,摸不清今後又會有什麽樣的舉動。馮和鹿鍾麟見面後,首先問鹿:“今後應該怎麽辦?”鹿說:“我們打算整飭內部,養精蓄銳,坐以待時。”馮便把他聯閻倒蔣的醞釀經過說了一遍,鹿不同意這樣做,並說此事關系重大,須和大家商量。因為他所策劃的聯合韓、石攻打山西的辦法已接近成熟,正在這個時候,馮忽然回到潼關宣布聯閻打蔣,所以在鹿的思想上一時還扭轉不過來。

馮到潼關的第二天,召開了師長以上將領參加的會議,宣布了聯閻打蔣的決心和這樣做的意義。在會上,除了師長葛運隆主張討蔣而外,大家都默不作聲。當時馮的將領都認為西北軍屢次吃閻的虧,受閻的騙,如不把閻打倒,西北軍在北方就難于發展。他們聽到馮的做法和他們的意思恰恰相反,大家既不敢當面反對,也不願表示贊成。會後孫良誠對人說:“我看先生(指馮)一點覺悟也沒有,我們這些年來一直受閻老西的害,為什麽還要和他一起幹。”宋哲元、劉鬱芬等也都認為新敗之後,元氣未復,需要一個時期的休整。當時大家恨閻不恨蔣的心理是一時轉變不過來的。鹿的幕僚某對馮的做法也表示反對,並向鹿建議:“應堅持拉蔣打閻,除去肘腋之患。如與閻合作,勝亦過不了長江,蔣退江南憑險固守,閻馮之間就會出問題,那時,西北軍仍然處于腹背受敵的不利地位。如果打了敗仗,那就更不堪構想了,甚至求得退據關中以自保的局面亦不可得。”鹿雖深韙其言,但他看到馮的決心很大,且各方聯合倒蔣之局已成,隻得勉強地跟著馮幹。

這時,孫連仲部分駐在甘肅、寧夏和青海,孫本人也不願對蔣作戰。當馮打電報命令孫連仲率全部兵力東下時,孫尚欲以一部兵力控製西北局面,馮則堅決要孫將全部兵力調出,在電令中甚至說出“勝則到江南組織政府,敗則不惜同歸于頸的話來,以示破釜沉舟的決心。孫連仲不敢違抗,隻得將全部兵力東調。

馮的高級將領和幕僚,對于聯閻打蔣的戰事普遍地存在抵觸情緒。這不僅是因為他們對戰爭有著厭倦的心理,更為重要的是因為他們從經驗中深知馮和閻的能力和做法,他們認為,馮隻會打仗,對政治完全外行;閻活象一個錢鋪老板,隻會算小帳,不能成大事;聯閻反蔣縱然在軍事上取得勝利,在政治上也沒有辦法。但是,馮的自信力很強,對此舉很樂觀。有一次對他的幕僚說:“這次舉動,在軍事上,二、三、四三個集團軍聯合對付蔣介石一個集團軍,其它受蔣排斥的軍隊也都傾向于我們,我們的兵力佔有壓倒的優勢;再從政治上看,汪精衛先生已表示和我們合作,西山會議派的中委也和我們合作,張學良表示也很好,足見我們是得道多助,蔣介石是失道寡助,勝利一定是屬于我們的。”馮在這次行動中,對自己估計很高,對蔣則估計很低;特別是對于自己的部下,既沒有深入地了解他們的思想情況,更沒有對他們進行反復的說服工作,仍然是象過去一樣,獨斷專行,完全以命令行事。他認為閻錫山的決心很大,對自己的合作是真誠的,這是打倒蔣介石的最好時機,誰要說閻不好,他就很不高興,斥為不顧大局,他要依靠閻的合作,來達到他打倒蔣介石的目的。

潰敗開始

在戰爭一開始的時候,由于各方面反蔣聲浪很高,反蔣軍事的陣容也很強大,西北軍的將領,在大勢所趨和馮的號令之下,自無徘徊瞻顧的餘地。同時,他們也未嘗不想在這次戰爭中打出幾省地盤作為西北瘠苦之區的補嘗。因此,西北軍在戰爭中依然表現了頑強勇敢、艱苦奮戰的精神。但是,經過幾個戰役之後,有的將領漸漸感到兵員損失和械彈消耗的補充都很困難,因而產生了儲存實力的想法。到了戰爭的後期,隴海線的八月攻勢沒有成功,津浦線晉軍又遭挫敗,蔣軍由劣勢轉為優勢,而閻馮聯軍則由主動變為被動,有些將領看到討蔣軍事越來越沒有前途,失敗以後怎麽辦?仍然回到西北去麽?實在不願意再去那裏吃苦。特別是陝西省正在大旱災之後,餓莩載道,既然離開了那裏,誰也不願意再回去。他們都在徘徊觀望中尋找自己的出路。加以蔣介石四出派人,多方利誘,有些意志不堅定的將領便走上投蔣的道路。

張學良通電發出後,閻馮聯軍中立即引起極大震動,接著就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隴海線晉軍向黃河以北撤退;龐炳勛、孫殿英、劉春榮等部均紛紛自由行動,隨同晉軍撤到黃河以北;石友三通電表示擁護張學良的主張,並率部由魯西開往豫北,將漳河鐵橋加以破壞。所有這一切,都給馮玉祥的處境造成了極大的困難。特別是在九月二十八日這天,馮在鄭州接到鹿鍾麟的電話說:“十一口”(暗指吉鴻昌的吉字,因恐吉的行動動搖人心,故用隱語)發生了問題。隨後,馮的參謀長李興中也在電話裏勸吉審慎從事。吉說:“我的事已向總司令報告過了,今後我一定對得起總司令,請大家原諒。”不久,馮知梁冠英亦有變,派聞承烈前往見梁,探悉梁已率部離開原防地,諒難挽回,中途折返。防守許昌的第八方面軍將領焦文典亦通電投蔣(焦曾請第八方面軍總司令鄧寶珊在通電稿上簽名,遭鄧拒絕,焦即派兵將鄧軟禁,過了幾天,鄧始脫險赴上海),致平漢線軍事受很大影響。張維璽、馮治安、田金凱、任應歧等部旋即在新鄭一帶陷于蔣軍的重重包圍之中。隴海路蔣軍先頭部隊復于十月三日攻入開封,鄭州外圍的蔣軍愈逼愈近,鄭州城內已能隱隱聽到炮聲。馮在這時,遂陷入在眾叛親離、四面楚歌的苦境。

十月四日這天,閻錫山汪精衛秘密到鄭州與馮會晤,在共同商定聯合發表實行停戰的通電後,閻、汪于當日夜間離鄭北返,馮亦于次日率副總司令部人員撤退到黃河以北的新鄉。蔣軍于六日進入鄭州。

中原戰事已接近尾聲的時候,蔣介石為了迅速回師江南對紅軍作戰,對善後問題的處理故示“寬大”,將收拾華北殘局的全權委諸張學良;對河南方面的軍事也擺出一了百了、以政治和平解決的姿態,並邀請與西北軍有關系的馬福祥張之江等于十月上旬到河南洽商收拾西北軍的辦法。馮命鹿鍾麟出面與之接洽,並表示本人不再過問。鹿向馬、張提出的條件是:一、馮下野外遊,希能予以便利;二、軍隊由鹿負責改編為十個師,以河南西部及陝、甘兩省為駐防區域;三、撥給編遣費三百萬元。但是,蔣介石以吉鴻昌、梁冠英等已經投降,在新鄭被圍的張維璽等部亦已表示願意繳械,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不會允許西北軍這個集團繼續存在下去,因此,幾經磋商,迄無成議。張維璽等經馬福祥、張之江等的勸降,他們都接受了南京軍事參議院參議名義,全部軍隊一律解除武裝。

吉鴻昌被蔣委為第二十二路總指揮後,即調赴豫、鄂、皖邊境,歸豫鄂皖邊區綏靖督辦李鳴鍾節製;梁冠英為第二十五路總指揮,調赴蘇北,歸江蘇綏靖督辦張之江節製;葛運隆為第三十三師師長,所部由洛陽調赴湖北,把他們這幾部分都隔離開來。在這個時期,張自忠也收到了蔣介石的任命狀,名義是第二十三路總指揮,因他的軍隊已開往黃河北岸,沒有接受這個名義。宋哲元在洛陽時,也從空投收到過一件第二十四路總指揮的任命狀,宋看過後就把它撕掉。

完全潰敗

十月八日,馮玉祥到石家庄與閻錫山會面。他們鑒于大局急轉直下,無法挽回,而蔣介石又堅持他兩人必須下野,遂商定閻將軍政交與徐永昌,馮將西北軍交與鹿鍾麟,他們兩人出國暫避。閻回到太原,便將軍政作了安排,並聲言去日本遊歷(後僅去大連躲了一個時期)。馮到了晉城,並沒有表示出國遠遊的意思,仍然希望掌握這部分殘餘的軍隊赴西北謀出路,並且有意扶植他的寵將孫良誠(這時孫本人已無一兵一卒),把退回來的軍隊都交孫節製,鹿鍾麟自從與馬福祥、張之江接洽失敗後,很是失望。在南京接洽的代表李火斤、冉廷賓、李光漢等發來電報說:蔣的態度益趨冷淡,堅持馮、鹿均須下野。而停留在焦作的孫連仲也在自謀出路,派田鎮南、李漢輝到濟南,通過韓復榘的關系,接受了蔣介石的第二十六路的任命。馮的衛隊旅季振同部也願隨孫共同行動,不願退往山西。鹿看到越來越沒有希望,于是一面打電報給馮說:即日騎馬前往晉城,一面又對外宣稱派參謀長秦德純代表前往沈陽,實際上他卻秘密搭了秦的專車前去天津,同時發出漾電(十月二十三日)聲明下野。這時,劉鬱芬已離開陝西,馮對重返西北的打算才完全絕望,不得不離開軍隊前往晉祠退隱,以後又輾轉移居于汾陽之玉帶河。開入山西境內的張自忠、劉汝明、趙登禹等殘部,由張學良改編為第二十九軍,以宋哲元為軍長。至此,馮玉祥慘淡經營歷時二十餘年的西北軍遂完全瓦解崩潰。

具體經過

軍事

5月中旬,戰事揭開序幕。戰場可分為南北兩方面:北方主戰場在河南,副戰場在山東,分別沿平漢路、隴海路、津浦路三條鐵路進行;南方戰場主要在湖南的岳州、長沙一帶,沿湘江進行。

北方戰場-阻擊西北軍

戰爭初期,數量較少、缺乏重裝備的中央軍主動在隴海鐵路發動進攻。並在豫東馬牧集與部署堅固嚴密防御工事陣地的萬選才第十二軍發生激戰。西北軍援軍陸續投入增援歸德戰線的第十二軍,蔣中正命令劉峙率第一師、第三師、教導第一師、第十一師兵分三路攻擊。

第一師代師長徐庭瑤以自告奮勇的第九連連長張靈甫為先鋒,親自突襲攻下防守工事險固的塞城謝集,接連攻佔鄭村、民權。中央軍猛攻,搶下歸德等重要據點,蔣命劉峙大舉西進,一度直逼蘭封,嚴重威脅開封。並在平漢鐵路命何成濬北上發動猛攻,企圖製止西北軍主力跟晉軍會師。平漢方面,中央軍攻勢成功,擊潰西北軍戰線,讓許昌為之動搖,大有與隴海中央軍會師河南之勢。

聯軍中,以西北軍戰力最強,擁有全中國戰力最強、數量最多的騎兵軍和鐵甲車隊,以及善築高大的壘樓、挖掘深長壕溝的野戰防御工事聞名,讓嚴重缺乏自動武器及重火力的中央軍難以應付。5月底,西北軍孫良誠、吉鴻昌于隴海路正面擊敗陳誠,5月22日,聯軍主力進入蘭考地區部防,西北軍使用鐵甲車隊,讓中央軍的攻勢損失慘重。為了對付西北軍的鐵甲車,徐庭瑤下令在火車中山號裝上大鐵鉤,親自上火車中山號用高速向鐵甲車撞擊,火車遭西北軍的炮火擊中攻擊下翻覆出軌,徐庭瑤重傷,師長由胡宗南代理。雙方大戰僵持不下,慘烈鏖戰超過一個月,在民權、野雞崗一帶相互僵持,拉拒戰超過三個月以上。

在平漢方面,中央軍攻勢逼迫西北軍調來主力精銳支援,馮玉祥被迫回來親自坐鎮指揮。6月中旬何成濬在西北軍的重壓下潰退,但在漯河成功重組部隊與西北軍進行陣地戰持續磨耗。平漢中央軍企圖切斷隴海鐵路和平漢鐵路的計畫瓦解,但已達成原先策劃牽製吸引西北軍主力,阻其東進會師的戰略目標。

另方面,在晉軍由傅作義指揮,5月下旬在兵力較少的中央軍主力西調時奇襲山東,以數百門重炮打擊缺乏炮兵的中央軍,並遣派別動隊從東阿偷襲渡河,使雜牌部隊的韓復榘不支退敗。晉軍主力強渡黃河,進佔德州、東明等地,6月25日破濟南,韓復榘、馬鴻逵敗退。但晉軍未能提供援助,傷亡慘重的西北軍逐轉守勢。

南方戰場-反擊晉軍

至于南方戰場,桂系在攻佔岳陽後,被蔣中正調動第十一軍(後來的十九路軍)切斷,加上滇軍回響南京政府,自貴州雲南等地出兵進軍桂系根據地廣西,腹背受敵的廣西軍隊北伐攻勢隻好草草收場,被迫撤回根據地強化防御。

在開封,西北軍修築高壘深壕,密布鹿砦、詭雷的嚴密防御工事,擊退了中央軍張治中率領教導第二師的反擊。並且差不多與晉軍成功包圍中央軍。在7月中旬,閻錫山發動曲阜包圍戰與中央軍激烈攻守,隴海中央軍胡宗南奉令帶第一師北上增援,進入防守的西北軍在隴海線大築工事,壓迫中央軍陷入僵持狀態。蔣中正仍堅持在前線的柳河車站坐鎮指揮作戰,穩固中央軍戰線。湖南戰場結束後,蔣中正決定先自山東津浦線展開反攻,並自青島發動登入增援韓復榘反攻。8月初,晉軍全線潰敗,閻錫山為挽回劣勢出重金收買馮玉祥,支援武器補給請求西北軍進攻徐州。

位于鄭州與中央軍對抗的西北軍已成強弩之末,馮玉祥決定搏命發動最後一擊。精銳盡出的西北軍攻勢猛烈,一度攻下歸德等地,與中央軍大戰,雙方傷亡在20萬人以上。西北軍攻勢仍被蔣鼎文擋下,精疲力盡的西北軍攻勢受創,也無法得到潰退的晉軍支持,結果西北軍戰敗,中央軍在8月15日攻下濟南,傷亡慘重的晉軍撤出山東。

集中攻擊西北軍

蔣中正在濟南時,決定不渡過黃河追擊晉軍,將轉調主力集中于平漢、隴海線上,對西北軍發動最後攻擊。故閻錫山潰兵由黃河北岸逃回山西。津浦線戰事結束後,蔣中正在8月底到9月初向西北軍發動總攻;9月6日,中央軍全面向鄭州攻擊,兵分十八路突破迂回西北軍陣地,胡宗南帶第一師深入截斷西北軍後路;9月10日,蔣中正親征,一日內擊潰民權戰線正面主陣地的西北軍主力,西北軍全面潰敗,一路逃出河南。

西北軍主力潰敗後,異志者眾,敗逃河北的石友三宣布中立;被馮玉祥留下斷後的西北軍猛將龐炳勛,部隊死傷慘重,憤而投誠蔣介石,並協助中央軍夜襲西北軍張自忠部,讓中央軍得以輕松長驅直入華北,馮玉祥僅在親兵護送下逃至山西。川軍、滇軍面對此狀也紛紛表態加入追擊,滇軍領袖龍雲電擁蔣介石,派盧漢朱旭率軍由滇、桂邊境攻廣西,直逼桂系的根據地南寧,後不敵桂軍,敗退回滇。

東北軍表態

在蔣中正調度下,中央軍攻陷洛陽,截斷西北軍潰逃後路,戰況漸漸明朗。但此刻蔣、聯雙方皆師老力疲,各方都嘗試拉攏觀望隔岸觀火的奉系東北軍,蔣介石運用各種手段,包括以高官和讓出華北地盤相許和在財政和出兵華北的軍費予以滿足(先後匯出500萬出兵費,另籌公債1000萬元資助東北財政)爭取到張學良支持;9月18日,張學良發出〈巧電〉,宣布停止內戰,于兩日後率東北軍數萬人入山海關,攻進北平。

得到奉系領導人的支持,勝敗局勢已定,中央軍進攻北方幾無阻礙。10月中央軍攻下潼關、陝西等地,重兵包圍山西殘軍敗將,張學良趁勢大舉接收冀東地區,並呼吁停戰。11月4日,閻錫山,馮玉祥通電下野。反蔣同盟即告瓦解。閻由日本人協助出走天津,西北軍則被張學良收編接管。張學良以東北軍卅萬人入主華北,勢力大增。至此中原大戰告一段落。

歷史影響

中原大戰是北伐統一中國後,國民黨內最大的內戰,戰事蔓延直、魯、豫、陝、鄂、湘、桂等行省,各方投入兵力超過一百三十萬,造成官兵傷亡在三十萬以上。互相用包括以官職、財物收買對手部下,拉攏一派打擊另一派的結果,更加惡化中國各派別軍閥間的團結。中華民國為了應付戰事經費而到了接近破產的邊緣。本來準備剿共的國軍亦多數被調出,讓中國共產黨有了喘息發展的機會。

財政方面,雖然國民政府為了應付戰爭經費而到了接近破產的邊緣,但戰勝的蔣中正順利收編地方軍隊,地方政治分會被取消。裁撤地方軍人掌握的釐金,統一全國稅賦,達成國家體系的鞏固。

從更高的層面看,戰事反映了國民黨表面上的北伐統一,也讓國際社會對于國民黨所率領的南京政權是否能代表正統中國政府產生些微信心,但除此之外背後卻有重大的隱患危機:蔣中正無法被其他有力軍人信任,國民黨也無法單以政治方法解決中央與地方軍閥的摩擦,隻能訴諸武力解決。中原大戰的結果雖然以代表中央的蔣中正勝出,但是顯露出蔣仍舊需要東北軍張學良的支持,更且東北軍止戰後,並沒有徹底消滅地方軍閥的勢力。

東北軍發兵入關內接收西北軍系的華北地盤後,造成山海關關外防務空虛,亦間接成為了日後中國東北在九一八事變淪陷于日本關東軍的原因之一。日後張學良、楊虎城發動的西安事變,以至抗戰勝利後國共戰爭國民政府敗退台灣,在某程度上都是這種危機的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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