蠅王·金字塔

蠅王·金字塔

"The Lord of the Flies"(《蠅王》) 是William Golding(威廉戈爾丁)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它講述了未來的某一天,世界爆發了核戰爭,一架滿載了孩子的飛機被擊落,孩子們奇跡般地落在一個海島上。飛機沒有了,大人沒有了,人類千辛萬苦所建立起來的文明世界,也危在旦夕。海島上的環境很惡劣,野獸比超過想象中的對生存下來的孩子們構成威脅……然而,最大的危機來源于這些原本天真的孩子自身而不是所有能看見的一切。作者通過拉爾夫天真本性的淪喪提出自己的人性真理。

  • 中文名稱
    蠅王·金字塔
  • 國家
    英國
  • 作者
    威廉·戈爾丁
  • 類型
    長篇小說

作者簡介

《蠅王·金字塔》《蠅王·金字塔》

威廉·戈爾丁( William Golding, 1911~ 1994)英國小說家。生于英格蘭康沃爾郡一個知識分子家庭,自小愛好文學。 1930年遵父命入牛津大學學習自然科學,兩年後轉攻文學。1934年發表了處女作——一本包括 29首小詩的詩集(麥克米倫當代詩叢之一)。1935年畢業于牛津大學,獲文學士學位,此後在一家小劇團裏當過編導演員。 194o年參加皇家海軍,親身投入了當時的戰爭。 1945年退役,到學校教授英國文學,並堅持業餘寫作。1954年發表了長篇小說《蠅王》,獲得巨大的聲譽。1955年成為皇家文學會成員。1961年獲牛津大學文學碩士學位,同年辭去教職,專門從事寫作。

戈爾丁是個多產作家,繼《蠅王》之後,他發表的長篇小說有《繼承者》(1955)、《品契·馬丁》(1956)、《自由墮落》(1959)、《塔尖》(1964)、《金字塔》(1967)、《看得見的黑暗》(1979)、《航程祭典》(1980)、《紙人》(1984)、《近方位》(1987)、《巧語》(1995)等。其中《航行祭典》獲布克·麥克內爾圖書獎。此外,他還寫過劇本、散文和短篇小說,並于1982 年出版了文學評論集《活動的靶子》。

戈爾丁在西方被稱為“寓言編撰家”,他運用現實主義的敘述方法編寫寓言神話,承襲西方倫理學的傳統,著力表現“人心的黑暗”這一主題,表現出作家對人類未來的關切。由于他的小說“具有清晰的現實主義敘述技巧以及虛構故事的多樣性與普遍性,闡述了今日世界人類的狀況”,1983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內容概要

《蠅王·金字塔》《蠅王·金字塔》

蠅王的故事其實很簡單,未來的一場戰爭毀掉了人類的和平. 有一群孩子乘著飛機路過海上時發生了墜機事件並困在了一個荒島上. 最初孩子們齊心協力,共同應付隨之而來的種種困難. 但由于對"野獸"的恐懼使孩子們漸漸分裂成兩派,代表理智與文明的一派與代表野性與原始的一派,最終爆發了兩派中的矛盾.

蠅王來源于希伯來語,原詞為"Baalzebub"(應該是這樣,又有說此詞出自阿拉伯語). 在英語中,“蠅王”則是糞便與醜惡之王(或污物之王),在《聖經》中,“Baal”被當作“萬惡之首”. 在小說裏,蠅王不隻是象征著醜惡的懸掛著的豬頭,更代表的是人性最深層的黑暗面,是無法避免的劣根性.

Golding是很典型的受戰爭影響後的文學家. 他參加過海戰,參于過諾曼底登入,目睹戰爭的殘酷以及對人性的種種迫害與藐視. 戰爭結束後這一代的文學家心中不免充滿了失望與沮喪,不可能要求他們是溫和且善良的,他們也無法寫出午後野餐或男女情感一類的作品. 充斥他們內心的便是病態世界中人性的畸變,文明社會如何在人的原罪本性的改變下一步步走入墮落與毀滅. 同時,他們又由于無法找到破解這一巨大難題的出路而頹廢不已,最終找不到緩和之點,隻能以作品人物的死亡或消失來圓作品的結尾.

《蠅王·金字塔》《蠅王·金字塔》

蠅王是一部很註重心理描寫的作品. 在整十二章的線性敘述過程中,主要以理性派的眼光出發,以理性的態度(非完全性的)來評價與施行荒島生活中遇到的種種難題. 拉爾夫是理性派自然的主角,全書也是他的觀念與角度看待問題. 拉爾夫是一個海軍軍官的十二歲兒子,受過良好教育,溫文爾雅,始終相信隻有文明社會的船來拯救他們,他們才能獲得通往文明社會的出路. 于是在荒島生活中,他不僅樹立了"海螺"的權威性,建立起一個由大孩子領導的團隊,從而解決了住宿,食物以及求救問題. 他永遠都惦念著那冒出煙的求救信號. 雖然在某些時候他的理性最終被本性所征服,但他最後痛苦的掉下眼淚,也代表了他是唯一一個在人性轉變的過程中還有理智的人物. 與之相對的則是代表野性的傑克,傑克是唱詩班的大孩子,有領導才能,雖然信奉基督但渾身充滿自然的力量. 他從開始就睽視"海螺"的權威,企圖以力量當上至高無上的地位. 他的野獸本性也充分的表現在對野豬的獵殺與屠宰上. 他改編式的將唱詩的聖歌歌詞變為"殺野獸囉,割它喉嚨,放它血囉". 表現了一股震嚇的威力,最終當野性派戰勝理性派時,他就把拉爾夫當成了自己的獵物,瘋狂搜尋. 並且要把曾經並肩作戰的同年齡朋友殺喉見血. 附庸著這兩派人物的,便是豬崽子與羅傑. 豬崽子是個胖胖的且有哮喘病的男孩,戴著眼鏡,並且經常被人取笑. 但拉爾夫以他的理性人格魅力讓豬崽子傾倒,于是豬崽子就成了拉爾夫身邊最貼近的人物. 他時刻強調"海螺"的權威,強調著拉爾夫的求救理念. 但他卻的確是個純理論家,最後也因"海螺"而慘死在海崖上. 相對而言羅傑的篇幅則較少,但他凶惡殘忍的個性與行為卻讓人過目不忘,他幫凶式的鄶子手性格,讓人不寒而傈. 很難想象他僅僅隻是跟豬崽子一樣年紀的小男孩,卻狠狠的推倒大巨石,讓豬崽子摔死海崖. 西蒙則是引起事件高潮的關鍵人物. 他有些懦弱且患有癲癇症. 但他思想敏感,遇事總會以哲學的角度來看待問題. 也隻是他最初提出"也許,也許...野獸就在我們自己身上." 雖然引來了孩子們的一致反對與嘲笑,但他的想法卻正好切入了事件的主題. 也在他看到懸掛的豬頭從而隱約間見到蠅王對自己的話語,他似乎成了一個先知性的人物. 隻是先知從來都是被遺棄的對象,蠅王也強烈的暗示了因為他的預言,也使得他死于非命.

拉爾夫與傑克是之前一名英國著名兒童文學家的代表作中的人物. 隻是恰好相反的是,在那兒童文學中,他們倆是最要好的朋友,齊心協力,同甘共苦戰勝了許多困難. 是人性"善"的表現. Golding應該就是為了諷刺在這病態世界中"善"的虛偽,從而寫出了"惡"的真正導向,那就是"野獸",就是人性的黑暗面,也就是"蠅王". Golding對人物的心理塑造採取了相當多的蒙太奇手法. 從拉爾夫在沙灘上滿身大汗的行路到他思想跳躍到夏天時爽涼快樂的英式農場生活,也從傑克對海螺的念念不忘到他獵殺野豬時的思想劇烈動作. 由于Golding出色的對心理進行了全方面的描寫,從而使人物更加立體化,讓人過目不忘.

在荒島文學的整個範疇中,自到,則是整個人類思想狀態的一種記敘過程. 之前的荒島文學強調的是人的能動性,人與自然鬥其樂無窮,並且在戰勝自然戰勝自己的同時實現自己的價值. 然而二十世紀以來由于戰爭的迅速進化,遠距離武器的廣泛使用及巨大殺傷性武器的強烈摧毀性,使西安作家們沒有辦法再找到一種和諧平靜的解決方案. 于是他們逃避到荒島上自己深思人類的劣根性與罪惡. 然而他們找不出出路,隻好讓荒島成為埋葬一切的總根源. 雖然故事最後整個荒島被熊熊燃燒,但如果最後沒有象征文明的大人們的出現,孩子們也恐怕沒辦法繼續生存下去.

作者十分強調了文明社會中的幾個標志之物. 比如大孩子們無論如何一定要衣服掩體,上洗手間要定點去上不可污染水源,就連最小的孩子一開始也記得自己的家庭住址以及電話號碼. 然而當獸性完全的征服人的理智之後,這些孩子們也變成了連自己名字都記不起來的野蠻人.

從暴風雨夜孩子們(包括拉爾夫)失手打死了西蒙之後,其實蠅王的本性就已經很清楚的表現給了讀者. 雖然豬崽子辯解說著原由,但拉爾夫還是很痛苦的哭泣著自己的過失. 人的本性是惡的,當蠅王降臨時,所有的理智都似乎敗給了仇恨與罪惡. 不管結局理智派被解救這一機械降神手法到底代表了作者何種的意圖,仰或是他找不到解決途徑而無可奈何的一種自我安慰方法. 但隻要讀者仔細思考蠅王的本質與其來源,並將從中引申出的社會價值與人生理念運用于自我的哲學思維中,那麽Golding這一本薄薄的小說也達到了它本有的目的.

欣賞導航

《蠅王·金字塔》《蠅王·金字塔》

“蠅王”即蒼蠅之王,源于希伯萊語Baalzebub,在《聖經》中“Baal”被當作“萬惡之首”,在英語中,“蠅王”是污穢物之王,也是醜惡靈魂的同義詞。 在這部作品中,戈爾丁用他特有的沉思與冷靜挖掘著人類千百年來從未停止過的互相殘殺的根源,是一部揭示人性惡的現代版寓言。故事設定了人的原善與原惡、人性與獸性、理性與非理性、文明與野蠻等一系列矛盾沖突,沖突的結果令人信服地展現出文明、理性的脆弱性和追求民主法治秩序的難度,說明了人類走向專製易,奔向民主社會難的道理。在欲望和野蠻面前,人類文明為何顯得如此草包如此不堪一擊?這正是《蠅王》的思考之所在。

故事發生在遙遠的未來時代。在一次核戰爭中,一架飛機帶著一群男孩從英國本土飛向南方疏散。飛機因遭到襲擊而迫降在太平洋的一座荒無人煙的珊瑚小島上。這群孩子暫時脫離了文明世界。飛機沒有了,大人沒有了,人類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文明世界危在旦夕。海島上的環境很惡劣,對僥幸生存下來的孩子們構成威脅,然而最大的危險竟然來自于這些原本天真爛漫的孩子自身。

在沒有大人的情況下,孩子們開始了島上的生活。12歲的拉爾夫是英國海軍司令的兒子,他優雅舉止,樂觀自信,為脫離大人的管製獲得自由而欣喜若。他吹響了一隻螺號,將分散在島上各處的孩子組織起來,在全體會議上當選為領袖。孩子們在拉爾夫的領導下搭帳篷,採野果,點起篝火等待求援。起初孩子們在與世隔絕的小島上和睦相處,到也其樂融融,但隨著“野獸”的出現,小島上的安寧和諧被打破,孩子們很快分成了兩派:一派以拉爾夫為代表,堅持在島上建立文明的社會秩序,比如要求大小便在指定地點、遇事開會並舉手發言、海灘上始終燃起一堆火作為求援信號等。另一派是以唱詩班領隊傑克為代表,他們對這些文明的、民主的做法嗤之以鼻,而崇尚人性中的原惡,以及破壞、毀滅的本能。傑克自命不凡,對拉爾夫當選領袖十分不滿。他被分配去打獵,便把獵來的野豬頭插在一個尖木樁上,又逼著其他孩子仿效野蠻人將臉部塗抹成五顏六色,圍著落滿蒼蠅的野豬頭狂歡,卻任憑救命的篝火熄滅,從而失去了得救的寶貴機會。可怕的是,越到後來,後一種傾向就越佔據上風,更多的孩子加入了這群人當中。在遠離了人類文明及其規範製約之後,人性惡得到了空前的釋放,使他們漸漸步入“罪惡”的深淵。為了奪取領袖地位,傑克帶人襲擊了拉爾夫的住所,在激烈爭鬥中,拉爾夫最要好的朋友豬崽仔在混戰中墜崖死去,西蒙被亂棍打死,拉爾夫自己也陷入重圍。男孩們自相殘殺,整個小島陷于恐怖之中。這群男孩最終徹底毀滅了這裏的一切,整個海島在熊熊大火中燃燒起來。緊急關頭,一艘英國軍艦發現了島上的大火,及時趕來,拉爾夫幸免于難。 拉爾夫最終實現了他被拯救的願望,但他卻感到異常悲痛,為同伴們人性的淪喪而不停地哭泣……

拉爾夫是書中的主角,理性而勇敢,有號召力和領導才乾。他力主儲存小火堆以爭取獲救,手持的海螺成為民主的象征物。但他擁有的的權力卻非常脆弱,脆弱到難以維持一個求生的火堆。拉爾夫的內心同樣有著陰影和黑暗,在一個風雨、雷電交加的夜晚,他不由自主地參與了對西蒙的迫害,而且他最終也未能把握住局勢,把這個孤島上的群體引向光明,眼睜睜地看著豬崽仔被殺,自己也被追得無處可逃,差一點死于非命。代表科學的眼鏡和代表民主的海螺也在爭奪中被摔得粉碎。就這樣,文明被野蠻輕易地征服,理性被非理性壓倒,建立在社會理性基礎上的民主在專製和暴力面前顯得是那麽的疲弱無力。豬崽仔是一個出身低微、有嚴重的哮喘病而無法從事體力勞動的戴眼鏡的胖子,愛思考問題,這個形象讓我們想到了知識分子。他的眼鏡是唯一在物質上對他人有用的東西,因為眼鏡可以聚光生火,但人們仍舊隻是將他當成嘲弄的對象,甚至包括拉爾夫。火使他們可以向遠方發出求救信號,很快成為孩子們爭奪的焦點,但同時火也導致了他們的分裂。豬崽仔最後是因為他的眼鏡死的,而且他是抱著海螺死的,說明他至死都堅信民主的力量的強大。在豬崽仔身上,我們看到了專製社會中知識分子命運的縮影:沒有權勢但卻比任何人都相信人性的存在,敢于藐視專製權力,自尊但又自卑,他們往往被專製權力輕而易舉地扼殺而毫無保護自己的能力

西蒙扮演的是人文知識分子的角色,有著非凡的洞察力和正直的人格,敢于探索真理。其他孩子群起群居,而他則喜歡子然獨處,冥思苦想。在戈爾丁的筆下,西蒙猶如基督教的先知。他痴人說夢似的時常同“蠅王”對話,也同自己內心深處的原始沖動對話。他的自覺認識最終賦予他崇高的道德良知,這是其他孩子所不能比擬的。他諳熟人類內心的黑暗,同時認識到同伴的恐懼實際上是對深藏在他們心中的罪惡和死亡的一種本能的抵製和反抗。他意識到所謂的野獸不過是人自身,這當然得不到眾人的理解。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在一個氣候惡劣的天氣裏,他獨自一人去叢林深處探索究竟,書中有一段描寫他與蠅王的意識對白,剖析了人性的黑暗,也預示這位先知的可悲命運。事實上人群中確實存在著無數個像西蒙這樣的先覺者,在歷史上,他們大都落得悲慘的結局。

最後一個主角名叫傑克,這是一個與前三者對立的人物,代表著人性的惡、獸性和非理性。他原是教會唱詩班的領隊,有著極強的權力欲,始終都在爭奪小島的領導權。當拉爾夫被確立為海島領袖時,他雖然不滿但也一時無法剝奪拉爾夫的“合法”權力。權力先天沒有劃厘清楚的後遺症,初時被擺脫了大人世界的新鮮感所掩蓋,但當孩子們因看管篝火和打獵發生爭執時,傑克與拉爾夫之間的矛盾突然激化。傑克認為:打獵可以吃肉,而在所有的人隻能吃素的時候,吃肉就代表了某種特權。這種特權在這個特定的時候就成為一種力量,而拉爾夫卻根本無法展現他的力量。他所追求的被拯救的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渺茫。相比之下,可以吃上肉,過上小康生活的誘惑對其他孩子顯然更大一些。

傑克一旦察覺到自己擁有的的力量,便迅速地擺脫了拉爾夫的控製,決定了自己的發展道路。在沒有大人的環境裏,孩子們象是瘋長的野草,而傑克是其中最瘋狂的一棵。在“野獸”的威脅下,他成功地掠奪了領導權,實行了專製統治。崇尚本能的專製派最終壓倒了講究理智的民主派。在無意識地殺死了西蒙和豬崽仔之後,傑克泯滅了最後一絲人性,為追殺拉爾夫而不惜燒毀了整座海島。

“野獸”是《蠅王》中的主要象征意象,代表的是孩子們心中的邪惡。“野獸”首先以蛇的形式出現在一個有胎痣的小孩的夢中,孩子們顯然非常害怕面對這個敏感的問題,拉爾夫作為首領也沒有採取積極態度對待它,隻是空洞地強調“這裏沒有野獸”,拒絕針對這一話題展開討論。于是,蛇在島上成了一種禁忌。正是由于這種“鴕鳥”心理導致了他們日後巨大的悲劇。

在第五章《獸從水中來》中,小男孩帕西佛爾又說“野獸從海裏來”,這是野獸在人的內心深處潛意識的反映。當這訊息傳出去後,除了具有敏銳觀察力的西蒙,其他孩子們都沒有認識到這問題的嚴重性。首先認識到人類 “原罪”的西蒙受到了孩子們的圍攻謾罵,他們不願正視內心深處的“暗影”,盡量回避它,于是在不知不覺中,錯誤越來越大,危機一步步地逼近。

在第六章,“一個信號從成人世界飄揚而下,雖然當時孩子們都睡著了,誰也沒註意到……一個人影垂蕩著搖晃的四肢,正在迅速下降。”這具落在山頂上的屍體成為了孩子們懼怕的“野獸”。這具屍體既在地理上限製了他們,也從心理上威脅著他們,使其陷入自設的陷阱之中。隻有西蒙覺得有些懷疑。“不管西蒙怎麽想象那頭野獸,在他內心裏浮現的卻總是這樣一幅圖片:一個既有英雄氣概又是滿面病容的人。”

孩子們內心的惡的一面在缺乏製約的環境裏迅速膨脹,他們成群結隊地捕殺野豬,甚至還用人扮作“野獸”玩打獵遊戲。“宰了他!宰了他!”孩子們尖聲叫著,狂蹦亂跳,拼命掙扎,聲音越來越響,像是舉行什麽儀式,連拉爾夫也忍不住去“擰一把此刻沒有防衛能力的褐色的肉,緊擰和加以傷害的欲望主宰了一切。”

這時候,他們人格最底層、最獸性的“暗影”通過這儀式宣泄出來。“獵物”滿足了他們的嗜血欲,他們儼然都成了“野蠻人”。此後,這群孩子就再也不去考慮能否得救了,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打獵中,熱衷于“殺野豬、割喉嚨、放它的血”。這其中部分是出于生存的需要,部分是出于嗜血的動物性本能,從血腥的獵殺活動中得到滿足。一心要弄清事實真相的西蒙進入森林探尋究竟,在回來的途中遇見了那個被傑克他們插在木樁上的豬頭,那上面已經爬滿了黑乎乎的蒼蠅。這就是“蠅王”。書中是這樣描寫的:

“突然間,那豬頭開始對傑克說起話來:

‘你獨自一人到這兒來乾什麽?難道你不怕我?’

西蒙戰傈著。

‘沒人會幫你的忙,隻有我。而我是野獸。’

西蒙費力得動了動嘴巴,勉強聽得出這樣的話語:

‘木樁上的豬頭。’

‘別以為野獸是你們可以捕捉和殺死的東西!’豬頭說道。有一陣子,森林和其他模模糊糊的地方回響起一陣滑稽的笑聲。

‘你心中有數,是不是?我就是你的一部分。過來,過來點!我就是事情沒有進展的原因嗎?為什麽事情會搞成這副樣子呢?’

那笑聲又顫抖著響了起來……”

在這次對話中,蠅王還預言了西蒙的不幸結局:“傑克、羅傑、莫裏斯、羅伯特、比爾、豬崽仔,還有拉爾夫會要你的命。”

在這裏,西蒙很明確的發覺,其實真正的“野獸”在人的內心深處,是人的原惡、原罪的表象。當他得知山頂上一直被誤認的“野獸”其實是飛行員的屍體後,堅持要下山把這一真相告訴大家。但沒有人聽得進去他的話。他在一次原始野蠻的狂舞中被當作野獸活活打死了。每個人,包括拉爾夫都參加了那次瘋狂的行動。。

對西蒙的謀殺,是孩子們心中的“暗影”惡性發展的必然結果,標志著他們道德良知的毀滅。在他們看來,蛇、水中怪獸、空中來的怪獸,甚至他們追逐的野豬,都是“野獸”,他們甚至把已經變得邪惡了的目光投射到西蒙身上,把他也看作是野獸,所以他們毫不顧忌地將西蒙殺死而不感到任何良心的不安。人性的墮落和獨立人格的喪失使這群孩子經受了最為深重的打擊,野獸”的預言得到了證明

由于把罪惡隻是看成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或外界的事物,而自己承擔的卻是“神聖”的使命,是為“正義”而戰,于是內心的邪惡迅速演變成暴力行動,慘烈的搏鬥發生在一群十幾歲孩子中間。暴力一旦蔓延,便無法抑製,總要血流“夠”了才算完成整個荒謬的過程。很快,豬崽仔也成了四方祭壇上的“祭品”,同樣的命運也差點降臨在拉爾夫身上,如果不是及時得救,他的頭也將像野豬一樣被插在木樁上。

短短的時間裏,本來應是一座“樂園”的世外小島變成了“地獄”,而造成這場災難的卻是孩子們自己。

可見,書中扮演那個重要角色的“野獸”到底是什麽其實並不重要,它隻是象征了人類本能的恐懼和邪惡而已。

作品啓示

1983年,威廉·格爾丁被授予諾貝爾文學獎。瑞典文學院聲稱,這是“因為他的小說用明晰的現實主義的敘述藝術和多樣的具有普遍意義的神話,闡明了當今世界人類的狀況。”這句話精確地詮釋出《蠅王》的藝術特點,那就是現實主義的描繪敘述和象征體系的巧妙結合。小說比較典型地代表了戰後人們從那場曠古災難中引發的對人性思考,旨在呼吁正視“人自身的殘酷和貪婪的可悲事實”,醫治“人對自我本性的驚人的無知”,從而建立起足夠的對于人性惡的防範意識。

戈爾丁向我們展示的是人類社會浩劫的一個縮影,至于導致災難的原因,他將其歸結為人性惡,正是人性惡導致了人類自身的不幸。“野獸”即是人性惡的象征。正是由于人們總是不能正視自身的惡,于是悲劇才一次又一次地發生。以人們印象中“天真無邪”的孩子為主角,也許能更深刻地揭示出人性中最容易被掩蓋的和最深層的一面。男孩們在文明社會培養而成的現代民主意識在這個小島上短短的時間裏經歷了一個迅速衰落的過程,其根源就在于人性的墮落,就在于理性判斷和道德良知的分崩離析。

蘇格拉底說:“認識你自己”,至今仍是一句天啓式的至理名言。在人類發展史上,人類對自身的惡的認識的確是極不清楚的。而人要認識自己,最深刻的莫過于認識自己的人性,如哲學家黎鳴所說:“自知者莫過于知己之人性,自勝者莫過于克服自己人性的弱點、抑製自己人性中潛在的惡念。”

西方古代哲人,特別是宗教先知是明確的人性本惡的代表者,認為所有的人生來有罪,要用一生來懺悔、贖罪,隻有篤信上帝,才能獲得靈魂的拯救,即原罪說。中國古代聖人主張人性善的觀點,孟子說:“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宋代王應麟在《三字經》中將其總結為:“人之初,性本善。”中國人與西方人在關于人性本善還是本惡的問題上持完全相反的觀點,這種文化傳統的巨大差異深刻地影響了中西方文化長期以來極其不同的發展道路和命運。應當怎樣認識人性?哲學家告訴我們,人性在本來不可分的意義上統合以下三重屬性。即: 1. 人性第一層:生物性,偏于惡; 2. 人性第二層:社會性,善惡兼而有之; 3. 人性第三層:精神性,偏于善。

人性本不可分而強以分,目的在于更準確地理解人性。但這三層屬性卻不是三一三十一的平均數,否則還是善惡難辨。我國學者黎鳴在他的哲學著作《人性的雙螺旋》中,使用了一個帶有假設性的公理,即,越是歷史悠久的事物,其惰性越大,發生變化的可能性越小,而且這種惰性與它出現至今的時間成正比。黎鳴運用復雜數學模型進行推導,結論是: 人性的90%偏向惡,隻有10%偏向善!

這便是對人性善惡傾向的總估計,如果再用歷史比較的方法進行推理,這個結論可以得到進一步的證明。也就是說,西方學者關于人性的認識基本上符合真實的人性,因此,他們對善的理解也是相應地真實而有效的。而中國古代聖人關于人性的認識則基本上是錯誤的,與真實的人性不相符,因此,他們關于善的觀點不過是一廂情願的空想,虛假、無效,而且“自欺欺人”。中國古代哲人帶頭在“認識自己”的道路上走偏了,所以中國文化在2000多年的發展中始終處于自相矛盾的狀態中,無法走出這個怪異的“局”。

人的生物性層次的惡,主要表現為惡的潛意識,任何人在這個層次上都具有以鄰為壑、損人利己的傾向,即任何人都自然地有作惡的潛在性或傾向性。在社會生活中隻要人們缺乏外部的壓力,這種潛在的可能性就會變成顯在的可能性,從而產生真實的惡意識,乃至惡行為。這就是我們經常說的“原惡”。人的社會性層次的惡,則主要表現為有意識的惡,以及表現為行為的惡,如詐欺強奸、盜竊、搶劫、殺人等。《蠅王》就是對人性惡的最好的詮釋。拉爾夫身處邪惡的環境,他逐漸認識到,人類內心的惡在威脅著和吞噬著人性,自己和同伴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傑克和他領導的那幫孩子不斷作惡,形同走獸,但最終卻是這伙走獸摧垮並吞噬了每一個人,使孩子們喪失人性,與之為伍。人類內心中的原始沖動在光面堂皇的幌子下無限製地發展並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認可,而它留給人們的就隻有恐懼、敵意和仇視,生活于是演變成為一場無法無天的權力之爭。這就從開始表現的人的生物性層次的惡過渡到了社會性層次的惡。

在中國古代,甚至今天,說人性本惡,或人生來就自私是絕不會受歡迎的。楊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本來一語道破天機,但這樣的觀點遭2000年的唾罵,也決不會成為佔主導地位的思想。墨子講“兼愛”,孟子斥之為“無父”、“無君”,是“禽獸”。中國人好講假話,好講漂亮話、好講面子,還要理直氣壯地講,其實早從孔孟時代就開始了。試想,在一個由原惡的人組成的社會中宣揚“克己復禮”、“清心寡欲”、“上智下愚”,會是個什麽樣的結局?隻能是惡人當道,好人受氣,甚至有生命之憂。正如詩人北島所說:“卑鄙詩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一語道出了中國文化的基本特征。聖人們被歷代中國人捧到了天上,頂禮膜拜兩千年,但正是由他們開創的文化隻不過被統治者當作作惡的為所欲為的遮羞布而已。一直到現在還有人在鼓吹“新儒家”,要讓自己的孩子們繼續“讀經”,真是撞了南牆還死不回頭,沒救了。

在《蠅王》裏,傑克有一個面具,它的寓意是,人之所以作惡而毫無顧忌,關鍵在于有一張“假”臉。人一旦帶上了面具,就有了狂歡的欲望,獸性就可以盡情地宣泄,而事實上掩蓋惡的又絕非僅僅隻是面具,更可怕的還是善的借口和理由,這種“面具之惡”比更對人類具有威脅性。小海島上發生的惡性事件,西蒙的被害,就是限製毀滅性沖動的人類文明被孩子們畫在臉上的面具所沖破的。人類的歷史上災難性事件,有幾個不是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希特勒的“沖鋒隊”、“黨衛軍”,文革的紅衛兵運動在作惡時不都是高喊著自己漂亮的口號嗎?可見,對人類威脅最大的還不完全是人們容易看到或體會到的人性惡,而是人在善的面具下所從事的惡。阻礙一個人進步的最大的敵人,往往是這個人自己,同理,阻礙一個文化發展的最大的敵人,往往是這個文化自身。其原因,就在于人們常常缺乏對自身的原惡的認識,普遍存在于一切人身上的人性的原惡。這是任何人從生到死都必須與之戰鬥的不可輕視的敵人。這就是《蠅王》帶給我們的最大的啓示。

發生在太平洋孤島上的這場未成年人之間文明與野蠻的鬥爭,不能被認為是虛擬的和無意義的。它是人類歷史的演繹,並且今後還會繼續演繹下去。

目錄

《蠅王》《蠅王》

第一章海螺之聲

第二章山上之火

第三章海灘上的茅屋

第四章花臉和長發

第五章獸從水中來

第六章獸從空中來

第七章暮色和高樹

第八章獻給黑暗的供品

第九章窺見死屍

第十章海螺和眼鏡

第十一章城堡岩

第十二章獵手的狂叫

其它詞條